《农女本色》 楔子 “废物!一群废物!大胆!着实大胆!”慕易在殿中走来走去,焦虑和震怒让本来就不十分冷静的他显得更加慌乱。“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劫持小公主,而你的手下竟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元方,你怎么看?” “陛下,此事定有蹊跷。”侍卫统领元方眉头微蹙,一脸严肃。“陛下慎思,皇后娘娘带小公主出宫为国为民祈福虽是大事,但却并未昭告天下,那些贼人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而且,副统领张涛也是心思缜密武功高强之人,居然那么快就着了道,可见那些人是有备而来。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和一干侍卫虽然都受了轻伤,却无性命之忧,独独小公主不知去向,这事……”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是冲小公主来的?”慕易果断打断元方的分析。“可是,朕的小公主自幼长在深宫,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得罪人!” 元方满头黑线,要说他们这位陛下,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而立之年登基,如今在皇位上也坐了近二十年,却依然单纯的让人来不及无语。 这也难怪,南安国建国二百多年来,皇帝虽然换了七八位,但从不曾出现过任何党派之争,皇位之争,都是君臣齐心合力,百姓安居乐业,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也怨不得皇上越当越喜欢自得其乐。 这小公主被劫,可是南安国自建国以来绝无仅有的事,更难怪当今圣上虽然震怒,却毫无章法,恩恩,至少表面显得毫无章法。 无论如何,元方一直坚信,他们陛下是大智若愚型的,喜欢故作慌乱给大家看。 只是,皇上忘记了,在安定繁荣的南安国北面,还有一个近年来纷争不断的国家,十年前叫北行国,现在叫北辰国,改朝换代连皇帝都由赫连氏变成了百里一族。想当年,那可真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陛下,恕臣斗胆,臣以为,陛下过于宠爱小公主,就是小公主被劫的主要原因。” “什么?”慕易终于停了下来,不再来来回回地走,而是深思地看着元方。“你是在告诉朕,是朕的后*宫出了问题?简直是一派胡言,朕的女人向来和睦,怎么会有这样歹毒心肠之人!” “陛下!臣并未说问题出在各位娘娘身上,只是陛下宠爱小公主,是人尽皆知的,若是陛下得罪了人,让人拿小公主开刀,也不是不可能的!” 元方的话的确是实情,在这宫中,几乎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人不是哪位娘娘宫人,也不是太子和诸位皇子,甚至连刚出生的小皇子也排不到最前面,而是小公主慕嫣然。经常会有宫女太监,看着皇上牵着小公主的手在御花园玩耍。 元方作为宫里的侍卫统领,也是经常见到除了上朝几乎被陛下带在身边的小公主,的确是漂亮乖巧。只是论容貌和才情,比大公主慕倾城要稍逊一筹,而且有些先天不足,从出生起就特别虚弱,动不动就晕倒,太医们用了很多方子,也没有调理好。 陛下和皇后娘娘多年来一直是伉俪情深,生了三个皇子,却只有这么一个公主,偏偏又如此娇弱,可能正是由于这些个缘故,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对小公主特别偏爱,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都拿给小公主。 而小公主又不似黎妃娘娘生的大公主慕倾城,仗着宫里当初已有数位皇子,只有她一位公主,不仅皇上喜欢,连皇后和各宫娘娘都爱的不得了,难免恃宠而骄,有些刁蛮。这小公主却总是一副乖巧柔顺的样子,让人更加忍不住怜爱,倒也是人之长情。 “胡说,越发胡说,朕的臣子一个个忠心耿耿,就算平日朕有出言不慎之处,也不会有人用小公主的安危来要挟朕。”慕易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的侍卫统领,这元方平日里也是一心为主,深得他心,怎么今日尽说些着三不着两的话。 “陛下,臣也并未怀疑各位同僚。”元方已然对皇上的想象力和思维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陛下难道忘记了,十年前北国动乱,赫连皇族曾经向陛下请兵支援,当年陛下大军还未到边境,就听闻赫连皇族被灭……” “你是说,这事是北辰百里晟派人干的,以报复当年朕派兵支援赫连家?”慕易立刻接口。 元方已经习惯了话未说完就被聪明的陛下打断,只好满面虔诚地看着陛下,希望他这一次能够猜对。 “不对,百里氏刚刚掌握北国天下不久,一定不会轻易得罪我们南安,难道,赫连皇室当初还有人活着,恨朕出兵不够及时?” 元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陛下虽然单纯,却并没有天真到需要他继续提醒的地步。 “糟了!”慕易见元方点头,又开始来来回回地走。“赫连皇室被灭,一定恨死了朕。那朕的小公主岂不是危险?立刻传朕旨意,命全国各郡县全力搜寻小公主下落!” 元方头顶有乌鸦嘎嘎飞过,留下一串小黑点,这陛下是想让小公主被劫持的事情弄的全民皆知吗? “等等!此事有关国家社稷,不能如此大张旗鼓,弄得人心惶惶。”好在慕易随即反应了过来,真不愧是一代君主,考虑的就是周到。“这样吧,朕将此事全权交给你,由你亲自出马,带人秘密寻找小公主的下落。” “遵旨。臣以项上人头作保,一定将小公主平安带回。还有,陛下也不必日夜悬心,臣想,赫连氏一定不会危及小公主性命,应该是想用小公主胁迫陛下,帮助他们复国。” “恩恩,朕知道了。退下退下,马上去办。”慕易挥挥手,虽然听进了元方的话,但依然心急如焚。 元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自然不敢怠慢,立刻退下,回去调遣人马,很快一切就准备妥当,正要命令手下出发,却见由侍卫匆匆从大门外进来。 “统领大人,皇后娘娘派人来,说是请大人到宫中一叙……” 风的另一本书:[bookid==《绝恋之倾城传说》] 倾城之劫,虐心之恋。 喜欢悲剧的亲们可以看一下。嘿嘿! 001.狗血剧情 杨子肿么也没有想到,穿越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会落到她的身上,就宛如天上掉了一个大大的馅饼,正好砸中她的头。可是,是馅饼还是陷阱,还真的很不好说,因为更狗血的是,她发现自己正被捆绑着,嘴里还塞着东东,被扔在马车里。 杨子是那种想象力比较丰富的人,观察能力也算凑合。很小的一会儿工夫,就确定她正在马车里,并猜测自己应该是可耻的穿越了,至于是身穿还是魂穿有待考证,此刻她正处于被绑架状态,无法活动手脚,来看自己还是不是原版。 马车虽不算很宽敞,但比另一个空间的某些品牌的轿车空间是大多了,帘子外面除了“格拉,格拉”的车轮声,还有“哒哒”的马蹄声。 杨子自小是个适意的人,还有那么一点点诗意,如今倒好,似乎还得加上“失忆”和“失意”了。因为她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她究竟是什么时间地点原因得罪了人或神,弄得人神共愤才遭此飞来横祸。 她不是正跟两个闺蜜去爬山吗?不过是到崖头边上拍个照,然后脚下一滑…… 正在杨子胡思乱想加一之际,车帘被掀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身着青色衣衫,长得实在不怎么样的大汉,疏眉,小眼,塌鼻子,还有一张厚厚的却不性感的嘴。见她正瞪着眼睛略带不满地看着他,大汉有些惊奇地“咦”了一声,然后大喊。 “大……大大……大哥,小小……小丫……丫头醒……醒了……” 杨子真是无语问苍天啊!为什么人家穿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个超级大帅锅,还可以花痴地盯着帅哥的脸看一会儿,然后各种yy。再不济也是看到个黑白分明大眼睛的娇俏丫头或是心疼女儿的美妇人之类,杂么轮到她,就活该看到一个长得如此对不起观众的大汉!仅仅对不起观众也就算了,居然还对不起听众。 更可恨的是大汉喊完,并没有马上在她面前消失,而是非常没有自知之明地用小眼睛跟她瞪视。 “臭……臭丫……头头,你给……给我老……老实……一点儿……别……想逃……逃……” 太痛苦了!您老人家嘴不利索不要紧,生活中这样的人也很多,杨子也没有歧视任何人的心理,但至少您断句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吧,什么叫“臭丫……头头”?最主要的是,这公鸭嗓也忒难听了点儿! 没办法,杨子在穿越前是一家幼儿园的教师,已经习惯了对小盆友们用温柔甜美的声音说话,更习惯了听小孩子们更为天真娇脆或奶声奶气的声音,如今乍一听这种声带的,还真心受不了,杨子非常怀疑他青春期变声的时候没好好保护嗓子。 “老六,闪开。”这个声音至少还能听,只是语气有些凶恶。 杨子顺着声音看去,心里期待着是一个帅哥,但是很遗憾,此男虽不说丑的让人不敢直视,但面相也不怎么样。见到杨子又睁开眼睛,男人脸上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这小丫头居然没被吓死!” 杨子不满地看着那人,被吓死?难道乃以为姐是吓大的吗? 杨子决定不理这些人。在确定已经穿越之后,她对目前的处境一点儿都不关心,看了那么多穿越剧穿越小说,也没听说过谁一穿过来就死的!她就不信,她能比郭德纲更倒霉,今天穿到和?的最后一天明天又穿到张作霖的最后一天的。 既然已经被扔到这儿了,她就只能在这儿体验生活了!只是不知道爸爸妈妈如果发现她不见了或昏迷了,会怎么样?看来,她还得想办法穿回去才行。 那男人见杨子很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似乎觉得不舒服还稍微动了一下想换了个姿势,只是被捆的太紧了,这个换姿势的美好想法并未能实现,只是稍微滚了一下挪了个位置,不禁心里暗暗疑惑,这还是那个被移交到他们手里时已经吓晕过去的小丫头吗? 但这并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反正他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只要将小丫头安全送到来接她的人手里,将银子赚到手,他们兄弟就可以去接下一单了。 闭上眼睛的杨子开始回忆她看过的穿越小说,心说自己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穿了?没搭配空间异能什么的?杨子决定开始念咒语,从“芝麻开门”到“俺嘛呢叭咪哞”再到“画个圈圈诅咒你”,她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也丝毫没有效果。 发现没有异能的杨子终于放下了所有八卦的心情,开始认真思索目前的处境,尽管她乐观地觉得死不了,但放任自己等死却也不是她的作风。她不知道马车外面有几个人,但仅就她看到的这两个而言,就知道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人。她是等人来救呢还是想办法自己脱身呢? 刚刚她睁开眼睛的那段时间,除了看到两个其貌不扬略带凶狠的男人之外,还迅速地观察了一下马车内的情况,凡是能看到的地方都看了,并没有什么让她能悄悄蹭过去蹭断绳索的东东。 而且,就她现在手脚被捆的小样儿,估计就算看到了铁家伙,能挪到跟前的可能性虽然不是没有,但一定很慢,说不准还很快就会被发觉。就算不被发觉地顺利解开绳子,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打过外面的人。 杨子心里这个后悔啊!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在爸妈让她学散打跆拳道的时候,她就不该苦着小脸儿说什么也不学,而宁愿改学书法画画和古筝了。反正都是“被爱好”,学什么不一样!以她目前的遭遇来看,还是“武学”比较有用啊! 看来,自己脱身是希望渺茫了,杨子决定既来之则安之,既绑之则睡之,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万一真的有人来救她,也不至于太拖累别人。 似乎刚迷迷糊糊睡着,还没有达到深睡眠状态,杨子就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她心中一凛,脑子在瞬间清醒…… 推荐空空的种田文:[bookid==《田园贵女》] 名门弃女赚钱养包子。 值得一看。 002.新鲜的杨桃 救人的来了!这是杨子的第一个想法。 未必,没准儿碰上了黑吃黑!这是杨子的第二个想法。 这第二个想法让杨子一下子紧张起来。刚刚那两个人虽然长得有些猥琐,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人,但毕竟没有继续招惹她,也没有先劫个色,谁知道这又一拨人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万一……后果不堪设想啊! 杨子决定趁乱自救,马车里没有什么可能弄断绳子的东西,不等于马车外也没有。听起来外面人数不算太少,那么多人打打杀杀的,总有人不小心掉个刀啊剑啊匕首啊什么的吧,而且也应该够锋利。 心动不如行动,杨子决定说做就做。反正她很悲催地被扔在马车的地上,没有座位也没有床,这倒给她能“滚”出马车提供了便利,尽管动作肯定会有点儿慢。 幻想如果太丰满,现实往往就会骨感给你看,还会不顾你悲哀的眼神儿,自认为骨感的很漂亮。杨子不仅双手被反绑在后面,整个身子也都被捆着,想做个躬身的动作之类的是根本行不通的,除了“滚”,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但却不是杨子想象的有点儿慢,而是非常之慢。 好不容易滚到马车的门口,杨子已经累得头晕眼花,并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柔弱的小身板,一定不是在另一个空间的自己。那个她虽然不喜欢练什么散打跆拳道,但平时还是很注重身体健康的,没事儿还会去跳个广场舞之类,即便是被绑着,滚起来的确很困难,但也不至于才滚了几下就眼前发黑吧! 杨子决定稍作休息,再想办法用头拱起帘子串到外面去,可是,她刚刚想闭目养神一下下,就听到一个带着点儿揶揄的好听的声音,在头上方响起。 “小丫头,你不会是想这一路‘滚’回自己家吧!” 好好听的声音啊!杨子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正满带玩味儿地盯着她。 哇!杨子眼睛里立刻有红心闪烁,觉得空中飞满桃花,人也精神了不少。 看来一定是上天听到了她绝望的呼唤,终于肯施舍个帅哥给她,而且很幸运的是,天上掉下的的这个帅哥不是脸先着地。虽然没有帅到惊为天人,但其浓密的眉毛,带着笑意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挑的嘴角,就像是一股温暖的风,吹拂着杨子本来拔凉的小心脏。 “小丫头,你是谁?你家在哪儿?怎么会被这些人绑了?”帅哥不知道是没注意杨子花痴的模样,还是被人花痴惯了,依然笑眯眯地盯着她,很温柔地问。 杨子更温柔地给了这人一个白眼,难道您老人家不知道人是要用嘴回答问题的么?你问我这么多话,却不帮我拿走我嘴里堵得东东,我怎么回答你? 帅哥倒不笨,立刻从杨子的白眼中明白了杨子的想法,手脚麻利地帮她将口中的东西拿掉并松了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杨子一边使劲儿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尽量活动着已经有些麻木的手脚,一边在心里yy这个好不容易见到的帅哥。当看到自己的手竟然比原来小很多的时候,杨子虽然惊讶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穿越年年有,穿成什么都不稀奇,好歹她还没穿越成动物或植物,也没穿越错性别,已经是上天对她的眷顾了。 不就是小了点儿吗?这个是可以慢慢长大滴。而且年龄小也占优势,更可以肆无忌惮地用眼睛占帅哥便宜。 “小丫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杨子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鬼才知道她穿过来的这个小丫头是谁!不过,既然穿过来就被绑架,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一大堆的亲人围在身边,那她还是用自己原来的名字好了。 等会儿等会儿,让她想想! 尽管她对古人的名字不太懂,但在古代这什么子什么子的,应该是尊称吧,例如孔子,老子,墨子,韩非子等等等等。听说后来也有用“子”字当表字的,但但,那是后来,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啊! “那个,我叫杨桃。”杨子本来想顺嘴起个杨梅,但牙忽然一酸,还是觉得杨桃好吃一些。而且她超级喜欢《咱们结婚吧》里的恨嫁女杨桃,好吧好吧,就杨桃吧! 给自己编好名字之后,杨子,哦哦不行,一定要主动接受“杨桃”这个名字。杨桃决定跟帅哥套近乎,这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又长得这么帅,应该不是坏人。她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悲戚的表情,用不知道是否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帅哥,以期获得他的同情,好让他把她带在身边。 “至于我是谁,从哪儿来,我也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刚新鲜出炉的“杨桃”真的生出了悲哀,她这才想到,原来没有家人围绕的穿越,还真的不是很好玩儿,因为,此刻如果这个帅哥不收留她,就凭她现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身板,能不能活下去还真成问题。 帅哥脸上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义无反顾的神色,也没有拍着胸脯说,既然你不知道家在哪儿,就跟着我吧,而是露出些犹豫之色,那样子似乎是他捡了个麻烦。 “好吧!”帅哥犹豫了好久,才伸出手来,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我先带着你,看看前面有没有什么人家,把你放在那儿,你什么时候想起来自己是谁,再找人带你回家。” 额!不会吧!史上还有比她更悲催的穿越吗?先是被人绑架,看到了两个长得那么随心所欲的男人,现在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被救了,而且救她的是个帅哥,却要面临被帅哥抛弃的危险。 杨桃猜这帅哥一定不是为了救他,而是被那些人得罪了,或者真的想黑吃黑,捡到她这个麻烦纯属意外。 可她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不能让人扔了,撒娇打滚卖萌,也要留在这个外表看起来温暖,心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狠的帅哥身边。虽然此人竟然想把她扔了的确有些气人,但人家是帅哥嘛,有点儿小狠心小骄傲也是十分正常的。 至少目前看来,他对她并无恶意。 雪妖精清新种田文:[bookid==《穿越之山田恋》] 分家致富奔小康。 003.帅哥乘以二 勉为其难的帅哥将杨桃抱到马上同行,让杨桃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看起来走的都不是大路,但羊肠小道也颇有韵味,路边开着许多不知名的娇嫩的小花,偶尔还会有蝴蝶飞来飞去。正应了那句诗“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更让杨桃觉得心旷神怡的,是林间的空气,这可是比她原来那个空间的空气清新多了! “那个,帅哥……哥哥,我该怎么称呼你啊!虽然你长得这么帅,可我也不能一直叫你帅哥哥吧!”杨桃很满意自己的临场反应,适时地加了一个字,就把调戏变成了尊称,还恰到好处的拍了一下帅哥的马屁。 “怎么称呼都可以,一个小丫头,我会跟你计较吗?”后面的人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实在是太好听了。 切!杨桃并没有被这好听的声音迷惑,知道他是没打算把名字告诉她。怎么称呼都可以?还不是觉得“帅哥哥”也挺入耳的,不然我叫你“丑八怪”试试?你肯定不会说可以! 但鉴于自己可能随时会有被扔掉的危险,她还是决定不逞口舌之利。 她暂时不能确定她穿过来的这个小身子的生理年龄,但是个小孩子是肯定的了。一般情况下,乖巧的孩子总比顽劣的孩子更楚楚可怜,容易让人心软,这是她当了两年幼儿教师所得的经验,因此,她决定将乖巧扮演到底。 很快,两个人共乘的马就来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边,帅哥下马,并将她从马上抱下来。 “小丫头,先去洗洗脸,脏兮兮的跟小叫花子一样。” 额!杨桃很清楚自己是被嫌弃了,可是,瞄了一眼帅哥雪白的衣襟上被她的脏衣服蹭出的一片可疑的灰色,她还是决定沉默是金。衣服是没得换了,脸总要洗干净。而且,她也很好奇害她魂穿过来替她活着的这小人儿,究竟长得什么样。 洗完脸的杨桃对着小溪看了看,这才发现想对着流动的水看清自己的模样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瞪了半天眼睛,也没看清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不过看这小胳膊小腿的,估计也就是一二年级小盆友的模样,最多也就七、八岁。 鉴于小萝莉不管美丑都会很萌很可爱,杨桃决定将卖萌进行到底,以防被抛弃被饿死或被坏人抓去被卖到青楼,等等等等可能发生的祸事。 “那个,帅哥哥,我们这儿是要去哪儿啊?”杨桃甜甜地问,故意用“我们”拉近彼此的距离。 本来这小声音含糖量就挺高,应该好几个加号吧!再让杨桃这么稍加修饰,的确挺动听的。可是帅哥却好像并不为这美妙的声音所动,虽然笑眯眯的,却不回答杨桃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开口。 “前面应该有个山村,你先在那里落脚,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你是谁了,再想办法回家。” 杨桃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帅哥,他笑得那么自然,好像把她扔了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原来笑着的人未必都是好人,更有可能是笑面虎啊! “帅哥哥……”杨桃的小嘴儿瘪瘪起来,眼圈也红了。“帅哥哥,那个村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其实叫人什么哥哥的,真心让她感觉有点儿恶心,但也没办法,看年纪这帅哥大概二十岁左右,按她现在的生理年龄,叫人家叔叔也不为过,但她的心理年龄可二十四岁了,她只好把“帅哥哥”当成“帅哥乘以二”来叫,否则自己都会吐。 “没有。”帅哥很认真地想了想,终于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不过,只要你住在那儿,很快你就会认识了!” 说着,帅哥翻身上马。 “你顺着这条小路走,前面不远就到了!”帅哥用手指了一下。 什么什么?杨桃狂晕。他居然这就不再管她了?她还以为他就算再狠心,不想带着她,也会把她送到地方,找个看着老实忠厚的人家托付一下什么的。看他不管她死活的模样,还真不是特别来救她的,这是顺手救了她,然后让她自生自灭的节奏啊! “帅……”杨桃刚要说话,帅哥已经快马加鞭,给她留下个绝尘而去的背影。 还真是个“帅哥乘以二”,的确够二!杨桃在心里画了好几个圈圈。居然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对!居然对小朋友这么没有爱心!枉费她刚刚还花痴地看了他半天。 早知道她就不那么看了,虽然他的确很帅,而且占了那一袭白衣的便宜,更给人玉树临风的感觉。 画完圈圈之后,杨桃开始认真考虑当前的处境了。看来她虽然没有比郭德纲更倒霉,但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她不想死的话,还真得自己想办法。 不看则已,一看下来,杨童鞋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这个地方四面都是山,她现在应该是在半山腰,而刚才那白衣帅哥给她指的那条路,蜿蜒崎岖,起伏不平,她目光所及的地方,根本看不到人烟。 怎么办?呆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民以食为天,她怎么也要解决民生问题啊! 也许四下转转会有很多野菜,但肯定也只有野菜,连个野果都不会有,就算有,这野菜野果的倒是可以果腹,吃个三五天不成问题,经常吃也不是不可以,但总要稍微有点儿主食搭配着吧,否则会营养不良滴。 即便她有勇气拿出两万五千里长征的精神,过雪山草地,吃草根树皮,可也怕这个小身体禁不住啊!想想刚才,那两个丑男人还说她曾经吓晕过去,估计除了胆子小之外,身子也有点儿娇弱。 何况,除却身体吃不消,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这山林之中会不会有野兽?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杨子很快断定,如果刚才那个白衣帅哥说前面就是一个村子,那么有大型野兽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决定暂且相信那个热面冷心的白衣人一次,往前走,到那个村里看看,先不管自己是谁,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暖心校园文:[bookid==《追夫守则》] 帅哥,快到碗里来。 女主很猥琐,欢迎大家围观。哈哈! 004.乡村男孩 杨子学着电视里看到的那样,在小溪里用手捧了两捧水喝,水倒是很清甜,但她还是被一种巨大的孤独感所包围,心里相当苦涩,甚至有些想哭。 尽管她也不算是个木有韧性的人,在生活中往往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但遭遇穿越这么狗血的事情,别的都还好说,关键的问题是她想家啊! 那个空间里,她虽然暂时还没有男朋友,但追她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更有爱她的爸爸妈妈,可以互相骂着也彼此毫无嫌隙的闺蜜,相处融洽的同事和一大帮超级可爱的小朋友。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昏迷不醒了?究竟有没有再回去的可能? 她不敢仔细去想她究竟怎么了,却知道无论是哪一种情形,爸妈都会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 她在小溪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终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反正四顾无人,她干脆放开声音,大哭起来。把心里的彷徨和委屈都哭出来,她再为眼下的困难找出路。 “小妹妹,你怎么了?”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怕吓到她似的,很轻很温柔。 杨子也顾不得自身形象,用不太干净的袖子擦了擦眼泪,脸立刻又有点儿花。她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男孩儿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男孩的面色微黄,个子虽然不矮,却稍嫌单薄,眉毛很浓,眼睛不是很大,正用关切的眼神,默默地看着她,手上还挎着个不大不小的篮子。 一看就是个憨厚的稍微有点儿胆小的孩子,没准儿正在帮家人挖野菜什么的呢! 呜呜终于又看到了个活人,杨子瞬间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有爱的。她现在最渴望的事情就是遇到个人,可以让她有个临时的落脚之处。因为她感觉真的很累,许是这小身子先是受到惊吓,然后又在马车上一路颠簸,有些承受不住了。 “小妹妹,你是不是迷路了,找不着家了啊!”男孩儿见她不说话,继续问道。 杨子点了点头,但被一个这么点儿大的男孩儿叫小妹妹千真万确有些别扭,她只好开口。 “我叫……杨桃。”她说,这才下定决心将“杨桃”这个名字进行到底,虽然她还是更留恋自己原来的名字。 “好,桃子。你家住哪里,俺对这附近很熟的,俺可以送你回去。”男孩儿笑得有点儿腼腆,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我,记不得了。”杨桃说着,内心再次感到无比的惆怅,人家穿过来就算没异能没空间没宝贝,也大多会带着原主的记忆,为嘛到了她这里,神马都没有呢? 看到小男孩儿眉头微皱,像是在认真地思索什么,杨桃有点儿紧张,她不会被人再次抛弃吧?可她却没有了卖萌的念头。 刚刚那帅哥怎么说也有二十岁左右了,虽然可能比她在另一个空间的年龄小,但总归是差不多的,而如今要对着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十岁的小孩子卖萌,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无耻,还是算了。 就算是再次被抛弃,她一次会伤心,两次会郁闷,如果还有第三次,肯定会习惯成自然。她忽然对这具小身体的模样没什么信心了,如果是个美女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惨的吧! “这样吧,你先跟俺回家。”她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却听到男孩儿说。“没准儿村子里有认识你家大人的,你不就能找到家了?” “真的?”她的眼睛一亮。 说实话,她对能不能找到家并不抱太多的幻想,从她被绑架的情形来看,她也不应该是这附近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能找到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别发生她刚穿过来就不幸牺牲的惨剧就行。 她可不相信她壮烈了就能穿回去这种更加无厘头的剧情,估计既然来了,回去的可能性不大,虽然她真的很想回去。 男孩儿重重地点点头,还伸出手来,拉住她的手。 “你可别嫌俺家穷哦!”男孩儿有点儿担心地说,又迫不及待地跟她显摆。“不过俺奶奶很厉害的,村子里没有几个女人识字,俺奶奶就会,俺的字就都是她教给俺的!” 杨桃心想这男孩儿真朴实啊,救了人还怕人家嫌弃他家穷。不过,她还是先打听一下他家里都有什么人,会不会欢迎她这个被捡回来的小丫头。 “你叫什么?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杨桃柔声问道。 她倒不怕这男孩儿觉察出她的语气有些和年龄不符,因为他看起来挺单纯的。但如果碰到年纪大的人她还是要注意一下,因为年纪大的人阅历比较丰富,眼睛都很毒,如果她表现的太成熟了,没准儿会被当成妖怪什么的。 当然当然,其实她本来也不怎么成熟,也不是十分需要伪装的,只不过是跟小孩子说话,习惯了慢声细语而已。 “俺家里只有俺和奶奶,奶奶说,俺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男孩儿的脸上露出一丝伤感,让杨桃立刻对他生出无限的同情,但也暗暗地很不厚道地生出了一丝侥幸,只有祖孙两个的家,至少简单。 “哦,对了,俺叫裴逸凡。”男孩儿似乎想起来,他回答的问题不够全面,连忙补充,还蹲下来,找了个小树枝写给她看。“不过,奶奶他们叫俺撇娃。” 额!杨桃不禁有些惊讶。其实她已经在心里想了好多的名字,例如春雨啊秋生什么的,因为听说他奶奶识字,她已经很客气地没有联想“狗剩”“狗蛋”之类了,却没想到,这男孩儿的名字这么好听,有点儿太文艺了,而且连小名都这么有深度。 看来这小山村里,还藏有高人啊!早知道她也给自己起个文艺一点儿的名字好了。不过杨桃就杨桃吧,也许她在这个时空再也吃不到自己最爱吃的水果了,权当留个纪念。 推荐叶子的书:[bookid==《魂灵镯》] 灵镯指引,弃妇翻身。 005.家 杨桃跟着裴逸凡走了约莫有两三里路,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小山村。真的很小,裴逸凡带她从村口一直向里,走到村的最南头,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而且看起来贫富悬殊较大,有红墙碧瓦的深宅大院,也有岌岌可危的小草棚。 这个时候路上的人并不多,估计男人都在地里干活,女人也该在家准备晚饭了,偶尔遇到一两个老婆婆,裴逸凡都很有礼貌地跟人打招呼,并很认真地询问她们以前见没见过杨桃,她们都说没见过,还顺便夸一下杨桃长得真俊什么的。 杨桃被夸奖之后就会很甜地对人笑一下,并终于将一颗忐忑的心放回肚子里。她原来长得尽管不是倾国倾城,但也勉强对得起观众,真心不想穿到一个丑丫头身上,虽然以貌取人确实有些肤浅。 走到村子最南头,杨桃已经浑身是汗,看来这小身板,还真是有些娇弱。 杨桃看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并不是石头或土坯垒起来的院墙,而是用许多参差不齐木条木棍扎起来的栅栏,大门也同样是用各种木棍扎起来的。裴逸凡走过去,将木棍门和木棍墙之间用来简单勾起来连接在一起的布条拿下来,就打开了门。 杨桃跟着裴逸凡走进去,虽然裴逸凡事先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过她,他家里很穷,但杨桃还是没有想到,这个小院子会是这个样子,恩恩,跟她在二十一世纪看《爸爸去哪儿》北京站被萌翻观众的kimi抽签抽到的“蜘蛛房”差不多,虽然看起来比那个干净一些,但真的是太简陋了。 院子正北只有一间小土坯房,比路上看到的小草棚好不了多少,虽然不是一副随时要为谁倾倒的模样,但看起来也是十分虚弱。窗子倒不完全是摆设,窗纸什么的也还算齐全,只是看起来摇摇晃晃的,估计风大一点儿的话不只窗纸会下来,窗框也有可能跟着下来。门倒是还好,至少比窗子和房子看着都厚实,此刻正半掩着。 院子里除了这间朝南的小房子,在最南边对过还有一个小棚子,没有门,墙是土坯的,外面堆着些柴禾,里面隐隐能看到一个不算很大的灶台,应该是做饭用的厨房。 靠西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土坯建筑,似乎只有半个房顶,但是有门,杨桃猜了半天,也没猜到那是什么。 当杨桃的目光落到院子里的两口封闭的很严实的大缸上,正准备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时,人却已经被裴逸凡牵着手,推开了那应该算是正房的北面小屋的门。 “咳咳……撇娃,是你回来了吗?咳咳咳咳……”刚刚进屋的杨桃还没来得及适应一下屋内的昏暗,就听到一个苍老但听起来很慈祥的声音。 “是呀奶奶,是俺。”裴逸凡小声开口,杨桃发现这孩子说话总是这么小声,仿佛怕吓到谁似的。“俺刚刚出去,本来想找找咱家丢的母鸡,可没找到,大黑哥不在,俺不敢爬树,也没有鸟蛋,也没有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裴逸凡的声音越来越低,人已经带杨桃走到里屋。 晕!杨桃这才知道,裴逸凡一路上紧紧护着的篮子里面,居然什么也没有。她刚刚在小溪边,貌似就见过几棵车前草之类的,这小男孩儿居然不认识,看来这生存能力,有待提高啊! “咳咳……撇娃,以后千万别一个人出去,小心再碰上夏家那小子!咳咳……奶奶这就起来给你做饭。”奶奶说着,已经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见到杨桃,奶奶一愣。“撇娃,这孩子是……” “奶奶,我叫杨桃。”杨桃见裴逸凡低下了头,显然觉得家里已经这种情形,再带张吃饭的嘴回来有些不妥,连忙接口。“可是,除了我的名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忘记自己家在哪儿了……” “哦哦……咳咳……”奶奶答应着,又开始咳嗽。 裴逸凡连忙上前给奶奶捶背。 杨桃四下看了看,这屋子里面分成东西的两间。 西面这个很小的里间,南面是一张床,除了这床,就只有她和裴逸凡站的地方了,北边倒还有些地方,只有两个看起来大大的木头箱子并排放着,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外面那间稍微宽敞一些,在东南角安了一张小小的床,估计是裴逸凡的。除此之外,屋内还有一张矮矮的桌子和十几把小矮凳子,倒是一目了然。 杨桃很快就在外间那张看起来很破旧的桌子下面找到了水壶,并从桌子上找了仅有的一个没有豁口的碗,倒了一碗水,给奶奶端过去。 “奶奶,喝水。”杨桃将水地给奶奶。 “哎哎,好孩子。”奶奶接过水来,喝了两口,见实在没有可放之处,又将碗递给了杨桃。“丫头,你也去喝点儿水,等着,奶奶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奶奶,做什么饭,我来做吧!”杨桃将碗送回去,见老奶奶颤巍巍地走出来,似乎腿脚有些不太利索,本来蜡黄的脸因连串的咳嗽而泛起些微红,气喘吁吁的,忙说。 “桃子,你会做饭?”裴逸凡有些惊讶地看着杨桃。 “会啊!”杨桃得意地说,心道我能说我做饭其实很好吃吗?只不过在那个空间里,英雄无用武之地而已,只是偶尔露一手,其余的时候,都是老妈做。 想到老妈,杨桃的脸色暗了暗,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能不能接受她不在了这个沉重的打击。 “傻小子,咳咳……村里的女娃子们,有几个不会做饭的?男人们要去地里干活,娘们儿又要侍弄鸡鸭鹅狗那一套,咳咳咳咳……”奶奶倒并不稀奇,虽然这小丫头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头发却乱的很,穿的也是粗布衣服,还身上都是土,应该不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 “就是就是!”杨桃见奶奶并没有对她产生疑惑,连连点头。“奶奶,你说做什么,我做。” “你刚到家里来,什么也找不着,还是奶奶做,你在旁边看着,咳咳,等你慢慢熟和了,再做。咳咳……” 听了奶奶的话,杨桃明白,这说明奶奶已经同意她呆在家里了。 杨桃心里这个激动啊!这个家虽然看起来是贫苦了些,只有一个病病歪歪的老奶奶和一个看起来什么也不会干的小男孩儿,但事在人为嘛,慢慢总会好的。 给亲们推荐本书:[bookid==《弃女天下》] 将门弃女领着包子玩转天下 006.感动 要说杨桃的最大优点就是乐观,不管怎么说,当前的情形,可比刚刚被绑着和被扔了的时候强多了,比她在小溪边痛哭的时候也强。至少她心里不再空落落的,踏实了很多。 是哪位名人说过的,人是不能离群索居的动物,她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实性,反正她是最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 奶奶说着,就去生火做饭,杨桃想到奶奶本来就咳嗽,便跟了过去,很想说奶奶我来生火吧,却忽然想起,这个时代没有打火机,不知道是用什么引火的。 杨桃见奶奶拿了一根细细的木棍儿放在旁边,又拿出一块有些发黑的石头和一把类似小镰刀的东西,在小木棍那里撞击,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点燃了小木棍。杨桃不知道这种引火的方法叫什么,当然她也没想做有关古代引火方面的细致研究,学会用就好。 “奶奶,我来烧火。”杨桃听到奶奶又开始咳嗽,连忙说。 “哎,好孩子!”奶奶答应着,将锅盖好,就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咳嗽了几声,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杨桃一边烧火,一边看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厨房,除了灶台,这小厨房北边靠墙的地方,有一口不是很大的水缸,上面盖着一个砧板,有一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菜刀。旁边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缸或坛子,估计是装着米啊,面啊之类的。 能看出来奶奶的一个很勤劳的老太太,家中虽然简陋,也有点儿破旧,但收拾的却很干净。 晚饭是高粱米饭,一盘韭菜炒鸡蛋,和一小碟腌的咸黄瓜。 韭菜是刚刚杨桃烧火的时候,奶奶出去割回来的,而奶奶拿鸡蛋的时候,杨桃是看到的,那个放鸡蛋的小篮子里,就仅剩下那么一个鸡蛋了。估计如果不是今天她来了,奶奶是舍不得拿出来吃的。 杨桃见奶奶将菜里仅有的鸡蛋,都夹到她和裴逸凡的碗里,心里先是一热,又是一酸,心想奶奶咳嗽的厉害,却没有发烧,多吃些鸡蛋正好可以补充些蛋白质,连忙将鸡蛋拨到奶奶碗里一大块。 奶奶炒鸡蛋的时候用的油不是很多,鸡蛋蓬起来的不是很大,一大块给了奶奶,杨桃碗里就只剩下一点点了。 “奶奶,我吃不下这么多,你帮我吃了好不好?”杨桃故意撒娇。 “奶奶不喜欢吃鸡蛋。”杨桃见奶奶说着,又要将鸡蛋夹给她。小嘴儿一憋,眼泪就出来了。 她本就是个很感性的人,笑点低泪点也低,看到奶奶和裴逸凡脸色都不好,心里早就同情心泛滥,现在见奶奶为了让她吃鸡蛋找了个一听就知道是借口的蹩脚理由,心里又感动又难过,本就很想哭,要装着实在吃不下的委屈样子,眼泪倒真的很现成。 “奶奶,人家是真的吃不下!”杨桃继续撒娇卖萌,眼泪汪汪的。 “好!好!奶奶吃。”奶奶笑着,眼圈却红了。杨桃知道自己的理由同样蹩脚,一定也是瞒不过奶奶的。“桃子不哭啊!奶奶吃。” 杨桃脸上,露出个甜甜的笑,却觉得眼泪有掉下来的危险,忙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奶奶,奶奶。”一家三口正在吃着饭,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次脆生生的声音。 杨桃抬起头来,向门口看去,一个眼睛大大的小丫头已经推开院门走进了院子,身上是一色半新不旧的家常衣服,一只胳膊上挎着一个小篮子,另一只手拎着一只扑棱着的鸡。 “二丫头,快来吃饭。”奶奶已经站了起来,杨桃也放下了碗,跟着站起来,看着二丫头,立刻断定这孩子最多只有七岁。 “不了奶奶,俺娘做好了。”二丫头说着,将鸡递到奶奶跟前。“奶奶,你们家的母鸡找到了,今天俺爹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的草堆里看见的,让俺给你送过来,这篮子里面是几个鸡蛋,也是在草堆里捡的,估计是你们家的鸡下的。” “真的?咳咳……”奶奶语气中有明显的惊喜,却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就着二丫头的手看了看,果然是自家丢了两天的鸡,连忙接了过去。“回去替奶奶谢谢你爹。” 奶奶说着,将母鸡抱到西边那半个房顶的土坯建筑里。回身看时,裴逸凡已经从二丫头手中接过篮子递给她。 “二丫头,这都是你爹在草堆里捡的?”奶奶掀开篮子看了看,愣了一下。 “奶奶,俺娘说,奶奶这么聪明,一定骗不了你。奶奶家添了一口人,那多出来的几个鸡蛋,算俺家借给你的,等你们家的鸡蛋多了,再还给俺们也是一样。如果你不先留下,回头俺娘又该骂俺,说俺不会说话了。” 杨桃从二丫头的话中,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感动,这小地方的人就是朴实热情。想来一定是刚才奶奶出门割韭菜的时候,遇到了二丫头的娘,知道这家多了个孩子,才会有眼前的一幕。 而这二丫头,小嘴儿巴巴的,又会说又会拍马屁,偏偏说自己不会说话,还真是可爱。恩恩,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看来这二丫头,心里还是很得意自己的口才的,不然她娘也不会打发她来给奶奶送鸡蛋。 真是人才啊!放在她那个空间,二丫头长大了可以跑销售或搞公关了。 看来,她以后如果常住在这里,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不知道这村里的小孩子多不多,有没有书念,如果她能在这村里开个幼儿园好了。 当然当然,前提是她要看看,她认不认得那些古代的字。 吃过晚饭,在杨桃兢兢业业的监督之下,裴逸凡帮奶奶洗了碗。能看出来这小子是头一次干这活儿,手脚笨拙不说,脸色亦是灰常阴沉,心不甘情也不愿。 当杨桃“自告奋勇”地说“逸凡哥哥”可以帮奶奶洗碗的时候,连奶奶竟有些迟疑,杨桃瞬间明白裴逸凡为什么在这小山村里长了十年,连个野菜也不认识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来也不尽然,裴逸凡就是典型的被隔代亲情惯坏的独生子女。 杨桃也明白自己是有些小人,不过她自己不洗碗,而是让裴逸凡洗,也是有充分的理由的。这充分的理由就是――在杨桃的人生哲学里,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洗碗。 让她收拾房间,做饭,洗衣服……什么什么都好,但就是别让她洗碗。那简直比让她在马车里听那位丑的没有天理的大叔叫她“小丫头头”还痛苦。 可是奶奶做了饭已经够累了,难不成还让她再洗碗?所以杨桃就很勤快地说“奶奶,其实逸凡哥哥可以帮你洗碗的。”结果裴逸凡虽然愤愤然丢给她种种不待见的表情,但还是很无奈地洗了碗。 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哥哥,肿么也要有个哥哥的样子。 还好这一次杨桃没有觉得怪恶心的,看来,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的生理年龄了。 推荐雪殇新作:[bookid==《步步杀情》] 我爱你时,你的心在别处,我消失在你的世界后,你才方知早已情根深种。 007.女儿当自强 监督完裴逸凡洗碗之后,杨桃确实觉得累了。刚刚在马车上,或在马背上,或是跟裴逸凡回家的路上,她要思考的大事太多,要想怎么逃跑,怎么卖萌,怎么别让人再次给扔了,而现在,她吃饱了,心也安定了,倦意就很适时而自然地找上了她。 简单地洗了洗脸洗了洗脚,并嚼了用水泡过的杨柳枝,杨桃没有时间再去琢磨现在是什么时代,有没有更先进一点儿的洗漱用品,就在奶奶给她从一个大木箱里拿出来的干净被子中沉沉睡去。虽然这被子放在箱子里却没有霉味儿,看来是经常拿出来晒太阳。 一夜无梦的杨桃睁开眼睛,却恍如做了一场大梦,用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她已经不是在自己布置的浪漫粉嫩的卧室里,而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 她的床上没有娃娃,没有狗熊,没有阿狸和懒洋洋,墙上也没有她的画,床头也没有响n次也叫不醒她的闹钟,更不会有妈妈帮她热好牛奶准备好早餐后夸张的叫声:“杨子,该起床啦!一会儿上班迟到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杨子了,而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小女孩儿,连名字还是自己现编的。 她现在却还依然是杨子,还是她的思维她的灵魂,名字嘛只是个代号。 辩证完之后杨桃看了看身边,奶奶已经起床,她旁边整齐地叠放着两件衣裳,虽然洗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却非常干净。杨桃本能地觉得,这是奶奶给自己准备的,也不知道奶奶是从哪儿弄来的女孩儿衣裳,想的可真是周到。 她坐了起来,果然没有发现自己那身脏兮兮的衣服。杨桃的心再次被温暖,终于觉得她的穿越并不是那么悲催了。 开始穿衣服的杨桃这才觉得自己浑身酸疼,杨桃也没有在意,想她又被绑架又被放在马车上颠簸,如果浑身不疼那才不正常,没有接连昏睡几天,已经是奇迹了。 躺在床上的裴逸凡见杨桃从里屋出来,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奶奶起床的时候他就知道,但一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现在连杨桃也起来了,他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杨桃没好气地瞪了裴逸凡一眼,别看是他把她从小溪旁领回来的,她对他心存感激却并不十分感冒,昨天她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胆子不大的男孩儿真心有点儿懒,可以跟另一个时空的她有一拼! 不过,那个时空的她,可是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之中,而这裴逸凡居然一点儿忧患意识都木有,没准儿昨天想去找丢失的母鸡也是心血来潮,看奶奶病歪歪的,偶尔的良心发现而已。 这样想着,杨桃已经一步步走到裴逸凡床边,见裴逸凡的胳膊在被子外面,她很不客气地上去就掐了一下。 “哎呦!”裴逸凡大叫了一声,差点儿没跳起来。恩恩,这是杨桃自认识他以来他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杨桃本以为他会接着大声质问她,却没想到裴逸凡叫完之后只是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过了好半天,才小声开口。“疼。” 杨桃有要晕倒的感觉,他难道就真的不会大声说话吗?与此同时杨桃也有些暗暗奇怪,看奶奶的样子很宠着裴逸凡啊,肿么没把裴逸凡宠得无法无天反倒有些胆小怕事呢? 杨桃转身,决定不再理裴逸凡。她掐了他一下,他有喊疼,那就说明她昨天的经历和现在的情形都不是在做梦,而是她回去的希望已然渺茫,真的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了。杨桃当然不会再掐自己一次重新验证这个问题,反正不管谁疼,都足以证明这不是梦。 不想起来他就躺着吧!她今天还有事要做,没工夫跟他比谁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她可没他那么好的心态,可以安枕无忧地过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更不想悄悄地做一只小小寄生虫。 要知道,因为她的到来,奶奶还欠着那个热心的柳婶家十来个鸡蛋呢!虽然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但没准儿这一下子,就把奶奶从月光族变成了负债一族,那在心理上可是会有很大落差滴。 女儿当自强,她一定要想办法改变现在的状况。杨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过上跟原来的她差不多的日子就行,没电视没电脑没手机的也可以忍了。 “桃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奶奶正在打扫院子,见杨桃出来,忙问。 昨晚睡觉的时候,奶奶咳嗽了好几次,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丫头睡觉,还听她经常哼哼唧唧的,知道一定是累坏了,本想让她多睡一会儿,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起来了。 “奶奶,我睡好了。”杨桃见奶奶一边扫院子还在一边咳嗽,走上前去。“我来扫吧!” “不用,咳咳……你还小呢,长大了再干。”奶奶说。 杨桃算是看出来了,奶奶是一个超级喜欢溺爱小孩子的老人家,昨天还说村里的女孩们没几个不会做饭的,可却总是什么也不肯让孩子多干,连她这个只来了一晚的小丫头也不例外。 “我会扫地的!”杨桃说着说,趁奶奶咳嗽的工夫,从奶奶手里抢过笤帚。 “奶奶,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啊?”杨桃一边将笤帚头压得低低的,以免扬起太多的灰尘,一面跟奶奶闲聊。 她并没有明知顾问地问奶奶为什么不去找个大夫看看,如果家里的条件允许,谁也不会拖着病不去医治。 “今年春上,忽然就多了这个毛病。咳咳……”奶奶说着,已经拾掇着去做饭。 裴逸凡也从屋里睡眼朦胧地走了出来,见杨桃正在扫院子,他的脸微微一红,就低头快步走到小棚子里,帮奶奶烧火去了。 杨桃假装没看见裴逸凡的脸红,心中暗乐,看来榜样的力量是巨大的,以后这世界上又会多一个勤劳的好孩纸了。 扫完地,杨桃觉得有点儿累,还冒了虚汗。看来这小身板还真是缺乏锻炼啊!她于是乎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勤劳是不行的,她还要想办法增强人民体质,当然,只一味地增强体育锻炼也是不可取的,前提是营养要跟的上。 早饭是一锅小米稀饭,外加几个窝头,两碟咸菜,还有三个煮鸡蛋,杨桃知道,如果不是怕她让来让去,奶奶一定只会煮两个鸡蛋,不禁更坚定了改变当前生活状况的伟大决心。 杨桃拿起窝头咬了一口,仔细地品了一下,确定这窝头并非是小米面做的,而是玉米面的。 据杨桃所知,玉米是在哥伦布发现美洲以后,才传到各国的,中国有玉米应该是明朝的事儿。这两天杨桃观察她所见过的人的服饰,已经确定现在不是清朝,难道,她是到了明朝? 推荐米虫的修仙文:[bookid==《琉?传奇》] 谁说女子不如男?一代奇女闯神界! 喜欢修仙文的亲们可以看一下,嘿嘿! 008.风筝 奶奶将杨桃头发分成两股,编了两个小辫子,然后在一圈一圈地绾在头上。显得利落干净多了的杨桃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她换下来的脏衣服,跟二丫头、小玉、水香几个人结伴,向小溪边走去。 本来,奶奶是要给杨桃去洗衣服的,被杨桃拦了下来,杨桃见奶奶的腿脚不太利落,又听奶奶说要到村外小溪边去洗,就说自己是会洗衣服的。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还真的很怀疑,这没有洗衣机洗衣粉洗衣液的时代,到底能不能洗干净。不过没办法,这个地方貌似连皂角都很少,还要留下来洗头发,洗衣服就只好用草木灰,然后再用个棒槌使劲儿的槌打。 杨桃倒也不气馁,心想着万一有一天她能回去,这也算是她体验生活了,说不定到时候她能用这段经历写个穿越小说种田文什么的,骗几个稿费花花。 奶奶本来还有些犹豫,正好二丫头非常热心地跑了来,还带着两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的小丫头,说要找桃子姐姐出去玩儿。听说杨桃要去洗衣裳,她们也乐颠颠地分头回家,拿了几件脏衣服出来,说是去干活儿,其实主要还是要一起去玩耍的。 杨桃看了看,四个人里面似乎自己最大,她被压抑了一天的幼儿教师情结得以发挥,一路上虽然克制着没有给她们唱儿歌,但却终究没有忍住讲故事的欲望,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刚刚讲完,就已经到了小溪边。 杨桃见三个小丫头都听的非常着迷,就没好意思很煞风景地加一句“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有可能是唐僧”,估计她不给她们讲,她们也不知道唐僧是谁。 刚刚讲完白马王子,又再次来到了小溪边,杨桃又想起昨天被那个白衣白马的帅哥毫不留情地扔在这里的情形。要说她一向对自己的卖萌技术很有自信,可是居然有人视若无睹,让她难免有挫败感,毫不留情地又在心里画了n多个圈圈。 在心里画圈圈的同时,杨桃并没有呆着,也没有立刻就洗衣裳,而是先四下转了转。 此刻应该是春末夏初,许多花啊草啊正是生机勃勃的时候,这树林里不仅有车前草,还有苦菜和婆婆丁。杨桃知道车前草又叫车轱辘菜,还有些其他的名字杨桃就没记住了,不过她倒是很习惯叫它的学名车前草,因为她第一次知道这东东的时候,就是知道的学名,是当药用的。 而苦菜和婆婆丁她倒是吃过,一到春天,超市里的这些东西比其他的菜还贵,都能卖到十几块钱一斤,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这么多,看来她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但杨桃还是暂时只挖了些车前草,因为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工具,杨桃只好捡了个扁扁的小木片,挖的速度稍微慢了点儿。 她先将车前草拿到小溪里洗干净,又找个块有阴凉的石头上放好,才学着二丫头她们的样子,使劲儿槌打那些衣服,是否真的会很干净,她只能等衣服干了再考证了。 “桃子姐姐,你挖那些草做什么?”小玉的眼睛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弯弯的,不笑的时候也像笑,很可爱。 额!什么情况?杨桃一时之间有些蒙住。遥想昨天,她还在心里偷着笑话裴逸凡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不认得车前草,难不成其他人也不认得?不应该啊!杨桃记得,车前草最早的记载,是在《诗经》里面,那时候的人们,就知道车前草既可以入药,也可以食用了啊! 好吧好吧,看来她有必要给这些孩子们,上点儿健康教育和美食课了。 “我看奶奶咳嗽的很厉害,挖这个回去,给奶奶治咳嗽用啊!”杨桃还是习惯了对小朋友们柔声细语,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改不过来。“而且,这个是可以吃的,做成汤,或者是凉拌,或者过水蘸酱吃都行。不过,也不是什么都能治哦,对不适合的人,还有副作用的。” “这个可以治咳嗽?”二丫头瞪着她那几乎占了小脸儿三分之一的大眼睛,迷茫而不信任地看着杨桃。“什么是副作用?” “就是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吃的。”杨桃简单地回答。 “那什么人适合吃,什么人不适合吃?”问话的是水香。 “这……”杨桃还真被问住了,她又不是医生或营养学家,哪能知道的那么详细。就这点儿车前草的知识,还是小时候姥姥告诉她的。 “反正如果不是天天吃,什么人都可以偶尔吃一点儿的。”杨桃模棱两可地回答,同时对水香的求知欲非常赞赏,看来,她这开幼儿园的想法有望得以实现啊! “那,俺们也挖点儿回家。”洗完衣服的几个小丫头也不想闲着,反正漫山遍野地跑着玩儿,也是她们的乐趣。 “慢点儿,慢点儿,不要跑的太远哦,等下我们还要回家做饭的!”杨桃看着很快跑远的二丫头她们,不禁摇头,看来此处盛产森碟一般风一样的吕子啊! 不过几个小丫头倒不是很贪心,也可能是在心里不十分相信她们“桃子姐姐”的话,每个人略微挖了几棵,就小脸儿通红地跑了回来,明显挖野菜只是个幌子,其实想跑跑才是真的。 见杨桃正在挖婆婆丁,几个人又刨根问底拦不住地问了许多,然后象征性地挖了几棵,洗干净了放在一旁。 杨桃见二丫头她们都没有马上回家的意思,干脆就坐到石头上,望一会儿天空。她超级喜欢这个时代的天空,蓝的透明而深远,真正的纯蓝色无污染啊! 二丫头她们也很安静地分散坐着,学着杨桃的样子望着天空,连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杨桃偶尔一环顾,不禁“扑哧”笑出声来,这一个个的,模仿能力还真强。 “桃子姐姐你看,那是什么?”小玉忽然将月牙眼瞪大,用手指着天上。 杨桃顺着小玉的手指望去。 不远处的树上,有一抹刺眼的红色,轻轻翻腾了几下,很快落到了地上,还发出了几声轻轻的哨声。 “风筝吧!”杨桃轻叫。不过似乎是断了线的风筝。“我去看看。你们坐在这里,不要动哦。” 三个丫头齐刷刷地点头,满脸迷惘的神色,有些同情地目送杨桃离开。 桃子姐姐的眼睛是出了毛病吗?风筝她们虽然没玩过,但是都见过,老夏家的夏冬云,今年春上还在镇上买了一个,拿回村里显摆来着,那是一种轻飘飘的有细线拴着的东西,哪有这么大? 誓言无忧新作:[bookid==《极欲修仙》] 只想嫁人生子的狐族少女,挣扎于美男如云的修真界,想要好好修仙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009.惊呆的小伙伴 不过同情归同情,怀疑归怀疑,二丫头她们却都没有阻止杨桃,她们心里都觉得桃子姐姐比她们懂的多,没准儿那真是一个很大的风筝。 “水香,小玉,咱们还是跟桃子姐姐去看看吧!”二丫头在三个人中最大,也最有主意,尽管刚刚一起点了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恩恩。”水香和小玉点头,一下子从石头上站起来。 杨桃正慢吞吞地往刚才她目测的风筝的落点走着,忽然有三股风从身边闪过,杨桃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看到二丫头、水香和小玉已经急刹车似的齐刷刷停了下来,蓦然回身,小玉还打了个踉跄,狠狠地晃荡了两下,差点儿没摔倒。 “桃子姐姐,俺们担心那不是风筝,怕你碰到妖怪,本来想悄悄跟着你来着。”二丫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杨桃。她们的确是说跟着桃子姐姐的,可是咋一不留神,就到桃子姐姐前面去了? 杨桃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小丫头,好吧好吧这是“悄悄跟着”,如果不悄悄,她们三个是不是想大叫着“冲啊”,替她明目张胆地冲锋陷阵啊! 其实刚才杨桃就怀疑那不是一只风筝,而是一个人。可是人怎么会飞那么高呢?难道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她觉得如果被她不幸猜对了的话,这个人应该跟她的被绑架有关,因此才让二丫头她们在那里等着不要动,自己过来瞧个究竟。 可是这几个小丫头居然风风火火,哦不,是悄悄地跟着她来了。看来想阻止是来不及了,因为,杨桃已经看见那个“断了线的风筝”从地上慢慢地站起来。 杨桃瞬间打消了对方是武林高手的想法,虽然她只是在电视上见过飞檐走壁轻功超绝的武林高手,但并没看到过一个高手在运用轻功的时候,是屁股先着地的啊!难道还真有“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啊!”首先发出惊叫的是小玉,这里面属她最小,果然经不住大事,估计是将那红衣人当成妖怪了。 杨桃立刻断定,村里的人经常用妖怪吓唬孩子们,不然就是临睡前经常给孩子们讲妖魔鬼怪的故事,不可取不可取,看来以后她应该多讲些有教育意义的故事,恩恩寓教于乐。 “啊!”水香也跟着叫,叫的没有小玉那么大声,但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啊!“二丫头的声音短促,明显是根本可以不叫,但为了配合小玉和水香,还是觉得叫一下的好。 杨桃摇头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她可以肯定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因为她也惊呆了! 杨桃果断被惊呆,倒不是像小玉和水香她们觉得遇见了妖怪,当然也不是像二丫头看出了对面的不是妖怪,而只是一个有点儿怪异的人。而是她发现了一枚绝世美――男? 说句实话,杨桃一时还真的无法确定,眼前这个红衣人究竟是男还是女!但很美却是真的。恩恩,不管是男是女都很美。那长相,简直就是千年狐狸成精了,也难怪小玉和水香一致认定这是一只妖怪。 杨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脸颊。白的有些透明的肌肤,还带着微微的红晕,就像刚刚落入清澈水中的桃花瓣。两道细长浓密的眉毛如同墨画,微微挑起,眼眸波光潋滟,忽闪的睫毛像两只不安分的翅膀,眼角眉梢都是风情。挺直的鼻梁下面,是一方薄唇,此刻正微微上挑着嘴角。头发稍微有些散乱,一身红衣正很张扬地随着微风轻轻飘着,整个人给人一种凌乱的妖媚的风尘气十足的美。 只是,真心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杨桃见这美艳不可方物的怪胎正在似笑非笑地向她们走来,既有阴柔之美,又似乎隐隐透着一丝邪魅,楞了好一会儿,才从惊艳中苏醒,连忙一步跨到前面,将还呆呆地看着的二丫头三人护在身后。 此人很明显地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倒不是传说中的杀气,就是有杀气她也感觉不出来。此人的危险完全来自于那张狐媚的脸,那脸本身就给人一种充满邪气的感觉。 “那个,美人姐姐,对不起,我们几个还以为你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所以才想过来看看。”杨桃怕二丫头她们把什么妖怪的喊出来,连忙先开口,尽管此人看上去确实有点儿妖孽。 “美人――风筝?”那人轻启樱唇,眼波流转,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真心有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美人气质,不过虽然四个字也能说的百转千回,但听声音却是个男的。 东方不败!杨桃的脑中灵光一闪。 话说东方不败就是这样的奇葩啊!当你以为他是个女人的时候,他是个男人,当你习惯他是个男人时,他又变成了女人。只是不知道面前这只风筝是否也练过葵花宝典。 杨桃趁他走近的时候使劲儿地盯着他看,真的看不出他是不是练了传说中必先自宫的绝世神功,才成这样的。 “怎么,小丫头,被本公子的绝世容颜惊呆了?”红衣人再次开口,虽然声调依然很婉转,杨桃终于从半晕眩之中,看来此人应该算是个男人。 如果说那个昨天救了她的帅哥是因一身衣袂飘飘的白衣裳,更显得温文尔雅玉树临风,而眼前这个妖孽,完全可以用他的妖媚的美,让他那一身鲜艳的红也黯然失色! 杨桃终于觉得上天对人还是很公平的,不然怎么会给每个不幸穿越又想家的苦闷女子,都搭配一个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呆呆去看的绝世美男呢! 恩恩,杨桃已经越发认定他是男的了,因为随着他一步一步走来,那阴柔之气就在慢慢消散,而千真万确是一个妖娆的美男。 这样的认定让杨桃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却还没有忘记更深地护住已经躲到她身后的三个小丫头,因为这三个小丫头中至少有两个还没分清楚他究竟是人是妖呢! 010.绝世奇葩 红衣美男走到杨桃面前,方才停了下来,刚刚这小丫头大步地冲上前来,将那几个小丫头护在身后的样子,让他觉得这小丫头胆子不算太小,有点儿意思。 “丫头们,本公子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四海班、、百花楼,丽春阁什么的?” 因为这家伙说话很慢,拉着个长腔故作娇媚状,他说第一个地方的时候,杨桃以为是戏班子,说第二个的时候,杨桃以为是《红楼梦》,等他说了第三个第四个,杨桃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说的是青楼啊! nnd还真是朵奇葩!惊世骇俗的奇葩!美的惊为天人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居然要找那种地方。怪不得他落地的姿势很像被踢下来的,看来他的脑子确实被驴踢过。 杨桃暗暗告诫自己,一个女人,真的不能被男人的外表所迷惑,以后她再也不能看到个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就犯花痴了,这个时空已经给了她最深刻的教训。看看她这两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一个笑面虎,一个怪叔叔。 杨桃此刻严重怀疑这朵奇葩的爱好,没准儿他是在半空中看到她和二丫头四个女孩子,故意让自己掉下来的,看来此妖居心叵测,喜好不敢恭维啊! 不行!如果她的想象是真的,那她们几个现在不是很危险?杨桃决定还是速战速决,打发了这只妖孽再说, “那个,断线风筝,你说的什么什么的我们都没听过,你还是去别处打听打听吧!”她相信二丫头她们一定不懂这朵奇葩说的是什么东东,就她一个人懂,可是她一定不能做出懂的样子,否则还不被怪大叔盯上? 遥想刚刚她还把这只漂亮炫目的红色大风筝当成上天搭配给她的绝世男主,没想到这美梦这么快就破灭了。还真是天妒红颜啊,看来她注定要在这小山村里孤独终老了。因为她很怀疑,以后再也不会遇到比这妖孽跟更美的男人了。 唉唉,虽然以貌取人确实是可耻的,但谁让她是外貌协会的中坚力量呢! “哦……”男人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就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看着杨桃,还不时瞟两眼躲在他身后的二丫头她们。 这让杨桃的警惕之心更起,更觉得这朵奇葩不是真的要跟她们打听什么地方,而是另有目的。话说他刚刚既然能在树上飞来飞去的,怎么会连个普通的妓院也找不到?而且到穷乡僻壤中打听娱乐场所,一看就是借口,而且还是非常烂的借口。 但此刻杨桃可没工夫去想面前站的是何方妖孽,又怀揣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要他的目标不是她们几个就好,。 “二丫头,小玉,水香,快晌午了,咱们还是收收石头上的衣裳,回家做饭吧!”杨桃轻轻地说,因为除了二丫头,小玉和水香似乎都受惊不小。别再把这两个孩子给吓坏了。 “恩,行。”二丫头首先答应,紧接着,水香和小玉也连连点头。 “好,回去,看谁跑的更快。”杨桃话音未落,三个小孩子已经像风一样地向回冲去。 杨桃脸上露出个微笑,看来这几个小丫头没事儿,而且也不是故意要把她扔在后面,如果真的不想管她,她们也不会明明知道可能会有妖怪而跟着她来了。只不过是她那句话起了作用,她们几个还以为桃子姐姐要跟她们赛跑。 果然,跑了一段之后,发现杨桃没有跟上的小丫头们几乎一起停下,回头。 “桃子姐姐,快点儿啊!”二丫头叫道。 “桃子姐姐,快点儿啊!”水香叫道。 “桃子姐姐,快点儿啊!”小玉叫道。 额额!好整齐的回声。杨桃笑了笑,对红衣奇葩挥了挥手。 “我也要回去了,不然奶奶会着急。” 她当然不能表现出她很怕的样子,否则怪大叔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哎,别走啊!”杨桃觉得眼前一闪,那片红色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干嘛?”杨桃故作镇定地问,难不成她一想成谶,这男人还真的是个变态。唉唉,可惜了这么好的皮囊了。 “小丫头,你刚刚叫我什么?”那人不慌不忙,也不问杨桃为什么忽然摇头叹息,还叹的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断线风筝。”杨桃老实地回答,心里又是一凛,这变态不会因为她们几个看到他屁股着地的不雅镜头而杀人灭口吧! “不是,前面那句。”男人邪魅地笑着,媚眼如丝地看着杨桃,仿佛他面前有个绝世美女需要他勾引。 杨桃再次腹诽,看来这男人找青楼还真的是找对了地方,他真的很适合在青楼茁壮地成长。只是他说的前面那句指的是哪一句,哦哦对了,美人姐姐。难道他非常喜欢这个称呼?那她就再叫一遍好了。 “美人姐姐?”杨桃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的奇葩,很满意自己并没有被他的暗送秋波所迷惑,而是先考虑如何脱身,看来她已经瞬间被这妖孽修炼的百毒不侵,以后再也不会看到帅哥美男就犯花痴了。 “恩!就是这句。”男人忽然伸出兰花指,温柔捏了杨桃的小脸儿。“以后再见面,记得改叫哥哥哦,哥哥喜欢美人儿,但不是美人儿。” “恩恩,知道了,性别男爱好女。”杨桃连连点头,虽然本质上认为他捏她一下是她占了美男便宜,但还是浑身小米粒。“那个,风筝哥哥,我真要回家了。” 红衣人没有说话,而是带着个戏谑的笑,看着杨桃故作镇定地向那几个丫头跑去的背影。 其实他不过是要在这四面环山之处寻找个僻静的地方,等他的手下到来,却发现自己的内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才临时决定休息休息,调息一下内功,不想先是被人当成了断线的风筝,后来又当成了坏人,看来,都是他这一身招摇的红衣惹的祸!虽然,他也的确不算是什么好人。 011.婶婶大娘来了 杨桃将车前草先用凉水泡了,又用大火烧开,然后小火再煮了一会儿工夫,将车前草汤汁煎浓,见奶奶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服了下去,不禁灿然一笑。 其实她也是内心忐忑,不知道奶奶的咳嗽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想这车前草,平时吃点儿都没什么问题,用个三五天的应该也不打紧。 此刻正是春天,阳光温暖中带着热烈,空气中散发着花草和泥土的清香,旁边自觉洗碗的裴逸凡更是让她心情大好。杨桃开始琢磨,等有机会,要跟裴逸凡好好谈谈,争取将他培养成一个勤劳勇敢的好孩纸。 听奶奶说他上午还跟小玉的哥哥大黑去井那里抬了水回来,这些活以前不是奶奶自己去干,就是邻居路伯柳叔他们帮忙,奶奶虽然见人家的小孩子也会帮忙去打水,但却从来没让裴逸凡干过。 看来杨桃虽然只来了一天,对裴逸凡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本来嘛,妹妹都能洗衣裳做饭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如果不做点儿什么,总是说不过去。 吃过饭后,负责洗碗的依然是裴逸凡。这一回,裴逸凡没有再对杨桃各种不待见,尽管洗碗的动作还有点儿僵硬,但一回生两回熟,杨桃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培养了一名洗碗工。 哈哈!她得意地笑,得意地笑,她终于把她认为最痛苦的工作,义无反顾地交给了别人。 当然当然,凭她这么高水平的人,对洗碗工也是要求很高的,等她有工夫了,还得和裴逸凡切磋一下文化课。如果裴逸凡根本就不认识几个字,那还真心有点儿对不起他这么飘逸的名字。 她相信她一定能将裴逸凡培养成勤劳勇敢热爱学习的好孩纸。 这勤劳是有点儿眉目了,只是裴逸凡说话的声音总是很小,不说跟蚊子哼哼似的但比苍蝇的嗡嗡声是差远了,让杨桃总觉得这男孩儿的胆子太小。也许将她带回家,是他到目前为止做的最胆大的一件事,还说不定正在后悔。 至少没有她,他就不用干洗碗这么痛苦的活儿了。 杨桃本来很得意,但看裴逸凡洗碗动作虽然不熟练,却不急不躁的,好像并不是那么痛苦,也没有了前两次的不乐意,不得不承认人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她觉得痛苦的事儿,对别人来说没准儿是个享受。 那就让他慢慢享受吧!她可是觉得又累了,一定要睡午觉。虽然有很多事还要做,但午觉是必须的。不仅她要睡,奶奶和裴逸凡也要睡,这样才有助于让身体从亚健康状态得到很好的恢复。 其实主要是营养不良,说起来应该比她那个空间里的亚健康好调养。 杨桃发现自己虽然来了一天,却已经开始稀饭这个小山村了,至少这里没那么紧张的生活节奏,也不会有各种食品安全门考验大家的承受能力,还是个很美的地方。 除了想家,她真觉得这里没什么不好。 但是睡吧睡吧,睡醒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杨桃觉得还是直面现实的好,自怨自艾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再说她也不想埋怨自己,毕竟把她弄到这个不知道什么时代的地方,没有任何组织找她谈过话,她也并未有过任何形式的书面或口头申请,总之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她能够这么快的适应本职工作,已经很值得表扬了。 可能是昨天或昨天之前的颠簸让这小身子的确是累了,杨桃睁开眼睛的时候,不仅奶奶不见了,连裴逸凡也起来了,杨桃揉了揉眼睛,感觉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 听到院子里传来奶奶的咳嗽声,杨桃忙起床,倒了碗水出去,见奶奶正坐在院子里做针线,似乎是在缝鞋垫。 “奶奶!”杨桃将水递给奶奶。“先喝点儿水吧!” 奶奶接过水去喝,杨桃顺手就将奶奶放在小凳子上的鞋垫拿起来,这才发现似乎不像鞋垫,而比鞋垫厚实和挺括很多。貌似鞋底儿?难道奶奶在做鞋?杨桃在自己脚上比了比,果然是做给自己的,心里一暖。 “谢谢奶奶。”杨桃将碗接过来送回到屋内,正想着出去之后,跟奶奶说去找二丫头玩儿,顺便了解一下周边的情况,不想却听到院子里多了好几个人的声音。 杨桃出去看,原来是二丫头、水香和小玉,还有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后面跟着三位看起来年龄不等,最大的也就三十多岁的农家媳妇,估计应该是小孩子们各自的娘。 奶奶已经开始给她介绍,真的是这样。 二丫头的娘就是昨天派二丫头热情送鸡蛋的柳婶,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二丫头那双大大的眼睛,一看就是深得她娘遗传,还有那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也有一双同样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对着她忽闪忽闪地眨着,不用猜就是二丫头的弟弟。 年纪稍大一点儿的路大娘,是小玉的母亲,虽然没有一双不笑也弯弯的眼睛,但看起来也是和蔼可亲,对待乡邻如春风般温暖。 水香的娘则年纪好小,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上午杨桃已经知道水香和小玉同龄,都是六岁,不过水香比小玉生日大点儿。看起来这古人成亲早还真不是传说,二十二三岁已经是六岁孩子的娘了,让杨桃有些羡慕嫉妒恨。 “路大娘,柳婶婶,冯婶婶。”杨桃很有礼貌地随着奶奶叫人,但心里却依然忍不住大叫,没天理啊!就这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不经她本人同意把她安排到一个小孩子身上,害她无缘无故小了一辈。 “桃子姐吉,二姐说你会讲故事,俺是来听故事的。”在好不容易听大人夸完杨桃真俊真好看,并围坐在奶奶身边开始绣花,几个姐姐也终于停止了叽叽喳喳的互相问候之后,小男孩儿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已经是急得小额头深皱小鼻子抽着。 “是啊桃子姐姐,你讲的故事真好听,俺都给小三儿讲了好几遍了,他还没听够,非闹着还要听故事,俺想总是讲那么一个他肯定腻了,就跟他说桃子姐姐会很多的。”二丫头一双大眼睛真诚地看着杨桃,仿佛没听够故事的真的只有小三儿一个人。 杨桃给了二丫头一个温柔的白眼儿,这小丫头还真会扯着小三儿的大旗做虎皮,偏偏,还说的那么好听。 012.绣花,识字 但杨桃是谁,她可是有了两年教学经验的幼儿教师,如果看不出二丫头的小伎俩,岂不是白跟小盆友打那么多交道了! “好啊,桃子姐姐一会儿就给你讲故事。”杨桃又犯了看见小朋友就柔声细语说话的毛病,温柔地看着小三儿。“不过现在,姐姐要先跟大娘婶婶们学绣花,行不行?” 说着,杨桃到屋子里又拿了几个小凳子,让小三儿他们先坐下,她其实她也知道,小孩子们是坐不住的,也不去管他们,反正他们等着听故事,一定会很乖。 杨桃凑到柳婶几个人身边,她们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她们手里都拿着活计,看起来都是在绣花。她当然要问问,她们绣这个是自家用还是怎么着。 “不是自家用,庄户人家谁用这个?”路大娘笑着回答杨桃的问题,真的很像春风,让杨桃不由自主的想象,她对敌人会不会如严冬般残酷无情。 “是呀,又不是等着嫁闺女,这些都是给镇上绣铺绣的。”柳婶也道。 “真的?杨桃眼睛一亮,连忙打听行情。“绣这么一个给多少钱啊?” “三文。”冯婶说。 三文是多少?能买多少东西?杨桃还真的不知道,但看大家都在绣这个,估计也是家里的经济来源之一。想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这个倒是可以有。 “那,大娘婶婶们,你们都是从哪儿拿的?能不能给我也拿点儿,我也会绣花的。”杨桃立刻说。 “丫头,你绣两下我看看。”路大娘笑着,将手里的花撑子递过来。 在另一个空间,杨桃也绣过东东,不仅绣过十字绣,还在上学的时候,迷上了苏绣,成天上网查学习苏绣的方法,并在某宝买了苏绣底图,磕磕绊绊地绣过两个简单的。虽说手法有些笨拙,但勉强还是能糊弄过关的。 “呦!这孩子绣的还真不错,你们看看。她柳婶,跟你们家大丫头绣的差不多呢!” “俺看看。”柳婶连忙凑了过来。“真的,那以后让那个王氏多捎带些回来,让咱们桃子也绣几个试试?” “只是不知道她肯不肯,不如咱们说是咱们多做些吧,要不她一听说是小丫头们绣,肯定会想着克扣工钱。”路大娘毕竟年龄大些,想的周到。“只是不知道奶奶舍不舍得!” “呵呵,这个桃子自己决定,奶奶不管。”奶奶一边纳着鞋底儿,一边宠溺地看着杨桃。杨桃再次确认,这个奶奶,是绝对的溺爱的典型。 “那,就谢谢大娘婶婶们了。”杨桃乐呵呵地说,又想起了什么。“大丫头是二丫头的姐姐吗?为什么今天没跟着婶婶来?” “她呀,不喜欢跟人说话,害羞着呢!”柳婶笑着。“要是俺家这两个闺女能像你就好了,又会说又会绣,可惜啊,大的就太静,这二丫头倒是会说了,就成天只想着玩儿,要不是你来了,她连个衣裳也不去洗呢!” “娘!”二丫头撅起了嘴。“谁说的,俺今天还学会讲故事了呢!桃子姐姐还说,她可以教俺们读书识字的,俺喜欢读书识字,不喜欢绣花。” 二丫头这话一出口,杨桃立刻感觉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她,一色的惊奇又充满期待目光,杨桃不禁又想笑,怪不得那几个丫头动作那么整齐,原来这都是遗传啊! 不过大家这热烈而期待的目光,顿时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上午讲故事讲到高兴处的确是顺嘴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这二丫头还真记在心里了。 “丫头,你识字?”奶奶也有些惊讶了。 杨桃想起裴逸凡曾经说过,这村里识字的女人很少,但奶奶就会。她也的确相信奶奶识字,否则怎么会给裴逸凡起这么文绉绉的名字。但至于她,她是不是识字,那就要看这个时代的是什么字了。 中文简体她就不仅认识,还会写,中文繁体嘛,她连看带蒙的估计能认识一些,但写起来就会费点儿劲儿,反正只要不是大篆小篆甲骨文,鉴于小时候有“被爱好”学过书法的底子,她现学现卖倒也不是不行。 但杨桃并没有马上回答奶奶的问题,而是略带撒娇地看着奶奶。 “奶奶,我听逸凡哥哥说,她的字就是你教的啊,我肯定会的不如奶奶多。” “听他!奶奶就认识那么几个字,都教给他了。”奶奶谦虚地说。“他也不过是会写写自己的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其他的奶奶也不能了。咳咳……” “那个,其实,我会的也不是很多,只是会几首诗,讲个故事什么的,至于字,勉强能写几个,也不是会很多。”杨桃笑眯眯地说。“如果大娘婶婶们信的过我,我就把会的都教给弟弟妹妹们。” 杨桃还是决定谦虚一点儿,二十一世纪虽然她一直读到大学,可是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古人又都读什么书?那《四书》《五经》什么的她可教不来,《三字经》还差不多,因为在幼儿园要教小孩子们背。 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三字经》出现了没有,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貌似宋朝流传下来的。但这个可以不去管它,如果没有,她就当着《三字经》是她发明的好了。 再就是古诗词了,这个算是她的强项,大不了就再教大家写几个简单的字什么的,反正村里的孩子们还有其他事做,总不能天天读书写字,估计她能想起来的字,也能应付一段日子。 “太好了!”柳婶立刻先乐了。“俺们家小三儿就交给你了,简单的不要紧,只要孩子们愿意学,怎么都行。” “娘!不带这么偏心的,俺也要学。”二丫头上来,摇着柳婶婶的胳膊。 “俺也要学。” “俺也要学。” 水香和小玉也都跑到各自的娘身边,一样的摇着胳膊。 “好好,你们都学。去问问你桃子姐姐,她愿不愿意教你们吧。”柳婶说着,还瞪了二丫头一眼。“什么要学!你是想偷懒还差不多。” 杨桃见二丫头得意地笑了,知道这二丫头跟她有类似的毛病。她是只要不让她洗碗,干什么都好,而这二丫头,估计是只要不让她绣花,让她干什么都好。 013.她是谁 杨桃心里也非常得意,她这个深爱的本职工作终于能在这里得以继续了,当然是学生越多越好。 说实话,杨桃之前曾经设想过在村里开幼儿园赚钱的美好蓝图,但现在却没这个念头了,鉴于她现在连自己到了什么年代还不知道,她还是决定低调一点儿,业余时间干干热爱的老本行算了。至于赚钱嘛,她还是先绣着花,然后再琢磨其他的办法,看看还有什么可行的。 “柳婶婶,路大娘,你们叫大丫头和大黑哥也一起吧。反正背背诗也不费什么事儿,打水砍柴绣花洗衣赏的时候都可以,不会耽误干活的。”杨桃说。 因不知道水香还有没有弟弟或妹妹,但看冯婶的年龄,应该不会给水香生过哥哥姐姐了,因此只是用询问的小眼神儿看着冯婶,没多说什么。 这冯婶也是个聪明的,立刻笑了。 “桃子,你先教水香就行,那一个还在婶子肚子里。” 额!杨桃顾不得听奶奶她们贺喜的声音,而是在心里又一番羡慕嫉妒恨,要说这古人就是有正事儿,不像现代人,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独身,就是结婚了也想丁克。不过她倒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思想,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找到她的另一半,就被很没天理的给送到这里来了。 “桃子,那大娘就多谢你了。”路大娘当然也很希望自家的那个野小子能学点儿东西,别整天除了跟大人上地里,就是爬树掏鸟蛋的。不然就是惹事儿。 “桃子,你不用教大丫头会认字,只要让她愿意开口多说话,像你这么爽快,婶子就高兴了。”柳婶的要求更低。 这柳婶别看一直在说二丫头懒,调皮,但其实还是更为大丫头愁的。这孩子太不出头了,虽然庄户人家的孩子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做主母管家,但太老实了,将来恐怕在婆家也吃不开。想想自家男人那闷葫芦的样子,若不是她还不算笨,早就叫老二家的算计了去了。 “恩恩,我知道啦柳婶。”杨桃答应着,并不知道柳婶那颗慈母之心,已经担心到大丫头出嫁后的问题了。 “桃子,你帮俺们这么大的忙,俺们怎么谢你啊!”冯婶正一脸崇拜地看着杨桃,仿佛杨桃能立刻把她们家水香调教成才女似的。 “婶婶这么说就太外道了,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奶奶腿脚一直不好,不都是你们家里的叔叔伯伯帮着种庄稼吗?我们也没跟你们这么客气啊!”话说,杨桃其实并没有问过家里地情况,这句话绝对是自己大胆的想象。谁让她想象力丰富呢!但愿没有说错。 恩恩,看奶奶和这几个大娘婶婶的相处的这么好,也应该不会错。 “这小嘴儿,太爱人儿了。”路大娘首先笑了,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柳婶。“跟你们家二丫头似的。裴奶奶有福了,捡了这么一个孙女。” 杨桃心里大乐,看来她真的是猜对了,只是不知道家里究竟有多少田地,不过看这个小山村这么小,估计地也多不了哪儿去,能勉强够全家人一年的口粮就不错了。 “咳咳……”听奶奶又咳嗽了几声,杨桃忙走进屋里,给奶奶倒了碗水,这才想起其他人说了半天,也没喝口水,就多端了几碗出来,这些大娘婶婶们跟奶奶都这么熟,也不必拘于碗上是不是有豁口了。 “裴奶奶,你这咳嗽也不是个事儿,不行改天去镇上,找个郎中给瞧瞧吧。就是路太远了点儿,老夏家的牛车,都是要两天才能回来。”冯婶说着,声音已经越来越低,他们这村子离镇上太远,又没有马车,这村里的人想去趟镇上还真不容易。 “不要紧,咳咳……桃丫头帮我弄了个偏方,说是三五天的应该会好些。”奶奶说着,将碗递给杨桃。 杨桃虽然往屋里送碗,但依然能感觉到身后整齐的热度,不禁有些忐忑,其实她懂的也不多,不过是恰好赶上了而已,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她可不想每天接受大家崇拜的目光,那会很累的。 “桃子,你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还记得什么?你今年多大了?家在哪儿?”杨桃刚刚走出来,路大娘就忍不住问,估计这问题,大家已经在心里八卦过各种版本了,不问问当事人,总觉得心里过不去。 杨桃摇了摇头,心说这名字还是我自己编的好吧,谁知道这原主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儿啊!而且还被绑架了,其实她也感觉好诡异的说。 “记不得了。”杨桃的脸色暗了暗,要说这还真的个问题。“我看我似乎比二丫头妹妹大一点儿,应该有八岁了吧!至于家在哪儿……” 杨桃闭上眼睛,还真想接受点儿原主的记忆,要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其实是很闷的。但她的脑中却真的什么都没有。 杨桃无奈又苦思冥想的小样儿,立刻让几个大人心软了起来。 原本奶奶说这丫头会做饭还能自己洗衣裳,应该也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可是她会的东西这么多,看起来又不像。但应该也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老夏家不过是村里最富裕的,也不是什么显赫之家,那夏冬云就什么都不会干了,还带着一个小丫鬟。 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孩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而且还孤单一个人,还真是可怜。 “好了好了,咱不想了,这就是俺们桃子的家。咳咳……”奶奶见杨桃还在想,连忙说道。 “是啊是啊,桃子,咱不想了,俺们这些大娘婶子,如果你不嫌烦,就都是你的家人。”柳婶和路大娘也忙说。 冯婶对杨桃安慰地一笑。 “俺家这个小的还等着你这个姐姐给他讲故事呢!” 杨桃立刻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她和这里的人们都已经被彼此深深地打动了。她其实最想的还是回到自己家,如果,另一个空间里的她还在的话。但,万一她不能回到她熟悉的地方,就在这里呆着也好。虽然有时候大家会问她是谁,让她觉得有些闷,但除此之外,她就没有其他的不适应了。 反正只要原主的家人一天不找上门来,她就是她自己。 014.终于被萌翻 “小……小三儿,小玉,水香,二丫头,你们想听姐姐讲故事吗?”杨桃一高兴,差点儿就喊“小朋友们”,看来这当幼儿教师也是有瘾的。 “想!”不待小三儿说话,二丫头、水香、小玉已经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之洪亮,差点儿没吓到旁边的小三儿。小三儿幽怨地看了姐姐们一眼,才将小脑袋狠狠地点了一下。“想。” “那好,姐姐先教你们一首简单的诗,背下来了,咱们就讲故事,好不好?” “好!”这回小三儿终于没有被姐姐们落在后面,一起喊着。 院子里的四个大人有的捂了一下耳朵,有的抿着嘴儿笑,路大娘干脆哈哈地笑出声来,被柳婶捣了一下,方才住口。而几个孩子,已经跟杨桃大声背诵起《咏鹅》来。 “姐吉,真麻烦,干嘛要喊那么多声鹅,是鹅的耳朵不好使,听不见吗?”小三儿忽然眉头一皱,非常严肃认真地看着杨桃。“那鹅跟俺二姐一样,俺娘喊好几声也听不见!俺都是娘喊一声,就能听见。” “去去,少胡说。”二丫头瞪了小三儿一眼,这小子专门跟她作对。 额!杨桃又忍不住想笑,别看小三儿小,这个问题问的倒是很尖锐。 “小三儿,这个呢,不是人在叫鹅,而是在描写……是在学鹅的叫声,鹅从远到近的游过来,欢快地叫着。”杨桃耐心地给小三儿解释,她一向稀饭勤学好问的小孩纸。 小三儿也不知道懂没懂,皱着小脸儿点了点头。 “桃子姐姐,老夏家屋子后面就有个很大的大水沟,各家各户的鹅和鸭子,白天都到那里面去。”二丫头忽然说。“不如咱们去那里看看鹅,这样小三儿就能懂姐姐的诗说的什么了。” 哈哈!这二丫头还真是个鬼精灵,看着水里的真鹅背《咏鹅》,倒是比在幼儿园里给孩子们看图片更真实更形象,有声有色的,亏她能显得出来。 “你个二丫头,刚坐下没一会儿,就火烧屁股了。”柳婶不待杨桃说话,就忍不住开口。 “柳婶婶,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看着小三儿。”杨桃猜柳婶一定是担心小三儿小,连忙开口。她真心觉得二丫头这教学方法不错。只是,这跟着叫了半天才发现,小三儿这名字有点儿别扭啊! “还是等你们大黑哥来了再去吧,老夏家那小子太烦人。”路大娘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老夏家那小子? 杨桃模糊地记得,在裴逸凡刚带她回来的时候,奶奶提了一句。再想想婶子大娘们话里话外提到的老夏家,杨桃已经隐隐能猜到,这夏家应该是村里的富裕人家,还似乎有些门路,没准儿路上看到的那个红墙碧瓦的大院就是他家的。 这么说,那个听起来喜欢欺负人的小子,应该算是这村里的富二代了。要说这富二代中倒不能说没有出息的长进的,但其中也不乏纨绔子弟,否则大家也不会发明这个明显带着贬义的词儿,看来这众人口中的小子,应该属于后者。 杨桃虽然心里不畏惧这所谓的富二代,但为人师表,既然家长将孩子交给了她,在上学期间,她就起着监护人的责任,当然不能带着孩子们去不安全的地方。 “恩,听大娘的。”杨桃对路大娘甜甜地笑着,又下意识地拍了拍手,吸引小朋友们的注意。“那,小……咱们这首诗先学到这儿,以后姐姐再带你们去看鹅,现在,先讲故事好不好?” “好!”本来几个孩子就围着她,听说讲故事了,都很自觉地将小凳子挪了挪,大圈圈瞬间变成了小圈圈。 “姐吉最好了!”小三儿还没忘记听故事之前,先拍下马屁。两只小手托着圆圆的小脸儿,眼睛冲杨桃眨呀眨的。 太可爱了!杨桃瞬间被萌翻。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一下小三儿的小脸蛋儿。忽然想起上午被那朵奇葩捏脸时的感觉,其实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啊,也许那家伙只是稀饭小盆友,并非调戏,更不是有特殊癖好的怪叔叔。 管他呢!还是给满眼渴望的小朋友们讲故事吧! “今天,姐姐给你们讲个丑小鸭的故事……” “姐吉,臭小鸭是谁,是不是臭丫头,你是不是说二姐?俺就听娘叫过二姐臭丫头。”小三儿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求知欲太强了。 “臭小子,再说,揍你啦!”二丫头已经对这个弟弟忍无可忍,扬起小手吓唬道。 “哈哈!”路大娘和冯婶都看着柳婶笑。 “这小子……”柳婶也忍不住笑。 “桃子姐姐,丑小鸭是不是很丑的小鸭子,是不是比俺家的灰鸭子更丑?俺觉得那个就丑死了!”小玉的眉头皱着,似乎她家里那只丑鸭子已经让她很犯愁了,不能想象还能有比那更丑的。 “恩恩,小玉说的对,丑小鸭,就是一只长得很丑的小鸭子。”杨桃看着小玉满脸愁容的样子,忍着想笑的冲动。 “啊?”水香眼睛一暗,叹道。“比那个还丑啊?桃子姐姐,你能不能讲别的啊?” “小玉,水香,别闹,听姐姐讲故事。”二丫头这一回倒没有跟小玉和水香配合,而是很积极地维持着场上的秩序。 “其实,丑小鸭也会变漂亮的啊!姐姐讲的就是丑小鸭变漂亮的故事。”杨桃虽然表面上平静的微笑,其实心里早就笑成了翻江倒海之势,跟小孩子在一起就是好啊,心情愉快。 杨桃在幼儿园的时候,在歌舞上不是强项,最擅长的就是给小盆友们讲起故事,声情并茂绘声绘色的。这会儿别说是小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儿的,连大人们也被吸引了过来。 “桃子姐姐,白天鹅是什么?”这一回,问话的是二丫头。 “白天鹅,就是一种长得很像鹅,但比鹅漂亮,能在水里游,还能在天上飞的大鸟。”杨桃简单地解释着。 “啊?”小玉惊叹。 “啊!”水香惊叹。 “啊……”二丫头的眼睛看着天空,一脸的向往。 “灰灰灰,俺也会灰。”听完故事的小三儿已经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满院子跑着玩儿。 “臭小子,看着点儿,摔了别哭!”二丫头满脸无奈地站起来,跟在小三儿后面,很有点儿小大人的模样儿。 小玉和水香则跑到大门口,嘁嘁喳喳地小声说着什么,眼睛还不时地瞟向路大娘她们。 杨桃本来想去看看奶奶纳的鞋底儿,却忍不住瞄了小玉和水香一眼,那两个丫头满脸的兴奋和神秘,讨论的热烈而认真,让她心里不由得一惊。 她们两个,不是在打那只灰鸭子的主意吧? 015.看在鸭蛋的份儿上 杨桃本能地觉得,小玉和水香一定是听了她《丑小鸭》的故事,在想办法训练那只曾经让她们愁眉苦脸的丑丑的灰鸭子,正要向小玉和水香那边走,听听那两个丫头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却看到裴逸凡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儿走了进来。 男孩儿个子能比裴逸凡高一头,长得粗粗壮壮的,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健康的黑色,想来,应该是路大娘家的大黑了。 路大黑,恩恩,还真是个顺口好记的名字,如果大字改成太字,叫“路太黑”就更好记了。 “奶奶,俺们回来了。”裴逸凡胳膊上依然挎着个小篮子,本来喊奶奶的声音就不大,见院子里这么多人,连忙更小声打招呼,好似蚊子哼哼一般。“路大娘,柳婶子,冯婶子。” 几个人答应着,刚要说什么。小玉已经神神秘秘地拉过路大黑的手,水香也跑过来,揪着裴逸凡的衣襟,小小声地开口。 “逸凡哥哥,你来一下。” 裴逸凡犹豫着将小篮子放下,迷茫地看了水香一眼,以往这些小丫头们从来不跟他们在一起的,但见水香样子很执着,裴逸凡只能跟水香一起慢吞吞地走过去。 杨桃见路大黑和裴逸凡半弯着腰,听小玉和水香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之色,又看了看她这边,已经知道自己所料的必然不差。 她本不想阻止他们,好奇是孩子的天性,就让他们折腾去好了。但转念一想,没准儿路大娘家就指着那只鸭子下蛋呢,跟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心相比,还是吃饭问题比较重要。 这么想着,杨桃只好向几个人走去。 “小玉,水香,姐姐可告诉你们哦,如果鸭子变成了白天鹅,就会飞走的,就不会再在小玉家里呆着了。”杨桃很认真地警告。“到时候,小玉就不会有鸭蛋吃了哦。” 没办法!她相信此刻她要是告诉她们,那只是个童话,是在告诉人们只要心存美丽的梦想,就一定会变成现实,她们一定听不懂,还会继续打那只鸭子的主意。她只能小小地恐吓她们一下,希望她们看在鸭蛋的份儿上,放过那只可怜的灰鸭子。 杨桃的话果然十分奏效,小玉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水香看看小玉,也觉得这是个大事儿。 “那,俺们家的行不行?”水香小声儿问道,还看了她娘一眼,估计这事儿,娘是不会同意的。 “当然不行。”杨桃故意板着脸。“不是所有的丑小鸭都能变成天鹅的,就算变不成白天鹅,丑小鸭也有丑小鸭的用处啊,是不是?你们乖乖的听话,姐姐明天接着给你们讲故事。” “恩恩。”水香立刻眼睛一亮。 “恩恩。”小玉也连忙答应。 杨桃长出了一口气,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知道救鸭子一命算不算。那个那个,虽然她也不过是看在鸭蛋的份儿上。 另一边,二丫头正被满院子乱跑的小三儿搞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抱住他,将他按到小凳子上坐着。但小三儿的屁股几乎刚刚挨着凳子,就又想站起来,一会儿也不消停,二丫头的神色已经明显不耐烦。 “二丫头,你让他玩儿吧。”杨桃忍不住笑。这个二丫头,自己本身就坐不住,还想管着弟弟。 “就是,二丫头,别怕他摔,摔摔结实。”路大娘也说。 二丫头瞪了小三儿一眼,这才放开他,似乎还没站稳的工夫,人已经来到杨桃他们跟前。 杨桃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这二丫头是学过轻功吗?好厉害的身手啊! “桃子姐姐,大黑哥回来了,咱们去看鹅吧!”错过了灰鸭子的二丫头,竟然还惦记着鹅。 杨桃看了看天色倒是还很早,但想想那个深宅大院就在村口,离村外未免太近了点儿。不知道那朵奇葩走了没有,就算他不是怪叔叔,还长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但身上那股邪劲儿也不像是个好人,她本能地觉得,还是过了今天再去比较安全。 “二丫头,姐姐有点儿累了,咱们明天再去行不?”杨桃倒不是完全找借口,因为她确实有点儿累。 看来这小身板还真不太行啊,中午睡了一觉,下午又没干什么,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就这样儿了,真心有待锻炼。 “行吧!”二丫头答应的倒也爽快,又四下看了看,似乎没找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就拉着杨桃的手。“桃子姐姐,咱们去门口石头上坐一会儿吧!” “好啊!”杨桃说着,率先向大门外走去。 其实杨桃是想跟二丫头打听一下,她现在所处的究竟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虽然什么朝代都好,毕竟她现在的生活跟朝代没什么关系,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但杨桃却是一个不喜欢心里太闷的人,都已经不知道原主是谁了,她总要知道她这是到了哪儿吧! “二丫头,咱们村叫什么名字啊?”杨桃决定从小处着手,而且估计她即便是问二丫头当今皇上是谁,二丫头也未必知道。 “咱们村没名字。”二丫头睁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杨桃。“不是俺不知道,是咱们村从来就没有名字。俺听俺娘说,原来咱村里没几户人家,是后来北边打仗,很多人逃到这里,还有镇上的人觉得不安全,也有来这儿的,听说还有好多村子,是打仗后才有的,都在那边,和那边的山里。”二丫头用手指着。 “打仗?谁跟谁打仗?”杨桃故意让脸上露出怕怕的表情,好吧她虚伪了,不过勾起小孩子的同情心才能让她说的更多。 果然二丫头上当了。 “桃子姐姐不怕,听俺娘说,是原来北辰国打过仗,打的可凶了,听说还换了皇上,跟咱们南安没关系,不怕不怕啊!”二丫头说着,还很小大人地拍了拍杨桃的手。 额!见了鬼的南安北辰!杨桃狠狠地在心里回忆了一遍学过的历史,终于相信命运其实是很没有节操的东东,居然把她扔到一个架空的时代。 不过,架空也好,平行空间就更好,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改变历史了。尽管,这历史真的跟她没什么关系。 016.沉默的大丫头 本来杨桃还问过奶奶家里的地都在哪里,想要抽空去地里看看,但被奶奶给拦住了。 想想也是,裴逸凡尽管长得弱了点儿,但毕竟是个男孩子,奶奶尚且不允许他去干地里的活儿,何况自己目测还只是个七八岁的有些娇弱的小女孩儿,杨桃也就暂且不再跟奶奶提这事儿。 其实杨桃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她小时候每逢寒暑假都要跟妈妈回乡下姥姥家,但却从来没干过农活,就是去看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在只过了两天,老夏家那位夫人王氏就到路大娘柳婶她们家去收绣品,几个婶子大娘纷纷表示自己可以多绣一些,王氏见大家如此热衷于做活儿,乐得合不拢嘴,又怎么会有其他的想法,杨桃的绣活儿,就这么到手了。 杨桃的日子渐渐充实起来,只要不刮风下雨的,路大娘他们就会在忙完家里洗洗涮涮鸡鸭鹅狗那一套后,带着针线和孩子到杨桃家院子里坐着。因路大娘她们大多是午后才来,杨桃上午就有很多工夫来绣花。 下午的时间,杨桃先是跟大娘婶婶她们一起绣绣花,有不会不懂的地方赶紧问问。二丫头她们因为心里有期待,倒也很乖地在旁边玩耍,偶尔会过来打个岔,杨桃就会逗二丫头要教给她绣花儿,二丫头总是瞪她一眼,很知趣地躲到远处,专心跟弟弟妹妹玩儿去了。 等路大黑和裴逸凡从外面回来,杨桃就开始教小孩子们背诗,然后再讲个故事给他们听。 裴逸凡似乎比从前胆子大了些,有一次回来,居然很赧然地说他也跟路大黑爬树了,看来裴逸凡跟路大黑多在一起是有好处的,至少会越来越像个男孩子。不过,洗碗这个不太男人的活儿在杨桃的谦让之下已经成了他的专利,想赖也赖不掉了。 路大黑对杨桃的“教学”可没二丫头她们那么热情,那些所谓的故事,他更是连听也懒得听,能偶尔跟着背诵两首诗,完全在路大娘的逼迫之下,不然就是看裴逸凡很认真好学,不情不愿地跟着凑合学学。 杨桃也不说什么,也不特别盯着路大黑。她其实看出来了,这路大黑不是不想学,之所以这么别扭,一定是觉得她是个小丫头,让一个小丫头来教他这个教他那个,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儿。 大丫头是在好几天之后,才出现在杨桃家院子的,杨桃估计,应该是柳婶和二丫头硬给拉来的。 大丫头比二丫头只大一岁,看个子比杨桃稍微高一点点,却真的是生性腼腆,见人也不打招呼,只是抿嘴儿一笑,你跟她说话,大多数时候是以点头或摇头回答,然后羞涩的笑笑,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恩”“行”“知道”。 还真是惜字如金啊!杨桃不禁深深地佩服起大丫头来,对于像她和二丫头这种少说两句就觉得难受的人来说,还真心不知道大丫头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佩服归佩服,杨桃并没有忘记柳婶的嘱咐,学不学什么都不要紧,关键是要让她变得开朗一些。 基本上讲完故事,天都还不晚,杨桃有时候会跟二丫头她们几个去洗衣裳或干脆去玩一会儿,路上顺便再复习一下刚刚学过的诗。 路大黑和裴逸凡开始并不跟着,而是继续去山里爬树打鸟,偶尔能掏几个鸟蛋回来。但这一天,杨桃忽然借口她们几个小丫头出村子,安全不能得到保证,让路大黑和裴逸凡一起跟着去。 “不去不去,你们小丫头们在一起玩儿,俺们两个爷们儿跟着干什么?”路大黑首先反对。 “可是,大黑哥哥……”前些日子杨桃在叫那个白衣帅哥的的时候自己还偷偷恶心过,现在却叫人哥哥叫的非常顺口了。杨桃再次对自己表示由衷的钦佩之情,看来她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大黑哥哥,你看,俺们都是小丫头,万一有坏人欺负俺们,怎么办?” 经过了这么些天,杨桃终于把第一人称改成了“俺”,话说还是有点儿别扭,不过入乡随俗嘛,杨桃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特殊。 “就是就是,大黑哥哥,再说俺们都不会凫水,万一有人掉到小河里,沟子里,怎么办?”二丫头现在已经变成了杨桃的小狗腿子,只要杨桃说的话,不管对不对她一律说对,还会加大和夸张一部分。 这不,杨桃刚说了会有坏人欺负,她就马上想到她们其实会掉到水里,话说那小溪浅浅的,水深还不到小腿儿,掉进去会怎么样呢?而那个所谓的有鸭子有鹅的水沟,二丫头她们不提,杨桃是不会主动提出去看鹅的。 她可不喜欢招惹渣男,所以还是尽量不要遇到奶奶她们嘴里的“夏家那小子”。 大黑显然是被杨桃和二丫头的话,勾起了作为纯爷们儿保护弱小的豪气,再说自家妹妹也在里面,他作为一个哥哥,总不能真的让妹妹被人欺负,于是也不再反对,而是做出蔑视丫头们太胆小怕事的很无奈的模样,跟着一起去。 “姐姐,你也跟着俺们一起吧!”尽管不知道大丫头和自己谁更大一些,但看在大丫头比她高一点儿的份儿上,杨桃决定先勉为其难地让大丫头占点儿便宜。 大丫头看着兴奋的几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大丫头,去。”路大娘率先鼓励大丫头。“小三儿也去,让你大姐看着你。” “真的?”小三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一脸期待。“娘,俺也能去吗?” 话说这些天小三儿都是被二丫头嫌弃和排除在外的,因为带着他怕麻烦,再说柳婶也确实不放心她们几个小丫头看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也不让小三儿跟着。 “只要你大姐去,你就能去。”柳婶也不劝大丫头跟着一起去,而是笑着对小三儿说。 “大姐吉,你也去吧,行不行不?”小三儿开始拉着大丫头的衣袖使劲儿地晃啊晃的,不让她绣花。 大丫头悄悄地看着柳婶,柳婶也不理她,装作很认真地绣花,大丫头无奈,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小三儿,和一脸兴奋的那些妹妹们,终于点了点头。 017.去看瀑布 一路上,路大黑特别活跃,跟背诗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的样子判若两人,恨不得面前立刻出现个小毛贼之类的,好让他英雄有用武之地,顺便显示一下他的纯爷们儿气概。 大丫头则依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牵着小三儿的手,慢慢地走着,偶尔听到二丫头水香她们说句笑话,就抿嘴儿笑一下。 “桃子姐姐,你今天教的诗太难了,俺们都不懂是什么意思。”二丫头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两只大眼睛转啊转的,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是啊桃子姐姐,今天的诗太长,好难背。”水香也皱起了眉头。 “恩恩。”小玉也连连点头。“太难了。” 杨桃算是看出来了,如果说二丫头已经开始当她的小狗腿子,那水香和小玉早就可以说早就是二丫头的小应声虫,只要二丫头说什么,她们两个一准儿跟着。 这一次,还多了个小三儿。 见小玉连连点头,小三儿也忙不迭地跟着点头,而且点的非常卖力,小玉已经停下来了,他的小脑袋还在继续点啊点,跟小鸡啄米一样。 “好了,小三儿,不要点了。”大丫头轻声说。 杨桃不禁看了二丫头一眼,二丫头冲杨桃咧着嘴一笑。刚刚二丫头的嘴都张开了,却被杨桃的眼神儿制止,果然大丫头看不下去了,终于肯多说了几个字。 “哪儿不懂啊?”杨桃问二丫头,想看看这调皮鬼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俺们从来没见过瀑布,所以不懂。”二丫头非常肯定地说。 之前,杨桃教他们的都是五言诗,今天则稍微加大了难度,是一首李白的《望庐山瀑布》,杨桃也知道其实背诗很容易,关键的是理解。有多少小孩子刚说话就会背无数的诗啊儿歌的,其实长大了能记住的没有几个。 “这个,姐姐也没见过瀑布,其实,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啊!”杨桃说着,正要讲解一下诗的大概意思,却被二丫头打断。 “想象不出来。”二丫头的大眼睛本来就水汪汪的,此刻现出一种特别真实而深刻的迷茫,有些雾蒙蒙的,让人觉得她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笨!连瀑布都没见过。”一直在旁边“哼哼哈嘿”的路大黑忽然开口。“咱们村口旁边那座山里,就有瀑布。俺跟逸凡去过。” “真的?”二丫头大叫。 “真的?”水香也叫。 “真的?”小玉紧随其后。 “真的?”这兴奋的声音不是小三儿,而是出自杨桃之口。 瀑布啊!话说她只在电视中看过好不好?真的她也没见过啊!而且这古代,应该是没有人把大好河山圈上就收门票的吧? “在什么地方?远不远?”杨桃虽然兴奋,却没忘记问问路程,如果太远了,那就明天再去好了,反正这首诗难度这么大,明天估计不能教新课了。 “不远,还没到你们经常洗衣服的那里,从老夏家后面的小路绕过去就行。”路大黑立刻接口,也是满脸的兴奋。 话说这段日子总被娘压制着跟这叫杨桃的小丫头学什么诗听什么故事的,路大黑早就觉得有种让这丫头爬到头顶上去的愤愤不平,如今见杨桃也有没见过的东西,终于轮到需要他的时候了,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只是这小丫头满脸都是对他不相信的神色,是什么情况?路大黑满头黑线,难道他堂堂一个纯爷们儿,就这么让人没有安全感吗? “逸凡,你说,是不是不远?”路大黑最终还是被杨桃眼中的质疑给看的有些泄气,连忙拉裴逸凡作证。 裴逸凡毫不犹豫地点头,让杨桃终于相信了路大黑的话。在路大黑问裴逸凡的时候杨桃就想了,如果裴逸凡有一丁点儿犹豫,那一定是平日受路大黑胁迫惯了,不得不顺着路大黑的话来说。 看来自己有点儿小人之心,这个路大黑长着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应该是不会骗他们的。 “那好,咱们去山里看瀑布。”杨桃立刻宣布。 “桃子姐姐,你真是个好人。”二丫头立刻跳了起来。 “对,桃子姐姐最好了。”水香和小玉也跟着一跳,只是小玉的平衡感差了点儿,跳的又有点儿高,落地的时候摇摇晃晃的。 杨桃看了一眼二丫头,心中非常怀疑自己这是上了二丫头的当,也许二丫头真的没见过瀑布,但却早就听路大黑他们在她面前吹嘘过,没准儿还跟柳婶提出过要求而被拒绝,今天,总算让她给找到了一个比较正当的理由。 “桃子,俺……”大丫头轻声开口,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二丫头给截住了。“大姐,你要不去,就带小三儿回去。” “俺不回去。”小三儿听二姐让他回去,立刻着急起来,眼睛眉头都泛起了红色,似乎在警告大家,他马上就要哭了。“大姐,俺不回去。” “你走那么慢!”水香也嫌弃地看着小三儿,这小三儿太小了,根本就不应该跟她们这些大孩子在一起玩儿。 “俺不,俺就要去……”小三儿晃着大丫头的手,小身子一扭一扭的。 “好,去去。”杨桃对小三儿这个年龄的小小孩儿非常没有免疫力,立刻答应道。 只是二丫头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这小三儿长得小,即便两个小腿儿紧着走也跟不上大家。杨桃的视线最终落到路大黑身上,这路大黑粗粗壮壮的,刚刚还一直在显摆他多么有力气,此刻正是用得着他力气的时候。杨桃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笑,看着路大黑。 “大黑哥哥,不如,你背着小三儿好了。” “什么?”路大黑立刻跳起来。“你让俺背他?你知不知道背孩子是娘们儿的活,俺……俺……“路大黑又看了一眼杨桃脸上那无害的讨好的笑,声音终于低了下来。“好吧!俺背。” “大黑哥哥,你真是个好人。”二丫头立刻拍路大黑的马屁。 “对,大黑哥哥最好了。”水香和小玉立刻跟着拍。 “是好人,俺们都是好人。”路大黑恨恨地瞪了二丫头一眼。“俺算看出来了,这里面就你最坏,你比桃子那丫头还坏。” (谢谢各位亲的支持,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米虫人生的钱罐,じ★ve缥缈执笔的桃花扇,和姑?三?、黑?砂糖、某野、孤若邪、大寒尖、雪殇影舞、雪の妖精的平安符。鞠躬。) 018.挑衅 几个人在路口转弯,绕过杨桃经常看到的那个大院,也就是村子里最富裕的老夏家,后面果然有一条羊肠小路,直通到山里。 杨桃看着这小路有些犹豫,这条路也太窄了,很明显没有多少人走过,有些草还长在路上,根本不像是出村子到小溪边的那条路,虽然也是崎岖不平的,但至少看着充满阳光。而现在,沿着这长满杂草的小路向山里望去,怎么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呢? “咋?不敢进山?”背着小三儿的路大黑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见杨桃面露犹豫之色,立刻表达自己很明显的鄙视之情。“丫头片子胆子就是小。” 尽管路大黑这话有点儿明目张胆的挑衅,但杨桃还不至于跟一个最多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赌气,因此杨桃只是看了路大黑一眼,依然对着小路沉思。 “桃子,咱们还是回去吧!”大丫头本就不想去,如今见杨桃也在迟疑,连忙开口。 杨桃微笑看了大丫头一眼,今天大丫头的话不算少,看来这一直以来,她不是不说话,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说。杨桃甚至能想到,大丫头只比二丫头大一岁,本身就相对文静和胆小一些,在家里,一定是二丫头经常不等大丫头说完就把话抢着说了去,久而久之,大丫头就变得更不喜欢说话了。 “干嘛要回去?”二丫头却被路大黑的话给激怒了。“谁说俺们胆子小了,哼!” 说着,二丫头一甩胳膊,也不用路大黑在前面带着,率先向前走去。 “哼!”水香从路大黑的身边走过。 “哼!”小玉从路大黑的身边走过。 “哎哎,小丫头片子……”路大黑觉得明明自己是冲杨桃那丫头去的,怎么没有惹毛杨桃,倒惹毛了那几个小丫头。如果不是肩上还扛着小三儿…… 算了算了!就是没有小三儿,他也不能把一帮毛丫头怎么样,如果是一群嚣张的小子们,他路大爷的拳头一定早就打的他们满地找牙了。 杨桃脸上露出个无可奈何的微笑,伸手拉住大丫头的手,也跟在二丫头她们身后。这笑看在路大黑眼里,却不是无奈,而是带着几分得意的。路大黑又憋了一肚子的气,忍不住跟裴逸凡嘟囔。 “逸凡,你说说,这帮小丫头片子还讲不讲理?还是爷们儿好,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怪不得俺爹常说,跟女人是没法儿讲理的!” “俺爹也说过。”小三儿忽然说了一句。 “你看看你看看,连小三儿都知道。”路大黑见裴逸凡不说话,终于为自己找到个同盟。“小三儿,记住了,咱们都是爷们儿,不能跟小丫头一般见识。” “恩。”小三儿认真的答应,终于让觉得受了小丫头气的路大黑心里舒坦了许多,大步跟上前去。 这座山虽然离村庄很近,但显然很少有人进来,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树丛和蓬勃的野草,树枝重重叠叠,如同罩上了一个细密的大网,只是偶尔有一丝阳光也透进。 杨桃虽然在进山的时候犹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决定既然进山了,就要玩的高兴玩的痛快,她从来都是那种会被瞬间的热情战胜理智的人,何况还不过是区区的第六感。 “二丫头,小玉,水香,你们慢一点儿哦,路上有很多树枝,小心摔跤。”杨桃见二丫头几个在前面蹦蹦跳跳,忍不住喊道。 “知道啦桃子姐姐。”几个人头也不回地答应着。看来瀑布的吸引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们桃子姐姐好听的声音。 只是杨桃虽然很快调整好心态,却越往里走,就越是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感觉不是源自于二丫头,而是源自于路大黑和裴逸凡,他们不是说不远吗?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别说是瀑布的影子,连点儿水声也没有听到。 大丫头显然也觉得太远了,不禁看了路大黑一眼。 “大黑哥,怎么还没到?”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路大黑不仅要小心自己不被树枝刮到,还要照顾他背上的小三儿,已经相当狼狈。 这感觉让他相当不爽,想当初他和裴逸凡一起来的时候,裴逸凡虽然瘦了点儿,但至少不需要他照顾。他再次确信,女人不仅仅是不讲道理,还都是麻烦精。虽然背上的小三儿不是女人,但却是女人给他招惹来的。 终于,眼前的道路似乎宽阔了许多,几个人貌似来到了一片山坳,杨桃第一个在石头上坐了下来,跟这群村里的孩子们相比,她的体质真心有点儿弱。 “咋?走不动了?”路大黑将小三儿放下来用手牵着,看着杨桃。这丫头也有不行的时候,他还以为她真的如娘和小玉所说的,什么都厉害的不得了呢! 杨桃继续不理路大黑的挑衅,只是浅浅地笑一下。在她眼里,路大黑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她的斗志和战斗力,只有在遇到让她觉得跟她年龄相当旗鼓相当的帅哥的时候才会得以最大限度的发挥。 只可惜她流年不利,到这个时空之后只见过一个帅哥一个美男,却都没让她来得及调戏,就匆匆擦肩而过。 “不服气是吧!”路大黑显然又会错了杨桃浅笑的含义,这丫头明显是瞧不起他,这让他那颗纯爷们儿的心深受打击。“一下就到了,不服气咱们这就走。” 说着,路大黑自觉地将小三儿放到背上,走了。 二丫头悄悄看了杨桃一眼,说实话杨桃已经具备了让她崇拜的各方面素质,却惟独体力太差,这让二丫头多少觉得有些遗憾,但不管怎么说,在没有找到新的偶像之前,她依然是杨桃最忠实的粉丝。 “桃子姐姐,咱们走吧。”二丫头虽然很想跟在路大黑身后,但还是很仗义地觉得应该先等杨桃。 “好。”杨桃答应着,从石头上站起来。话说连大丫头都不用坐下来休息,杨桃真觉得有些羞愧。 但杨桃也就刚刚站起来,就听到前方的路大黑“啊”了一声,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儿没把小三儿摔了下来。 019.再遇奇葩 “路太黑,怎么了?”杨桃一着急,忘了很乖地叫“大黑哥哥”,而是不小心将心底早就给路大黑起好的绰号叫了出来。咳咳,给自己的学生起外号,貌似很没有师德的样子。 “没事儿没事儿。”路大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杨桃的称呼,平静地回答。 “有事儿,有事儿。”小三在路大黑后面咧着小嘴儿哭。“好大的风,差点儿把大黑哥哥和俺刮跑了……” 杨桃当然能看出来路大黑是不想在众人面前丢面子,在那里故作镇定,否则应该早就瞪着眼睛问她“小丫头,你叫我什么”了。而且这山坳处也还算温暖,也终于能看到了阳光,并没有风啊,为什么独独路大黑和小三能感觉到好大的风? 大丫头早就把小三儿接过来抱到怀里哄着,小三儿依然在抽抽噎噎地哭,声音不是很大,但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桃子,大黑哥,咱们还是回去吧!”大丫头胆子小,小三儿说的这股怪风也的确蹊跷。 “桃子姐姐,难道,有妖怪?”二丫头小声地在杨桃耳边说,生怕声音大了,让妖怪听了去,或吓坏了其他小伙伴。 妖怪?杨桃虽然不是什么地道的唯物主义者,无法坚定不移地认为存在是第一性的,主观思维要排在客观事实之后,何况本身又遭遇了魂穿这么诡异的事情,更相信着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她还是不相信真的有妖怪。 妖怪?恐怕是有人在作乱而已。 但即便是人也很可怕,什么人的速度能如一阵风一样刮过?杨桃脑中瞬间想到那天遇到了那朵奇葩,一个武功高强又有点儿奇怪的人就够吓人了,如果遇到一群武功高强又有点儿奇怪的人,那不是黑社会就是恐怖分子。 “没事儿,小三儿不怕。”杨桃决定不管怎样,还是先安抚小孩子受伤的小心灵。“可能是一只大鸟,例如老鹰,啊,不对,可能是白天鹅。” “真的?”小三儿立刻被杨桃口中的白天鹅所吸引,想起了杨桃讲的故事,用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桃。 “真的。姐姐不骗你。小三儿不怕啊!白天鹅是很美很漂亮的,而且不会伤人。” “恩恩。”小三儿重重地点头,扬起小脸儿看着杨桃。“桃子姐吉,你的胆子好大,好厉害。” 小三儿发自内心的崇拜,立刻刺激了本来自诩胆大心细,所向披靡的路大黑。想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居然在胆量方面输给一个小丫头,以后如果传出去,村里的其他人会怎么看?男人们会怎么看?小丫头们会怎么看?他还怎么在纯爷们儿界立足? “什么白天鹅?俺分明看到的是黑影子。”路大黑撇了撇嘴,故意拆杨桃的台。 “那就是黑天鹅。”小三儿立刻回答。总之桃子姐姐说是天鹅就是天鹅。 “俺看不是纯黑,是蓝色的。”路大黑恼羞成怒,居然跟小三儿抬杠。 “蓝天鹅。”小玉不待小三儿说话,立刻接道。 “红色。”路大黑又叫。 “红天鹅。”水香语气平静地回答。 “白色。”路大黑有些气急败坏。 “那还是白天鹅。”二丫头见路大黑终于绕了回来,更加坚信那的确是是桃子姐姐说的天鹅。 “小子,好眼力。”一个妖媚邪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因那人是拉着长腔说话,每说一个字,人就好像近了很多。 “风筝!”杨桃并没有回头,她对人的声音还是很敏感的。 “小丫头,好耳力。”那人说着,人已经来到杨桃身后。 “风筝。”杨桃转过身去,看着那人。 果然是那朵奇葩。杨桃虽然心里对他有点儿芥蒂,但还是紧紧盯着奇葩的脸,不错不错,这样既可以显得自己不怕他,又可以肆无忌惮地用眼睛占美男便宜。 “风筝哥哥。”杨桃故意跟风筝套近乎。“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他伤害到大家,如今可是不只有二丫头三个人了,还有大丫头,小三儿,裴逸凡和路大黑,万一这家伙的特殊爱好太多,一个都不肯放过,虽然他们人多,但也肯定打不过他。 “小丫头,小嘴儿挺甜啊!”风筝的语调娇媚,让杨桃又忍不住浑身小米粒。她相信如果他肯换一种方式说话,她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杨桃看了看裴逸凡他们,除了二丫头三个曾经见过风筝,其他人果断被惊呆,杨桃太理解他们了,因为这朵奇葩,分辨他性别就需要好眼力的人很长一段时间。 好眼力?杨桃迅速观察了一下风筝。 今天这朵奇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没有了那天的炫目,反倒给人一种很深邃宁静的感觉,只可惜那卖弄风情的本质没有改变,给这深邃中增添了几许怪异。杨桃顺着衣服向上看,不错,头发是黑色,脸是白色,看来这路大黑还真的好眼力,能从一阵风中分辨各种颜色。只是,红色在哪里? 难不成,是那白里透红的肌肤,还有,那看着挺娇嫩的薄唇。如果连这都能看出来,那路大黑也太厉害了吧!杨桃想着,整个人已经对着风筝微微上挑的樱唇发起呆来。 “怎么?小丫头。再次被本公子的美貌惊呆?”那樱唇动了动,说出的话来足够自恋,当然人家有资格自恋,这一点杨桃是绝无异议的。 “那个,我是在你身上找路太黑说的红色。”杨桃非常诚恳地回答。“在想路太黑难道连你嘴唇的颜色都能看到?” 做一个不耻下问的人总比被人当成女流氓要好,杨桃此刻决定有意下调自己的智商。 “路太黑?小子,这是你的名字,有点儿意思。”风筝将目光转向路大黑。 路大黑终于从被催眠状态被拯救过来,这才注意到杨桃的称呼。 “小丫头,你怎么能随便给人起外号?”路大黑没有回答风筝的问题,而是怒气冲冲地看着杨桃。 好吧风筝终于明白自己被无视了,看来就算自己美貌多情,在“路太黑”眼里也没这小丫头重要。不过他对路太黑的确很感兴趣。看起来这小子也就是一身蛮劲儿,根本不会功夫,却有这样的眼力,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今天第二更,定时发布的,并非偶变成了夜猫子,嘿嘿!) 020.基情的幻想 额!杨桃看着风筝的眼睛不在自己这里,而是盯着路大黑看,不由得心下惆怅之余,又闪过一丝紧张。 看他男不男女不女的,不会是真有特殊爱好,而这特殊爱好不是小孩子,而是男人吧?要知道路大黑虽然长得黑了点儿,但还是不难看滴,而且在她们这一群小孩子小丫头中间,再加上斯文秀气的裴逸凡的陪衬,路大黑也确实挺有点儿男儿气概的,尽管年龄小了点儿。 杨桃迅速地为路大黑担忧起来,想路大黑也算是个自视甚高的人,如果知道自己被这朵雌雄同体的奇葩看上,不呕死才怪。 “小子,那你叫什么名字?”风筝果然不再理杨桃,而是专心跟路大黑说话。 “俺叫路大黑,不是路太黑。”路大黑大声说着,还狠狠瞪了杨桃一眼。 “路大黑,你想不想学武功?我可以教你。你看看,刚才我的轻功,是不是翩若惊鸿?”风筝柔声对路大黑说。 自恋,绝对的自恋! 借口!纯粹是借口! 杨桃在心中暗想,这奇葩分明是看上了路大黑,找个借口将路大黑留在身边,然后日久生情之类的。不行,她一定要挽救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不能让路大黑误入歧途,还没来得及绽放和发光发热,就被人摧残。 “风筝哥哥,大黑哥哥不喜欢学武功。既然你的轻功翩若惊鸿,那一定是很难学,像大黑哥哥这么笨的,一定把你给气死了。那个那个,如果你出师未捷身先死,我都会替你惋惜,所以,你还是四处转转,找一个资质更好的徒弟好了。”杨桃对着风筝貌似无害地笑着,并开始很冷静地乱用诗词。 风筝看着杨桃,这小丫头脸上看似平静,但那双眼睛却不懂得掩饰自己,装满了对他的戒备和不信任,分明是怕他伤害路大黑,偏偏又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样子。还“出师未捷身先死”,虽然用的有点儿不是地方,但也说明这小山村里,是有点儿人才可供发掘的。 杨桃见风筝眼中波光一闪,对着路大黑抛了个媚眼,更加坚信自己无与伦比的想象,不由得暗暗心惊,连忙也对路大黑使眼色,没想到,路大黑根本就没看她,而是跟风筝痴迷的对视。 “俺……你真的要教俺学武功?” 风筝柔媚地点头。 “俺愿意!”路大黑说着,又瞪了杨桃一眼。“小丫头,你怎么知道俺笨?俺看你是没安好心,怕俺功夫高了欺负你吧!你也太小瞧俺了,俺从来就不跟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吕洞宾一片好心,但终究还是被狗咬了。杨桃这个无语啊!这路大黑口口声声说不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却处处跟她作对,不过,看在他还未成年的份儿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她只是不想看他上当受骗而已。 “小丫头。”风筝终于将他的目光,转到杨桃身上。“既然你这么不放心你大黑哥哥,他来学功夫的时候,你就跟着一起来,给我们做做饭烧烧水也行。” “我才不来!”杨桃没好气地瞪着那朵奇葩,一句话没忍住,就冲口而出。“我可不想扮演悲催的女配。” 不可否认他的确很美,有点儿太美了,让她看一眼就觉得深陷其中。只可惜他虽然性别男,但却未必真的爱好女,她对他的爱好还是不敢苟同的。而他居然能想到跟路大黑卿卿我我的同时,让她沦落到烧火丫头并旁观他们亲热这样残忍的剧情,让杨桃对他彻底寒心。 她是真的不想扮演一部感天动地的耽美剧中悲催而伤心的女配,再说她还要给奶奶和裴逸凡做饭,在亲情跟其他感情相冲突的时候,她还是喜欢将亲情放在前面。 “什么催?什么配?”二丫头依然沉默良久,此刻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连忙问道。 “没事儿,二丫头。姐姐在跟奇……风筝说话。”杨桃温柔地看着二丫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在她跟那朵奇葩的对峙中,她已经输掉了一个路大黑,不能让二丫头也引起他的注意,那今天就赔大了。 “那么,你是同意你的大黑哥哥,跟我学武功了?”风筝的语气中居然带着点儿讨好的意味,让杨桃更加确信,学武功是假,他是打路大黑的主意才是真。 “俺学俺的,不用那个小丫头同意。”路大黑唯恐杨桃再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话,连忙大声说道。 好吧好吧!杨桃自觉已经回天无力,只能日后再想办法,这只风筝,这朵奇葩,总不至于现在就将路大黑留在这里进行蹂躏,那也未免太心急了些,只要能让他们能离开这里,她就有办法不让路大黑再进山。 当务之急,还是让大家安全离开更重要。 “我同意了。”杨桃点了点头,好像她真的成了路大黑的监护人一样。“你说,每天什么时辰到这儿来?” “哦?”风筝给了杨桃一个同样诱惑的媚眼儿。“小丫头懂的挺多啊!还知道问是什么时辰。” 杨桃给了风筝一个白眼,这个有什么不懂的!以前看书看电视剧,那些故作神秘的武林人士教徒弟,不都是这样的吗?什么时辰来,不准让任何人看见之类的。只不过那些情节里出现的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而今换上了一朵不男不女的奇葩而已。 没什么可新鲜的! “那好,小丫头,我可警告你哦,如果这件事情,你让他们说出去,或是你大黑哥哥到了时辰不来,那你们整个村子的安全,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风筝声音低得如同耳语,语调娇柔而魅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杨桃心中一凛,看来这奇葩是要定了路大黑,甚至不惜为了他血洗整个山村啊! 杨桃可不认为奇葩是开玩笑,这种事情,还是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个为情所困的人,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咳咳,虽然路大黑不是红颜,而是黑颜。 “好。”杨桃终于决定牺牲路大黑来保证全村人的安全。“这个时辰你们可以自己商定,我不听也不问。” 说着,杨桃对二丫头等人使了个眼色。 “今天来这里遇到这只……这朵……这风筝哥哥的事情,你们回家都不要跟家里大人说哦。大黑哥哥要跟风筝哥哥学习一个很好玩儿的游戏,学会了回来教我们,记住了没有?”杨桃的幼儿教师本性又暴露无遗,好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这个职业,而孩子们已经习惯了她这么说话。 一边说杨桃一边腹诽,哼,如果路大黑敢把跟那朵奇葩学习的龌龊事儿回来教给小孩子们,她不想办法阉割了她,她就不是杨桃。 021.看瀑布归来 几个小孩子,包括大丫头在内,都纷纷点头。只是看着杨桃要带着大家往回走,二丫头她们不干了。 “桃子姐姐,不去看瀑布了吗?”二丫头率先问。 “俺要去。”水香连忙说。 “俺也要去。”小玉也连忙说。 “俺也也要去。”别看小三儿小,却已经找了加深语气的窍门。也也,就是必须要去。 杨桃想了一小下,反正也这样了,她们本来就是为了瀑布而来,如果瀑布的影子都没找到却搭上了路大黑这个人,那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杨桃是不允许自己亏这么大的。 “好,去看瀑布。”杨桃扬声说。反正现在路大黑也是风筝名义上的徒弟,如果再出现类似奇葩,她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去当炮灰,为徒弟两肋插刀的。 “等等,俺也去。”路大黑此时已经跑了回来,满脸的兴奋。“俺跟风筝哥已经说好了。” “那个,你不用叫师父的吗?”杨桃忐忑不安地问,路大黑居然叫风筝哥,这情况愈发的不妙啊! “不用,他说俺叫他风筝哥就行。”路大黑更加得意。 杨桃满脸同情地看着路大黑,看来这孩子是完了,已经彻底被那朵奇葩迷倒和征服,从而失去了本就不多的理智。还好她虽然比较喜欢看帅哥美男,但关键的时候还是非常有定力的,不然真的给这段基情充当了被人无视的女配,那将是多么惨淡的人生。 “好吧!”杨桃无奈地叹息,幽怨地看了不远处的青色风筝一眼。 那风筝此刻正低着头,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的事情,杨桃决定不去告别了,也许等他蓦然抬头,会用深情而忧伤的目光,注视着……恩恩,注视着路大黑的背影。 转过这块山坳,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在杨桃听了很久的水声之后,路大黑终于带领大家看到了向往已久的瀑布。 杨桃已经没有心情去想路大黑和裴逸凡口中的“很近”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因为她已经被眼前壮观的景色吸引。 瀑布顺着并不算十分陡峭的山壁一泻而下,嶙峋的石头上立刻升起几道壮观的银白色水柱,气势磅礴,而那些飞溅的水花,则像一群顽皮而又精力旺盛的孩子,不知疲倦地四下蹦跳着,欢呼着,让人忍不住带着对生命的震撼和喜悦,沉醉其中。 “飞流直下……飞流直下……”小三儿兴奋地叫着跳着,可是终究还没想起来后面的字句。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大丫头轻声地教着小三儿,还好像怕自己说错了,看了一眼杨桃。 杨桃对大丫头鼓励地笑了笑,二丫头此刻正张着小嘴儿呈惊呆状,根本没工夫跟大姐抢话了。 杨桃看到,瀑布下面就是一条小溪,飞溅而下的水,有一部分汇聚到小溪里,立刻变得内敛和文静了许多,向山外涓涓地流淌。 也许这就是村外那条小溪的源头。杨桃忍不住想。 “桃子,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大丫头虽然也对瀑布非常喜欢,但还是提出了自己最中肯的建议。。 “恩,回去了。”杨桃答应着,立刻叫着二丫头等人的名字,率先从来路返回。 果然二丫头她们见杨桃说完了就走,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连忙跟上,让杨桃再次肯定了榜样的力量。 此刻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杨桃不禁有些着急,看来今天是没工夫挖些野菜了,好在家里还有她这些天挖回去的车前草,可以给奶奶和裴逸凡做个汤什么的。 想到奶奶,杨桃那颗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奶奶的咳嗽已经好了,有时候一天也就咳嗽一两声,这说明奶奶的这个病,让她给蒙对了。这两天杨桃已经不让奶奶专门服用煎过的车前草,只是偶尔用车前草做个菜或汤。 几个小伙伴在各自家门口说再见,天已经黑了,杨桃和裴逸凡走进院子,奶奶已经将饭摆好,吃过饭后,裴逸凡很麻利地洗着碗,杨桃则去擦干净厨房。 “桃子,撇娃,你们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奶奶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裴逸凡嗫嚅着,看了杨桃一眼。“俺们去山里看瀑布了,因为二丫头她们说,不懂桃子教的诗是什么意思。” “哦哦……”奶奶答应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以后再要进山里,就早点儿出门,太晚了,奶奶不放心。你们那些婶子大娘也不放心。” “知道了,奶奶。”杨桃已经从小厨房里出来,和裴逸凡对视了一眼,都轻松了一口气。 奶奶真的是个相当宠惯小孩子的老人家,虽然她来这个家里还没有几天,但基本上她和裴逸凡做什么,奶奶都不会反对。 说实话,杨桃本来以为自己会适应不了就早早歇息的生活节奏,但因每天都要带二丫头她们去村外小溪边玩耍,顺便再挖些婆婆丁之类的回来,让杨桃每天都觉得有些累,因此都是很快就沉沉睡去。 只是,尽管今天比平日又多走了些路,而且还是山路,杨桃依然觉得特别疲倦,可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睡。 她是真的有些担心路大黑那个傻小子。 这路大黑虽然每天对她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学个诗什么的也是做出勉为其难的模样,听故事对他来说更是想也别想,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小男孩儿,而且心性比较单纯,绝对想不到有些人看似美丽的外表下面,藏着怎样一颗龌龊的心。 而那只风筝真的很奇怪,前些日子就跑到这山区来找青楼,今天又盯上了路大黑,虽然杨桃真的很想看在他长得很美的份儿上把他当成一个好人,但怎么都感觉不太对劲儿。 就算路大黑长得还不算丑,而且在一群小丫头和一个小不点儿外加一个文弱小男孩儿的对比之下,有那么点儿野性之美,但总的来说不过是个非常平凡的山野男孩儿,那朵奇葩即便有不同的爱好,也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吧! 不对不对,一定另有阴谋。杨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但是那奇葩的警告言犹在耳,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路大黑不至于落入狐狸之口,又不让小山村遭受无妄之灾呢? (祝所有的亲们节日快乐。感谢孤若邪,瑶琳仙静,米虫人生,紫焰小巫,某野,生吃大白菜,shark01,黑?砂糖,雪の妖精,错花心,媚眼空空的平安符。感谢所有喜欢和支持“农女本色”的亲们。) 022.杨桃的心思 杨桃很认真地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也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难不成她真的要每天跟着路大黑?别说她有工夫还要绣花,抓紧时间进行原始积累,就算是她有许多空闲时间,她也没有以身涉险的欲望。 不管怎么说,生命第一,杨桃是很尊重自己的生命的。 让裴逸凡跟着?这是一个馊的不能再馊的主意,想裴逸凡虽然稍显瘦弱,脸色也差了点儿,也不算是一个美男,但还是很有斯文的书生之气的,万一那奇葩改了胃口,那不是又搭进去一个无辜的裴逸凡? 虽然裴逸凡年龄小了点儿,那妖孽不一定感兴趣,但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不仅没有想到办法,杨桃反倒又多想出了一个担心。在山里她只是想到奇葩有可能对路大黑滋生了别样的兴趣,却忽略了奇葩的武功路数,会不会真走的必先自宫的设定?要知道路大娘家可就只有这么一个男孩儿,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乡村的人来说,传宗接代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儿吧! 杨桃越想越觉得头疼,但却真的没有什么好主意,何况看那路大黑对“风筝哥”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想要阻止根本是不可能的。 杨桃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凭借她这点儿小聪明,想要挽救一个人的性命是非常无力的,她只能选择挽救一村人的性命。看来她能做的就是三缄其口,静观其变。 让自己无奈释然的杨桃决定睡觉,她可不想第二天顶着个苍白的小脸儿,外加两个国宝的眼圈,虽然到目前为止,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 可能是因为睡的晚了些,又真的太累,第二天杨桃起晚了,自从她来这个家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起的比裴逸凡晚,当然裴逸凡现在也比从前稍微勤劳了一点点,才会出现这种史无前例的情况。 杨桃不得不感激裴逸凡,他真的很厚道,并没有做她每天必须做的看他还在睡就将其掐醒的工作,等杨桃起床的时候,裴逸凡已经打扫完院子,并烧了开水,杨桃洗漱完毕,做完早饭,奶奶就从外面回来了。 一家人吃过了早饭,杨桃照例绣花,裴逸凡则洗过碗后就出去了。杨桃估计裴逸凡去找路大黑了,并断定裴逸凡会无功而返。 “逸凡哥哥,你没去找大黑哥哥吗?”见裴逸凡走进院子,杨桃明知故问。 除了一时情急之下,杨桃会暴露有些顽劣的本性,其他的时候,杨桃都还是表现的很乖很有礼貌的。 “我跟大黑哥逛了一会儿,大黑哥就进山去找风筝哥了。”裴逸凡悄声说。 听裴逸凡居然也“风筝哥”叫的这么亲热,杨桃再一次感到了严重的威胁。美色当前,无人能挡,有些邪气的美色连她这个也算见过世面的人都会发呆,对这群孩子就更有与众不同的杀伤力。 看来,只有她一个人在保持残存的理智了。 但杨桃还是决定先观察两天再说,没准儿路大黑一身正气,受不了那朵奇葩邪门歪道的勾引或武功,自己就不学了。那妖孽不会连路大黑自由选择的机会都不给吧? 而且今天晚上王氏就要收绣活,她要把这最后一点认真绣完,下午还要去洗衣裳,并继续给二丫头她们讲故事,没有时间去给路大黑和风筝当烧火的丫头。 她只能在心里对路大黑表示十二分的牵挂,任何人都可以证明她不是怕死这么胆怯,也不是顾全大局这么伟大,而是真心很忙。 路大娘来拿绣活的时候,杨桃刚刚绣完最后一针,尽管她也算有点儿刺绣的业余功底,但依然忐忑。 “大娘,你看,俺绣的这个,能行不?”杨桃不着急的时候就会在村里人面前注意自己的用词,一着急就会忘记,“我”“我”起来。 “行,行,绣的挺好。”路大娘果然挨着看了一遍,立刻眉开眼笑。“桃子的手巧着呢!” “大娘,这三文钱,能买多少东西啊?多少文才够一两银子?”杨桃决定问一下古代的换算,认真思考一下,她这发家致富的梦,如果只是接点儿绣品的话,会不会希望渺茫。 “一两银子?那要一贯钱,是一千文呢!”路大娘说。 “啊?这么少?”杨桃忍不住冲口而出。那她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啊?她要钱还有很多用处呢! “傻孩子,咱们给人家绣庄绣铺的绣点儿活,手里有两个钱也是留着急用,咱们离镇上远,也没有个花钱的去处。家里的那些日常用的,也都是老夏家从镇上给带回来卖给咱们,谁还真有工夫,去镇上一呆一两天的,就是有工夫,也舍不得那个钱。”路大娘说着,人已经向门外走去。 送走了路大娘,杨桃用手托着腮,又陷入了沉思。 看来如果只是绣花的话,这原始积累未免太慢了点儿,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己各方面的伟大梦想?这个时代估计没有银行,也没有贷款一说,就算有什么钱庄的,也不会借钱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子吧? 杨桃正在胡思乱想,路大黑从外面走了进来,路大黑手里还牵着小玉,大丫头抱着小三儿,二丫头、水香她们也都跟在后面。 杨桃想今天是那个王氏收绣活的日子,路大娘柳婶她们要在家里等人,就让小孩子们自己来了。别人现在都不重要,看来这路大黑的第一天,是安全回来了。 杨桃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路大黑,脸上既没有被欺负了之后的愤然之情,也没有可疑的暧昧之色,想来那奇葩还是懂得一些轻重缓急的,没准儿真看上了路大黑,先培养感情再说。 对了!杨桃的脑中灵光一闪。奇葩奇葩!看他那衣服料子那么轻盈飘逸的,还能闲着没事儿收免费的徒弟,又打听青楼之类的,一定是个有钱人。话说他想打路大黑的主意,还用全村人的性命相要挟,难道路大黑就让他白占了便宜去? 杨桃的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直勾勾盯着路大黑,反正这小子已经不听好人言地误入歧途了,她不如将他卖个好价钱,或者是当成贷款抵押。 那个那个,她肿么有倒卖人口的嫌疑呢! 023.脑补情节 (新书冲榜,继续求收藏,求推荐。么么哒。) 第二天一大早,杨桃就让裴逸凡带她去路大娘家找路大黑。她算准了如果她昨天下午就跟路大黑说,路大黑一定不会带着她,没准儿还会担心她破坏了他拜师学艺的好事儿,而故意躲着她。 路大娘的家也是土坯房,但比自家的看起来要大很多,还有东西两个偏房,也不是很小。院墙是用同样的土坯垒起来的,两扇木头门合拢着,很严密的样子。 见杨桃和裴逸凡来了,正在忙前忙后的路大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就去喂鸡了。 路大黑则有些放心不地看了杨桃一眼,昨天下午,这丫头就一直盯着他看,看的他心里发毛,总觉得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今早她又跑到她家里来了!路大黑再笨,也能觉察出来这小丫头是冲他来的。 果然杨桃一进门就盯上了他,还故意展示她可爱的笑脸给他看。 “大黑哥哥。”杨桃甜甜地叫着。 路大黑顿时觉得浑身发冷,比前天遇到风筝哥那股风的时候还恐怖。 他有意不理杨桃,看看天色还早,昨天他是没有这么早出门的,怕引起娘怀疑,他是等裴逸凡来了,跟裴逸凡先出去转转,还到自家地里帮爹干会儿活之后,才一个人进山的。 见路大黑不理她,杨桃陡然觉察有时候她其实很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否则怎么会连路大黑这种笨人都能发现她居心不良?唉唉,看来她的情节安排的虽然合理,但演技有待提高啊! “大黑哥,桃子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裴逸凡见路大黑居然要拉着他向大门外走,连忙说。 路大黑无语地看着裴逸凡,自从杨桃到这个家之后,他发现裴逸凡是越变越笨了,不仅被剥削着洗碗,有时候还会烧火打扫院子,要知道这在一个家里,可都是娘们的活儿!最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在他和杨桃有点儿冲突的时候,这小子居然不是保持沉默,就是帮杨桃说话,似乎从来就没帮过他。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小丫头是弱者,而自己是强者,一般情况下,强者是不需要帮助的。 就在路大黑对裴逸凡腹诽的时候,杨桃已经走过来,用小手拉住路大黑的衣襟。 “大黑哥哥,今天上午,俺也要跟你们出去玩儿。” “小丫头,俺们不是出去玩儿,是去地里干活,你能干?” 杨桃摇摇头,小嘴儿一憋,委屈地看着路大黑。 “俺不能,但俺可以看。” 杨桃天真的回答逗笑了从身边经过的路大娘。 “大黑,带着你桃子妹妹,正好绣活还没拿来,也没什么事儿。” “谢谢大娘。”杨桃一边冲路大娘的背影脆生生地道谢,一边得意地看着路大黑。 这些天杨桃也看出来了,虽然路大娘整天都笑眯眯的,路大黑却很怕路大娘,至少是不愿意惹路大娘生气。想来因为路大黑是男孩儿,所以路大娘对他比对小玉严厉些。 路大黑对杨桃翻了翻眼睛,看来小丫头们不过就这么大点儿本事了,杨桃也比小玉强不了多少,就会让大人出面解决她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桃子姐姐。”小玉从杨桃一进院子,就乐颠颠地跑过来,但杨桃一直在跟哥哥说话,她就很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如今见哥哥已经气呼呼地跟逸凡哥哥进到屋子里去,她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 “桃子姐姐,俺跟你说个事儿。”小玉小小声地开口。“俺娘昨晚儿跟夏大娘吵起来了,就是夏冬云她娘。” “夏冬云是谁?”杨桃见小玉神神秘秘的,也压低了声音。用孩子们喜欢的方式跟她们说话,会引起小朋友的共鸣,不会有违和感。 “就是老夏家的那个丫头。”小玉的小嘴儿撅起来,一副对这夏冬云很讨厌的小模样。 杨桃忍不住想,这老夏家究竟是什么人物,总不至于是一家子极品。她另一个空间看的种田文里面,可是都有极品的,她还曾经庆幸自己没见过极品,遇到的都是热心朴实的人,遭遇的那朵奇葩,是她在这个和谐小社会中唯一的不和谐。 小玉所说的夏大娘,应该就是路大娘柳婶她们嘴里的王氏了。路大娘怎么会跟王氏吵起来?难道是因为自己绣的那几样东西,被王氏看出来了? 不应该啊!她在绣花这方面虽然不算是高手,但路大娘柳婶她们每次去她家,她都拿给她们看过,她们都表扬她,比大丫头绣的针脚还匀称,根本不像小孩子绣的呢! “后来柳婶婶也来了,俺听柳婶婶说,是柳二婶在夏大娘跟前嚼舌根来着。”小玉年纪小,学不来娘和夏大娘吵起来的过程,但话说到这里,杨桃也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柳二婶是何许人也,杨桃也有所耳闻。路大娘柳婶冯婶她们聚在一起,也是难免东家常西家短的。 这柳二婶应该是柳婶的妯娌,据说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只是这人不怕能说会道,掐尖要强,就怕喜欢把别人当傻子,有事儿没事儿地占人家便宜还不讲道理。听起来,柳婶也是对柳二婶有些无可奈何的。 俗话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杨桃以往在学校,对这些事也都是听就听了,从来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在这新环境里,就更加不注重这些事儿了,却没有想到,这柳二婶手伸的还挺长,什么事儿都想管管。 “小玉,跟你桃子姐姐乱说什么呢?”路大娘此时已经喂完了鸡鸭鹅,无意中竟听到了小玉的最后一句话似乎跟柳二家的有关,连忙呵斥了一声。又看着杨桃。“桃子,别听小玉瞎说,大娘昨天是跟那王氏争犟了几句,但都过去了,没你的事儿。” “恩恩,俺知道了大娘。”杨桃乖巧地说。 杨桃扬起小脸儿,看着路大娘笑眯眯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路大娘和人家争执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但却能猜测到,路大娘之所以跟王氏争吵,一定是因为王氏听柳二婶说了她和大丫头都有绣花的事儿,那王氏想克扣工钱引起的。 要说杨桃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至少通过小玉并不完整的描述和路大娘那只言片语,她脑补的情节竟然都对了。当然杨桃也有这方面的自信,别的她不敢吹嘘,惟独这一点最让她引以为傲的。合理不合理都是次要,关键是她敢想。 024.借钱 “你说,你干嘛非要跟着来?”一路上,路大黑的这个问题已经不厌其烦地问了好多遍。 他就不明白了,前天杨桃似乎还对风筝哥躲都躲不迭,甚至还妄图阻止他跟风筝哥学武功,怎么说变就变了呢?似乎忽然就对风筝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非要跟着他一起来。怪不得爹常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这女孩心也是一样的。 但即便再怎么不愿意,路大黑还是禁不住杨桃一声又一声“大黑哥哥”的叫。好吧!看在她不叫他“路太黑”,有时候还很乖很听话的份儿上,路大黑决定带着她,反正风筝哥武功高强,应该也不怕这丫头耍什么花样儿。 再说不带着她,他害怕他娘会跟他板着一张脸,再训斥他不懂照顾妹妹。真不明白了,这小丫头有什么好,弄的娘也跟捡了个宝似的。 见到杨桃,风筝的脸上倒是没什么异常。错!是没变得稍微正常,依然是一副妖娆的模样,先给路大黑和杨桃抛了个媚眼。今天风筝穿了一身紫色的衣服,杨桃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估计风筝明天应该换成红色。 “丫头,你是不是想好了,要给哥哥们烧水做饭啊?”奇葩果然是奇葩,这么现实的话题,都能说的娇柔无比。好在杨桃已经对这软软的声音有了免疫力,只是奇怪路大黑身上不会起鸡皮疙瘩吗? “没有,我是来跟你商量事儿的!”杨桃差点儿就没直接说“我是来问你要彩礼的”,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基情只是自己的想象,还没成定论,别那奇葩本来没有此类想法,再被她提醒了,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关键时刻,杨桃还是很理智的。 “哦,什么事儿?”风筝一副你的事我非常感兴趣的样子,盯着杨桃。 “借钱。”杨桃简单干脆地说,终究还是没下了卖掉路大黑的决心,而且她对自己能把钱还上是很有信心的,所以还是借比较合理一些。 “多少?”风筝好似一点儿都不惊讶,而是继续将娇媚进行到底。 “那个,一百两银子。”其实杨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花多少钱,但反正是开一回口,就说个整数吧。 “桃子,你要这么多钱干啥?”路大黑吓了一跳,他长这么大,也没见到过一两的银子,见到的都是铜钱而已。 “当然有用,你以为我会乱花吗?”杨桃盯着路大黑,又开始很没信心地卖萌。话说她曾经有过卖萌未遂被扔下的经历,这可是个巨大的阴影啊,以至于杨桃到现在都没自信。“大黑哥哥,看在我没将你跟奇……跟风筝哥哥学艺的事情说出来的份儿上,我借钱的事儿,你也不会跟别人说吧?” “俺……”路大黑本来就很黑的脸看不出发红,但表情却真的很纠结。“好吧,俺不说。看奶奶要是问你,你怎么说!” “奶奶那里我自有办法,不用你担心。”杨桃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很甜美,又去看风筝。“风筝哥哥,我还要一辆马车,跟一个熟悉路的车夫,我要去镇上。” “去镇上好啊!哥哥正好也要去镇上,不如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好了。银子的事儿,就更没问题了,要多少有多少。”风筝说话很慢,拉着长腔,还总是做出一副柔情万种的模样,这么一句话说上半天,听得杨桃这个累啊! 而且,他那句“要多少有多少”,让杨桃感觉非常暧昧,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电影,那里面,有个女人大大咧咧地说“只要老娘玩儿的开心,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联想让杨桃内心生出了惶恐,虽然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借钱,并没有要将路大黑抵押给他,但看来这朵奇葩,是一定会抓住路大黑不放了! 而且而且,他说什么?明天要跟她一起去镇上?不行不行,她可不想身边跟着一片妖艳的火红,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可是,貌似跟债主提出异议,就有可能借不到钱,杨桃迅速地想到了个折中的办法。 “那个,风筝哥哥,明天你带我去镇上也可以,但是,咱能穿前天那件青色的衣服,或昨天那件蓝色的不?不穿红色行不行?” “哦?”风筝扬了扬眉毛,对面前这小丫头更加感兴趣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昨天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还知道我明天的?” “俺没说。”路大黑很奇怪地看了一眼杨桃,他不记得他对她说过这么无聊的事情啊,衣服的颜色,他都没注意过好不好? 杨桃白了风筝一眼,红橙黄绿青蓝紫,这奇葩果然是穿出了一道彩虹的阵容。这个很难猜吗?对她这么个想象力大胆丰富的人来说,什么都不是难题。 但杨桃却不想说破,不是常有人说,看破不说破才是聪明之举,杨桃很喜欢做个聪明人。于是,她让自己露出个很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乱猜的。风筝哥哥,你说行不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桃已经决定,与其从村里百忙之中的大人中间找一个人陪她去镇上,不如就用这风筝了,看在他有些功夫的份儿上,她勉强容忍他的太过美丽,可能会抢她这个女主的镜头。 “俺也去。”路大黑忽然说。 “好啊好啊!大黑哥哥也一起去。”杨桃心里笑的那个得意啊,正想着怎么跟奶奶说她要到镇上的事儿呢,现在既然有路大黑陪着,奶奶应该不会不放心了吧! 虽然在杨桃心里,路大黑不过还是个未成年的,最多进入青春期的小孩子。但在奶奶和村里人的眼里,路大黑可是一个少年了,能顶半个劳动力的。 “这样,明天我们就说,我们要去很远的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啊野菜啊野果什么的,带着点儿吃的才更像是真的,如果奶奶不放心,让逸凡哥哥也一起去。”杨桃自顾自地在这里想着怎么能将谎言说的更像真的,却没有注意到,风筝的眼中,竟然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025.路上 路大黑和裴逸凡都有些兴奋,因为长这么大,他们还从来没有到过镇上。 裴逸凡是坐上马车才知道,杨桃和路大黑根本不是为了去看什么野果野菜,而是要到镇上去的。倒并非是杨桃的谎话编的很圆满,而是奶奶对杨桃十分的信任,这让杨桃心里还是很愧疚的,不过为了让奶奶放心,也只好这么说。 奶奶对杨桃的信任,除了因为杨桃识字认字,又表现的很乖巧,更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之外,那些野菜,也起了不少的作用。 杨桃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原来村里的人,居然都不认识那些野菜,也不知道那是可以吃的,即便是吃隔年的或多年的咸菜,也不会在没菜的时候打那些随处可见的野菜的主意。 因此虽然二丫头小玉她们每次跟她出去都会好玩儿似的挖回些苦菜啊,婆婆丁啊什么的,但大部分都被喂了鹅,现在村里将这些当成菜吃的,还只有她们一家。 真是暴殄天物啊!杨桃悲催。他们哪里知道在她那个空间,有时候这些东东卖的比种植出来的蔬菜还贵。不过没关系,慢慢来,奶奶的咳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总会将这纯天然的绿色食品,介绍给大家认识的。 杨桃很有信心,像奶奶这样的老人家都能接受的事情,她就不相信其他人接受不了。 风筝果然是个有手段的人,不仅弄来了马车,还真的配备了一个车夫,因此风筝也就跟三个孩子同坐在一个马车里。让杨桃最为欣慰的是,风筝真的没有穿鲜艳的红色,而是换上了一身青色的衣服,不过明显不是那天那件。 一个大男人,居然有这么多衣服,这让杨桃为身为女子的自己,感觉到深深的不平。好吧,她现在只能算小孩子,她希望等她长大的时候,也能穿出一道彩虹的阵容。 坐在马车上的杨桃不理路大黑和裴逸凡的兴奋,也不跟他们说话,除了要想一下她要买的东西,此刻的杨桃竟然又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话说,她一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马车里,是不是也就说明,马车跟她非常有缘分,那么,她是不是要想回到自己的空间去,也要在马车里呢? 这样的想法让杨桃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契机,倒是看到了风筝那双桃花眼。 此刻,那双十分好看的眼睛,正带着一种沉思的雾气,看着裴逸凡。这眼神是那么深邃,让本来习惯了风筝抛媚眼的杨桃忽然产生了疑惑。 额滴个神啊!这风筝的眼神如此专注,不会是看上了裴逸凡吧! 如果说他看她和路大黑的眼神是妩媚的,温柔的,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的,那么他看裴逸凡的眼神,则深不可测且让人浮想联翩的。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啊! 也就是说,风筝看她和路大黑,是青楼女子卖笑时的眼神儿,是只见挑逗不见真情的,而看着裴逸凡的,则是带着一丝潮润的真情的目光啊! 天啊天啊!看来这风筝的主要目标并非路大黑,而是裴逸凡。杨桃觉得自己距离疯狂只有一步之遥,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建议裴逸凡跟着了。本来是为了让奶奶放心,没想到反倒让自己不放心了。 “咳咳。“杨桃故意咳嗽了两声,以期引起风筝的注意。 这风筝看的也太专注了,居然没有发现有一位美少女,看他也看了半天了,作为一个武林高手,居然连这点儿防范意识都没有。让她深深的怀疑,那天的屁股落地平沙落雁式,就是他真正的水平。 杨桃的轻咳声立刻引起了车内大中小三款男人的注意,路大黑和裴逸凡本就兴奋,只是见杨桃不说话,就觉得没什么可说了,而风筝显然对杨桃很不是时候的咳嗽很不满,瞟了杨桃一眼,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去了。 杨桃趁着路大黑和裴逸凡又在幻想镇上的时候,好好地观察了一会儿风筝。这家伙还真是妖孽一枚,真正的人间绝色,尤其是穿着这青色的衣服,又闭着眼睛不抛媚眼不说话的时候,少了几分娇艳,却多了几分静谧和柔和。只可惜爱好特殊,让杨桃深感遗憾。好在她是个理智的人,遗憾一下也就算了,不会再有其他的幻想了。 “桃子,你来镇上,是要买什么东西吗?”裴逸凡轻声的询问,打断了杨桃的思绪。 “没有,不是很多。”杨桃模棱两可地回答。 其实她真心有很多东西要买啊,只是一次性买那么多,一定会引起奶奶的怀疑,所以这一次只能少买一些,慢慢来。何况她现在可是举债度日了,一定要想办法将花的钱赚回来,下次才可以光明正大地买些日常用品,改善家中的生活。 “小丫头,你究竟要买什么,跟哥哥说说,哥哥对弥镇很熟的。”风筝忽然睁开眼睛。 杨桃看了他一眼,决定姑且相信他。不过你对镇上很熟,却去村里找青楼,这能说明了什么呢? 阴谋!绝对有阴谋!只是看情况,这阴谋貌似不是针对她的,至于是针对谁的,还有待她进一步的观察。 “笔墨纸砚,还有,这镇上有卖书的地方吗?我还要去绣铺或绣庄的看看。对了,还有茶楼或茶肆。” 杨桃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心里真心没底儿,她听说过“洛阳纸贵”的故事,那时候貌似是抄书,而活字印刷的发明者毕?n貌似宋朝人。不知道这个架空的时代里有没有现成的书,如果需要抄书,那她就只能继续剥削裴逸凡的劳动力了。 至于绣庄或茶楼,她倒不担心,应该都会有的,却没料到风筝微微一笑。 “茶楼没有,青楼倒是很多,小丫头,你要不要去看看?” 杨桃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哗哗地倒流。 是她太疏忽了,太着急挣钱了,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相信这朵奇葩呢!当前这种情况,这怪胎如果先将她卖到青楼,再将不谙世事的路大黑和裴逸凡拐去当娈童,那那,她岂不成了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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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她不安的想象,即将成为不幸的现实?杨桃开始有点儿憎恨自己活跃的思维和丰富的想象力了!她用风筝的节操发誓,如果今天她和路大黑裴逸凡能逃过一劫,她以后就只想象好事儿不想象坏事儿,尽管她十分清楚风筝的节操是很不靠谱的。 “不行哦风筝哥哥,要买东西的是我,又不是他们,所以不管何时何地,山无棱天地合,我们几个也都是要在一起的。”杨桃一激动又开始乱用诗词,但她觉得自己没有冲口而出问“那女的不是青楼的吧”已经很冷静了,乱用诗词只是小瑕疵,可以忽略不计。 风筝给了杨桃一个妩媚的笑和一个娇媚的眼神儿,心里却在暗暗好笑,这故作冷静的的小丫头还真的是一枚开心果,看来他以后在那个山里的日子不会太孤寂了。 “好!”风筝的声音柔情似水。“你们先等着,我马上去找个姐姐过来,让她陪你逛完绣铺绣庄,我们再去其他的地方。” 风筝说着,人已经飞快地向前走去。杨桃看他走的很快,却似乎并没有施展轻功,而且从背影看,他也没有一丝忸怩作态,不禁开始怀疑他平日是故意做出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来的。 看来这只风筝深不可测啊!只是现在他们几个该怎么办呢?似乎除了去对面绣铺门口等着,别无办法了。 “大黑哥哥,逸凡哥哥,咱们过去吧!”杨桃无奈地看了路大黑和裴逸凡一眼,想追上风筝已然是希望渺茫,他们这些弱势群体,就暂且听从人家的安排吧! 路大黑和裴逸凡果然是第一次来镇上,人都有些放不开,路大黑除了吼了那么一嗓子之后,也显得没什么主意了,听了杨桃的话都点点头。 杨桃暗想真是操心啊,早知道她自己跟风筝来好了,就算有危险也是她一个人的危险。她就不相信了,她现在已经沦落成为一部穿越剧或种田文的女主角了,会这么快就挂!但像路大黑裴逸凡这类的男配们,估计就没那么幸运了。 杨桃一边带头向对过走去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从我身边经过的路人甲炮灰乙背景丙丁们,看在女主的生活已经这么自顾不暇的份儿上,就不要再给女主添乱了啊!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啊!”一个惊天动地的喊声,适时地打断了杨桃的胡思乱想。杨桃一愣,见一个黑色人影从身边飞驰而过,跑的比博尔特还快。 “抓贼!”路大黑大喊了一声,就向那人冲去。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杨桃悲催了,想也没想就拉起裴逸凡的手,跟在路大黑身后跑去。虽然他们两个的速度没有路大黑快,但好歹三个人是距离最近的。 杨桃再次肯定了自己在突发事件前的冷静,她必须拉着裴逸凡的手,才不至于中了风筝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如果,风筝的目的是裴逸凡的话。 那个那个,虽然她就算是老虎,也最多是只纸老虎。 027.又见帅哥哥 杨桃的小身体,走路多了都会觉得累,这么一跑,就更觉得气喘吁吁力不从心了,裴逸凡虽然比杨桃强点儿,但也不怎么样。两个人只好慢慢的跑,以眼睛能看到路大黑为准则,只要他不出问题就好。 “小丫头,你们两个为什么跟着跑?”一个带着强烈的好奇心的声音在杨桃头顶上传来。 杨桃微微仰头,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很清秀,此刻正用略带惊讶的眼神儿看着她和裴逸凡,而且,速度跟她和裴逸凡基本没什么区别。 “抓贼啊!”杨桃有气无力地回答,话说跟百米飞人的速度赛跑,还真不是她的长项。“你呢!” 杨桃对少年的目的深表怀疑,他跑的这么深沉和有风度,难道是为了锻炼身体,进行有氧运动? “我也要抓贼,他偷的就是我们家的东西,刚才就是我喊的。”少年回答。 额!杨桃满头黑线。好吧!他的声音那么洪亮,却到现在才追上来,如果他不是有其他目的,她只能由衷地佩服他的从容不迫。 杨桃更紧地拉住裴逸凡,虽然知道如果有人真的很想跟她抢裴逸凡的话,她是抢不过人家的。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显然只学了一天武功的路大黑还是菜鸟一只,已经被那贼落下很远,杨桃目测,即便路大黑很执着,也是追不上人家的。 杨桃很想大声叫停路大黑,无奈她现在已发不出很大的声音,只好眼睁睁地看路大黑那傻小子无畏地向前。看看除了路大黑和身边的失主再没有人帮忙追那贼人,杨桃还是很感谢在同样世风日下人心冷漠的古代,有路大黑这么个助人为乐的傻小子,才让人看到一点儿希望之光。 只是,他们这速度,似乎跟那小贼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啊!还有身边的清秀少年,你们家东西丢了,你就不能跑快点儿吗? 杨桃一边腹诽一边警惕,一边还要看着路大黑,很忙还是次要的,关键是很累。就在杨桃实在坚持不住,决定停下来不再跟着路大黑的时候,忽然眼前出现一道白影外加一道黑影,要不是他们驻足的很快,杨桃真以为是遭遇了黑白无常。 “看看,是不是你的!”白衣人将一个荷包样的东西递给清秀少年。 “是,谢谢大侠。”清秀少年连忙道谢。 杨桃虽然很想看看那是个什么东东,里面难不成真有奇珍异宝?只是这失主如此沉着,自家丢了东西还跑的这么漫不经心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贼人,你看着处理吧!”白衣人将黑影往地上一丢,就要转身。 “帅哥乘以二!“杨桃大叫。 纯属口误!绝对的口误!她不是应该叫“帅哥哥”的吗?怎么不小心将内心的真实想法给叫出来了,见那人没什么反应杨桃连忙改口。 “帅哥哥!” 虽然这家伙很无情地将她抛弃在荒郊野外,但鉴于他把她从马车上救下来,她还是决定原谅他的无情了,何况人家是帅哥,杨桃向来认为所有的帅哥都有无情的资本,就像她已经开始习惯了美男娇媚。 “小丫头,是你啊!”白衣帅哥对着杨桃看了半天,直到路大黑已经跑回来了,才认出杨桃。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惊喜,让杨桃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你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 杨桃认真地点头,话说其实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谁,只是不知道这小身躯是谁。 “哦!”白衣帅哥应着,脸上带着一丝迷惑。 杨桃向来是个聪明人,而且很没天理的喜欢脑补情节。见帅哥这次看到自己,态度明显跟上次不顾她死活地将她扔下不太一样,很没来由地心里又生出了警惕之心。 当然她很清楚她现在这个年龄段和小体质,基本上有什么心都是有心无力,只好看那清秀少年跟白衣帅哥道谢,在随后而来的几个人的帮助下将小偷带走之后,就主动跟帅哥告辞,也不知道风筝找了所谓的姐姐来没有。 “帅哥哥,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杨桃一手拉着裴逸凡,一手拉住路大黑。虽然路大黑该出手时就出手很让她感动,但她更坚信见义勇为也要量力而行,她是很不赞成不顾自身安危的莽撞行为的。 “杨――桃。”白衣人有些迟疑地叫道,似乎才想起杨桃的名字。 “啊?”杨桃手牵着两个甘当背景的小子,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此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白衣人摇摇头。 “没事儿了,小丫头,你可以走了!” 杨桃转过头,无语,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没事儿了,你可以走了!貌似电视剧里的警察叔叔们经常这么说。怎么她很像一个坏人吗?或者是犯罪嫌疑人? “鸿飞,怎么这么慢?” 杨桃怔了一下,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第三次转动自己的小脑袋。风筝曾经说她好耳力,其实她只是对人说话的声音稍微敏感一点儿而已。而这略带磁性的低沉有力的声音,正是她平生最爱啊! 果然上天对人是公平的,一般给了人这么好的声音就不会给人和声音匹配的好样貌。当然也可能是杨桃先邂逅了玉树临风的白衣帅哥,又认识了千娇百媚的风筝美男,因此无形之中对男人的外貌要求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男人看起来跟白衣帅哥年龄差不多,也是二十岁上下的模样,仅就五官而言,绝没有白衣帅哥和风筝漂亮受看,但浑身上下有种天然的贵气,在一袭浅灰色长衫的包装一下,还是很风度翩翩的。 恩恩,也能称作人中龙凤,并非“我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我便化乌有”的普通型,又因个子比白衣帅哥略高些,站在白衣帅哥旁边,也搭配的还算合理。好吧好吧,更确切地说整体看来,是稍胜一筹的。 只是杨桃在听完他的声音后对他的想象偏高了些,因此第一眼的时候难免稍有失望。 杨桃迅速地在心里做完了观察和对比,对两个人笑笑,还是决定带着路大黑和裴逸凡先走。 毕竟她对这些人的路数是摸不清楚的,虽然那白衣帅哥先救了她,刚刚又路见不平地帮人抓了贼,看起来应该例入好人这一类,但也躲远点儿好,何况她还肩负着保护路大黑和裴逸凡这种心思单纯的小孩子的安全的责任。 就算她有心无力,也得先有心才行啊!在大多数情况下,自己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杨桃还是很有爱的。 (今天第二更,依然是定时发布。偶先去睡睡了,大家晚安。) 028.美女暗香 赶回风筝所说的绣铺门口,风筝已经带着一位美女在那里翘首以盼了好久,不过似乎并不着急,风筝依然一副慵懒娇媚的模样,跟他相比,那位美人儿则显得纯净的多。 杨桃很快地对美女姐姐进行了观察。 削肩膀,细腰,身材苗条,亭亭玉立,标准的鸭蛋脸儿,双眉修长,双眸好似一泓清水,一袭白衣,似乎有几朵浅蓝色的花若隐若现,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而且看样子,应该家境不错,至少没干过重活。 杨桃立刻对风筝的审美能力刮目相看,并对自己的小人之心在灵魂深处做了一番深深的检讨。这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风尘女子,看来自己错怪风筝了。 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这一点杨桃并不敢肯定,因为她的潜意识里,觉得古人都长得比较成熟,十四五岁也能长成很成熟的样子。否则一个个怎么会那么早结婚。 “风筝哥哥,美女姐姐。”杨桃只要一脱离自认的险境就会变乖,连忙叫道。 “回来了!”风筝先懒洋洋地开口。“丫头,美女姐姐叫暗香,你可以叫她暗香姐姐。” “暗香姐姐。”杨桃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儿风尘,跟暗香的外貌很不相配,但还是甜甜地叫道。“暗香姐姐,我想逛逛绣铺,你能陪我去吗?” “好。”暗香柔柔地答应着。 “我们就在外面等,省得你不放心。”风筝拉长的声音,怎么听都有讥讽和赌气的味道。 杨桃笑笑不语,心中却想这朵奇葩还真的无聊,居然跟她一个小丫头赌气,不过她现在有正事儿,没工夫搭理他。 杨桃这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铺面,鎏金的牌匾,非常气派。杨桃看了看牌匾上的字,一个“衣”字是她认识的,前面那个字是繁体的锦,最后面那个字应该是庄,至于第三个字嘛…… “锦衣绣庄。”杨桃的小手比划着,将这几个字的写法记在心里,然后轻轻地念道。 “小丫头,你真的识字?”风筝听路大黑告诉过他,杨桃是识字的,他还以为路大黑只是说说。 其实路大黑虽然告诉过风筝,他自己却并不相信,别看杨桃这十几天又教背诗又讲故事的,却并没有真的写过或认过字给他们看。但听风筝这么一说,路大黑很快就明白,杨桃是真的识字的,不禁有些气馁,看来以后,娘更会让他跟这丫头片子好好学认字了。 裴逸凡倒也学过几个字,但前面两个字他都会认会写,后面的其实也不认识的,见杨桃居然都认得,不禁对杨桃佩服至极,并暗下决心,回去一定要跟杨桃学习,不能让妹妹给落下了。 杨桃并不知道路大黑和裴逸凡此时不同的心理波动,而是暗暗吐舌,其实那个“绣”字是她蒙的,不过看来她又蒙对了,无疑想象力丰富应该算是优点。 “走,我们进去看看。”暗香虽然不知道杨桃要进去看什么,还是很温柔地拉起杨桃的手。她的手非常柔软,杨桃再次断定,暗香是没干过重活儿的。 刚刚走进店铺,杨桃还没来的及仔细打量,就有热情的伙计走上前来。 “姑娘,请问您看看什么?” 伙计的话是对暗香说的,诸如杨桃之类的小孩儿果然被忽视。 杨桃庆幸还是风筝想的周到,如果一个大男人带一个小女孩儿进这地方,还真的不太适合,虽然风筝的性别分辨起来稍微难了点儿,但终归还是能看出来是男人的。 暗香看了杨桃一眼,见杨桃正忙着四处瞧,就只好对伙计微微一笑。 “你先忙,我们看好了,自然叫你。” “好嘞,您慢慢看。”伙计态度出奇的好,不知道是练就的本领,还是看暗香漂亮,比平日更热情些。 无论如何,杨桃这次是非常感谢风筝的。 暗香牵着杨桃的手,在店内慢慢地逛着,杨桃这才知道,所谓的“绣庄”,并不是专门卖绣品的地方,而是主要卖布的。 要说这店里的布料真的不少,杨桃想着奶奶那些虽然干净却洗掉了颜色,有的已经打了补丁的衣服,恨不得立刻就叫上奶奶来,买点儿布料,给奶奶做几身衣裳。但,还是容后吧!虽然她现在也有钱了,但那钱是借的,如果奶奶问起来,她不好回答,还是先赚了钱,才能把情节安排的更合理一些。 除了一匹匹颜色鲜亮的布,这店中也有成衣,不知道是样品,还是别人做了还没有取走的。做衣服和卖布的是不是一个地方,杨桃还真有些说不准,在另一个空间她也几乎没做过衣服,都是买的,而看那些电视剧里,凡是有钱人,似乎都是将裁缝叫到家里的。 “桃子,你看好了什么就说,这铺子是有内堂的,还有专门招待女客的地方。”暗香见杨桃眼里有迷茫之色,忙悄声说。 杨桃点头,看来这绣庄啊布庄啊也是做衣服的,不仅做衣服,看看陈列在那里的东西,还有鞋子,被面,枕巾等等,几乎需要用布做的,应有尽有。似乎,还有枕套。 杨桃想到自己所绣的东西的大小和材料,估计是做枕套用的。只是她貌似曾经听说过,古代是没有枕套的,都是枕芯加枕巾的组合。不过,这也不能算是她所熟知的古代了,玉米土豆应有尽有,叫人帅哥哥也貌似没被提出异议,好吧好吧,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小哥,麻烦你将那枕芯拿一对给我们看看。”暗香还真是善于察言观色,杨桃的眼睛刚刚瞄到那枕套上,她就跟伙计开口了。 枕芯?不是要填充了东西的才算吗?杨桃瞬间迷惑。但枕芯就枕芯吧,也许一个地方一个叫法。何况她已经跑到一个她没听说过的空间来了,咋叫咋有理吧! “好嘞!”伙计一副很高兴为您服务的态度,就差点儿没把货架上所有的枕芯都拿给她们,主要是拿给暗香看了。 暗香见那边有两把椅子,还有一张桌子,就牵着杨桃的手到那里坐下,以便杨桃能够认真地挑选。伙计又很殷勤地将枕芯送过来。 杨桃顾不得总结美貌所产生的一系列效应,也顾不得为自己的被忽视而自怜,而是很认真地看起那些枕芯上的绣花来。虽说她不算是内行,但也能看出来,有些手工,并不见得比她的好。 “小哥,这枕芯多少钱一对?”杨桃一边看一边问道,刚刚辩证完存在即合理的哲学家杨桃,浑然忘却自己是异乡人,什么都不懂。 (谢谢各位亲的支持,谢谢雪殇舞影,大寒尖yliu,孤若邪,某野的平安符,谢谢yliu的评价票票。风会继续努力的,谢谢!) 029.绣活(1) 伙计小哥果断被杨桃问的有点儿蒙。 “多……多少钱?”热情的伙计结巴起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小店从来就没单独卖过这个,都是根据客人的需要,填充了东西,做好了才卖的……“ 好吧杨桃无奈了,看来自己还是少说话的好。幸亏还是个小孩子,又标榜记不起自己是谁了,连带着有些常识不记得了,也是正常的。 “那,做好了以后,怎么卖?”暗香问的迟疑,让杨桃瞬间觉得暗香虽然很体贴很善于察言观色,但并不经常出来买东西。 “什么价的都有,有七八十文的,还有一百文左右的,再好一点儿的,能卖到二三百文。”伙计回答。“就看姑娘你要什么样儿的了。” 杨桃点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那些还没做好的枕芯,都是千篇一律的花样儿,变化不离其中。 “小哥,你这些花样儿,都是找人绣的吧,一般情况下,绣这么一个,工钱是多少?”杨桃问道,希望自己没问错,这个店铺虽然看起来不算太小,但有自己的绣娘的可能性貌似不大。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次有人来给我们老板娘送绣活,我在外面不小心听到过一次,似乎光绣花的工钱,那就最低十文呢,听说好一点儿的还多个三五文。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天送来的就是这枕芯。至于帕子之类的小物件,估计是三五文一个,料子好的贵些,料子差的就便宜些。”伙计倒是个热心人,大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 黑!太黑了! 如果这伙计说的不错,那个王氏未免太狠了些。按说她寻来的活计,从中挣一部分差价也无可厚非,可是她就是再累,也比不上大家一针一线的累吧!这是摆明了欺负村里的人几乎不来镇上,想赚大家等便宜劳动力!居然还想再克扣工钱,实在是太可恨了。 本来最初杨桃要到镇上来,并不是为了打听这个,毕竟绣花并非她的长项。她是想来看看镇上有木有什么赚钱更快的事儿,她曾经“被爱好”的书法啊画画啊古筝啊什么的,能不能在此地排上用场。 是昨天小玉告诉她王氏跟路大娘因为工钱的事儿吵了几句,杨桃才决定,还是先打听打听这绣活的手工费,毕竟开发新的赚钱途径是她自己的事儿,而这绣活的工钱是大家的事儿。 总的来说,她还是有些大公无私的精神的。 杨桃再次在心里表扬了自己一番,终于决定别的事情可以靠后,先将这件事放在第一位。 从锦衣绣庄出来,杨桃又让暗香带她逛了逛镇上的其他绣庄布庄。杨桃终于发现,这弥镇真的很大,只跟锦衣绣庄差不多大的布庄就四五个,还有许多小铺面。 杨桃很是怀疑,就算此地是南北两国的交通要道,客流量多,但路过的人,一般很少会逛布庄的吧?当然当然,如果附近的村子多,有钱人家也多,倒是能够很有客源的。 杨桃挨着打听了一下,有的小铺面,还是跟老板娘亲自打听的,果然如锦衣绣庄的伙计所说,这绣品的价格虽然不同,但绣一个包裹枕芯的枕面,的确是最低十文的,只要针脚均匀,没有绣错花色,基本上是不会被克扣工钱。 风筝带着路大黑和裴逸凡,百无聊赖地跟在杨桃和暗香身后,别人还尚可,只有路大黑开始大叫无聊,好不容易来镇上一次,竟然成了小丫头的跟班,让他这种纯爷们儿情何以堪? “小丫头,你要逛这无聊的地方到什么时候,我们能不能去其他地方看看。”路大黑不满地开始嘟嘟囔囔。 杨桃并不理路大黑,话说她是为了他和裴逸凡的安全着想,才让他们跟着的。不过看风筝这么听话,应该还是她想多了。风筝虽然也许并不是高手,但怎么说也是个会点儿功夫的,如果真想拐走路大黑和裴逸凡,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周折。 但想归想,杨桃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说话间已经又转到锦衣绣庄的对过偏南的地方,那里还有一家不是很大,但看起来还不错的店铺,名字也起的颇为雅致,叫做“缀锦阁”。 杨桃和暗香刚刚走进缀锦阁,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咦?怎么是你?” 杨桃抬眼望去,竟然是那个自家丢了东西,还不忘做有氧运动的少年。这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模样,眉清目秀的,见杨桃看他,脸上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丫头,你想买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算最便宜。” “这店铺是你的?”杨桃立刻问。 “是我们家的。”少年笑起来很好看,而且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单纯的笑容,瞬间让杨桃生出好感。 “那,你们家大人呢?”杨桃问。 好感归好感,如果他说了不算,那她还是找掌柜的或老板娘好。 “我娘在后面。我爹去进货了。”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一个小丫头,居然一副不屑跟他对话的样子,虽然模样儿长得很可爱,但怎么看着这么好笑呢!“小丫头,你不是来买东西的?” “不是,我,我们是来找活儿的。”杨桃毫不犹豫地回答,决定先跟少年打听一下。“你们家的绣活儿,都是谁来做的啊?” “这个,还真的问我娘。”少年脸上一红,没想到真被这丫头给问住了。“这样,我带你――带你们去后堂吧!”少年似乎这才发现暗香,对于杨桃来说,这还是真的是头一次,话说这半天,她已经被大家忽略成习惯了。 杨桃这才想起,她们貌似已经逛了很长时间,路大黑会那样唧唧歪歪的,估计是饿了吧!她决定速战速决,就这家了。若是不成,吃过饭后再去其他地方试试。 “你是说,你们想接些绣活儿?”老板娘是三十五六岁的模样,一看就是少年的亲娘,两个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笑起来也同样灿烂,跟杨桃想象中的有点儿不太一样。 好吧杨桃觉得自己再次小人之心了,她想象中的老板娘,是很精明很势力的那种。杨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象,话说她刚才见到的几个也都不错,都是和气生财的那种典型,并没有很势力。 也许她的这想象,是她一直没有遇到传说中的极品的缘故,总觉得自己太顺利了些。呜呜,觉得没极品的生活没有挑战性,这分明是自己找虐的节奏啊! “是的。”杨桃刚要开口,暗香已经抢先说道。 杨桃感激地看了暗香一眼,虽然她觉得自己说话什么的也可以很成熟,但毕竟生理年龄在那儿摆着呢,估计一般的人,都不会放心把活计交给一个小孩子的吧! (2013的最后一天,祝所有的亲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事事顺心。谢谢米虫人生和紫焰小巫的平安符。谢谢所有喜爱“农女本色”的亲们。) 030.绣活(2) 老板娘虽然和气,但听说两个人是来寻活计做的,还是仔细地打量了暗香和杨桃。 “我是看你们姐妹二人清清秀秀的,一定做的一手好活儿,只是你们是哪个村的,我心里也好有个底儿。” “老板娘,我们村子很远,没有名字,但我们村里的人手都很巧,保管你满意。”杨桃还是决定说实话,毕竟这是要长期合作的客户,以诚相待是必须的。 “呵呵,小丫头,我们绣庄的绣活,倒不拘是交给谁做,只是咱们可有话在先,如果活计不行,我可是不会收的。”老板娘见杨桃说话利落,很是可爱,忍不住逗她。 “恩恩。老板娘放心。我们用手艺挣钱,一定会认真对待的。”杨桃点头,一副十分认真的小模样。老板娘不禁一笑,还摸了摸杨桃的头,看着暗香。“姑娘,你这妹妹很可爱,不过,你们不是一家子的姐妹吧!” 额!生意人眼睛果然是毒!当然其实寻常人如果仔细也能看出来。她穿的衣裳虽然也干净,没有补丁,但跟暗香的根本不能相比,仅从外表看,就知道不是一家的。 “恩,老板娘说对了。桃子是我远方亲戚家的妹妹。”暗香语气温柔。 老板娘微笑点头,这就对了。看姐姐一副家境不错的模样,一定不用绣这些东西挣钱,只是这妹妹人小鬼大的,居然能想到这个,让人觉得既难得,又有趣。 “小丫头,为什么你家大人没一起来?”老板娘语气温和。 “我奶奶年龄太大了,父母又早逝,我们家就只有我和奶奶,哥哥三个人。“杨桃说着,真的有点儿伤感,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奶奶和裴逸凡。“我们村里的大娘婶子们倒是都很好,也都是一手好活计。我是来姐姐家里玩儿,听姐姐她们说,做绣活可以挣点儿钱贴补家用,就央姐姐带我来看看的!” “哦!”老板娘点头,深思着。 “娘,你就让她们做着试试吧!”清秀少年在一旁忽然开口,杨桃这才发现,这人居然没有到前面去。 “好吧!”老板娘沉吟着说。“正好我们这儿刚下来很多还能成器的碎料子,你就拿回去试试,如果绣的确实好,以后我就多给你们些。” “好。”杨桃很乖巧地答应着,给老板娘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谢谢老板娘。” “呵呵!”老板娘再次被杨桃的小模样逗笑。“不过,我们毕竟是生意人,这些碎料子不能让你们平白拿回去,要交些抵押的。你们带了银子来吗?” “带了,老板娘你说要交多少?”暗香连忙说。 “这些料子也不是什么好的,只是扔了可惜,大的做些枕面、鞋面什么的,小的就不要了。就交三两银子吧!”老板娘说,又看着杨桃。“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桃,你叫我桃子好了。”杨桃答道。 “好,桃子,如果你的那些婶子大娘们做的确实好,以后我会给你们些好料子的。而且是第一次,工钱也稍微低些,就八文一个吧。”老板娘说着,又寻来了花样儿,交给杨桃。 “谢谢老板娘。”杨桃并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忍不住眉开眼笑。八文虽然不多,但总比那个王氏给的价钱合理公道多了。 “既然你们家路远,这些也不着急,眼看着就要农忙了,就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吧!”老板娘见杨桃笑的甜美,又忍不住捏了一下杨桃的小脸儿。“这孩子长的真爱人儿,如果我也有这么个闺女就好了。” “娘!”一旁的清秀少年不禁笑了。“你就天天只想着再要个闺女,让弟弟听到,又要跟你急。” 老板娘也摇头忍不住笑。幸亏小儿子去念书了不在家,不然还真会跟她急。 出了“缀锦阁”,杨桃心情大好,看来这一趟真的是没有白来。 路大黑和裴逸凡对绣活本来不感兴趣,但见杨桃拿了那么多回去,不禁有些替杨桃担心,看她回去,怎么跟大家说。 对于绣活是怎么来的,杨桃倒是瞬间想好了说辞。只是他们是怎么到镇上的呢?总不至于将风筝的事儿说出来?话说路大娘即便能接受路大黑奇遇了个学武的师傅,大概也接受不了风筝的长相。 但是先不管了,这个回去的路上可以慢慢想,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要把这些送回马车,顺便把饭吃了,然后再接着看其他的东西,否则路大黑一定又会嚷嚷,更不会愿意拎着东西给她当跟班。 “谢谢姐姐今天帮了我这么大忙,接下来要买的东西,就不用姐姐陪着了,姐姐也累了,还是先回家吧。”杨桃对暗香说,又去看风筝。“风筝哥哥,你送暗香姐姐回去吧!” “丫头,不带这样儿的,过了河就拆桥,我们今天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怎么也得请人吃顿饭吧!”风筝冲杨桃媚眼如丝,却不怀好意地说。 杨桃在心里暗骂风筝真会趁火打劫,不就借了他点儿银子吗?又不是不还他了,这是不想办法花回去不罢休的架势啊!想是这么想,杨桃是无论如何不会得罪债主的,万一他突发奇想,让她用人抵债,她就保不住路大黑和裴逸凡了。 “那个,风筝哥哥。”杨桃对风筝露出尽量纯真甜美的笑容。“你看我现在还靠举债度日,你是一个大男人,姐姐又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都不好意思吃小丫头的饭是不是?这样吧,等我挣了钱,还了你的银子之后,再请你和暗香姐姐吃饭,好不好?” 杨桃自己觉得马屁拍的十分到位,果然风筝虽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暗香接过了话。 “桃子说的对,我们这些哥哥姐姐在,怎么能让桃子请呢!你们也难得到镇上来一趟,这顿饭我请弟弟妹妹们吃,就算尽地主之谊了。” “好啊!”杨桃听说有人请吃饭,用不着自己花钱了,答应的这叫一个痛快。“谢谢暗香姐姐。” 话说暗香看着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又难得这么热情,不答应那才叫傻。杨桃也想让路大黑和裴逸凡吃顿好的,也不白跟她到镇上一趟。最主要的是她自己,从来了这里之后还没好好吃一顿呢,对于一个曾经的吃货来说,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啊! (崭新的2014开始了,祝所有的亲们新年愉快!鞠躬感谢大寒尖,雪殇影舞yliu,隽眷叶子,门前买菜的老奶奶,沐沐格子的平安符。) 031.鬼主意 “飘香楼”的确如暗香介绍的,是弥镇最大的酒楼,共有两层楼,一楼二楼都有独立的雅间。但杨桃却不喜欢被关在小屋子里吃东西,于是一行五人在一楼大堂找了个临窗的地方坐下,既可以看身边的风景,也可以看窗外的风景。 本来杨桃想借着将绣活送回马车的时候,吃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就算了,可以省下不少饭钱,但既然有人要尽地主之谊,杨桃自然不会那么客气,也顺便让路大黑和裴逸凡打打牙祭。 “飘香楼里有弥镇最好的掌勺师傅,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暗香温柔地看了风筝一眼,对杨桃几个说。 “我要辣炒花蛤,盐水虾,酸辣土豆丝和蒜蓉茼蒿。”杨桃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话说这四道菜是她每次跟同事或闺蜜出去必点的,口味都不怎么高贵,但她就是爱吃。 说完之后,杨桃才惊觉貌似不对,她不是带路大黑和裴逸凡来打牙祭的吗?怎么尽点了些不见肉腥的菜?而且,她虽然喜欢吃,这里有没有还两说。 “那个,暗香姐姐,我们不懂,还是你来点菜吧!”杨桃悄悄地吐了下舌头,对暗香巧笑嫣然,希望自己刚刚冲口而出的话,并未引起注意。 是谁说过的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至少冲口说出的话要想收回来,似乎不太容易。果然不仅暗香和风筝饶有兴趣地看着杨桃,连邻桌的两个人,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 “桃子,你说的这几道菜,飘香楼都没有,要不,你再换几个吧!” 额!杨桃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各方面的怀疑,好在这“各方面”跟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生活在寻常百姓家,既不是身处宅斗中的官宦小姐,也不是待选的秀女,就算她另类一点儿,应该也害不着什么。 “那,姐姐,还是你来点吧!”尽管如此,杨桃还是决定低调低调,冲动是魔鬼啊!“不过,不要太多啊!”话说杨桃一直是“光盘行动”的支持者,太多了吃不了,的确是是浪费。 暗香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菜牌,点了酱牛肉,松花鱼,红烧肉,鸡蛋炒木耳,和桂花莲子羹。 路大黑和裴逸凡果然吃的很香,杨桃也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了,当然也不客气。但无奈眼馋肚子饱,这小身体也装不下太多的东西,让杨桃深深的遗憾,只好每样儿吃了一点儿,就放下了。 杨桃现在最愁的是该如何跟奶奶和婶子大娘们解释,她和路大黑、裴逸凡是怎么到镇上来的。 风筝显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路大黑跟他学武功的事儿,而且风筝那妖孽长相和不靠谱的言行举止,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奶奶和婶子大娘们看到的,否则一定会让她们担心,非常之担心。 杨桃一边琢磨着,一边四处乱看,一不小心就和人对上了视线。 杨桃虽不知道自己究竟长什么样儿,但这些天从人们口中也能脑补一些,虽然说不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应该也是一个还算漂亮的小丫头。既然还算漂亮,引起个把没见过世面的人注意也是正常的,何况还勉强算是熟人。 “帅哥哥,你……你们也在这儿?”杨桃脆生生地跟邻桌的人打招呼,心中却迅速地打起来别的主意。 要说这白衣帅哥的安全指数,可比风筝高多了,至少表面看来,勉强能算一个好人,只是帅的也有点儿太明显,而且这一袭白衣虽然飘逸出尘,却多少带着那么点儿江湖气息。 杨桃的眼睛,落到白衣帅哥身边的人身上。这灰衣男子的安全指数,现在看来最高的,长相普通却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个大家子弟。虽然也会让奶奶她们略略不安,但一定不会有见到白衣帅哥的惊诧,和见到风筝的惊悚。 恩恩,就他了! 这么想着,杨桃脸上立刻露出个无害的笑容,向白衣帅哥和灰衣男人走去。这笑容看到别人眼里都没什么,风筝和路大黑却忍不住对视了一下,用眼睛传递了一下彼此的了然,这丫头,不知道又要打什么鬼主意了。 “帅哥哥,这位哥哥,这么巧,又遇到你们了,还真是有缘呵呵!那个,不然过来一起吃吧!”杨桃不遗余力地跟灰衣男人套近乎。“帅哥哥,这位哥哥我该怎么称呼啊?还有你!你看,你早就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我却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是不是有点儿不公平啊?帅哥哥你这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一定不好意思对一个小孩子不公平,是不是?” 杨桃面对帅哥美男就充满斗志的长处终于得以发挥,一口气说完一大堆话,杨桃觉得心中特别舒畅。话说这段日子她看在路大黑是小孩子的份儿上,一直让着他,又看在风筝邪里邪气的份儿上,一直没怎么惹他,当然当然,即使惹过也可以忽略。总之她是很郁闷的,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再郁闷了,感觉真心不错。 杨桃用人心切,忘记了就在抓那偷东西的贼时,她还对白衣帅哥生出过防范之心。 白衣帅哥有些愕然地看着杨桃,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被杨桃给盯上了,他不过是想好好吃个饭,招谁惹谁了他?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小丫头说的振振有词且明明白白,如果他不理她,或是依然不告诉她他叫什么,倒好像他真的欺负了她似的。白衣帅哥只能无奈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却见那家伙根本没看他,而是非常感兴趣地看着杨桃。 好吧遥想刚才他们两个还谈论过这杨桃,更难得杨桃居然主动跟他们套近乎,他就告诉她好了。 “帅哥哥叫凌鸿飞。”白衣帅哥一笑倒是很潇洒,却故意逗杨桃。“你以后可以改叫鸿飞哥哥了。” “好的,鸿飞哥哥。”杨桃立刻乖巧地叫着,却完全不走心,让一直看着她的风筝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丫头也乖的太假了,她就不能表演的更真诚一些吗? 032.几家欢乐几家愁 杨桃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那个敷衍的叫法有什么不妥,当然更没有注意到风筝在她身后已经无语至极。她的眼睛正紧盯着灰衣男人,他看她的目光,貌似对她很感兴趣,估计是已然被她的聪明才智所打动。 “那这位……”杨逃决定继续向终极目的靠拢,一定要将计划进行到底。 “我叫卿苍。”灰衣男人已然注意了杨桃好久,见杨桃问到他,不等凌鸿飞开口,就接口道。 “好名字!好名字!”杨桃对卿苍同学竖起了小小的大拇指,竭力忍着拇指向下的冲动,连连拍卿苍的马屁。“清仓挥泪大甩卖,果然是好名字。” 凌鸿飞和卿苍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明白杨桃在说什么。风筝也是一头雾水,但俨然已经习惯了这小丫头胡说八道,脸上依然是妖娆的笑,看杨桃继续表演。 “那个,清仓大甩卖哥哥,我有件很小很小的小事儿,想请你帮个忙。”杨桃小心翼翼地看着卿苍,拇指和食指使劲儿地捏在一起,表示她的事儿真的很小,非常小。 “什么事儿,说吧!”清仓大甩卖果然大方,一看就是不会为难小孩子的好人。 “那个……”杨桃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看来帅哥美女的组合,并不是到哪里都引人注目,不然就是这镇上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那个,清仓甩卖哥哥,能不能委屈你装病一下,恩恩,装作受伤也行。” 杨桃此话一出,正在悠哉喝茶看热闹的风筝,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还好他定力够强,只是险些,并没有真的笑喷。 暗香紧紧抿着嘴唇,强忍着想笑出声的冲动,继续盯着杨桃看。 路大黑和裴逸凡,则一脸迷茫地看着杨桃,不知道杨桃的小葫芦里,究竟装的什么药。 凌鸿飞继续浅笑不语,看卿苍怎么跟小丫头过招。 “哦?为什么要装病,或是假装受伤?”卿苍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说话的时候也轻言细语,怕吓到杨桃似的,让杨桃对此人越发好感加深。 “是这样的!”杨桃觉得有点儿口渴,但为了一鼓作气,决定先不喝水了,说完再喝。“今天,我,大黑哥哥和逸凡哥哥,是瞒着家人来镇上的。虽然风筝哥哥是个好人,找了马车带着我们来的,但无奈他没长成好人的样子,而且,他也不喜欢在我们家人面前露面。我于是乎生出了一个想法,清仓甩卖哥哥看着人这么……这么忠厚老实的模样,可以跟我们回家一趟,假装是你带我们来镇上的,好不好?” 风筝听的这个恼火啊!虽然这小丫头说对了,他的确不想出现在他们村里人面前,而且这小丫头居然还没忘记拍他马屁说他是个好人,听着也很顺耳。可是,什么叫无奈没长成好人的样子? 他这么倾国倾城的一个人,就算不是好人,也轮不到她一个小丫头来评头论足吧? 凌鸿飞则奇怪地看了一眼卿苍,认识卿苍这么久了,为什么就从来没有发现他身上忠厚老实的本质?看来这小丫头,看人的确很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那,为什么要装病,或装作受伤?”卿苍被杨桃一表扬,越发显得忠厚老实。 “这还用说吗?”杨桃很耐心地给卿苍解释着自己的创意。“就算你是好人,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接受几个小孩子要到镇上玩儿的无理要求,何况我跟奶奶说我们三个是要进山找野菜和野果的。所以,你一定是在我们进山的路上病倒了,甚至有生命危险,被我们救了下来,为了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才让家人用马车送我们到镇上玩儿的。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后每逢我要到镇上交绣活儿,你都会派人来接我们,就这样。” 裴逸凡怔怔地看着杨桃,不知道杨桃是怎么想象出这么神乎其神的故事情节来的,但杨桃的问题的确难住了他,毕竟来镇上不算是小事儿,如果没有个合理可信的理由,是不行的,何况她还拿了那么多绣活儿回去。 路大黑则对杨桃的话佩服的五体投地,这还是他第一次由衷地佩服杨桃,因为杨桃的这个故事,太符合他的个性了。路大黑恨不得卿苍此刻真的病倒在地,最好是受伤,让他上演一回救人的戏码,以满足他无上的英雄情结。 暗香用手握着手绢,死死地放在自己的嘴上,以免自己十分不雅观地笑出声来,虽然她并不介意咯咯的笑,但还是先忍着吧,忍着。 风筝则更加无语,好吧,看在自己的确是长得出类拔萃到难以见人的份儿上,他就不计较明明都是他的功劳,却全算到那个卿苍头上了。风筝猜想杨桃口中的“以后”也是要用他找的马车,不过让那个卿苍顶了名头而已。 同时无语的还有凌鸿飞,不知道是不是受杨桃丰富的想象力的影响,凌鸿飞居然第一反应是想,那谁来扮演卿苍的家人?晕!想他堂堂一个……恩,堂堂一个英俊潇洒的白衣少年,除了纯洁无暇的白色几乎没穿过别的颜色的衣裳,难道竟然要沦落到扮演下人的地步? 最无语的还数卿苍了,这小丫头不是有事儿求他帮忙吗?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还要让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还要承担她以后来镇上的费用?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有被绕进去的感觉呢? 杨桃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各种心理活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卿苍,别人的看法和想法都是不重要的,只要卿苍能答应她,她的目的就算达成。 当然她也觉得自己的故事编的有点儿匪夷所思,但既然二丫头说过什么北辰国的一直挺乱的,有个把人不小心受伤,也是很正常的。不过,看清仓大甩卖的样子,也实在不像受伤,那就勉强说生了个急病好了。 卿苍看着杨桃,小丫头编完了故事,立刻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的模样,好像她此刻非常无助,急需他的拯救。其实不过就是在她奶奶面前扮演一个忠厚老实的人罢了,倒也不算什么难事儿,看在小丫头这么费劲儿拍他马屁的份儿上,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可以。”卿苍两个字一出,那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谢谢各位亲们的支持,喜欢“农女”的请顺手收藏一下投个票票,么么哒。谢谢某野,李学祥,看云的季节,蔡琳希,门前买菜的老奶奶,沐沐格子的平安符。) 033.商定情节 清仓大甩卖同学如此痛快就答应下来,竟让杨桃的心里生出一丝没来由的疑惑,因为这未免太顺利了,顺利的让她有点儿意外。 杨桃再次仔细认真地看了卿苍片刻,他的确称不上漂亮,当然长得更谈不上忠厚老实,但身上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之气,不冷冽,很沉稳,一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观察不出是否很腹黑。 算了算了!杨桃用手掠了一下额头的齐刘海儿,将心底那一丝疑惑和戒备压下来,还是先解决了当前的问题再说。反正她也不过是让他应个名,又不花他一文钱。银子还是她借风筝的,马车她也还是继续用风筝找来的那辆,跟这男人,不会有太多的纠葛。 唉唉没办法,都怪风筝长得太拿不出门儿去,否则也不会麻烦她出此下策了。 “那,我就在此谢过清仓甩卖哥哥了。”杨桃笑吟吟地开口,尽量让自己显得天真可爱。“当然,还有鸿飞哥哥和风筝哥哥暗香姐姐。” 这丫头倒是很八面玲珑,感谢了一圈,一个也没落下。风筝在心中暗想,虽然没看见,也能想到小丫头脸上已然笑成了什么样儿。 几个人被感谢的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又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就算是因为杨桃这丫头,有缘结识了。 “风筝兄好奇怪的名字。”凌鸿飞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如阳光,好似他从来没做过任何无情无义的事情。 但凌鸿飞这话,却提醒了杨桃,话说“风筝”这名字是她起的好吧,至于那厮究竟叫什么,她还不知道呢!当然此刻的杨桃,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他的真实姓名与她无关,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也改变不了那副妖妖娆娆的样子。 吃过饭后,暗香便轻声跟大家告辞,杨桃再次感谢了暗香姐姐的帮忙,并顺便感谢了一下她的盛情款待,看看桌上的菜都被路大黑和裴逸凡吃的差不多了,杨桃这个光盘行动的支持者,也就不用打包了。 而且在情况未明的时候,她还是带回家的东西越少越好。 因此,杨桃接下来,就只逛了下书斋,这地方不仅卖笔墨纸砚,竟然还卖书,看来她不用再费心思让风筝给她想办法借书,再让裴逸凡抄录了,虽说抄书也是学习的一种方法,不过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杨桃鉴于小孩子们不能学太深奥的东西,就只买《三字经》和几本临摹用的帖子,其实《三字经》也是为了让大家临摹用的,事实上《三字经》她背的很流利,根本无需看着书本教。至于那些《四书》《五经》之类,杨桃觉得,等大家条件好些了,能上私塾,还是上私塾的好,反正现代古代不过都是应试教育,也没什么太大的进步。 为了将剧情安排的更合理,杨桃跟几个人重新商定了一下情节。 她和路大黑是昨天出去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倒在村外小路旁的卿苍,那时候的卿苍并未晕倒,但脸色苍白,说话也很费劲儿,杨桃和路大黑于是按照卿苍的话,从他怀里拿出个小药瓶,给他喂了几粒小药丸,立刻缓解了卿苍的症状。 杨桃说这些时,路大黑和裴逸凡都一愣一愣的,真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编的跟真的一样。其实杨桃不过是将卿苍想象成了心脏病突发,那小药瓶小药丸的,无非就是速效救心丸而已。 被救的人好了之后,当然要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于是卿苍今天就携了家人,坐着马车,想到村里寻找他的救命恩人,不想在路上遇到了杨桃三人,三人又忽然想到镇上去玩玩儿,于是卿苍就将三人带到了镇上,并垫付了杨桃拿绣活和买笔墨纸砚的银子。 当然,当然,本来卿苍要感谢杨桃和路大黑,是不用他们归还银子的,但杨桃和路大黑执意不肯,于是这些银子就算杨桃借的,日后一定会还给他。 之所以安排这借钱的情节,是因为杨桃觉得奶奶和路大娘,一定不会轻易接受陌生人的馈赠,哪怕她和路大黑曾经救过这个人! 情节安排合理了,杨桃又开始分配角色。 风筝这带着风尘之气的,当然不能进村,杨桃也知道风筝一定不会进村。 凌鸿飞身上虽有些江湖之气,但勉强当卿苍的家人,也是可以的,反正他和清仓甩卖貌似很熟,是兄弟或是堂兄弟表兄弟什么的随他们安排。 风筝派的车夫,就暂且充当卿苍家的车夫好了。 只是,卿苍怎么看都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没个小厮或随从的跟着,似乎也不太像样,看来还需要一两个群众演员。 正在杨桃不知道该去哪儿寻找群众演员的时候,凌鸿飞开口了。 “小丫头,稍等一下,我去找两个家人来。” 凌鸿飞必须配合杨桃,否则他真怕杨桃让他扮演卿苍的随从,毕竟本故事纯属虚构,还是不要与现实雷同的好。现在好歹他混了个家人的角色,不用换下自己钟爱的衣裳,还真的激动了一小会儿。 凌鸿飞办事的效率果然很高,只一会儿就带了两个随从回来,衣裳外貌什么的都很符合标准。凌鸿飞同时弄来的,还有一辆马车,要说这帅哥无情的时候虽然无情,但周到细致的时候也很细致,卿苍要做出大病未愈的样子,千真万确需要坐马车,而不是骑马。 只是杨桃的心里却再次升起疑惑,凌鸿飞当初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在小溪边的事儿她还没忘,怎么这一次,这帅哥乘以二,竟然变得如此热心热情了呢? 杨桃虽然很自信,但却没有自信到狂妄,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天真地以为,帅哥乘以二和清仓大甩卖,是因为被她可爱的笑容所迷惑,才选择帮她的。 就像打死谁她都不会相信,风筝那厮对裴逸凡没有什么企图和目的,她敢用除了她自己之外所有人的节操发誓,风筝绝不是什么善类,更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他们都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她现在都暂且可以忽略不计,她只要达到她的目的就行。她现在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能让奶奶和路大娘她们放心,然后跟她一起迈向致富奔小康的溜光大道。 034.回家 一行人两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返回小山村,只是凌鸿飞找来的那辆马车,马的脚力明显比风筝的马差远了,因此回去的速度,要比来时慢了许多。 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很黑,奶奶和路大娘着急,已经到村口那里看了又看,好在风筝很知趣地根本就没跟他们一起回来,当然天这么晚了,估计风筝跟了来也不会引起恐慌。只是让奶奶和大娘担心,杨桃确实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奶奶。”杨桃和裴逸凡的声音都有点儿小。 “娘。”路大黑这个纯爷们儿,也是见到他娘就老实了很多。 “你这孩子,咋带着弟弟妹妹这么晚才回来?”路大娘不等奶奶说话,就先埋怨路大黑,手扬了一下,但终究是没打下来。“不知道奶奶会担心吗?” “这位大嫂,不是这样的,这件事儿怨不得大黑。”卿苍这时候,也在凌鸿飞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语气诚恳,还真的颇有些忠厚老实的味道儿。“是我带大黑、桃子和逸凡去了镇上,大嫂千万不要怪孩子。” “不怪大黑哥哥,大娘,是我先要去镇上看看的。”杨桃也说,又瞧了瞧奶奶。“奶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儿,没事儿,回来就好。”奶奶果然是溺爱孩子的老人家,连连说,又很奇怪地看着卿苍和凌鸿飞。“你们是……” “是这样的,奶奶……”凌鸿飞连忙开口,将跟杨桃商定好的情节叙述了一遍,最后说。“我表哥想着,大黑和桃子怎么说也救了他一命,不过是要镇上玩玩儿,就答应了他们。” “奶奶,大娘,我想着反正也到镇上去了,就逛了逛,不然,我们不会这么晚回来的。”杨桃一着急,又忘记说“俺”,好在奶奶和路大娘其实都习惯了,也不觉得是个事儿。“这件事儿都是我的主意,你们要怪就怪我好了,跟大黑哥哥和逸凡哥哥无关的。” “娘,不怪桃子,她这次去镇上,拿了好些绣活儿回来,还买了书和笔墨纸砚。”路大黑第一次没有跟杨桃作对,而是站在了同一个战线,还真不容易。 “桃子,你哪来的钱?”奶奶忙问。“咱可不能乱花别人的钱。” “奶奶,大黑和桃子救了我,我本来是拿了许多礼物来感谢你们的,但桃子和大黑执意不要,我这次送他们,就没再带来。至于桃子买东西的银子,是我垫付的,桃子执意要以后还给我,她并没有乱花。”别说,卿苍这虚弱的声音,还伪装的挺像得了一场病的样子。 “只是,以后俺们要怎样还给你?”路大娘的语气终于稍微有点儿缓和,不过听起来,心里还是将信将疑的。 “大娘,俺跟卿苍哥哥说好了,以后到镇上,就用他们家的马车,这样一天就能赶回来。到时候咱们赚了钱,一并将借的银子和车费给他们就好了。”杨桃见路大娘松口,心里一轻松,终于又恢复了正常用词。 “你们救了我表哥,这个大恩我们什么时候能报完?别说什么车费不车费了,就是那银子,你们也不要急,什么时候有了,再还也不迟。只是有一点,以后我和表哥可能不会每次都跟来,都会派家人来接你们,你们还别怪我们怠慢了才好。”凌鸿飞估计是看在卿苍装病的份儿上,连忙开口,说的异常诚恳。 当然不必急着还,反正又不是你们的钱。 车费当然也不用在乎,反正又不用你们的车。 杨桃在一旁听着凌鸿飞的话,忍不住暗暗撇嘴,不过看在帅哥乘以二和清仓大甩卖都卖力演出的份儿上,她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那,你们来家里坐坐吧,帮了俺们这么大的忙。”路大娘已经把来龙去脉听的差不多了,信不信的反正就这么回事儿了,孩子们回来就好。 “太晚了,就不打扰了。”卿苍继续扮虚弱。“改天吧!” “卿苍哥哥再见,鸿飞哥哥再见。”在大人面前,杨桃这个乖啊,什么“帅哥哥”“清仓甩卖哥哥”的,都是浮云,浮云,就当她从来没那么叫过吧! “那好,确实晚了,就不虚留你们了,改天一定到家里坐坐,路上黑,一定慢点儿。”奶奶的几句话,说的颇为周到,让杨桃不禁对奶奶刮目相看,她还以为奶奶只是一个会宠孩子的老人家呢! 杨桃目送卿苍他们的马车渐行渐远,终于悄悄吐了口气,让路大黑和裴逸凡帮忙拿着绣活儿,先来到了路大娘家。 “桃子,你怎么会想到自己去拿绣活儿,是不是小玉的话,让你想多了?”路大娘拉着杨桃的小手,又借着昏暗的油灯看了看那些绣活,似乎不少,看来这孩子,不是只给她自己拿的。 “确实有一点点呢,大娘。”杨桃故意撒娇,这个时候说没有想多那未免太矫情,路大娘也不会信。“不过,大娘,那个夏大娘好狠哦!俺打听了,镇上的绣活都是十文一个的,就是俺这回拿的这些,料子不算太好的,也是八文。咱们受了那么些累,还让夏大娘赚去大部分,俺心里觉得不服,就自己拿了点儿。大娘,等下次去送绣活的时候,你和柳婶婶要陪我一起去哦,那家老板娘人虽然好,可是看俺是个小孩子,差点儿不给俺呢!” “桃子,你说的是真的?”路大娘一愣,说实话,她也知道那王氏一定会中间赚点儿抽头,但却没想到,这王氏赚的这么狠的。 “恩,大娘,等到时候,你跟我去送绣活就知道了。”杨桃点头,又去看奶奶。“奶奶,你别担心,借卿苍哥哥的银子,俺一定会还他的,看在俺和大黑哥哥救了他的份儿上,他也不会急着要的。” “不担心。”奶奶很慈爱地摸了摸杨桃的头发,这孩子人小鬼大,似乎还真的不用她操心。只是,奶奶心里,还是有点儿顾忌的。“他大娘,你说,桃子拿了这绣活回来,会不会惹到那王氏?” “裴奶奶别怕!”路大娘倒不怕这个。“反正那王氏跟俺吵了那一次之后,也没再回来,估计她那批绣活儿,还要再过一阵子。俺们就先绣着这个,等她拿来了,俺们就说忙,不绣了不就成了。反正村里其他人还绣着她的,也不差俺们这几个。再说这眼瞅着要割麦子了,也确实忙。” 奶奶点头,路大娘的话也不无道理,其实她又何尝是真怕了那个王氏,只不过乡里乡亲的住着,许多时候,不想理她就是了。 杨桃这个乐啊,这发家致富的道路,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 (谢谢某野,大寒尖,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平安符,谢谢亲们对“农女”的支持。熊抱!) 推荐菜菜种田文:[bookid==《地主婆养成》] 一个女地主悲愤的成长史! 035.新想法 杨桃拿回来的绣活儿还真的不算少,第二天上午,杨桃跟路大娘柳婶冯婶她们数了数,加上大丫头和她共五个人,每个人要分到十个左右。 而过几天就要割麦子点玉米,平时地里的活儿虽然主要是男人们做,但因为麦子成熟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要赶时候,女人也是要帮忙的,因此就算老板娘给了一个月的时间,恐怕也很难完成。 “那,大娘婶婶们看可以分给谁,就分给谁一些吧!”杨桃想也没想就说。 “也好,反正都是乡里乡亲的,有钱大家赚嘛!”路大娘说着,很认真地思索起来。 “那就让俺们家大伯嫂绣一点儿吧!”冯婶首先说。“你们知道,俺嫂子病病歪歪的,也下不了地,养不了鸡鸭鹅,就是把俺绣的让给她一些,俺也没意见。” 看来冯婶和这位大伯嫂的关系,相处的不错,至少每次听冯婶说起她这位大嫂,都是语气平和的。 “俺家小姑子也可以绣些。”路大娘想了片刻,说道。“她活路好,绣的也快,人也不矫情。” “行!”柳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俺也想让俺家老二家的绣些,只是她这个人这张嘴,还真不好说,俺还是真不想惹麻烦。” “她柳婶,俺看还是算了。”路大娘对柳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个无奈和不屑。“你家老二家的,可不是省油的灯。不是俺挑唆你们妯娌不合,平日你受她明里暗里的气也尽够了,就怕你帮了她,她不但不会领情,还到处说你赚了她的!” “是啊,柳嫂子。”冯婶也开口。“就她那为人,如果能赶上俺家嫂子一半,俺也替你烧高香了。俺看你,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那……还是算了。”柳婶犹豫了一下,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说真的,俺还真不愿意惹她,都是她天天叨叨叨叨,这事儿那事儿的。这不?俺婆婆又在那边呆不下去了,要过俺们这边儿来。要说俺婆婆也是个好人,只是有那么点儿偏心眼儿。” “天下父母向小儿,这也正常。”路大娘劝着柳婶。“俗话说的好,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你和你们老二家的各是什么人什么心了。” 婶子大娘们一谈起柳二婶,就滔滔不绝,杨桃津津有味地听着,竟然觉得这一个村里有这么个人也不错,至少可以让大家打发许多寂寞的时光,也不能说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儿啊! 当下路大娘她们将各家的活儿分好送过去,大家各自回家不提。 到了下午,路大娘三个人照例是带着孩子和活计,到杨桃家院子里扎堆儿,不过这孩子却又多了起来,原来是冯婶的嫂子听说杨桃会教诗文讲故事,将自家的一双儿女冯虎和米粒儿也打发了过来。 “桃子,你就多受点儿累。”冯婶有些不好意思。 “婶婶别这么说。”杨桃甜甜地对冯婶笑着,生怕她再跟她客气。“多少人都是一样的,而且,人多了热闹啊!” “就是,她冯婶,就别跟桃子客气了,平日里你们帮俺们的也不少,俺们可没跟你那么客气。”奶奶说着,脸上早就乐开了花。 自她和裴逸凡来到这村子,素来都是大家帮她,如今有了杨桃这丫头,她们家也终于能帮别人点儿什么了,奶奶当然也觉得脸上有光辉,跟邻居们相处起来,也更加自在了。 杨桃当然也明白奶奶的心思,不禁在奶奶身上亲昵地蹭了蹭。 “奶奶,你喝水吗?”杨桃贴心的说。奶奶的咳嗽虽然是好了,但还是要多喝水,才有助于养生。 “奶奶不渴。”奶奶用手摸了摸杨桃的头发,要说这孩子平日里倒也乖巧,只是这主意似乎大的很,让奶奶由不得不悬心。“桃子,你记得,去送绣活儿的时候,一定让你路大娘和柳婶婶跟着。” “奶奶放心吧,俺早就跟大娘和婶婶说好了!要不是冯婶婶身子不方便,俺还想着各位婶婶大娘都跟着俺去呢,好给俺壮壮胆儿。”杨桃这话说的这叫一个滴水不漏,心里真实的想法,却是只有自己知道。 有路大娘和柳婶跟着,安全系数肯定会增加,不管是彩色风筝还是白衣帅哥抑或是那位很会表演忠厚老实的型男,都可以选择对她深情地遥望了,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阳谋,都可以离她远一点儿了。 而且不必再麻烦暗香姐姐,又让大娘婶婶们逛逛镇上,真是一举多得。 最重要的是,就一辆马车,路大黑和裴逸凡见坐不下,一定就不会非要跟着去,就算要去也会被路大娘给打发回去。 反正,她是不会再单独带路大黑和裴逸凡出门儿了!这两个家伙太让人操心!尤其是有风筝在场的时候,她是时刻悬心,怕他们两个跟她走散了,迷失在美男的诱惑之中。 尽管路大黑几乎天天都能见到风筝,风筝如果想打他的主意,她的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风筝怎么说也是个有功夫的人,想勾搭裴逸凡,也是举手之间的事儿。但只要他们两个不是在她手上出的事,她怎么也会内疚的少一点儿。 她可不想让自己刚刚来到这里不久,就背负心灵上的重荷。 何况那个路大黑,似乎超级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话说这虽然是个优点,但也要量力而行。她还是让他多跟那个目的不明的风筝学几手三脚猫的工夫之后,再发扬他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吧! “桃子姐吉,什么时候讲故事啊!”小三儿迫不及待的声音,打断了杨桃的种种遐思。 “好,桃子姐姐现在就讲,不过,在讲故事之前,谁把桃子姐姐前几天教的诗给桃子姐姐背一遍啊!” “俺先来。”二丫头立刻积极响应,迫不及待地背了一遍《望庐山瀑布》,还得意洋洋地看着杨桃。“桃子姐姐,你看,看过瀑布之后,俺是不是背的很好了!” “好!好!”杨桃一边答应着,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二丫头,学鹅的时候要去看鹅,学瀑布的时候要去看瀑布,还有那曾经幻想将灰鸭子训练成白天鹅的小玉和水香,个个都是小人精!好好培养培养,这将来可都是人才啊! 036.割麦子 杨桃虽然一直是个在都市里长大的女孩儿,本质上还是很热爱乡村生活的。 每一次去姥姥家都格外兴奋,她喜欢看姥姥和舅妈她们喂鸡喂鸭,用缝纫机做衣服,还喜欢在姥姥家的菜园里疯跑,更喜欢跟着表姐,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那时候的她觉得,乡里的夕阳,都比城市的漂亮。 只是她从未干过农活,这让她的热爱看起来很像传说中的“叶公好龙”型。 在杨桃和大娘婶婶们绣了三天绣活,并给小伙伴们讲了三天故事之后,迎来了她在这个小山村的第一次农忙。 杨桃小时候在姥姥家,也见过收割小麦的情形,那种大型的联合收割机在无边的金黄麦浪中叱咤风云,旁边还跟着个用来装麦粒儿的车,只一会儿工夫,一大片麦田就会被收割完毕,那场面是相当壮观。 但这个空间这个时代显然不会有联合收割机,连小型的也没有。 杨桃跟奶奶和裴逸凡早早起来吃了点儿东西,又备上要用的干粮和水,为了今天割麦子,奶奶起很早烙了很多大饼,杨桃知道,这已经是家里仅有的白面了,好在马上就收麦子了,白面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走了很久的山路才来到自家的地时,杨桃知道,即便是有小型收割机,这里也用不上。这山坡上的田地一块一块的都特别小,还没有另一个空间姥姥家只供自己家用的小菜园大。 一路上,奶奶告诉杨桃和裴逸凡,这村子各家各户的地,都是自己开肯的,奶奶带着裴逸凡到村里时已经很晚,基本上像样一点儿离家近一点儿的地方,都被人开了。好在那时候奶奶身板还硬朗,就到离家较远的地方拾掇出十来块地,虽说小了点儿,但并不算分散,这附近的几乎都是他们家的。 杨桃看了看,只有三块看着大些的地种了小麦,其他的,则分别栽种了土豆,红薯和春高粱春玉米。但也都是很小的几块,统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恐怕要赶上好年头,风调雨顺的,才能够吃。 而且这地都在山坡上,平时浇不上水,完全要靠天,杨桃纵是不懂,也能猜到麦子的产量一定不是很高。 杨桃陪奶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四下走了走。虽然奶奶说自家地还算密集,不用再各处去跑着收割,其实也不过是相对其他人家而言的。 这山上的土是黄土,除了有很多野生的树木,还有很多石头,并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种植庄稼。土地也是高低不平,用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垒起隔开来,远远看去,很像她小时候在语文书上看到的“梯田”,美则美矣,但真要在这里劳作,应该会很累。 怪不得奶奶一直不带她和裴逸凡来,想来在此之前,奶奶自己也是很少来看的。至少对他们几个人来说,拿着水和食物,还有玉米种子,一路上歇了两三次,才来到这里。 杨桃刚上上下下的瞧完,路大娘和柳婶就来了,显然冯婶怀有身孕,是不敢长途跋涉到这山上来的。 那跟她们一起的三个男人,一个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在日头底下干活儿。 “路伯伯,柳叔,冯叔。”裴逸凡尽管跟人说话依然声音小小的,但还是很有礼貌的。 杨桃也立刻跟着喊人,虽是第一次见几位伯伯叔叔,但大家却对她都不陌生,脸上都露出憨厚的笑容,这才是真正的忠厚老实,比那什么卿苍大甩卖真实多了。 路大黑居然也来了,让杨桃微微惊讶了一下,但随即释然,那风筝就算再想教路大黑武功,毕竟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农忙的时候,当然会很近人情地给路大黑放假。 地虽说并不是很多,但因为路远,所以大家都起的很早,估计路大娘他们出门的时候,二丫头她们都还没起床呢! “裴奶奶,还是你老人家有福气,孙子孙女都能帮着干活儿了。”路大娘和柳婶见杨桃也在,倒并不惊讶,这两天杨桃就在绣花的时候就问这问那,她们早已经知道,这孩子是一定会跟着来的。 反正大伙儿也没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忙,她愿意跟着来看看,就让她看看也好。 路伯伯先割了些依然泛青的麦子,交到路大黑手上,只见路大黑拿了两小把青小麦,麦穗相对,利落地将麦秸一拧。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杨桃好奇地问。 “笨,捆麦子啊!”路大黑对杨桃撇撇嘴儿,看来这小丫头还真不是万能的,不懂的东西还多着呢! “真的?我也来试试。” 杨桃懒得跟路大黑计较,立刻学着路大黑的样子,想也打麦耀子。她自己觉得还不算很笨,可是这怎么左拧右拧的,就拧不好呢!不过,杨桃可不是路大黑,明明想学还要嘴硬,自己不会就要虚心学习,这才是好孩纸。 “大黑哥哥,这个到底怎么弄?我怎么拧不好呢?”杨桃凑到路大黑跟前,又变得小嘴儿甜甜。 路大黑显然对杨桃在大人面前就变乖那一套已经了如指掌,瞪了杨桃一眼,为了不让大家觉得他“又”欺负妹妹,只好假装耐心地指点。 “看,这样,一拧,再一拧,就好了。”路大黑放慢了速度,以便让杨桃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裴逸凡也凑上前来,笨拙地跟路大黑学着。杨桃看了一眼裴逸凡,就知道她这位哥哥,在她没来之前从来没干过农活儿,还真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 在路大黑的帮助下,杨桃好不容易拧了一个麦耀子,但怎么瞧都不如路大黑拧的好,看来这还真是个技术活儿,看着简单做起来却不太容易。 “不用拧太多,等会干了就不好用了。”路大黑说着,见大人们已经割下好几抱麦子,连忙走过去将麦子捆好,并将麦子搬运到地头,麦穗朝上放好。 这可是个力气活儿,杨桃是连试也不敢试的,估计麦子没搬动,又要被路大黑笑话。杨桃见奶奶也没有割麦子,而是跟着捡掉下来的麦穗,遂也加入了捡麦穗的行列。 裴逸凡看了看,似乎还有一把镰刀,居然拿起镰刀,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割起麦子来。 对杨桃来说,捡麦穗是一件非常好玩儿的事,这么近的接近土地,还让她心头升腾出一种不一样的踏实感,但裴逸凡可就惨了,只一会儿工夫,汗也下来了,胳膊也被划得生疼,只好就地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越来越热,杨桃的小脸儿上,也开始汗津津的,看看依然还在弓腰劳作的几个大人,不时用镰刀把敲打着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却不肯停下来。她这两天听奶奶和路大娘他们说过,麦子成熟就是几天的事儿,如果不小心遇到雨天,有可能一年的口粮就没了。 看来这乡村的生活,还真的不似她想象的那般诗意浪漫。 037.极品柳二家的 虽说是地少人手多,大家起的又早,但麦子割完的时候,还是早就过了晌午。几个人坐在地头,就着咸菜吃着大饼,喝了几口水,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就开始种玉米。 路大娘和柳婶一边干活,一边瞧见杨桃求知欲很强地看着她们,就慢慢地讲给杨桃听。 这时候的玉米割麦子前点种最好,等割麦子的时候,玉米苗已经绿莹莹地出来了,不过割麦子的时候就要注意,容易踩到幼苗。而因奶奶的地开的离家太远,一般都的割完麦子再种,好在麦茬儿还在,也不会太干旱,如果点完玉米不久之后能下点儿雨,今年的收成就有保证了。 杨桃此时已经累的只想躺下来睡一觉,但看来今天的午觉是不成了。她一面在心里赞叹原来乡村生活也有很多学问在里面,一面感慨着,看来古人诚不欺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还真不是用来骗后世的小孩子的。 好在这村里人对女孩儿的要求没那么高,就算她什么也不干,除了那个路大黑会背着大人冲她撇嘴扮鬼脸做扬眉吐气状,别人都不会说什么。 当天回到家,伯伯叔叔们将麦子放到柳婶家旁边的场院里,准备等大家的麦子都割完,一起打麦子,也就是将麦子脱粒,奶奶则带着杨桃和裴逸凡,回了家。 晚饭的时候,奶奶用那些略青些的麦穗一小把一小把的绑整齐,几把放在熬粥的锅里蒸,还留了几小把,给杨桃和裴逸凡烧着吃。杨桃见奶奶先将麦芒烧掉,然后慢慢地将麦穗放在火上烤,锅上还冒着气,火里的就烤熟了。 杨桃闻着那香味儿,也不怕烫,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就吃,立刻抹了一小嘴儿黑,裴逸凡虽然吃的稍微斯文些,却也是两只手都变成了黑色。两个人一边互相笑着一边使劲儿地吃着烧麦子,杨桃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原生态的东东,感觉那叫一个香啊,还非常有嚼劲。 接下来的几天,杨桃本想跟着路大娘几家割麦子,但路大娘她们都执意不让杨桃再去。 “桃子,再去两天,你就晒的跟你大黑哥一样黑了。”路大娘笑眯眯地说。“你就在家里,帮俺们看着那几个淘气的小东西就行,不让他们到处疯跑,俺们也省了不少心。” “是呢桃子,你看,你姐姐我都不让她来,小丫头们,能绣个花在家里帮着拾掇拾掇就成,要不是虎口夺粮,就这几天,俺们这些婶子大娘们,也是不去的。”柳婶也说。 杨桃想想,其实自己去地里,主要是为了好玩儿,真心帮不上什么忙,还有点儿添乱,活儿干不了多少,若是累坏了,大家还得照顾她。 其实看孩子的活儿也不轻松,如果不是她对孩子还算有一套,就二丫头小玉水香那几个调皮鬼,不难倒她才怪。 过麦时节大人们都在忙,只要家里没有老人家看孩子的,基本都跟着二丫头她们,来听杨桃讲故事,因此小孩子也多了起来。 奶奶每天依然忙着麦子的事儿,虽说是腿脚不十分利落,但白天家里大多没人,跟些无法去地里干活儿的媳妇儿们看看场院什么的,还是能做的。到了晚上,就换男人们看了。 这一天,奶奶照例吃了饭去场院,裴逸凡洗过碗,说是去找奶奶。杨桃则一边慢慢地绣着枕面,一边等大丫头二丫头她们来,却不想其他人都没来,却只来了小玉和水香两个。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小玉和水香显然是风一样跑来的,一下子停在门边,也不进院子。“不好了,桃子姐姐,柳二婶跟奶奶吵起来了,二丫头让我叫你快去看看,说是因为你们家的麦子。”小玉和水香年龄虽小,口齿倒伶俐。 柳二婶?杨桃站起来,这柳二婶虽然她没见过,但其鼎鼎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了,只是柳二婶怎么会跟奶奶吵起来?她连忙将枕面放回屋子,并将房门关好,跟着水香和小玉快速向场院走去。 那放麦子的场院,杨桃在割麦子那天去过一次,就在柳婶家旁边的一大块空地里。据说隔着场院的那家用青砖围墙的人家,就是柳二婶家,看起来要比柳婶家阔绰一些。 “你这个挨千刀的,看俺这么让人家欺负,也不说帮着俺,反倒帮着外人说话,俺不能活了。”还没走到地方,杨桃就听到一个尖刺刺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哭腔传到耳中。 杨桃挤到前面,见一个头发散乱的年轻女人,正半躺半坐地歪在场院中间,哭天抹泪地喊着,旁边站着个看起来和柳叔长得很像的年轻男人,正一脸尴尬地劝说着,那女人非但不听劝,反倒更嚣张起来,对那男人连厮带打起来。 奶奶则站在一旁,一手牵着裴逸凡,一手悄悄抹着眼泪。柳婶、路大娘和几个媳妇儿在奶奶身旁小声地劝着什么。 “奶奶!”杨桃跑到奶奶身边。“你怎么了?” “他二婶,并没有人要欺负你,你快起来,大家伙儿都在这瞧着,你这样,让人家笑话。”柳婶见大家都看着柳二家的窃窃私语,也没人上前去劝劝,本待不管,终究觉得是自己家里人,脸面上过不去,忙走上前去,说道。 “谁愿意笑谁就笑去!俺就是不服,凭什么先打俺家的?往年不都是给她家里先打吗?俺看在她家里只有老东西和小崽子的份儿上,从来都没跟她争过!怎么今年看场院没压好,就要先打俺家的?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俺老实吗?”柳二家的见柳婶来劝,反而更来劲儿了。“还有你,也用不着在这儿给俺装好人,谁看俺的笑话,俺看你才最想看俺笑话的那个!” 杨桃听她说的难听,张了张嘴,正要上前去,却被路大娘拉了一把。 “桃子,你别管,你柳婶自会说她!” “他二婶,你这话说的就分外了!俺是你嫂子,俺为啥要看你笑话?就是今年说先打你家的,也不是你说的那缘故,而是你家的麦子今年比裴奶奶家的先打回来一天,再不打就要落了,大家才商量着先给你家打,你要不愿意,就先打谁家的都行。”果然,柳婶忍着气,嘴上却一句没让柳二家的。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干脆也别在家呆着,去找地方唱个曲儿,又露脸,又赚钱。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俺从跟了老柳家开始,就被你压制着。现在大伙儿可看着呢!俺挨人欺负,你不说帮着俺,反而胳膊肘往外拐,去帮着外人。天啊!俺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那柳二家的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听了柳婶的话,越发一把鼻涕一把泪起来。 杨桃目瞪口呆,话说每个种田文里都会出个把极品的设定,还真的不是作者们凭空想出来的,这柳二家的一出场,比她以往在书中看到的极品们,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038.舌战 “柳二家的!”路大娘本来还拦着杨桃,如今终于听不下去了,连忙上前,看着柳二家的。“全村人都在等着打麦子,你这么躺在这儿,耽误大伙儿的工夫不说,就是你嫂子说你两句,俺也没听出不讲理的地方,你有事说事,只管东拉西扯的,这麦子还要不要打?” “哟!你又是哪根肠子里爬出来的大白蒜,充什么滥好人?俺拉不拉扯不扯又关你啥事?你当俺不知道,你和那老东西还有那贱货都是一伙儿的,也不知那老不死的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如今家里又来了那么逼点儿大的逼丫头,又会诗又会曲儿的,哄的你们大人孩子成天的往那儿跑,这又都忙不迭地帮着她。不就是省下几个束修费,至于你们把个逼崽子捧上天!你们把她当回事儿,俺看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杨桃本来不愿意出头,只因是自己家的事儿,才想说上两句,却有路大娘拦着,又想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晚辈,只能先忍着,如今见柳二家的越发牵扯上自己,还骂的那么难听,便想忍也忍不住了。 “柳二婶!”杨桃上前两步,站到路大娘和柳婶身边。“俺是不记得自己是谁,家在哪里,年龄又小,的确是个丁点儿大的小丫头。只是有一点,柳二婶想必也是从一点儿大长过来的,柳二婶家里的两个妹妹,更是比俺更小的小丫头,难不成柳二婶从前就这么叫自己,平日又经常这么说自家闺女?奶奶年纪是大些,不过柳二婶有一天也会变老,不知道到了那一天,柳二婶家的妹妹们,会怎么叫柳二婶!即便不等那一天,难道柳二婶对自己爹娘也是张口老东西闭口老不死?那俺只能佩服柳二婶家的家教了。” 杨桃稍微轻咳了一下,清了一下嗓子,早知道来之前应该多喝点儿水的,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不吐不快。 “柳婶婶更是你的亲嫂子,你们两个都一样嫁到柳家,若说她是个贱货,柳二婶比她年纪小又是弟媳妇,岂不是要更贱上几分?至于路大娘和这些大娘婶婶们,在俺没来奶奶家之前,就处处帮衬奶奶,乡里乡亲的,大家都是重情重义的人,俺虽然小,倒是懂得做人不能唯利是图的道理,总不至于平白讲个故事也要收两个钱。就是柳二婶家的妹妹愿意来,俺也一样对待,只是柳二婶跟本看不上俺,不肯送来。” 杨桃飞快地看了一下,很多人都围在这里,倒不完全是为了看热闹,而是等着打麦子,再磨蹭下去,还真的是耽误大事了。 “柳二婶既然不愿意先打自家的麦子,这倒好说,就让伯伯叔叔们把柳二婶家里的麦子留在最后,等全村的麦子都打完了,这场院定是又结实又干净。就是柳二婶不想起来,也没什么,俺们可以用这两边的场院打,柳二婶只管躺在中间哼哼呀呀,大家伙儿就当边打麦子边听唱曲儿了,还是不用花钱的!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大娘婶婶们,你们说是不是?” 杨桃本对“唱曲儿”没什么概念,只是听柳二家的那么说,觉得至少在柳二家的心里,那是个贬义,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也不知道是哪个促狭的女人,率先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立刻发出一大片哄笑声,紧接着,几个年轻的男人,竟真的开始张罗起打麦子来。“既然柳二家不愿意先打,就放在最后好了,除了她家,就裴奶奶家的麦子先拉回来,那就先打裴奶奶家的吧!” 杨桃微微一笑,一手拉着路大娘,一手拉着柳婶,回到奶奶身边。 “呀!俺不能活了!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叨叨叨说那么半天,俺这可是让人打了脸了……”柳二家的越发大声嚎哭起来。 “你还嫌脸丢的不够,还不给俺起来!”柳二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这时终是再压不下去了,一把拉起自家媳妇。“还不快给俺滚回家去!” “你这挨千刀的,你也敢骂俺……”柳二家的还要继续撒泼,无奈比力气绝不是柳二的对手,又见自己男人怒目圆睁,这回是真动了气,再想到自家麦子如果真的最后打,要是真落到地上,那不是都让大家伙儿收了去,只好将干嚎变成抽噎,一边跟柳二撕巴着,一边退回到了场院边上。 杨桃见人们已经开始张罗着打麦子,路大娘和柳婶又劝奶奶先回家,麦子打好她们自会替她送到家里去,就轻轻拉住奶奶的手。 “奶奶,咱们回家吧!” “哎哎,好。”奶奶轻应着,不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倒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杨桃心里一酸,人老了不容易,而奶奶看来又是个天生不会跟人吵架的,偏偏又遇到柳二家的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想想柳二家的那张嘴,就知道奶奶之前受了什么气。 杨桃又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用非常崇拜的眼神儿看着她的二丫头她们,不禁又觉得好笑。 “二丫头,带大家一起来吧,姐姐再讲故事给你们听。” “知道了桃子姐姐。”二丫头一边痛快地答应着,一边故意扬声叫道。“走,咱们都去奶奶家,听故事去哦!” 杨桃暗暗叹息,这小丫头还真会故意气人,只是这样一来,她们家和她二婶家的疙瘩,就越结越大了。 杨桃倒不担心自己,反正只要那柳二家的不惹她,她也不会跟她有什么纠葛。其实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跟人吵过架,更没遇到过像柳二家的这样的人,这一回算是长见识了,也被瞬间激发了潜能! 柳二家的看着已经开始在场院上忙碌的男人们,连忙将柳二拉到自己跟前,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柳二气的一跺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是你吵着不先打咱家的,现在又要先打,你自己去说,俺不管!” “说就说!”柳二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想想自家的麦子,还是硬着头皮往场院中间走,却被柳二一把拉了回来。“你还嫌不够丢人,俺去说!” 柳二家的见自家男人愿意出头,心里自然十分愿意,只是自己这一闹算是白闹了,倒让那臭丫头出尽了风头。她隔着在场院中间的人们,看着杨桃带着奶奶,和一大群小孩子们向家里走去,脸上露出几分怨毒。 “哼!来路不明的野丫头,也敢要俺的强,总有一天,老娘让你好看!” (谢谢大寒尖,门前买菜的老奶奶,令狐郎中,瑶琳仙静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风的亲们。) 039.琐碎 忙了近半个月,各家各户的麦子终于装进了缸里,杨桃才跟所有人一样,长长舒了口气。她也终于知道,一直在院子里的盖的严密结实的两口大缸,是用来存储麦粮食的。 奶奶先将一些草木灰用洗的干干净净的布袋装好,然后才将晾干吹投的麦子倒入,又重新将缸盖严实。 “奶奶,草木灰是干什么用的?”杨桃一边帮着奶奶盖好缸,一边问。 “是为了防潮和防虫子的。”奶奶说。 杨桃立刻觉得人生处处皆学问,她懂的还是太少了。整个农忙下来,让她看起来更像到乡村来体验生活的城里孩子,而不是种田文的女主角。 杂么人家赶个时髦穿个越,个个金手指大开,轮到她却总是体验多余创新捏?唯一的一个开幼儿园的美好而独特的想法,还被她友情赠送了,别说是赚钱,现在看来,似乎还是赔钱的节奏。 杨桃觉得不甘心啊不甘心,却告诉自己不着急,不能急。 她已经着急了一次,一路上却随时担心着路大黑和裴逸凡的安危,还似乎招惹上了一些让她本来心存防范的人,虽然那几个人美的美帅的帅,不美不帅的也算风度翩翩,很适合调戏,可她偏偏又太小,就是再调戏也引不出更美妙的下文来。 这一切让她深深的明白,心急不仅吃不了热豆腐,还有可能将豆腐们变成豆腐渣。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用心享受这山村生活的每一天,虽然有些琐碎,也终于被她遇上了极品,但有句话说的好,一生得失终归零,收获的只是心情,因此对杨桃来说,心情愉快是最重要的,不愉快的事情,根本不放在心上。 农忙之后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再需要一整天一整天的看孩子,上午,杨桃就会在绣花觉得累了的时候,开始练字画画。 小时候她虽然是“被爱好”,被父母逼着学的这些东东,但学着学着就成了自己的爱好,这个,杨桃是到上了大学之后,才真正理解了父母的苦心。只是……杨桃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父母现在的情形,倒不是她想逃避现实,而是有很多现实,即便你想面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裴逸凡还真的是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少数的几个字,而且字体虽谈不上难看,却很幼稚。杨桃想奶奶倒不是故意谦虚,而是真的识字并不多。 不过,裴逸凡确实是个认真好学的好孩纸,又没有每天上午都要跟风筝学武功的路大黑勾搭着天天跑出去,不用杨桃监督,就很认真地跟着杨桃认字写字,心里则对杨桃更加服气。 下午的时候,路大娘柳婶她们依旧会来家里,一起聊着家常话绣花,路大娘还跟没有在现场的冯婶,讲起了杨桃如何舌战柳二家的。 “其实,俺早就听大伙儿说了。”冯婶看着杨桃。“桃子,这下子,你还真的是在村里出了名,谁都知道裴奶奶家,来了个口齿伶俐的小丫头,在农忙的时候收拾了村里有名的泼妇!”冯婶说着,又觉得不对,连忙推了一下柳婶。“柳嫂子,俺是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你别往心里去。” “俺往不往心里去又能咋样,她二婶要是真管人家怎么说怎么看,也不会落得这么个名声!她根本就不在乎,俺在乎又有啥用。俺只是觉得委屈了他二叔那人,人也算聪明,干活儿也是一把好手,偏偏娶了这么个老婆。”柳婶一边绣着花,一边摇头。 “还有那两个丫头,小的倒还好,那个大的,也是让她娘教的邪门歪道的,说起话不从理儿上来。”路大娘也说。“幸亏她没舔着脸把孩子送来,不然,可有桃子受的!” “不能,桃子连柳二家的都不怕,会怕个丫头!”路大娘说。“依俺看让桃子教一下也好,否则就真都跟她娘一样了。” “其实她何尝不想送来,只是平时都是孩子的奶奶看着那两个丫头,她自己清闲,自然想不到这上头。你们也知道,俺婆婆虽然最疼小三儿,但还是先帮他们家看孩子的。”柳婶说。 “你婆婆倒好,否则那小的也不会那么懂事儿。”路大娘说着,忍不住想笑。“要说当老人的,一碗水端不平倒也不蹊跷,只是你婆婆明明稀罕孙子,倒不来帮你看孩子,还真是奇怪。” “这不就是因为这个,俺婆婆跟她吵起来,才搬回俺家的。要说俺婆婆虽然稀罕小子,却也没有因为她没儿子,就说三道四的,倒是她二婶天天的心里不舒服,将没儿子这事儿挂在嘴边上,还硬赖俺婆婆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那么想的。”柳婶本来感叹着,想想倒又笑了。“其实人再厉害,也逃不过一个理字,否则那天,桃子也不会堵住她的嘴。” 杨桃笑笑,不再听大娘婶子们扯闲篇,开始认真教孩子们《三字经》,并决定有时间的时候,算术也要教给大家一下,虽然她不指望以她的数学水平,能培养出数学家来,但培养一两个账房先生也不错。 农忙虽然过去了,但杨桃的学生们却没有减少,不仅割麦子时来的那几个孩子都在,被柳二家的在场院那么一闹,又来了好几个。杨桃有些自嘲的暗笑,看来还真是像冯婶说的,她也算在村里“一战成名”了! 再加上整个麦忙时节都跟大人在地里干活、不知道是主动回归还是被动前来的路大黑,背完书听完故事,大家一路向小村外走去的时候,队伍也是颇为壮观。 不过杨桃已经不是每天都带孩子们出村子了,基本上讲完故事,她就专心跟路大娘她们绣花,除了大丫头二丫头水香小玉几个,其他人就结伴玩耍,或各自回家。 尽管小山村只有几十户人家,绝不会发生迷路事件,但每天杨桃都是不厌其烦地叮嘱大一点儿的孩子,先将小孩子们送回家,无论何时何地,杨桃都坚信,安全是非常重要的。 何况,那村外的山里,还藏着那么一只带着危险气息的风筝。 040.说服 路大黑如今也成了忙人,上午跟风筝习武,下午则回来跟杨桃背诗听故事,然后再跟裴逸凡一起出去转转。 只是那些故事真的不好听,路大黑觉得还是杨桃在镇上编的救人情节比较符合他的口味,可惜杨桃只编了那么一个。 路大黑很有些盼望再去镇上,因为他不喜欢呆在家里,就算是不去跟风筝哥学功夫,他也是带着裴逸凡漫山遍野的跑。他也不喜欢看杨桃在大人面前伪装的乖巧听话的样子,他可没裴逸凡那么傻,傻到被那小丫头的外表所迷惑,还杨桃说什么就是什么。 路大黑却不知道,在他盼着杨桃去交绣活的时候能再带他到镇上去看看,没准儿再遇到个偷东西的贼,让他发挥一下英雄本色的时候,杨桃早已经把他拉进了可去镇上人选的黑名单。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比较快,转眼之间,就到了要去交绣活的日子,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杨桃拿回来的绣活,早两天就完成了。 为了马车能得以保证,而风筝又不会突然出现吓到路大娘和柳婶,去镇上的头一天,杨桃还是决定亲自去跟风筝确定一下,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无论如何不要再跟着去镇上,只派马车和车夫就行。 杨桃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服会有多难,因为上一次,风筝就很知趣地留在镇上没有一起跟回来,却没有想到,她刚刚跟路大黑进山,风筝就立刻给了她一个魅惑的眼神儿。 “丫头,是不是来跟哥哥借马车的!”杨桃是真心不爱听风筝说话,故作娇媚也就算了,偏偏却说的这么慢,让杨桃听得非常吃力。 “是的风筝哥哥。”杨桃笑的那叫一个甜美无害啊!“这一次就不麻烦风筝哥哥跟着我去了,你还是专心教大黑哥哥功夫吧!我已经跟两个大娘婶婶说好,让她们陪我去交绣活,这样也省得再麻烦暗香姐姐。风筝哥哥只要借给我们马车和车夫哥哥就行。” “安排的不错嘛!”风筝不再看杨桃,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兰花指轻轻地拨弄着有些散乱的头发,给杨桃一副捎首弄姿的感觉。“只是,丫头,风筝哥哥也很想去镇上啊,怎么办?而且,你大黑哥哥一定也想去。” 路大黑瞪着杨桃,这小丫头这一次居然没有算上他,确实让他有些恼火。 “风筝哥哥是武林高手,想去镇上,什么时候都可以,也可以自己带大黑哥哥去,干嘛非得跟我们一起!这一次我们主要是为了挣钱的,早点儿有了钱,也可以早点儿还上风筝哥哥的银子啊!”杨桃振振有词地说,一副很有道理的模样。“再说风筝哥哥这么貌美无双,那个那个,真心不该出现在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很容易吓到大家。” 杨桃觉得自己的理由已经十分充分了,真心的假意的都说了出来,却不想风筝却依然慵懒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让杨桃瞬间想起梳理着毛的猫。过了好一会儿,风筝似乎终于想到了个交换的条件。 “不让我跟着去镇上也不是不行,我还可以保证你大黑哥哥也不跟着。不过,丫头,以后能不能让你的逸凡哥哥,也来跟着我学功夫?” 额!狐狸的尾巴果然是藏不住多久的! 杨桃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风筝的真正目的。话说已经一个月了,这风筝还真沉得住气,到现在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难怪路大黑如此安全,看来风筝看上的果真不是路大黑,而是裴逸凡。 只是想当初裴逸凡也是跟着一起去看瀑布的,怎么那个时候,风筝没有注意到裴逸凡,反倒后来又注意了呢?看来真的是她那天带裴逸凡去镇上惹的祸。 杨桃素来是个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人,尽管让风筝注意到裴逸凡只是她的无心之过,但她却有责任保护不让裴逸凡这只小羔羊落入狼口。路大黑就算了,似乎已经安全了,但杨桃可没乐观到认为路大黑会安全,裴逸凡也同样会安全。 “那个,风筝哥哥,逸凡哥哥他资质并不是很好,你看他柔柔弱弱的,一看就不好调教,成不了你的好徒弟,万一带出去,会有损你这个做师父的名声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杨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风筝的脸色。“我觉得,他还是跟我呆在家里学学写字什么的,更适合一些。” 这家伙居然还是那一副狐媚的样子,看不出来是不是有些生气,这让杨桃更觉得风筝不是等闲之辈,话说喜怒不行于色啊,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哦,这样啊!”风筝的懒洋洋的长腔式说话方式,还真的让杨桃由衷地觉得佩服。“那好吧!这次就算了,反正哥哥我要出去云游,一两个月才会回来,我要带着大黑,你肯定也是不放心,就先让大黑和逸凡跟着你背诗认字听故事吧!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至于马车和车夫,还有银子嘛……” “风筝哥哥,我虽然是要跟你借一百两银子,但你并没都交到我手上。我算了一下,上回去弥镇,我连拿绣活带买笔墨纸砚,一共只花了十六两多。就算二十两好了!其他的,我就给你算成车费。你不要一回来的时候,就问我要一百两银子啊!记得,是二十两,其他的我也不用了。”一提银子,杨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话说她可不想多欠他的,尤其要防备他让她用人抵债。 风筝看了杨桃一眼,这丫头这帐算的还真叫一个清楚明白。 “行!马车和车夫,都给你用着,你每次从镇上回来,吩咐他下次什么时候在村口等你就行!,车费就算了,你记得欠我十七两银子就好,零头就算利钱了。”风筝一边说一边无语,什么时候他也会赚几百钱的利钱了,说出来要被人笑掉大牙。 “谢谢风筝哥哥。”杨桃的小脸儿瞬间变成了一朵花。“我就知道,风筝哥哥是个好人!” 好吧风筝再次无语,他在她嘴里又做了一回好人,只是看这丫头不走心的样子,他不知道他这个好人,能被她表扬多久。反正他已经吩咐了手下人保护她的安全,等他回来,能继续看她拙劣的表演,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俺呢!”以为搞定了风筝就没事儿了的杨桃刚要舒一口气,就听到路大黑在旁边大叫。“小桃子,你不是真的不想带俺去镇上吧!” “这个嘛!”杨桃笑得贼兮兮的。“咱们回家再议,回家再议。” 路大黑狠狠地瞪着杨桃,什么叫回家再议?她分明又是想让他娘来管他!小丫头们就是这样,自己没办法,就会跟大人告状,算什么本事! 041.忽然的热情 让杨桃没想到的是,当她和路大娘柳婶拿着绣活儿来到村口,竟然看到了两架马车,还有凌鸿飞那标志性的白衣胜雪和脸上温暖如阳光的笑容。 晕!她不过是借卿苍一用,让奶奶她们放心,怎么这卿苍大甩卖和帅哥乘以二还假戏真做上了!难不成被她编的故事情节给迷住了,因此才义无反顾的自动订阅以下章节? 只是这理由过于牵强,让她相信也难!其实当卿苍那么痛快地答应她的无理要求的时候,她就闪过瞬间的怀疑,虽然她本质上认为他们两个应该算是好人,至少长得很像好人,但她也知道,坏人不仅从来不会说自己是坏人,还不一定要长成坏人的样子。 她还是小心一点儿好,要不然真的成了引狼入室,惹火上身。 “那个,鸿飞哥哥。”杨桃虽然有惊无喜,却还是做出了惊喜的样子。“你也跟着来了!其实有一辆马车就够了,你怎么――带了这么多。” 杨桃一边说着,一边去翘着小脚去看,没发现卿苍大甩卖,却看到了一匹马,想必这凌鸿飞是骑马来的。而这次的马车似乎并不是上次的那辆,连车夫貌似也换了人,看来这一次,凌鸿飞真的是有备而来。 而风筝派的马车和车夫倒是原来的,杨桃扫了一眼那位车夫大哥,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等着她们,对突然而来的凌鸿飞和另一辆马车,表现的很淡定,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也是凌鸿飞的手下。 “两位大嫂。”凌鸿飞对路大娘和柳婶拱手施礼,显得礼貌而斯文,也少了些江湖气。“我表哥因身体不适,不能亲自来接桃子和两位大嫂,因此派我带人前来,还望两位大嫂莫怪他失礼。因为不知道有几个人要去镇上,怕一架马车不够用,所以,就多带了一辆过来。” 这凌鸿飞倒很会自圆其说,而风筝的车夫依然一副淡然的模样,让杨桃不得不佩服,风筝的手下素质还是很高的。 “这位公子太客气了。”路大娘连忙说。“不过,俺们坐一辆马车就行。” “是啊,鸿飞哥哥。”杨桃假装对两辆马车看了看,用手指了一下风筝派的那辆。“我们还是坐这个吧!鸿飞哥哥一定很忙,可以带着那辆马车先回去,不必陪着我们。” 杨桃这么选择,倒不是觉得风筝更可以信任,只是她已经惹上风筝了,又借钱又用马车的,还差点儿就用裴逸凡做抵押。鉴于招惹那么多不明身份的人,可不是好玩儿的事,她决定还是只惹一个就好。 唉唉!如果不是那风筝长得太惊世骇俗又妖妖娆娆的,她当初直接让风筝扮演病人就好,也不会去打卿苍大甩卖的主意。 “桃子说的对。”柳婶接口。“用你们的车俺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果再麻烦你们那就更不好意思了,俺们自己逛逛,反倒自在。” 杨桃频频点头,表示同意柳婶的话。 “二位大嫂,既然我来都来了,就跟大家一起去镇上,等到了镇上你们再去办你们的事儿,也是一样。”凌鸿飞倒不强求,看起来真的很像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其他的目的。 “恩恩。”杨桃连忙答应。“到时候就不多麻烦鸿飞哥哥了,我们办完事儿,自然就会让这位车夫大哥送我们回来。” 凌鸿飞看了杨桃一眼,这丫头确实聪明,看她这架势,分明就是想过河拆桥,不想再跟他和卿苍有什么瓜葛了。不过既然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想要躲起来恐怕还不太容易,明着接近不行,就只能采取别的办法。 “那好,咱们这就上路吧!”凌鸿飞依旧笑眯眯的。 杨桃暗暗翻了翻眼睛,在她心里,凌鸿飞是笑面虎已然成了事实,再各种阳光灿烂的笑都没有用。 跟路大娘柳婶一起,上了风筝的马车,杨桃忍不住掀起车帘向外面看了看,凌鸿飞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马车也是跟她们的马车一前一后,要不是这山路太窄,她真想吩咐车夫大哥到前面去。不过既然他们存心要跟她扯上关系,如果不是自愿退出,想甩开他们,估计也不太容易。 几个人同时到达镇上,凌鸿飞立刻打发马车和车夫离开,又跟路大娘柳婶客气了几句,便拱手告辞。这让杨桃觉得自己让路大娘和柳婶跟着来镇上,真是明智之举,如果现在身边的是路大黑和裴逸凡,那凌鸿飞能这么快就闪人才怪! 毕竟大人是没有小孩子好骗的。 “桃子,你和大黑救的那人,倒是挺重情义的。”柳婶看着凌鸿飞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还好吧!”杨桃心中一凛,立刻觉得这凌鸿飞实在是太高明了,如果他一直跟着她们,一定会让路大娘觉得他热心过度而有所怀疑,如今走了,反倒给她们留下了好印象。因此杨桃故意撇了下小嘴儿。“只希望没救下坏人就好。” “桃子,别这么说,大娘看这凌公子倒不像坏人。”路大娘说。 “恩恩,还挺热心的。”杨桃只好顺着路大娘的话说道。 乡村里的人朴实单纯,显然跟年龄无关。只是路大娘她们哪里会知道,她和路大黑根本就没救过任何人,而凌鸿飞还有将她孤身一人扔在野外的前科,如今忽然变得热情,让她相信他没有任何企图,那除非她是傻子。 不过,想到她之所以选择凌鸿飞和卿苍来帮忙,不就是看着他们的外表不像坏人,怕奶奶和大娘她们不放心吗?如今目的达到,她即便心中有再多疑惑,也不能让路大娘和柳婶看出来,否则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大娘,婶婶。咱们还是先去交绣活吧!”杨桃适时甩掉心中的各种疑惑,用轻快的语气,对路大娘和柳婶说。“那老板娘人很好的,如果这次,咱们能多拿点儿绣活回去就好了。” 反正有路大娘和柳婶在身边,那凌鸿飞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轻举妄动,如果他们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此刻指不定躲在哪个见不得光的地方跟卿苍大甩卖商议对策呢,一时半会儿,她应该还是安全的。 042.一回生二回熟 “桃子,你来了!快进来,我娘正在里面等着呢!今天早上她就一直念叨,你该来交绣活了。”杨桃和路大娘柳婶刚刚到“缀锦阁”门口,那个做有氧运动的清秀少年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还很殷勤地从柳婶手中接过绣活。“这二位是……” “这位是路大娘,这位是柳婶婶,都是我们村的。”杨桃给清秀少年介绍。 “路婶,柳婶。”清秀少年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单纯,的确是个氧气少年。估计是看路大娘年纪没有他娘大,并没有随着杨桃叫。“里面请。” 路大娘和柳婶跟杨桃一起来到后堂,老板娘见这次跟杨桃一起来的并不是上次来的那个漂亮姑娘,而是两个看起来干净利落的农家媳妇儿,脸上微微露出些差异,倒是没什么架子,忙忙的起身迎接。 清秀少年不待老板娘说话,早已经将路大娘和柳婶介绍给娘认识。 “原来是两位妹妹,快请坐。”老板娘笑着,一面吩咐道。“明轩,快倒茶来。” “是。”叫“明轩”的氧气少年答应着,很快沏了茶进来,给路大娘,柳婶和自己的娘及杨桃各到了一盏。“娘,我先到前面去了。” 杨桃记得,上次的时候,氧气少年一直在屋子听她和暗香与老板娘的对话,还在旁边说了一句话,才帮她定下绣活。如今见少年倒了茶就出去,跟上次不太一样,立刻很自作聪明地觉得是因为暗香不在的缘故。 美女永远受欢迎,这是毋庸置疑的。 “老板娘,多谢你给桃子这么多绣活,俺们也都跟着沾了光,这是上次桃子拿回去的,俺们都做好了,你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合适的,尽管说。”路大娘喝了一口茶,立刻说道。 “恩,我看看。”老板娘笑着,将那些绣活拿过来,一边看一边点头。“怪不得桃子说她的大娘婶婶们手都很巧,果然不错,的确比我们铺子里以前的那几家人绣的好。” 杨桃见老板娘这么说,立刻高兴起来,看来无论什么时候,还是好人多,这老板娘只是一味地说好话,居然连找个小毛病毛病克扣工钱的心思都没有。 “那是自然了,老板娘,不然我怎么敢随便就拿那么多绣活回去。老板娘如果满意,就多给我们些绣活,我们一定会好好做的。”杨桃一高兴,就难免有点儿小得意。 “呵呵,这丫头这小嘴儿。”老板娘怜爱地看了一眼杨桃,估计是杨桃又勾起了她的“女儿情结”,看那架势,如果不是杨桃远远地坐在矮板凳上,就又要在她脸上掐两下。 杨桃看着老板娘的眼神儿,下意识地在自己脸上摸了一下,立刻让老板娘和路大娘柳婶都忍俊不禁。 “上次我看桃子是个小孩子,又第一次来,不知道大家的活路怎么样,才只给了她些下来的边角料,如今既然桃子这么说了,又有两位妹妹跟着一起来,再有活儿在那摆着,我就是想少给你们点儿活,也不好意思的。只是不知道两位妹妹和你们村里的姐妹们平日在家,也跟着下地干活吗?” 杨桃看着老板娘,觉得有点儿晕。听她的话,明明是要给她们绣活的,怎么突然又转到下地干活的事儿上了? “除了农忙,俺们一般是不下地的,不过是在家里拾掇拾掇,喂喂鸡鸭鹅。”路大娘似乎也有些纳闷,只好实话实说。 “那,妹子,把你们的手给我看看。”老板娘说着,站起身来,真的挨着去看了看路大娘和柳婶的手。 “恩,果然是很少干重活的。”老板娘看完之后,笑得越发开心。“这我就放心了,正好,我们店里刚接了十几件成衣,干脆就交给你们绣。” 杨桃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来这绣花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绣的,怪不得上次老板娘只肯交给她些不太好的布料,想来一是不知道大家的绣工到底如何,二是怕村里人手太粗糙,糟蹋了好料子。 路大娘和柳婶对视了一眼,这成衣的绣活,她们从来都没做过,但只要有花样儿有线在,应该也没什么难的。要说她们这活路,还真是让那王氏给逼出来的,只因那王氏每次收绣活的时候,都横挑鼻子竖挑眼,久而久之,她们也都练成了一把好手。 “只是这花样儿还没定下来,那……那家子一定要新颖的,我已经派人送过去好几次花样儿,都被退了回来。”老板娘说着,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大老远来的,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我先将上回的工钱算给你们,再让你们那鞋面枕面帕子的拿些回去先绣着。那成衣也就三五天,等花样儿定下来,你们再来。只是不知道你们方便不方便。” 路大娘和柳婶同时看了看杨桃,这方便不方便的,还真是她们说了不算。 杨桃已经知道,路大娘她们是有意接那成衣的活儿了,想想一个枕面就八文钱,那成衣一定更贵。只要有钱赚,不方便也得方便,再说,那风筝不是告诉她什么时候想用车,跟车夫大哥说一声就行了吗? “方便,方便。”杨桃连忙点着小脑袋。“我们三天后就来。” “那好,我是真的相中了你们的活儿,就只能让你们受累多跑两趟了。”老板娘说着,人已经站起来。“两位妹妹和桃子先坐着,我这就给你们拿工钱和绣活去。” 果然只一会儿工夫,老板娘就回来了,不仅将工钱如数给了她们,还将杨桃压在这儿的三两银子也一并交还。 “老板娘,这个你还是先收着吧,我们毕竟又拿了绣活回去,你也不怕我们不交回来了。”杨桃说着,就要将三两银子还给老板娘。 “桃子,这你就跟我客套了,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我相信你们。还有,以后不要叫我老板娘了,也叫我大娘吧,我夫家姓刘,你叫刘大娘就行。”老板娘说着,又去看路大娘和柳婶。“你们就叫嫂子吧,别老板娘老板娘的,显得怪生的。” “既然刘嫂子这么说,那俺们就收下。”路大娘说着,一并将三两银子和工钱一起收了,柳婶则拿着绣活。“俺们就不多打扰了。三天后再来。” “行,让桃子带你们去镇上逛逛,今天正好是集市,就南面街上,不远。”刘大娘笑着,终于没忍住,捏了捏杨桃的小脸蛋儿。“这丫头,长得也太可人疼了。” 额!杨桃瞬间想起自己当幼儿园老师的时候,最喜欢捏可爱的小孩纸们的小脸蛋儿,看来从此后,自己这小脸儿也要习惯被人捏了。不过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她长得一定很可爱,虽然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样儿。 杨桃惆怅,谁说对着一碗水就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呢,她试过了,可是就从来没看清过! 043.赶集 (谢谢大寒尖,姑苏三圣,门前买菜的老奶奶hawke,米虫人生,蔡琳希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农女”的亲们,明天三更!) “桃子,这些银子大娘先帮你拿着,等回村就给你,你再分给大家。”出了“缀锦阁”,路大娘对杨桃说道。 “恩,知道了大娘。”杨桃说,虽然路大娘和柳婶都亲眼目睹过她舌战极品,但她在她们面前,还依然装扮的十分乖巧。 她们这次不仅拿到了绣活,还定下更大的,而且这次的绣活,刘大娘都是给她们最高价,不禁她心情大好,连路大娘和柳婶也是意外之喜。 “那……咱们现在就回去?”路大娘有些迟疑,好不容易来镇上一趟,她也不想马上就走。 “还是去赶集吧!”柳婶说。“就是不买什么,转转也好。” “恩恩。”杨桃连连点头。“俺也想去赶集。” 赶集的地方确实离这边不远,而且非常好找,只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就行了。刘大娘告诉她们,这集市是七天就有一次,附近十里八村的村民都会来,就是那稍微远一点儿的,也会起早赶来,有什么要买要卖的,都可以拿来卖,以物换物也行。 想来她们村子还是太远了,又只有老夏家有牛车,因此村里的人们,都没想过要来赶集。 集上还真是卖什么的都有,卖菜的,卖鸡的,卖鱼的,卖猪肉的,卖包子馒头的,卖水果的,虽然水果种类少了点儿。而且,竟然还有卖各色糖果的。 杨桃虽不爱吃甜,但却有个超级爱吃糖果的闺蜜。那闺蜜对糖果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还给她讲过糖果的历史,说中国的制糖技术是唐太宗时从印度学的,而后越来越好,印度反而又要到中国来学,诸如芝麻糖,杨梅糖之类的,宋、明的时候就有了,也是有很悠久的历史的。 现在看来,这架空的时代,生活倒也不错,这弥镇更是十分繁荣,只是村子离镇上太远,大家都习惯了自给自足的生活罢了。 杨桃跟路大娘柳婶两个,一边慢慢地走,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杨桃虽自诩是个吃货,但也是很挑食的,不喜欢吃甜食和肉类。从前在家里,总是筷子很灵活地绕过那些肉,尤其是肥肉,和大家出去吃饭,点的也一般都是素菜和海鲜。因此即便是来到这里之后,只在一个月前在“飘香楼”吃过肉,她依然对糖果啊肉啊之类的,并不十分感冒。 但不爱吃并不等于不吃,尤其是杨桃想到奶奶和裴逸凡那瘦弱的模样,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家人调剂一下生活,增加点儿营养的,这么想着,杨桃就禁不住停在一个看起来不算很小的肉摊面前。 “老板,这猪肉怎么卖的?” “二十文一斤。”老板刚刚要休息一下,见又来了生意,人立刻又精神起来。 额!也就是说她这半个月绣的六个绣活,才能买二斤多猪肉,杨桃实在不知道这个空间的物价是否科学,也踌躇着如果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买回去,会不会在路大娘和柳婶面前显的太张扬,却听到路大娘对柳婶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可比过年的时候,那老夏家卖给咱们的便宜多了。” “是呢!要是没跟桃子到镇上,咱们还真不知道这么些年,被老夏家赚去了多少。虽说他们家是方便了大伙儿,但也确实狠了一些。”柳婶也小声说。 杨桃仔细想了一下,村里虽说各家各户都养着些鸡鸭鹅的,但却没有一家喂猪,可能是因为村子实在离镇上太远,本村又没人会杀猪的缘故。因此村里人想吃点儿猪肉,还真的不太容易。又除了老夏家,没有什么大事基本不到镇上来,真的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猪肉。 “大娘,婶婶,不然,咱们买点儿回去?”杨桃带着点儿诱惑的性质,悄声征询路大娘和柳婶的意见。“那个,钱花了,可以再想办法赚哦。” “成。”柳婶想了想,下决心似的说,想到自家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不见肉腥了,的确有些心酸。 路大娘也点头表示同意。 “老板,能不能算便宜点儿。”杨桃决定先讲价。 “这个,小姑娘,你知道,我们做买卖也不容易,赚不了多少的。你看这一头猪买到手里,再去了猪皮和下水,能剩多少肉啊!”老板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杨桃的眼睛一亮,这老板什么意思,话说她好像听说过外国人不喜欢吃各种内脏,,难不成这里的猪下水也是没人吃的吗?那猪肝大肠什么的她虽然不喜欢吃,却知道很有营养,而那猪血做成血豆腐,还是很嫩滑的。 只可惜猪皮太难处理,否则熬个猪皮冻或是凉拌猪皮,都很好吃。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猪血和猪下水?”这么想着,杨桃忍不住问,猪皮工程太复杂,先不去想了。 “当然有了,谁家杀猪会少了那个。”老板迷茫地看了杨桃一眼,不知道这小丫头问这个干什么,便顺手指给她看。“我们家就在镇上,摊位又大,都是现杀现卖,这猪血和下水,还没来得及扔。你去别处问,还真不见得有。” 杨桃顺着老板的手看去,果然一个木盆里,装满了猪血,另一个木盆里,则是些猪的各种内脏。 “老板,你能不能将那些猪下水卖给我啊,再给我们三个,各来半斤肉。”杨桃说。 她算定如果她们买肉,那老板一定会将那在他看来没用的猪下水送给她,反正也是要扔的东西。杨桃虽然更思念血豆腐,可惜路途遥远,还要颠簸,猪血即便凝结了,也恐怕没法儿往回拿,只好忍痛割爱。那下水她虽然不爱吃,但可以让大家尝尝。 想着会有猪下水,杨桃就没买那么多肉,也好给路大娘和柳婶手里留点儿余钱,别让她们觉得钱太不禁花,才会觉得有奔头。 半斤猪肉虽然不多,但回去包顿包子还是可以的,她看她们家院子前面的那一小片空地里,除了韭菜,还稀稀拉拉地种了些芹菜。 “好嘞!”老板答应着,先利落地将肉包好,递给她们,然后找了个破篮子,将猪下水捞起来放到里面。“这个就送给你们了。” 杨桃见老板果然按她的思路发展,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连忙去接篮子,却发现还真的挺重。路大娘和柳婶脸上诧异的神色,虽然不亚于肉摊老板,但还是帮杨桃接过了篮子。 想想前不久那些孩子们挖回来的奇奇怪怪的菜啊草的,路大娘和柳婶都觉得,杨桃这丫头跟她们这里的人不太一样,看来这孩子的家,应该不在这附近了。 044.猪下水宴 拿到了新绣活让杨桃心情大好。买回的猪肉让杨桃心情大好。肉摊老板免费赠送的猪下水让杨桃心情大好。看到集上居然有卖辣椒的,杨桃又开心地买了几个,红的青的都有,以便回家炒菜用,这个地方的青菜还算很便宜,只花掉杨桃三文钱。 但让杨桃更开心的是,直到她和路大娘、柳婶返回马车,也没有再看到凌鸿飞或卿苍出现,连在集市上“偶遇”也没有。 杨桃必须承认,她想象的剧情并没有发生,才是让她心情大好的真正原因。 车夫大哥见杨桃莫名其妙的拿回些有点儿臭臭的东西,一直淡定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阴影,这才明白,主人给了他一桩看似轻松其实比较棘手的活儿,难怪临走之前,曾经非常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车夫大哥你饿了吧,等回去跟俺们一起吃饭。对了,你贵姓啊!”杨桃一想到她将很长时间不用担心风筝那张妖娆的脸出来吓唬村里的人,心里又是一爽。 “张。”车夫大哥简单地回答。 “张大哥,麻烦你到小溪那里的时候停一下,我要清洗一下这些猪下水。”杨桃决定忽视车夫先生脸上的一丝阴影,非常没有眼力见儿地跟人家套近乎。 “好。”张车夫答应着,主人就是让他死他也在所不辞,何况只是被这小丫头差遣,只能认了。 杨桃虽然不爱吃猪下水,也不爱吃肉食,并且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很自觉地把做饭这项劳动让给老妈,但其实她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她一向认为,这是一件美好而艺术的工作。 因早上走的早,在镇上又没有耽误,几个人来到小溪边的时候,天色还早,午饭都是大家在家里带来的,在路上就吃了,杨桃还很客气地招呼张大哥一起吃,但既然张大哥说他在镇上吃过了,她也就不再虚伪地客套。对风筝的手下,她决定还是暂时忌惮一下的好。 在小溪边将猪下水处理干净,为了怕各种内脏有异味儿膻味儿,她还特意用不知道谁洗衣裳剩下的草木灰将大肠什么的使劲儿揉搓了几遍,有没有用其实杨桃也不太敢肯定,但闻起来,效果还不错。 本来在马车上,路大娘就要将一直由她保管的银子交给杨桃,杨桃只说不急,回家再算。其实杨桃不过是找个借口,让路大娘和柳婶跟她一起回家品尝猪下水。 到家的时候,奶奶还没开始做晚饭,杨桃看了看,家里的发糕也够吃了,便开始专心做菜。发糕是用白面掺杂着玉米面发了,像蒸馒头蒸窝窝头一样蒸出来,这种做法也是跟杨桃学的,蒸出来的发糕软软的,既有玉米面的香甜,又不似窝头那样结实。 杨桃将辣椒切好,又将红辣椒的辣椒籽儿放在一块小木板上,找个地方晾晒起来,看能不能等来年春天的时候,自己种上,今年貌似晚了些,她就不琢磨种菜了,来年再说。一定不能奶奶家前面的那一小片地凭空浪费掉。 路大娘和柳婶本来不欲在杨桃家吃饭,她们也很期待回家给自家男人和孩子改善一下伙食,但禁不住杨桃的盛情相留,只好互相看了一眼,勉为其难地当了这个时代的勇敢者,最先吃猪下水的人。 其实杨桃也想过做好了给大家送过去,但为了避免再出现各种野菜被喂了鸡鸭鹅的状况,她还是决定想办法留下路大娘和柳婶,反正她是吃定了路大娘这人,不将银子算好交给她,是不会这么就走的,便暂且故意忽略这个问题。 杨桃做了个芹菜爆腰花,凉拌猪肝,焖猪大肠,又做了个猪肺汤,说实话做这些东西,的确费时费力,好在路大娘和柳婶既然已经被无奈地选择了做勇士,就都颇有耐心,一边和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的事儿,一边看杨桃究竟是怎么化腐朽为神奇的。 好不容易都做好了,杨桃终于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做了个酸辣土豆丝。当然当然,为了鼓励大家,她还是假装很爱吃地吃了几口自己做的腰花猪肝大肠。 其实味道儿还是蛮不错的,只是她这挑食的习惯,居然在艰苦的环境中也改不了,让杨桃由衷地赶到羞愧。 奶奶、路大娘、柳婶都没有想到,那看起来不太入眼,闻起来又不太好闻的各种猪下水,居然做出来能这么好吃,一边吃一边夸赞杨桃好巧的小手。杨桃在一片赞扬声中暗暗得意,这还是在调料不全的情况下做出来的,否则会更好吃,并心满意足地肯定了自己的厨艺。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路大娘她们对于杨桃后来只是闷头吃土豆丝的作法竟然非常感动,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儿了,好吃的都留给她们。 吃过饭后,天已经不早了,杨桃知道路大娘她们一天没回家,一定是急着回去。今天晚上不管不顾地将男人和孩子们扔在家里,自己跑到别人家吃饭,在她们心里,已经是很过分的事儿了。 “大娘,只把那三两银子和俺的工钱,去掉今天买肉买菜的钱,给俺就行,剩下的,就麻烦大娘和婶婶分给大家吧!”杨桃见路大娘又将银子递给她,连忙说。 “桃子,这活儿是你寻来的,你就是多拿些,俺们也都没意见。”柳婶开口,看杨桃这架势,是要每个活儿八文钱都分给大家,忍不住提醒她。“怎么也要留下那车费啊!” “不用了柳婶婶,这车费没有几个钱,你就是给卿苍哥哥,他也不会真要的,毕竟人更值钱,怎么说俺和大黑哥也救过他的命。” 杨桃嘴上说的轻松,其实一想到卿苍和凌鸿飞,她还是有些担心,只希望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不要再盯着她了。尽管她曾经小小地那么利用了他们一下,但也是一小下下而已,又没让他们损失什么,总不至于是就来了村里这么两趟,就想要她的车马费吧! 045.花样儿(1) 路大娘和柳婶走后,杨桃将三两银子和剩下的三十五文钱,都交给了奶奶。奶奶想了想,只把三两银子放了起来,说是攒着还给卿苍,其他的,又给了杨桃。 “奶奶在家也没有花钱的地方,还是你拿着吧,万一再去镇上,没准儿能用的上。”奶奶说。 “不用了奶奶,还是你放着,我用的时候,再问你要。”杨桃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很天真的模样,其实心里自有想法。 她觉得,钱还是放在奶奶那里比较好,虽然放在她这儿,她也不会乱花。 从前的她虽然是典型的“月光族”,但那时候她在父母的羽翼下衣食无忧,又有稳定喜爱的工作,而现在,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开源很重要,却也要学着节流。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她还是很懂得勤俭持家的。 但毕竟她还是个小孩子,要自己管理财务是件让人很不放心甚至有点儿怪异的事情,虽然她有这个能力,却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 何况她还在负债中! 作为一个有思想的八零后,她并不怕负债生活,但她还是觉得,应该尽早将银子还给风筝。无论如何,她暂时还是十分害怕风筝的。她已经欠他人情了,若是再欠他的钱,那万一他下定决心让裴逸凡做抵押,她就保不住裴逸凡了。 她自认并不是很无私的人,并没有妄图用自己稚嫩的双肩保护其他人的伟大想法,只要这些人面临的危险不是因她而起,她就不会那么内疚,说穿了她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而已。 三天后,张大哥果然又在村口等候,那日的恐慌和阴影一扫而光,脸上又是一片淡然之色。 杨桃的眼睛到处乱看,并没有看到凌鸿飞的影子和另一辆马车,立刻觉得心情舒坦了不少。 几个人到了镇上,直奔“缀锦阁”,因三天前拿的绣活还没有绣完,也就没有拿来。 “桃子,你们来了。”刘大娘看到杨桃她们,连忙热情的招呼,只是脸上却露出些为难之色。“还得先等等,伙计去送花样儿,还没有回来。” “没关系的大娘,我们可以等一下。”杨桃安静说着,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只是心里却不由得暗想,不知道刘大娘接的是什么人家的成衣,似乎很挑剔的样子,看来这绣活,也未必好干。 路大娘和柳婶显然也有此担心。 “刘嫂子,那家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花样儿挑的这么细?”路大娘忍不住问道。 “唉,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人家,不过就是……” “娘,送花样儿的伙计回来了。”氧气少年刘明轩的声音,打断了刘大娘的话。话说这氧气少年的确是声音洪亮,这一嗓子,估计是在院子里喊的。 “让他到后堂来。”刘大娘到门口吩咐。 一会儿工夫,伙计就过来了,手里拿着几个花样儿。 “老板娘,那满春院的老……的夫人说,她家的姑娘们都没相中这些花样儿,让我们再换,说是只要花样儿好姑娘们喜欢,多花点儿银子她也愿意,还说……还说……要不是看咱们之前的衣裳做的够精致,她们也不会在咱们这儿定制,要是再寻不来好花样儿,就……就……就要换一家了。” “小哥。”杨桃已然听明白了,这定制衣裳的,并不是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而是青楼女子。 杨桃素来对古代的青楼女子没什么偏见,反倒因为历史上曾经出了诸如“苏小小”,“陈圆圆”“柳如是”“李师师”等名妓,对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怀着一颗好奇之心。只是这“满春院”的姑娘们,似乎也太矫情了些,这么长时间挑不出花样儿来,不知道是有意为难,还是其他的原因。 杨桃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花样儿,见都是些讨采头的样式,颜色倒是深浅不一,绣到袖口或裙摆,也都很漂亮,只是难免寻常了点儿。 杨桃的心微微一动。 想那些青楼女子,沦落到社会的底层,都有很多辛酸和无奈,又因有无数男人真心假意地奉承着,花重金捧着,难免出几个心高气傲的,虽说命比纸薄,但心比天高的也大有人在,一定不会要这些平常人家用的花样儿,即便是大户人家小姐常用的,她们也未必看得上眼。 “大娘,不如,让我去跟伙计小哥去那……那家子瞧瞧,当面画几个花样儿给她们,看看合不合意。”杨桃将那些花样儿放到桌子上,试探地看着刘大娘。 “是啊刘嫂子,俺们桃子,画还是画的挺好的。”柳婶也说。 杨桃的画,路大娘几个在过麦之后也都看过,虽然有些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但有几个,还是挺好看的,因此画两个花样儿,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她们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丫头带给她们惊喜,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 “桃子,这……”刘大娘有些为难。 他们家是买卖人,自然是以赚钱为主,来的都是客,也不必在乎对方的身份,但,让一个清白人家的小丫头去那种地方,她还是有些顾忌的。 只是,想想衣裳都裁好了,如果因为几个花样儿丢了这买卖,那要赔上不少不说,最重要的是这“满春院”也是店里的老主顾了,如果这一次让她们去了别人家,那以后这“满春院”的生意,就算是丢了。 而且,这一回她们订做的衣裙,听说是要给姑娘们参加花魁大赛的。这看起来有些奢靡的大赛,不但是给各个青楼传播艳名的,也是各布庄绣铺首饰店大显身手的机会。 上一次花魁大赛是三年前,头名花魁穿的衣裳,就是“锦衣绣庄”给做的,那“锦衣绣庄”也迅速成了弥镇最大的布庄。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不是只一桩买卖这么简单。 “大娘,没关系的。”杨桃看了看路大娘和柳婶,知道她们二人并不明白,伙计小哥说的“满春院”是什么地方,因此也决定瞒着她们,免得让奶奶知道了心里不安。“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这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也好。”刘大娘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其实在心里,她却是对一个小丫头画出来的花样儿,没抱太大希望的,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046.花样儿(2) (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和孤若邪的平安符,谢谢亲们的支持。鞠躬。) 离开“缀锦阁”之前,杨桃又让刘大娘带她去看了看那些衣裳的颜色和料子,那衣裳一共是十二件,每一件颜色款式都不一样,刘大娘又在路上告诉她,这十二件衣裙,其实是给“满春院”的三个姑娘,参加花魁大赛用的。 “满春院”位于弥镇东南方,距离“缀锦楼”并不是很近,刘大娘带着杨桃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 由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带着,七拐八拐的,刘大娘和杨桃终于见到了“满春院”的老鸨。 这老鸨并不是杨桃想象中的,是个貌美如花、风情万种的风尘奇女子,也不是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穿得花枝招展、脸上是谄媚的笑容的中年妇女。中年是不差,长得倒也不难看,能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儿,并没有浓妆艳抹,而是家常的打扮,只是脸上透着很明显的精明之色。 “韩妈妈,缀锦阁的老板娘到了。” “恩。”被称为“韩妈妈”的老鸨冷漠地答应了一声,示意两个汉子和屋内的小丫头退下,并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请坐。” 刘大娘也没有客气,就在老板娘对面坐了下来,杨桃见室内只有两把椅子,就乖巧地站到了刘大娘身后。 “老板娘,你又带了什么花样儿过来!”老鸨喝了口茶,问道。 “韩妈妈,这次我没有带什么花样儿过来。”刘大娘说的并没什么信心,却依然不卑不亢。“但这位小姑娘,她叫杨桃。她说,她能画出姑娘们喜欢的花样儿来。” “哦?”老板娘扫了杨桃一眼。“你说的,就是这个小丫头吗?” “是的。”刘大娘答应着,用手拉过杨桃。“桃子,你有什么想法,就跟韩妈妈说吧!” “韩妈妈,我能见见你这里要做衣裳的各位姐姐吗?”杨桃此话一出,不禁刘大娘果断愣住,连老鸨也是微微一怔。 但老鸨毕竟是阅人无数,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 “哦?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见她们?”老鸨的眉毛,不自觉地挑起。 “既然各位姐姐的衣裳,是要参加花魁大赛的,当然要既要独特,又彰显自身的美丽。这衣裳虽是死的,看似无情,其实穿在人身上,就跟人融为一体,人就让它活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不同的人穿不同的衣裳,有不同的特色,穿相同的衣裳,也能传出不同的韵味。是因人给了衣裳情感和生命。而这花样儿,更是衣裳的精髓,如果配的不好,或者不适合那个人,不禁不会增加美感,还可能会适得其反。”杨桃一边振振有词地说着,一边偷偷地汗颜。 话说她还真不懂这衣裳有什么学问,不是不太懂,而是根本就不懂。在她熟悉的空间里,她的衣服,也不过都是牛仔t恤,搭配的十分随意,更没有心情去研究什么人和衣服的关系。所以她并十分清楚自己的顺嘴儿一说的话,能不能蒙人。 不过,她觉得,既然这衣裳是为了参加两个月后的花魁大赛特别定制的,一定每一件都要与众不同,这让杨桃对自己的胡说八道,生出了几分信心。 “你说的倒是不无道理。”老鸨依然一脸的淡漠。“那好,我就叫我的三个姑娘下来,看看你能画出什么特别的花样儿来。”说着,老鸨扬声吩咐。“红儿,去将小蝶,雪漫和媚娘叫下来。” 门外的小丫鬟红儿答应着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带着三个睡眼惺忪的美人儿走进来,看样子,是从睡梦中给叫起来的。 杨桃默默地看着这三个姑娘,不愧是精心挑出来参加花魁大赛的,虽然都没来得及好好装扮,却难掩自身的光彩。 那个娇小玲珑,体态轻盈,有长长密密的睫毛和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皮肤细腻白皙的,叫小蝶。而身材修长,亭亭玉立,却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和傲慢,给人孤傲冷漠的感觉的,是雪漫。媚娘则人如其名,从里到外散发出一种娇媚慵懒的韵味,让杨桃在瞬间想到了风筝。 如果风筝来参加这花魁大赛,一定会艳冠群芳。杨桃想着风筝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不由得嘴角上挑。 “桃子。”刘大娘见杨桃的眼睛,在三个人身上来回的看,最终落到小蝶身上,忍不住轻声提醒。“那素白色广袖束腰长裙,浅粉色拖地百水裙,都是这位姑娘的,还有一件水蓝色直罗的,咱们出来的时候,裁缝师傅正在裁。” “知道了大娘。”杨桃冲刘大娘甜甜的笑。 刘大娘说的这三件衣裙,果然很适合小蝶轻描淡写又灵动无比的气韵。杨桃拿起手中的笔,凝神在纸上画了两只翩跹起舞的蝴蝶,递给小蝶。 “小蝶姐姐,你看看,这两只蝴蝶分别绣在你那件素白色长裙的肩头和腰间,只要你翩翩起舞,就会让人觉得有蝴蝶在身上费,感觉如何?” 小蝶眼睛一亮,百蝶穿花的花样儿,她不是没见过,但只单独的用两只蝴蝶做花样,还分别绣在不同的地方,却让她觉得耳目一新。而且,这两只蝴蝶在安静的时候尚且如此栩栩如生,若是跟她一起舞动,那一定更如活的一般。 “为什么只有两只?”小蝶心中早已经中意,却想为难一下这个看起来太小的小丫头。“不能多一点儿吗?” “只有两只,在肩头和腰际若隐若现,才更能引人无限遐思,若是多了,就会让人眼花缭乱,反而失去了探寻的兴趣。”杨桃并没有忽略小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越发显得自信。 反正自家筐里的杏,都必须是甜的,无论她怎么顺嘴儿忽悠,只要对方认同了,就是她的胜利。 “但是,这颜色似乎怪异了些,我从来没见过蓝色的蝴蝶。” “蝴蝶种类繁多,五颜六色,何止蓝色。”杨桃笑得非常惬意。俗话说的好,挑剔的顾客才是真正的买主,能像刘大娘那天一味地夸奖她们的手艺不挑任何毛病的,需要大修养。“而且姐姐这样见过世面的美人儿都没见过的东西,旁人也定然很少见,那不是更加特别和与众不同?” “妈妈!”小蝶冲老鸨一扭腰身,杨桃眼前立刻闪现一只飞舞的蝴蝶。“这小妹妹的花样儿我喜欢,不如就用这个好了。小妹妹,你还有什么花样儿,只管画出来我看。” 047.花样儿(3) (谢谢hawke和布如故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农女本色”的亲们。) “好,只要小蝶喜欢,妈妈可有什么说的呢!”老鸨子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仿佛跟之前那个神情淡漠的不是同一个人。 杨桃看着刘大娘。 刘大娘脸上也闪过一丝喜色,但却很矜持。 杨桃不由得对刘大娘生出钦佩之心。想到刘大娘这人,对来寻活计的她和路大娘柳婶都热情有加,丝毫没有小瞧和藐视之心,对老鸨的冷漠也是不卑不亢,不见急于做成生意的逢迎讨好,而今眼见着买卖即将谈成,也没有赶着去巴结老鸨和这些姑娘,还真是一个不俗的生意人。 看来以后,她要跟刘大娘好好学学了。 倒是这老鸨,虽然身上没那么多风尘气,却让人看出了十分世故,就是对那小蝶笑着,也掩不住脸上的精明和刻薄。 杨桃笑颜如花,瞬间决定从这精明的过于明显,跟自己这没做过任何生意的人智商差不多,显然没有刘大娘那么深沉有风度的老鸨身上,赚取她人生的第一桶金。 “韩妈妈,既然这位姐姐喜欢我的花样儿,我也完全能够保证,能给各位姐姐的十二件衣裳,都画出绝无仅有的花样儿来。只是我虽然是刘大娘带来的,却并不是刘大娘店里的人,我这些花样儿,可都是要单独卖的,不是轻易就给别人画的。” “小丫头,你的意思是,你这些花样儿,都是要银子的?”老鸨的那张脸,立刻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你知道不知道,我完全可以不用你的这些花样儿,而没有满意的花样儿,也完全可以不在缀锦阁做衣裳。即便是你的这些花样儿要银子,也似乎不应该对着我来要。” 杨桃看着老鸨子那张假装很深沉,却实则沉不住气的脸,心里暗笑。 “韩妈妈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弥镇布庄绣庄的这么多,不管韩妈妈到哪里去做衣裳,一定都很受大家的欢迎。不过这弥镇的要参加这三年才一次的花魁大赛的姑娘,也不只是韩妈妈这里的姐姐们。” 见老鸨脸上闪过一丝阴影,小蝶几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最主要的是盯着她笔下可能画出的花样儿,而刘大娘却笑眯眯地看着她,并没有因她有可能断了她的生意有任何不快之色,杨桃心里就更加笃定了。 “而我这花样儿,是轻易不肯出手的,今天若不是看在刘大娘的面子上,我还不来呢!韩妈妈若是不肯要,自会有人出重金来求,看来,我也就只好告辞了。”杨桃说着,将小手递到刘大娘手里。“大娘,我们还是先回去,让韩妈妈再好好想想吧!” “好。”刘大娘果真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这让杨桃更加喜欢刘大娘了,能用自家的生意任一个小丫头看似无理的胡闹,这刘大娘不是太善良了,就是有慧眼识珠的本领,只是只是,这么想是不是顺带连自己也夸了一下呢! “小妹妹等等!”老鸨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小蝶却先开口了。“你说多少银子,你的花样儿我要了。” “姐姐这话错了,虽然参加花魁大赛是姐姐的事儿,但关乎的却是满春院以后三年的声誉和生意,这银子如果是姐姐出,我也是不卖的。” 杨桃看着小蝶,这小蝶虽然长得挺漂亮,也确实有她自己的独特之处,显得轻盈灵动,只是凭直觉,她应该是三个人中最沉不住气的一个。不过,既然能被选出来参加花魁大赛,在老鸨心里,都是有一定分量的。 而且,每个青楼女子似乎都有一段自己的血泪史,她又怎忍心让她们出这份银子呢! “小丫头,你的意思是,这份银子必然是我出了?”老鸨挑着眉毛,觉得这丫头今天来不像是谈生意的,倒像是来跟她作对的。 “那是自然。”杨桃笑看着老鸨。“韩妈妈一看,就是出手大方的人,能挑选三位姐姐去参加花魁大赛,并不是每一个做妈妈的,都这么大手笔的。试想姐姐们参加花魁大赛的衣裳首饰,哪一样儿不要花重金去置办,韩妈妈绝对不至于在花样儿这件小事儿上跟姐姐们生分,让众位姐姐,自己看上的花样儿自己出钱。” “而且,不只是花样儿。”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大娘终于开口。“桃子画的花样儿,一向特别,我们要重新配色配线,要找绣工最好的绣娘来绣,而咱们当初说好在我那里做衣裳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花样儿要另外请人来画来做,当初讲好的银子,也只够本钱的,若是韩妈妈一定要特别的,这衣裳的价格,也要重新商谈。” 老鸨有些不十分信任地看着刘大娘,没想到这个时候,这老板娘不仅不怕丢了生意,任一个小丫头胡闹,竟然也跟着要水涨船高的要涨银子,不由得心里一怒,正待说什么,刘大娘又接着说。 “不但咱们当初说好的价钱,并未加上花样儿自选这一点,倒是咱们当初曾经讲好,如果韩妈妈你毁约不在我们店里做了,那衣裳的定钱,是概不退还的。” “妈妈!我也很看好这位小妹妹的花样儿,相信她定能给我画出不同的来,让衣裳更特别。”一直冷冷旁观,不说话的雪漫忽然开口。“而且,我很累,再找个裁缝来给我量衣裳,我是没工夫的。” 说着,雪漫已经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 杨桃立刻无条件地成了雪漫的粉丝,话说刚刚的三个人中,她本就最看好雪漫,觉得此人的冷傲中透着一股倔强,而且,就长相而言,也是三个中最具个性的。 唉唉,如果美貌的风筝也有如此气质,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爱上他的,只可惜,风筝偏偏是那种娇媚的让她浑身掉小米粒型的。 杨桃并没有忽略自己想到风筝的次数有点儿多,但她将这一切归之于是因为来到青楼的关系。要知道她和风筝第一次见面,交流的就是跟青楼有关的问题,因此来到这里,多想到他几次也是正常的。 048.第一桶金 (谢谢hawke和沐沐格子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农女”的亲们。) “妈妈。”那位叫媚娘的娇媚女子说话的声音也果然媚人,只是不似风筝那般拉着长音,也没有逮着谁都媚眼儿乱飞。“我也很喜欢这小妹妹的想法,相信她定能画出我喜欢的花样儿。好困!我还是先回去接着睡了!” “妈妈,小蝶也回去了,只是这小妹妹的花样儿画好了,别忘了再叫我们下来看看。” 眼见着雪漫、媚娘和小蝶三个先后离开,老鸨的脸色变了几变。 这三个人可都是满春院的台柱子,尤其是雪漫更是头牌。虽说雪漫的性子太骄傲了些,却无奈如今的男人们,偏偏就喜欢这个调调。 既然她们都看好小丫头的花样儿,少不得她这次要破费了,只要能在花魁大赛上夺一个名次,一雪满春院从未在大赛上进入前三之耻,倒是也值得。 “好!”老鸨终于下了决心。“小姑娘,你说说,你的花样儿,要多少钱?” “每个五两银子。我和刘大娘可以保证,在姐姐们参加完花魁大赛之前,这些花样儿都是独一无二的。”杨桃早就铁了心要赚这老鸨子一笔,因此很不客气地说道。“韩妈妈要是觉得不合适,我这就走,也不必费心跟我商量价钱,而我这六十两银子,是要画好花样儿就拿走的。” “行!”老鸨咬牙,想这段时间做衣裳打首饰请教习师傅,花的银子上千两不止,倒也不差这几十两银子。她又转头看老板娘,只希望她不要狮子大开口。“老板娘,我也可以加点儿银子给你,只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做回来衣裳若是姑娘们不满意,那剩下的银子,我可不给你!” “这个韩妈妈放心。”刘大娘对自家裁缝的手艺,还是胸有成竹的。“只是我要加的这银子,也不是给我自己,而是分给配色配线的伙计们和绣娘的,就每件加三两吧!伙计们分一两,绣娘分二两。绣娘们该我出的那部分,只要她们绣的活计确实上乘,我也不少了她们的。” 杨桃听刘大娘这么一说,方才知道刘大娘要加的这银子,不是给她自家的,而是给伙计们和村里做绣活儿的大娘和婶婶们的,心中大为感动,觉得自己能遇到刘大娘这么好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就这么定了。”老鸨子一旦狠下心来,倒也不含糊。“只是这小姑娘必定要在这里将所有的花样儿画完,让姑娘们都满意了,才能将银子拿走。” “这个是自然的。”杨桃爽快地答应这,又担心刘大娘布庄太忙。“大娘,不然你先回去忙铺子里的事儿,我一个人在这儿就行。” “大娘不忙。”刘大娘却不放心杨桃一个人单独留在这种地方,她可没有杨桃那么多超前的意识,不觉得这青楼会出什么奇女子,而这烟花之地,是无论如何也不适合漂亮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的。“再说这里离咱们那儿太远,大娘也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而且,大娘还要把各位姑娘衣裳的颜色款式料子说给你听。” 杨桃一听这话,觉得还是刘大娘想的周到,而且也明白刘大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儿,于是也不再跟刘大娘客气,专心画起来。刘大娘则细细地告诉她一副的颜色和款式。 等将所有的花样儿画完,已过了晌午,好久没画这么多东西,杨桃累得胳膊酸疼。 老鸨见杨桃的花样儿个个都很特别,有的清新雅致,有的色泽鲜亮,那些能叫上名字的花,都跟真的似的,叫不出名字的也很漂亮,只是有一款用的特别浓郁的黑色,而且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漂亮,不由得脸色一沉。 “小姑娘,这颜色太不吉利,不如换一个吧!” “韩妈妈,还是麻烦各位姐姐亲自来看一看吧,若是她们不满意,我再改。” 老鸨此刻也累了,恨不得立刻打发了杨桃,她也好休息一下。她这地方,还是晚上客人最多,到时候又有的忙了。于是也不耽搁,即刻命红儿去叫人。 只一会儿功夫,雪漫三人就到了。杨桃一一将花样儿拿给她们看,并一一讲给她们每个花样儿的涵义和要绣的位置,待到那支黑色曼陀罗,杨桃看着雪漫。 “雪漫姐姐,这花的名字,叫黑色曼陀罗,传说每一朵黑色曼陀罗花中都住着一个精灵,她们可以帮你实现心里的愿望!但是,她们也是要交换条件的,只要用你自己的鲜血去浇灌那黑色妖娆的曼陀罗花,花中的精灵就会帮你实现心中的愿望,因为她们热爱这热烈而又致命的感觉!雪漫姐姐如果不喜欢黑色的,我也可以换成墨绿的色彩,绿色曼陀罗代表生生不息的希望。” “不必了,就这样吧!”雪漫微微一笑。“小妹妹倒很有看人的眼光,只是我们这些青楼女子,又谈什么生生不息的希望,不过是任人蹂躏的玩物罢了。” 雪漫的微笑矜持高傲,语气却颇为凄凉。 “姐姐错了,姐姐们虽然身不由己,但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个性和心性,这一点桃子就非常佩服。而且自古风尘之中,多出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姐姐们一看就是内心深处依然自持自重的人,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说的好!”媚娘娇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小妹妹真是与众不同,难怪心思这么巧妙。妈妈,这些花样儿我都很满意。” “是的妈妈,我也都喜欢。”小蝶也对杨桃笑笑,轻盈中带着几分娇憨之态。“以后我们衣裳的花样儿,就交给这位小妹妹好了。” “只要姑娘们今年能夺个名次,怎么都好说。”老鸨子有几分刻薄的脸上,终于又露出笑容。“姑娘们先回去,我送走老板娘和杨――杨桃姑娘,也要休息一下,等会教习师傅来了,就让她们直接去姑娘们房里好了,不用回我。红儿吩咐下去。” “是。”红儿在门外答应着,很快离开。 雪漫几个也结伴告辞,老鸨果然亲自去封了六十两银子交给杨桃,又将刘大娘的三十六两也给了她。 “老板娘,一个月后来送衣裳,只要我的姑娘们确实满意,我也不会为难你。”老板娘对刘大娘说,口气已经比之前缓和了许多,毕竟事已至此,再计较也没什么好处,她现在就指望她精心挑选的姑娘们,给她扬名了。 杨桃将沉甸甸的银子拿在手中,心中的喜悦自不必说,这可是她在这个空间里,挣来的第一桶金啊! 049.刘大娘的心思 回去的路上,不仅杨桃兴高采烈,刘大娘也自是高兴,这差点儿就丢了的生意,竟让杨桃这么个小丫头给挽回了,而且还给她自己也赚到了银子,这不禁让刘大娘对杨桃刮目相看。 只是同时,刘大娘也觉得疑惑,一个山村里出来的小姑娘,还需要绣些绣活儿贴补家用,口齿伶俐倒不足为怪,怎么会懂那么多? 她能看出来,杨桃对那几个姑娘说的话,是完全发自肺腑,并不是为了花样儿刻意奉承,这真是有些奇了,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说出些连她都闻所未闻的话? “桃子,大娘问你,你真是从小就在你说的那个山村长大的吗?” 刘大娘这一问,杨桃立刻明白,刘大娘这是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用原来在村里的说辞,告诉刘大娘自己记不得家哪儿了。不然又怎么样呢?她总不能说她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过来的吧! “记不得自己家在哪儿了?桃子,你这是得了失魂症了,有没有找个郎中瞧瞧?” “没有,也不必了,我觉得村里人挺好的,奶奶和哥哥都对我好,我不想离开他们。”杨桃的脸色暗了一下。 被绑架了?谁知道这原主的身份是什么!她虽然觉得闷闷的,却真的并不想知道,也不期待原来的身份。 无论如何,被绑架终归不是好事儿,万一是个什么深宅大院中不受欢迎的庶女或死了母亲的前嫡女之类的,被恶毒的大夫人或继母给算计了,要是再回去参与到什么宅斗当中,那会很累的,她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这种悠闲自在的生活。 杨桃一边想象,一边感叹自己真的是各类小说看多了,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在刘大娘眼里,却是杨桃实在记不得家在哪里,有些伤心了,不由得更紧地握着杨桃的手。 “桃子不怕,你不仅有奶奶哥哥,还有你那些大娘婶婶们,我看她们也待你极好。更有你刘大娘呢!就算你想不起来家在哪儿了,我们这些人,将来也一定给你寻个好婆家。” 额!杨桃本来听着刘大娘的话,又感动又温暖,却果断被这最后一句雷了个外焦里嫩。这刘大娘可是够高瞻远瞩的,竟然想到婆家那儿去了,就她现在这生理年龄,找婆家貌似还早呢! “大娘……”杨桃不依不饶地撒娇,跟刘大娘去了一趟满春院,感觉关系更近了一层。 “好,不说了,不说了。”刘大娘嘴上说着,脸上却笑的那叫一个惬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将来会当个好媒人的伟大前景,又想起什么。“桃子,这回衣裳的绣活,你就别绣了,让你的大娘婶婶们绣,一是让她们也多赚点儿钱,跟你也好相处,二是她们的活路,毕竟比你和另一个小丫头的细致些。” 刘大娘说的第一点,杨桃也早就想到了,有钱大家赚,才不会无故遭人嫉恨,虽然她认为,路大娘柳婶她们不是那样的人,但还是自己先做到最好。而第二点,杨桃扬起小脸儿,看着刘大娘。 “大娘,你能看出来,哪些是我和大丫头绣的?” “那是自然了。”刘大娘也不自谦了。“你大娘开布庄这么多年,难道是白做的?” 杨桃的脸上,立刻露出崇拜的神色。 “大娘,等我将来有钱了,长大了,也要在镇上开个什么,到时候,我得跟你好好学学。” “好,好。”刘大娘笑着。“桃子这么厉害,很快就会赚很多钱的,等你长大了,想开什么,大娘帮你。” “谢谢大娘。” 杨桃心里越发美滋滋,却不知道这刘大娘经她自己那“婆家”的说法一提,忽地打起了别的主意,把杨桃和自家二儿子刘鹏轩联系到一块儿,怎么就觉得这么合适呢! 自家小儿子任性顽劣,不似大儿子刘明轩那么懂事儿,的确需要杨桃这么个看着有主意也很厉害的媳妇儿管管。只是这丫头忘了自己的身世,稍微有些缺憾,当然如果若干年之后还想不起来,倒也没什么了,也跟山里的孩子是一样儿的。山里人贫苦,将来肯定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子。 杨桃并不知道刘大娘心里的弯弯绕绕,却又想起了什么。 “大娘,回去之后,不要跟路大娘她们提什么满春院的事儿,只说是这户人家的三个小姐,秉性奇怪就好。” “这是自然,她们庄户人家也听不得这个,没得吓到她们。”刘大娘答应着,已经自作主张地将杨桃列在自己这一边。 娘们儿两个一路说说笑笑的回了缀锦阁,刘大娘又在路上买了些包子回来,大家胡乱地吃了几口,就马上吩咐刘明轩跟伙计们去按花样儿配色配线研究针法,并让杨桃跟着挑了很久,该鲜亮的鲜亮,该清雅的清雅,这一忙又是两个多时辰,终于将诸事弄妥,天虽然还亮着,时候却不早了。 这边刘大娘早就将杨桃的银子交给路大娘带好,因跟杨桃在路上说好了,也没提什么满春院的姑娘。路大娘和柳婶听说杨桃竟然描花样儿赚了这么多银子,真是既高兴又惊奇。 又听这绣活儿是工钱,依花样儿一百文到五百文不等,心里自然是满意。刘大娘又将老鸨那里格外得到银子,给了路大娘和柳婶,共计二十四两,让她回去分给绣绣活儿的人们,只是她这工钱,要交了绣活儿才给。 “这话可是怎么说的。”路大娘和柳婶看着这些银子,有些过意不去。“俺们这拿绣活儿,一点儿银子没押给你吗,这绣活儿也还没做,银子倒先到手了,不太好吧!” “二位妹妹只管拿着。这是我和桃子两个见花样儿特别,并不是那么好绣,特别请那家子格外出的工钱,也就费我们几句话的事儿,不算什么。主要还是你们,可一定绣好了,别让人挑出毛病,这时间上也有限制,你们忙不过来,多找几个活路好的绣,只是别再用小孩子了。”刘大娘说。 “那是一定的。刘嫂子为俺们这么费心,俺们绝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心。就是看俺们桃子的花样儿上面,也不能不好好绣啊!”柳婶道。 “是啊刘大娘,你就放心吧,路大娘和柳婶婶她们都是实在人,一定会好好绣的。”杨桃刚刚赶回来,也跟着保证。 “放心,放心,大娘可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天不早了,你们也快回去吧,不然这到家就太黑了。”刘大娘说。“本想留你们在这儿住一晚,但想着你们家里也有事情,还有孩子,就不留了。” 刘大娘说着,这手又很不自觉地去捏了捏杨桃的小脸蛋儿。 趁着还不是自己的儿媳妇,赶紧捏捏吧,否则将来就给儿子捏了。刘大娘心里这个美啊!仿佛杨桃已经定下来就是她们家的了。 050.向往 (今天第一更,求收藏求推荐。谢谢瑶琳仙静的桃花扇,掌上仙人球和千羽千语的平安符。) 回村里的马车上,路大娘、柳婶和杨桃都异常兴奋,没想到这一次来镇上,收获这么多,尤其是路大娘和柳婶,已经很久不见成锭的银子了,难免拿在手里,两眼放光做财迷状,再加上杨桃这个小财迷,还真是其乐融融。 “只可惜天太晚了,不然俺怎么也要给孩子们带点儿好吃的回去。”柳婶眼睛里都是沉醉。“这可都是借了桃子的光啊,桃子说,你想吃什么,下回来镇上,婶婶给你买。” “什么都想吃!”杨桃立刻说。“不过大娘婶婶的银子,还是留给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花吧!” 杨桃说着,也不顾马车有些颠簸,打开了自己的银子,见整整十二锭,应该是五两银子一锭的,遂拿出两块,递给路大娘和柳婶。 “大娘,婶婶,这银子你们也拿着,你们两个这两次跟着俺去镇上,也受累了。” “桃子,你这是干什么,俺们这几次多赚了钱,也多亏了你,怎么能再要你的银子呢!”路大娘连忙说。 “是啊桃子,你帮俺们这么多,又要教给弟弟妹妹们读书讲故事的,俺们都没跟你这么客气,你怎么反倒客气上了。”柳婶也说道。 “大娘,婶婶,你们就拿着吧!以后少不得还得让你们受累跟俺一起到镇上,这家里的活儿就难免耽误些,就当是俺给你们的误工费了。也就这一次,以后俺也不给了,到时候将大娘婶婶们的时间占了去,也省得俺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什么是误工费?”柳婶楞了一下,这小丫头嘴里的新词儿也太多了。 “啊?就是耽误了大娘婶婶的时间的意思嘛!”杨桃自知又说漏了嘴,连忙解释。 “桃子,这时间倒是有的是,干什么不是干,你还跟大娘婶婶们客气什么。”柳婶摇头,就要将银子推还给杨桃。 “那大娘婶婶们也就别跟俺客气啦!俺可就给这么一回,以后大娘婶婶的时间,还紧着俺支配,说起来俺还占了便宜呢!以后咱们都好好的赚钱,尽快将家里的房子,都盖成老夏家那样儿的。”杨桃话锋一转,决定说点儿大家都向往的事儿。 话说这可是她许多大计中的第一个啊! 路大娘和柳婶立刻被杨桃脸上的光芒所感染,脸上也露出向往之色,谁不想住舒舒服服的大房子呢!只是总觉得是平白收了杨桃的银子,心里过意不去。因此向往了片刻,还是又回到银子上了。 “桃子,这银子你还是……” “大娘,你再这样,俺可要生气啦!以后就不好意思麻烦大娘婶婶到镇上给俺壮胆子了。”杨桃撅起了嘴儿,眼圈也红了。“你们不知道,俺跟大黑哥哥和逸凡哥哥去镇上那次,心里多害怕呢!” 杨桃回想着那一天的忐忑,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也不是很夸张。话说以后路大黑那小子如果再磨叽要跟她去镇上,她还得让路大娘好好管管他呢!省得他路见不平又拔刀相助,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力。这人身安全,可比多少银子都重要! 只是这路大黑的人身安全,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事儿了?不该是路大娘管的吗? 好吧!等路大黑长大了要是还是现在那傻乎乎的样子,而且跟风筝学会了些功夫,并没有变得太丑的话,她一定想办法让他看在小时候她这么保护他人身安全的份儿上,给她当保镖。到时候没事儿逗逗他生气,也挺有意思的。 恩恩,虽然路大黑那长相,跟风筝相比差的太远了,但也算帅的不明显的隐性小帅哥,还野性美十足。 杨桃忽然色心又起,竟然把自己给逗乐了。 “那好,俺们就收下了。”路大娘见杨桃执意要给,只好收了,心想着,以后她们家里有什么事儿,一定要更多帮忙,也不辜负这小孩子的一番心思,也省得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路大娘哪成想,这小丫头之所以会笑,是因为正在色眯眯地打她家儿子的主意,想象路大黑再过几年会是什么样子,虽然,只想了那么一瞬间。 柳婶见路大娘收下,也就跟着收了,只是毕竟五两银子不是少数,心里总觉得不安,只能到时候多嘱咐大家伙儿,将绣活做好,别枉费了杨桃和那缀锦阁老板娘的一片心。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很晚,好在车夫张大哥一副毫无怨言的样子,让杨桃灰常满意。 三个人先来到路大娘家,将绣活儿和银子放好,路大娘和柳婶就送杨桃回家。因手里拿着五十两银子,虽然明知道村里一向安定,三个人还是都小心翼翼的。 奶奶听了路大娘和柳婶学说的杨桃设计花样儿赚银子的事儿,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但见路大娘和柳婶都似乎觉得很正常了,也就将心放到了肚子里,只是待吃过晚饭,上床睡觉的时候,才又细细地问了杨桃一遍。 “桃子,这银子够了,你怎么没还给人家?”奶奶问。 杨桃早已经想到奶奶看到银子,一定会这么问,她当然不会说债主出门了还没回来,好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这两次卿苍哥哥和鸿飞哥哥都只是派家人来的,没有露面,俺和路大娘柳婶也不知道那个家人什么秉性,没敢让他捎回去,等见到卿苍哥哥或鸿飞哥哥,俺自然会还给他们,奶奶放心吧!” 杨桃说着,已经哈欠连天,话说赚了银子虽然兴奋,但中午没睡午觉,又画了那么多画,挑了那么久的花线,实在有些累了。不过,她依然没忘了自己的大计。 “奶奶,等俺赚多了银子,一定盖个大房子给你住……” 杨桃说着,人翻了个身就睡着了,奶奶却独自一个人,眼睛湿润了好久。 杨桃嘴里的大房子,勾起了她无限的感慨,想当初,她也是见识过大房子大宅院的,虽然不是那房子的主人,却也生活在其中自得其乐,只可惜那大房子里的人,如今就只剩下她和小……她和裴逸凡两个。 那回忆太惨烈了,以至于到现在,有些话,有些过去,她不仅不敢说,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推荐瑶琳仙静倾情奉献:[bookid==《重生千金大翻身》]蓝沙岛的奇幻漂流。 051.分绣活得罪人 第二天吃过早饭,柳婶就派二丫头来寻杨桃,原来是柳婶和路大娘要给大家分派绣活,觉得杨桃人小主意却大,叫她过去一块儿商量。 之前拿的那批帕子枕面,为数也不少,而这十二件成衣,又说好二十天交。因少了杨桃和大丫头两个孩子,也只有路大娘、柳婶,冯婶,冯婶的妯娌和路大娘的小姑子五个人,而杨桃的花样儿虽有繁有简,却都要做工精细,才能栩栩如生。 算来算去,每个人两件成衣,还要一天天的绣来才能绣完,那多出来的两件,就由柳婶拿了主意,去寻村里活路最好的老李家的孟氏来绣。 这孟氏听说有这样的好事儿,还没做绣活就有一两银子可拿,等绣好后,还有另外一两多的工钱,如何不肯?早就满心欢喜了。听说大家有不明白绣不好的地方要跟她请教,更是多了一分骄傲,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嗨!什么指教不指教的,有什么尽管问。” 原来路大娘和柳婶,都存了一个心思,毕竟这成衣是细致的活儿,而那家子又挑剔,如今既然缀锦阁的老板娘这么信任她们,又格外要来了工钱,她们也唯恐做不好,愧对人家的一份心,于是就先给大家一两银子,另外一两,则等交了绣活之后再给,让大家心里有个期盼,更精心做活。 杨桃当然对路大娘和柳婶的想法没什么异议,又见路大娘和柳婶也跟她一样,将价钱一五一十地说给大家,并没有藏着掖着,或想要赚点儿抽头,果然是实在人,心里对路大娘和柳婶更加信服。 只是这样一来,那帕子和枕面的活儿,就都落到了杨桃和大丫头手上,半个月是无论如何也绣不完的。杨桃就提议,不如分给村里其他的人,让路大娘和柳婶挑那心实活路好的就行。 大家听说路大娘和柳婶也从镇上拿回了绣活,而且价钱比王氏的多上几倍,即便是个小帕子,也三到五文不等,当然都乐得多挣点儿钱贴补家用,没有不肯的。 路大娘因怕弄脏了成衣或刮起丝线,就召集大家都来她家里做活儿,院子里用洗干净的大床单铺上,放几个高点儿的垫子,有几个绣成衣的,就坐在那上面绣,另一边还摆了一个绣架,是从缀锦阁拿回来暂且用着的。 绣帕子枕面的,也常有人来凑热闹,一时之间,路大娘家的院子里,倒是可以跟杨桃家院子里相比,不过这边是一群大人,那边是一群孩子。 杨桃和大丫头,上午都是在自己家静静地绣花,下午则继续背诗讲故事,杨桃不仅开始教给大家算术,连那儿歌和舞蹈的也都一起来了,这样每天的课程都不一样,孩子们都觉得新鲜有趣,更学的津津有味。 却说那老夏家的王氏,正好在杨桃她们拿回成衣的那天收了绣活,第二天来到镇上,又在娘家住了两天,方不紧不慢地回到村里,却发现村里原来做绣活的姑娘媳妇们,十个至少六个不做她的绣活了,心里正自纳闷,待来到柳二家,不禁就问了一句。 “柳二家的,这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是怎么了?怎么放着好好的绣活,都不做了?” “哟!夏家嫂子,你还不知道吧!俺听说是老路家的和俺家那个贱货,从镇上拿了绣活回来,都浪着分给那些贱逼浪货们了,这时候恐怕都在老路家,你该去看看就知道了。”柳二家的脸上带着三分怒和七分恶毒,尖刺刺地回答着。 原来那些拿了路大娘和柳婶绣活的媳妇们,难免有一两个嘴快又爱显摆的,就跟人说路大娘和柳婶两个,做人怎么实在,给的绣活价钱怎么公道之类的,别人倒没什么,只是这话传到柳二家的耳朵里,却成了大事儿。 要知道这拿绣活的人中,可是有自家嫂子,居然不给她分派,反倒分给外人去做。这柳二家的可不想她平日为人如何,只想到这是她嫂子胳膊肘向外拐,不然就是明着欺负她,不想让她赚钱,心里早就窝了火,想找她嫂子的麻烦还没来得及。 如今见王氏来分派绣活,又问了她,就开始添油加醋的,将听到的说给王氏听。连路大黑和杨桃救了人,人家提供免费马车的话,也一并说了。 “俺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逼丫头,这么小就这么能兴风作浪的,长大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俺看她,就是个……” 这王氏原本十分看不上柳二家的,嫌她说话粗鄙,但也就是这柳二家的这张嘴,可以有的没的都告诉她,才问了那么一句。 其实关于杨桃在打麦子的时候,打压了柳二家的气焰的传闻,王氏也听说过,既好笑,又觉得那丫头其实还是很不简单的。 如今见柳二家的说着说着又扯到杨桃,王氏倒不以为意,一个小丫头,即便再厉害能怎么样,最多也不过是碰巧救了谁,人家感激供个马车用用,这拿绣活的事儿,一定还是老路家的和柳大家的主意。 怪不得上次包括她们在内就有好几个人不做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王氏虽然不似柳二家的蛮不讲理到一定的地步,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因自家生活比村里其他人都好,娘家又有钱,平日难免看别人低一等,跟村里人的关系,除了几个想巴结她的,其他都不是很好,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至于柳二家的这样儿的,就更不入她的眼。 如今听说有人抢了她的财路,如何能忍,这边柳二家的已然说明白,至于骂小丫头的话,跟她无关她也不想听,因此不等柳二家的继续骂完,就带着跟在身后拿着没分派出去的绣活的婆子,风风火火朝路家奔去。 柳二家的煽风点火挑拨了半天,本以为王氏会跟她一起骂骂杨桃那小丫头片子,不想王氏不等她骂完,已经带着人走了,难免有些讪讪的。但柳二家的本来就着三不着两的,只一会儿就又乐了,连忙收拾收拾也要出门,乐颠颠地去看笑话。 推荐看海的羽儿重生文:[bookid==《重生之羽夕》]孟小妞叫板苏疯子。 052.众矢之的 路大娘家的位置,在村子中间,柳家和杨桃家都在村南边,二丫头这几天也跟着凑热闹,让小伙伴们在路大娘家集合,然后她带着大家再去杨桃家里,俨然成了杨桃的小班长。 这一天,二丫头刚带着大家要往杨桃家走,就见王氏带着个婆子急匆匆赶来。二丫头是个机灵的,见王氏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虽然猜不到缘故,也知道定然没有好事儿,连忙扬声跟王氏打招呼。 “夏大娘,你来啦!” 路大娘和柳婶几个听到二丫头娇脆的喊声,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不仅相对看了看,都知道这王氏虽然表面还算和气,其实谁都瞧不起,虽然不似那柳二家的咋咋呼呼,却在村里也跟不少人家争执过,也不是个好惹的。 “别慌!”还是路大娘比较沉着。“姐妹们,先把活计送到屋子里,免得有人趁着王氏跟咱们闹,糟蹋咱们的东西。” 大家听了,依言将绣活送到路大娘家屋子里,几个绣帕子枕面的,就坐在屋子门口继续绣,冯婶因怀有身孕,被大家让到屋子里去,以免磕着碰着。 这边大家刚刚收拾妥当,王氏就大步踏了进来,那婆子在后面紧跟着,却是满脸惶恐的样子,倒不是个惹事儿的。 “哟!林妹子这里,还真是热闹啊!”路大娘娘家姓林,王氏以前都叫她“老路家的”,今天忽然叫的亲热起来,反倒让大家觉得身上一冷。 “夏家嫂子,你怎么有空来俺家坐坐。”路大娘脸上依然是如春风般的笑容。 “坐坐却不敢,只是壮着胆子来问问妹妹,嫂子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就让你这么把我往死里逼!”王氏自持怎么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不会像柳二家的那样将话说得那么难听,但也是个善于夸张的,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 “看嫂子你说的,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路大娘依然笑着,不急不躁。“俺不过是拿了几个绣活让大家绣绣,可不敢说这话。” “难道还不是这样?”王氏冷笑。“嫂子承认,这几年给大家拿绣活,是赚了几个钱,妹妹看着眼热,可以来跟嫂子说声,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堵了嫂子的路,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叫的狗会咬人!” “嫂子这话就错了,这狗咬不咬人的俺可不敢说,倒是这人咬起人来,比狗还厉害。就说这绣活,又不是嫂子自己家的,不止俺可以拿,村里的姐妹们,人人都可以拿。”路大娘见王氏越说越难听,脸也沉了下来。 “老路家的,别给脸你不要脸。”王氏终于忍不住,也不叫“妹妹”了。“这村里这几年来都是做我的绣活,你和柳大家的凭空插上一脚,这就是摆明了跟我作对!” “嫂子,话不是这么说的!”柳婶的脸也沉了下来。“绣活是俺和路嫂子拿的不错,姐妹们爱做谁的,却是她们自己说了算。也没有谁抢谁一说,更没有谁跟谁作对,夏嫂子你要是价钱给的公道合理,也不找理由克扣大家的工钱,自然会有人拿你的!” “哟!你说的好听,我就不信,你们会平白无故的拿绣活给大家,赚不赚的自己心里有数。”王氏听了柳婶的话,又羞又怒,心却还是有点儿虚的。 “既然都心里有数,又何必再说,公道自在人心,嫂子如果有心情就坐坐,如果没什么事儿,就请回吧!不送。”既然已经撕破脸,路大娘也就不再客气。 再说杨桃,听二丫头一阵风似的跑来告诉她,那王氏去了路大娘家,忍不住想去看个究竟。毕竟这绣活的事儿虽然交给了路大娘和柳婶,却是自己带头儿的,因此让二丫头先带着大家背昨日的诗,自己则向路大娘家而去。 正在门口看路大娘和柳婶如何舌战王氏的杨桃,却不想被人一把抓住胳膊,就拽进了门里,抬头看时,却是柳二家的。 这柳二家的虽说跑不迭的想来看热闹,却无奈自家大闺女柳梅忽然肚子疼,她只好先给柳梅烧开了热水,才忙忙的赶来。 正好看到杨桃在门口站着,先前打麦子时压在心里的火立刻窜出来,又见如今路家不过就这么几个姑娘媳妇儿,不似当初老少爷们都在,不禁动了要报当日之仇的心,因此一路拖着杨桃就进来了。 “夏家嫂子,听人说,贱货们去镇上拿绣活,都是这逼丫头撺掇的!” 路大娘和柳婶几个见柳二家的居然拖着一个小孩子,气都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和王氏争执,几步上前来,连推带拽的,就将杨桃拉到她们这边。 杨桃心里虽然并不怕柳二家的,但毕竟小胳膊小腿儿的,要不是婶婶大家们眼疾手快,差点儿就吃了亏。 其实在杨桃心里,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并没有往心里去,今天见柳二家的竟然又要找她的麻烦,而且居然还想动粗,不禁心里也气上来。看来不给这柳二家的一个厉害瞧瞧,以后她还会找机会欺负她。 对付泼妇就得用非常的法子,你想跟她讲理,是讲不通的。杨桃这么想着,又刚好被柳婶搂在怀里,杨桃立刻好似被吓到了一样,张开小嘴儿就大哭起来。 “不怕,不怕。“柳婶忙轻拍着杨桃。 杨桃的哭声,立刻惹恼了其他几个媳妇儿,大家纷纷上前,指责柳二家的居然不明不白的拿孩子撒气。 王氏本来被路、柳两个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正不知道如何回嘴,如今见柳二家的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跑来,明摆着是要看热闹,又见她竟然跟一个小孩子如此过不去,心里又难免轻看她几分。 只是她取代自己成了众人的靶子,却来的正好,也不说话,独自冷笑了几声,带着婆子径自去了。 那柳二家的被几个媳妇围着,并没看到王氏已经离开,还以为仗着自己跟王氏通风,能拉一个同盟,因此也就放开胆子接着骂起来。 “俺教训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关你们什么事儿!俺看那丫头,没准儿就是个妖精变的。不然谁家的崽子有那个本事,又会写又会算,又会诗又会画,又会绣又会唱,那逼嘴还那么会说……” 推荐草果文文:[bookid==《茶园贵女》]两只可爱小包子,相亲相爱种茶喝 053.谁要打你 (今天第一更,谢谢所有喜欢“农女”的妹纸们,别忘了顺手加个收藏哦!谢谢大寒尖和菜包子的平安符。) “啪!”柳二家的正说着来劲儿,不小心脸上,就挨了一掌。 这打柳二家的之人,既不是柳婶,也不是路大娘,而是路大娘的小姑子路艳玲。 路艳玲自幼丧母,一直跟着哥哥长大,后来哥哥娶了嫂子,也跟哥哥嫂子关系极好,过年的时候,刚由路大娘做主嫁给本村里老莫家的二儿子,人既聪明又会来事儿,不仅路大娘喜欢,在婆家也深得人心。 只是这路艳玲虽然聪明,却也是个不容人欺负的,平时怎么都好,那是因为都是一家子骨肉,又没人惹到她,如今见柳二家的居然跑到嫂子家来闹,还欺负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早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见柳二家的越说越难听,本想说她两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骂不出那么难听的话来,这火上来了却发不出去,那是很难受的,因此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俺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越发不成东西了。桃子虽说是个忘了家在哪儿的小孩子,却也不容你这么欺负,更听不懂你那脏话。只是若她是个妖精,这会儿恐怕早就收了你去,还容你在这儿嘴里不干不净的!” “天啊!大家快来看啊!老莫婆子成天出门就夸的好媳妇,竟然打人啦!”柳二家的捂着脸,就要连哭带嚎地往地上躺,却被路大娘和路艳玲的婆家嫂子一左一右给拉起来。 “要撒泼先出了俺这个门儿,撒给全村人看,别再俺家院子里撒。俺倒要看看,你欺负一个小孩子,是什么有脸的事!”路大娘说着,两个人已经将柳二家的推搡出门。 “好啊!你们都一家子的,欺负俺一个人,偏偏俺家那个嫂子,还乐颠颠的在一旁看笑话,俺怎么命这么苦啊……”柳二家的一边哭喊着,一边四处瞄着,却发现王氏早就带着婆子不知道去向,声音瞬间低了很多,也顾不得撒泼,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杨桃见自己委屈的哭,确实引发了众怒,还让柳二家的挨了打,终于抽抽噎噎的,从柳婶怀里出来。心里只希望柳二家的能记住这个教训,也能明白一点,大家不理她并不是怕她,而只是不愿意搭理她而已,真把大伙儿惹毛了,对付她这种人,都会不按常理出牌。 “桃子,没事儿了。放心,俺们以后不会让她再欺负你的。”柳婶给杨桃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只是,柳婶婶,那柳二婶以后会不会更恨你啊!”杨桃忽然又有点儿担心。 虽然柳婶并没说什么做什么,但毕竟和柳二家的是妯娌,又住的那么近,真担心那柳二家的有事儿没事儿的,找柳婶麻烦,或是欺负大丫头二丫头和小三儿。 “没事儿桃子,这么多年了,婶婶倒不怕她。”柳婶说着,正好看到路大黑和裴逸凡从外面回来,正要往村里面去杨桃家,连忙叫住。“大黑,撇娃,带你们妹妹回去,路上小心,别让人欺负了她。” “怎么了桃子?”裴逸凡见杨桃眼睛红红的,忍不住轻声问。 “没事儿了哥哥。”杨桃用手揉了一下眼睛,却看到路大黑正悄悄撇嘴。 路大黑并没有看到柳婶拽着拖着杨桃的场面,的确对杨桃会被人欺负这样的事情深表怀疑。 她还能被人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只是这些婶婶大娘们都被杨桃表面很乖的模样迷惑了而已。 但路大黑虽然这么想,当着大人们尤其是他娘的面,却不敢说出来,只好一个人做小动作,却不想又没逃过杨桃的眼睛,不禁狠狠地瞪了杨桃一眼。 杨桃也不理他,虽然曾经幻想过路大黑长大后的样子,并内定了让他当保镖,但现在路大黑毕竟还是小孩子,她还不屑于跟他计较。 路大黑最恨的就是杨桃这副不把他看在眼里的表情,烦死了她明摆着不把他的挑衅当回事儿的模样,那样子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要知道他可不是从前的路大黑了,怎么也是跟风筝哥学过功夫的。 只是想到风筝哥似乎也拿这丫头没有办法,不然怎么会又借钱又给她用马车的,只能暗暗地吐了口气。 当下杨桃跟着路大黑和裴逸凡回自己的家,路大黑中途又想溜号,要带路大黑和杨桃去村外玩儿,不想学诗学算术了,却被杨桃有点儿凌厉的眼神儿给制止了。 “看什么看,显摆你眼睛大吗?小桃子,以后再这么看我,小心我……”路大黑虽然心里早就打消了去玩儿的想法,却依然忍不住跟杨桃作对,还对杨桃伸伸胳膊。 “你想怎么样?”杨桃一仰小脸儿,有点儿得意。“刚才柳二家的要打我,被艳玲姑姑给了一耳光,现在你又这样,我告诉艳玲姑姑,让她打你!” “什么?”路大黑一声大吼。“小桃子,你说谁要打你?” “没谁没谁。”杨桃连忙说,立刻转移话题。“路太黑,你风筝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俺也不知道。”路大黑果然被杨桃的话题吸引过来,神情有些沮丧。“他说一两个月,其实,俺真想让他带着俺算了,可他偏偏说俺还小,等长大以后再带着俺。” 杨桃悄悄松了口气,她只顾着气路大黑,本来以为路大黑又会笑话她没办法了就会找大人当后台,或者是不屑一顾地说路艳玲是他亲姑姑,会帮着旁人吗?然后恨恨地看着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怎么也没想到,这路大黑的第一反应是问谁欺负了她,这些天她只忙着赚钱和教课,差点儿忘记了,路大黑这小子整天最想干的事儿就是替别人打抱不平,万一去找柳二家的麻烦,又给路大娘惹事儿。 还好她了解路大黑,知道跟村里边这些琐事相比,这小子更关心教他学功夫的风筝什么时候回来。只是路大黑的沮丧竟不知不觉感染她,让她忍不住想,风筝那厮什么时候回来呢?她好还他的银子。 想到风筝,杨桃的心灵深处再次闪过深深的遗憾,唉唉,可惜了那绝世美男,如果不那么妖媚就好了! 054.风筝袭来 那王氏和柳二家的闹了那么一通,倒是再没有下文。虽然在杨桃心里,觉得王氏并没有那么简单,不像柳二家的只是个会咋呼却并无成算的人,但既然她没来继续找麻烦,杨桃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几天因路大黑不用跟风筝学武功,又每天勾搭裴逸凡出去疯跑,裴逸凡也不在家练字了,只是下午跟大家背背诗听听故事。杨桃倒也没管他,毕竟男孩还是要多跟男孩一起玩耍的,尤其是像裴逸凡这种有点儿胆小的男孩儿,更需要跟路大黑学学勇敢。 这一天上午,杨桃绣了会儿花,想到家里还有几件脏衣服没洗,就拿着个小篮子装好,准备去洗衣服。 二丫头虽不绣花,却被柳婶吩咐上午不许打扰大丫头和她,因此很不情愿地在家里扮作听话的好孩纸,跟她奶奶一起哄弟弟小三儿。杨桃想了想,也没有叫她,一个人向村外走去。她倒不怕柳二家的再找她麻烦,估计挨了路家姑姑那一耳光,也能消停几天。 其实杨桃很喜欢独处,喜欢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只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让她很难闲暇下来,虽然每天都要到院子外面呼吸新鲜空气,慢慢跑两下锻炼身体,那也是一会儿工夫,跑几下就回来做早饭了。 山村里的空气依然跟以往一样怡人,路过老夏家的时候,杨桃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山里的瀑布,话说她是不是可以去那里洗衣裳,顺便欣赏一下美丽的风景? 这么想着,杨桃信步就向老夏家院子后面走去。前几次跟路大黑又找风筝借钱又说服风筝不要跟着去镇上的,她对这条路已经不陌生,只可惜风筝和路大黑貌似每次都在那一块空地上见面,让她没有机会再见到瀑布。 因是一个人,杨桃也不着急,省得走快了这小身体再次被累到,就慢吞吞地向上爬着,嘴里还哼着她昨天刚刚教给几个孩子的儿歌。 一路哼着歌向前,杨桃的心情越发大好,竟然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那片山坳。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风筝!” 杨桃轻叫了一声。 话说风筝不是去云游了吗?不是说一两个月吗?怎么会坐在那石头上面?看样子貌似在调息运功。虽然身穿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还装模作样蒙着一块黑纱,但杨桃还是从身形和那闭着眼睛时细长浓密的睫毛上,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风筝。只是在那一团墨黑的包围下,风筝的脸越发显得白了。 等等!杨桃放下篮子,很认真地数了数,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里貌似没有黑色啊!当然杨桃很快释然,看风筝这打扮,一定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刚回来。 只是大白天的也需要穿夜行衣吗?杨桃想起以前看的某些电影电视剧,的确有很多大白天也穿夜行衣蒙面杀人的情节,当时她还奇怪过,这白天穿夜行衣,不是更引人注目吗?现在看来并不是导演脑袋生锈了,而是她想多了。 不过,风筝这厮还真是有钱人啊,连夜行衣也做的这么飘逸! 杨桃围着风筝来来回回绕了两圈,见风筝并没有搭理她,似乎是在很认真的练功。她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免得他万一走火入魔什么的,再赖到她头上,并趁机向她索要裴逸凡当赔偿。 不打扰是不打扰,杨桃却不想放弃这么近距离欣赏美男的机会,她干脆在风筝面前坐下,仔细认真地观察风筝。 总的说来她还是比较稀饭风筝安静时的样子的,既不娇媚也不妖妖道道的。记得在满春院看到媚娘的时候,她就想如果风筝去参加花魁大赛,一定会艳冠群芳。其实风筝如果具备雪漫孤傲的气质,那就更会让世人着迷。 杨桃想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要怪也只能怪风筝,谁让他刚认识她的时候就问她跟青楼有关的问题,以至于让她总是忍不住把他跟“花魁”联系到一起。 不知是不是杨桃的笑声惊扰了风筝,风筝忽然睁开眼睛,直视着杨桃。主要是想不直视也不行,因为杨桃正坐在他对面,小手托着腮,很花痴地盯着他看。 杨桃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风筝这是什么眼神?陌生而冷冽,仿佛不认识她似的。虽说每个欠人钱的人都恨不得债主将他忘了,但这风筝也太奇怪了点儿,难不成出去几天,性格突变?还是之前那妖娆的样子,本来就是他装的! “哎,风筝风筝,虽然我欠你的银子,你也不用这么看我。”虽然风筝的眼神有点儿吓人,让杨桃暂时十分的害怕,但她可不想让他看出来她怕他,否则等他恢复了本性,该笑话她了。“今天我来的匆忙,也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因此银子没有带来。明天带给你好不好?还有,咱能不蒙着这块抹布吗?” 杨桃说着,见风筝并没有说话,还以为风筝默许了她的说法,只是为何迟迟不动,难道是等她给他解下那块黑纱?好吧看着风筝的确很美的份儿上,她就勉为其难地再占他一次便宜。 杨桃自顾自地想着,小手已经飞快地向风筝脸上伸过去,却没想到杨桃的手快,风筝更快,竟然一掌就对着杨桃挥了过来。杨桃觉得胸口一疼,整个人就向后飞去。 “完了完了,要死了。”杨桃眼睛一闭,瞬间悲催。看来女主不是她,而是其他的什么人,说不定她万里迢迢地穿过来,只是给她曾经遇到的哪一个美女打酱油的!不过究竟是谁,却来不及多想了。 但她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她并没有被拍飞到悬崖峭壁上变成一块浑身是血的肉饼,而是被搂在一个温暖的、还带着点儿香味儿的怀里。 “大哥,她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杨桃昏迷前,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055.想要她命的男人 杨桃觉得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五脏六腑都好像在发烧一样,不是很疼,但真的很不舒服。她很怀疑风筝那一掌,已经将她可怜的内脏都震碎了。 不过她知道,她应该没有死,至少她的脑子已经慢慢清楚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她熟悉的空间,或是又没人跟她商量商量,就很没有节操地把她穿到别处去了。 话说她真的很不喜欢那种一个灵魂到处乱穿的故事设定,难不成作为食物链最高层的人,已经发展到可以没有生老病死的境界了吗?这不科学。 “她怎么样?”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冷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还带着点儿森森的寒气。让她一瞬间就想到了阴曹地府,看来她虽然脑子还算清楚,却可能已经不是有生命的生物了。 “死不了,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手下留情,只用了半分内力啊!”一个还算温暖的手在她额头轻轻摸了一会儿,方才回答。 是风筝!这拉着长腔故作娇媚的声音,杨桃已经太熟悉了。只是刚才分明就是风筝给了她一掌,却怎么好像在抱怨别人呢? 杨桃随即给自己的疑惑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想来是因为风筝看她很难得的并没有挂掉,忽然想到了他借给她的银子,才决定把她救回来,又怕她醒来之后,因他将她打伤,用那银子抵押误工费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所以正很无耻地为她的受伤找替罪羊。 只要她不是他伤的,那她就必须还他银子!这风筝的小算盘,还真是打的哗哗一个响! 但现在的情形至少可以说明一点,她并没有回去,也没有到处乱穿,应该是还在这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和不明所以的朝代。 虽然她真的很想回自己空间,但怎么也得让她带着她刚刚赚到的银子啊!话说那可是她在这地方挣的第一桶金。如果还没来得及花就走了,她多少会有些遗憾。 感觉有个冰冷的手指,按在自己的手腕上,杨桃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风筝究竟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为什么忽然出手打她!她很清楚关于银子那一段不过是自己胡乱的想象,这伤了她又把她救过来的剧情绝不简单,没准儿跟原主的身世有关! 她能说她不想当那个原主吗?她在小山村里活得好好的呢! “她体内有毒。”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她此刻已经苏醒了。” “什么?”风筝慵懒的语气中透过一丝惊讶。“有毒?她一个小丫头,谁会给她下毒?难道……” “没有危及性命,这毒显然还没有下完。”那声音冰冷地打断风筝的话,却没有回答风筝的问题。 中毒?谁会给她下毒?听起来还是一点儿一点儿下的!这是想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中毒身亡的节奏吗? 杨桃这一惊非同小可,遥想刚才她还觉得自己在小山村里活得顺风顺水呢,怎么会有人害她?不不,应该不是在山村。她自来到小山村之后,一直都是在自己家吃饭,而她家的饭。又大多数是她做的。即便是别人也有机会下毒,但奶奶和裴逸凡,并没有谋害她的理由啊! 若是那样,当初像帅哥乘以二那样任她自生自灭,不是更简单吗? 等等!她曾经跟风筝暗香路大黑裴逸凡到镇上的“飘香楼”吃过饭,听风筝语气中的惊讶不像是装的,那么,应该可以排除风筝下毒的可能。排除了风筝就似乎可以暂时排除暗香,那么…… 杨桃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帅哥乘以二和清仓大甩卖?她早就觉得他们没道理的热情有些蹊跷。这么一想,倒是极有有可能的。 只是他们其实本质上应该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她这可怜的小身体的原主。她能告诉他们那丫头已经不在了吗?现在替她活着的,是一个很热爱生活,不想轻易就壮烈牺牲的顽强的生命。 杨桃只是想想,当然很明白她是不能随便说这个的,不然大家会觉得她是借尸还魂。肯定把她当妖精看待,那她就惨了! 杨桃慢慢地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风筝那面无表情的脸。 见杨桃竟然睁开眼睛,风筝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残酷和狠厉,两根手指就对着她飞快地冲了过来,杨桃一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往旁边一扭头。 一阵冷风从脸上掠过,随即又觉得眼前一热。杨桃本能地觉得风筝是冲她眼睛来的,很想让自己往旁边“滚”一下,无奈她只是稍微一动,就觉得浑身针扎似的疼。看来她是在劫难逃了,小脸儿因疼痛和惊吓,而变得越发惨白。脑中所有的分析和想象,瞬间随着室内冷热交替的风声飞到了九霄云外,无影无踪。 “丫头,没事儿了。”听屋子里的风声终于停了下来,杨桃感觉被人缓缓地抱起来,轻轻地拥在怀里,手还很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背。 那怀抱很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杨桃立刻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只是刚刚的惊吓太恐怖了,杨桃在瞬间只想着怎么护住自己的眼睛,没顾得上害怕,如今觉得安全了,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那人不动,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待她终于哭够了哭累了,慢慢地睁开眼睛,立刻看到一片被她的眼泪浸湿了的鲜红,是她还算熟悉的颜色。她慢慢地离开那人的怀抱,顺着那红色向上望去,果然看到了风筝那张妖孽的脸。 “丫头,不哭了?”风筝见她抬眼看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目光清澈地看着她,既不娇媚,也不冷冽。 杨桃果断意识到自己认识了一只怪胎,或者说是精神分裂症患者,喜欢分别扮演不同的角色,时而妖娆魅惑,时而冰冷淡漠,现在又在她面前扮演纯情少年了。 但这些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被他折腾死,就说明她还有活着的希望,只要有哪怕一丝希望,她也不允许自己坐以待毙。杨桃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想办法离开风筝,什么中毒不中毒的,早就不在她的思维范围之内。 那都是她以后要琢磨的问题,而只有拥有了现在,才可能有以后。 现在她不是暂时十分的害怕风筝,而是决定永久性地离这怪胎远一点儿。只是这怪胎换衣服的速度够快的,她明明记得刚刚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穿的还是那一袭黑衣啊! 等等等等!杨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也许刚刚那人,和风筝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呢! 杨桃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儿混乱,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如果那人不是风筝,就说明风筝不是怪胎,是那个人想杀她,而风筝救了她。 要是这样,她能活命的机会貌似就大多了。 “那个,风筝,你不是出去云游了吗?”杨桃小心翼翼地问,身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眉。 “是啊!这不是思念你和路大黑,尤其是你那位逸凡哥哥,提前回来了!”风筝又开始对她抛媚眼,并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 恢复了正常的风筝让杨桃的心安稳了许多,她决定暂且不理风筝和裴逸凡的事儿。当前的情况她也无心再去保护裴逸凡,总的来说她并不具备为了别人的安危可以不顾自己性命的伟大情操,还是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安全了再说吧! “风筝哥哥。”杨桃又做出很乖很天真的模样,声音却小小的,想起昏迷前那熟悉的一声“大哥”,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刚刚那个人,是你大哥?” “啊――”风筝拉长了声音,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貌似有什么顾虑,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是啊!” “你大哥跟你是双生兄弟吗?居然跟你长得一模……” 杨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筝用手捂住了嘴巴。杨桃的大眼睛盯着风筝,风筝脸上露出警告的神色,立刻激发了她无尽的想象力。 没错!那个人一定是风筝的孪生哥哥,只是那怪胎不喜欢有人看到他的真面目,因此她才会两次涉险,第一次差点儿被他打死,第二次差点儿被他挖去了眼睛。 我呸!他以为他是《天龙八部》里的木婉清啊,第一个看到她长相的男人,要么杀了他,要么嫁给他!人家木婉清可是个女子,又只有她一个人,那怪胎有风筝这么个招摇的孪生弟弟,想不让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可能吗?这分明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纯粹脑残的思维方式。 但看着风筝脸上露出难得的严肃,杨桃知道,自身安危还是很难说的,只能很有自知之明地三缄其口,将自己丰富的想象压在心底,只是,脑中又浮现了那张跟风筝一模一样的脸。 话说,她是曾经想过如果风筝不这么妖娆,不这么需要让人仔细认真地分析才能弄清楚性别,如果他气质能孤傲一点儿更男人一点儿,那就更完美了。 对!她是这么想过。可是老天也不能如此这般地误解她的心意啊!呜呜,她是喜欢外冷内热的男人,可是,却不喜欢想要她命的男人啊! ps: 上架了,求首订,求自动订阅,求粉红,鞠躬感谢…… 056.青楼里逃出来的(求订阅求粉红) “这是哪里?”发了好一会儿呆,杨桃终于又问了点儿实质性的问题。 “我的地方。”风筝的回答却很模糊,声音依然是杨桃熟悉的妖媚,但语速却比原来快了很多,不再拉着长长的强调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很晚了?我要回去,不然奶奶该担心了。”杨桃说着,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浑身依然针扎一样的疼。 “丫头,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风筝拦住她。“还是多休息几天吧!你奶奶那里,我已经派张尧去过了,就说你卿苍哥哥的母亲感谢你救了卿苍,接你去镇上住几天。” “啊?”杨桃应了一声,又觉得不对。“当初我可是说我和路太黑一起救的那个清仓大甩卖,现在就我一个人被接去,奶奶会不会觉得奇怪?” “放心吧!大黑那小子,正被我安排在山里日夜练功,什么时候你好了,你们再一起回去。”风筝依然笑的媚态横生的。 想的倒是真周到!杨桃看着风筝。似乎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先是欠他钱,然后欠他人情,现在又欠他一条命。她倒不怕他让她以身相许什么的,反正他长得那么美,她并不十分介意等她长大了占他便宜,但她非常害怕他想要人以身相许的不是她,而是裴逸凡。 要知道裴逸凡可是她的哥哥,她在确定自己安全了之后,还是很牵挂那个把她从小溪边带回家的哥哥的。 风筝见杨桃眼睛里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而且她的胡思乱想总是会匪夷所思,毫无章法,偏偏还总以为自己想的非常正确。他摇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现在还自身难保呢,倒有心情去想别人! 只是他这有特殊爱好的印象。在她心里恐怕已经成定局。风筝觉得自己长这么大所有美好的形象都被这丫头毁了,不过,反正她那么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越跟她认真的计较,她会越觉得自己的想象是真的。何况现在,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丫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小心回答,听到了吗?”风筝的神色忽然又变得凝重严肃起来,语气也忽然特别低沉。 杨桃愣了愣。原来风筝真的有她不知道的一面,虽然不像他那个怕人看到脸的怪胎哥哥那么阴冷,但却也相当深沉,而且那目光非常清澈。仿佛村外的小溪水,即便被她洗过猪大肠,也一会儿又变得清可见底。 只是风筝要她小心回答是什么意思?杨桃的眼睛轻轻转了一下,冲风筝点点头。 “你们村里,最近来没来奇怪的人?比如,跟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孤身小丫头?”风筝的语气非常轻。轻的似乎只有他和杨桃能听得到。 杨桃的心一凛,果然来了,看来真的跟那原主的身世有关,只是为什么风筝的神情这么郑重? 不会是曾经绑架她的人来了吧? “没有!”杨桃看着风筝。风筝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竟然露出几分紧张的神色,杨桃觉得心里一暖,这个风筝,是在为她担心吗?“没有听说。” 风筝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又妖娆起来,似乎对杨桃的回答非常满意。 杨桃无语,他是不是觉得他做出娇媚妖娆的模样是对别人的奖赏啊?这其实是一种惩罚好不好? “那我再问你。裴逸凡是你的哥哥对吗?为什么你姓杨。他姓裴?”风筝又给了杨桃一个让她心里发紧的媚眼儿,让杨桃瞬间怀疑,那曾经清澈的目光从来都是她的错觉。 “因为……”杨桃咬了下嘴唇。脑中迅速地思索着。“我们父亲姓裴,母亲——姓杨,他们那个,很恩爱,就给我们分别姓了父亲和母亲的姓氏。现在父母过世了,奶奶也没给我们改过来。” 对于这种胡编乱造的事儿,杨桃觉得自己还是很擅长的,想当初她能顺口胡说做成满春院的生意,如今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她真的不介意将胡编乱造的功能进行到底。 风筝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杨桃这样回答有几分可信的程度,然后,又点点头。 “记得,如果我大哥一会儿来问你,你也这么回答,听到了吗?”风筝小声叮嘱。 杨桃乖巧地点点头。风筝能看出来这回是真的乖巧,而不是那种表面上很乖,实际上心里全是鬼主意。 看来这丫头还是知道些轻重缓急的,也很珍惜自己的小命。这就好办了,他还真担心她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人的一生总要有些畏惧,不然会更可怕。杨桃似乎看透了风筝在想什么,得意地暗想。其实,她只不过是为自己怕死找个比较哲学的理由而已。 杨桃闭上眼睛,不再看风筝。她需要好好地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 显然关于她被裴逸凡捡到那小山村的事情,风筝是知道的,估计是路大黑那小子在学武功的时候,兴致勃勃地告诉风筝的,没准儿还会表达他对她的不服气。 但风筝在她面前一直表现的没什么异样,难道就是等着来救她的? 也不对啊!如果风筝是来救她的,那为什么要瞒着风筝的大哥?难道这兄弟两个各怀心事,面和心不合? 杨桃觉得自己又想多了,他们兄弟面上和不和她都不知道,又谈什么面和心不合! 但,被她取代的这个小身体,究竟是什么人呢?先是被绑架,现在看起来,貌似又招来了武林中人。还真的很神秘的说。 晕!总不会她是某大门派掌门的千金啊什么,涉及到江湖之争吧!还有,风筝的大哥说她体内有毒,难道是被她想象中的爹——那个大门派的掌门人的敌人给下的? 这么说,她不是穿越来当种田文的女主的,而是来当武侠小说的女主的? 如果可以让她自己选择的话,她宁肯选择种田,斗极品毕竟是小打小闹,而武侠世界里却死伤太多,她唯恐她这珍惜生命的小心脏,受不了那个刺激。 “风筝,你……你知道我是谁?”杨桃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风筝的脸,希望能看出点儿破绽。 但她没在风筝脸上看出来什么,倒再次确定了,风筝的脸和五官,还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不知道。”风筝回答,看着杨桃。 看来这丫头还真是想不起来她是谁了,也不知道对她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事实上,他现在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就是大哥也已经不能确定。他觉得,这一次大哥行事过于小心了,才惹来这不必要的麻烦。这下好了,人统统被救走,他也不知道哪一个是正主儿了! 只是未免太奇怪了!大哥的手下,怎么会轻易就让人把人救走?而且大哥虽然亲自出来寻找,却看起来并不十分着急。遇到这丫头,也是纯属巧合而已。 “听说京城最大的青楼逃走了两个小丫头,他们正在派人到处寻找。”风筝还是决定把这丫头的问题回答完,顺便吓唬吓唬她,让她更不敢对着大哥顺嘴胡说。 额!杨桃好似听到了晴空霹雳。这也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对她来说,绝对是爆炸性新闻。 她曾经想过,这原主也许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卷入一场由来已久的宅斗之中,虽然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儿,却一直听闻她长得白白嫩嫩的,据说还挺漂亮。 刚刚,她又给原主设想了一个江湖门派的掌门千金的身份,因为她体内中了毒,这看起来是很符合武侠片的设定的。 而现在,她听到风筝居然说,是京城青楼里逃走了小丫头! 难道她是从青楼里逃出来的?可怎么又会被人绑了呢?而且……她心中又闪过深深的疑惑,就算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不过是逃走了两个小丫头而已,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地找吧! “别想太多了,你只要记得,你不想被人怀疑,就依照你跟我说的来回答就好。”风筝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很小的药丸递到她嘴边。“把这个吃了,你会很快好起来。” 杨桃想了一下,决定乖乖吃药。虽然她从来没确信风筝是个好人,无奈现在命在人家手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大哥,他会不会派人到村里去打听?”杨桃想着那张跟风筝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又想起了个尖锐的问题。“还有,如果他扮成你的样子,我认不出来的!” “不会。”风筝媚眼如丝,笑得那叫一个艳丽。“他不屑扮成任何人的模样,也不会亲自去村里打探。而且目前他的人不在这里,要派也只能派我的人去打听。” 杨桃立刻明白了风筝的话,派他的人去打听,即便消息传到他哥哥耳中,也未必会是真的。原来还真的是各自为营,不过看起来,这风筝似乎很崇拜他大哥,不像是故意跟他大哥作对的模样。 其实杨桃心里还有很多很深的困惑和迷茫,只是她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琢磨,毕竟和满足她的好奇心相比,还是保住小命更重要。当然当然,如果风筝说的是真的,保护自己不被抓回青楼也很重要。 ps: 继续挥泪求订阅,求粉红。谢谢沐沐格子的和氏璧和粉红,隽眷叶子和的粉红,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香囊,少孑、米虫人生、土依水中、精灵心、誓言无忧、姑蘇三聖、瑶琳仙静的平安符。 057.负责任的谎言 杨桃又睡了一觉,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那张跟风筝一模一样的脸。 估计是他觉得反正也被她看过了,这次居然没有蒙面,只是那一袭飘逸的黑衣服,再加上头上同样飘逸的黑发,显得脸色越发的白,不是风筝那张白里透红的感觉,而只是白。 而此刻那双眼睛,正阴鸷地盯着她,让她的心里忍不住发毛,很怀疑如果他真的问自己问题,她在风筝那里已经预习好的谎言,会不会说的不太顺利,从而被他识破。 只这么被冷冷地盯着,却迟迟不见他开口,杨桃觉得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恐怕如果再不出声,她就会心理崩溃。 她虽然标榜自己喜欢外冷内热型,但生活中还真的没遇到过一个冷冰冰的男人,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外冷”的问题,而是他是否真的“内热”,还很难说,看他对她动手时那毫不犹豫的样子,没准儿外冷心更冷呢! 杨桃悄悄舔了一下嘴唇,既然他不说话,那么还是她说吧,至少可以缓解一下室内的尴尬气氛。 “那个,风筝哥哥的哥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杨桃觉得自己说话从来没这么拘束过,想当初她请清仓大甩卖帮忙的时候也不过刚刚认识,那可是侃侃而谈啊!“你从前,立过什么誓言吗?” 黑衣人一动也不动,也不说话,脸上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似乎并没有要阻止她说话的意思。杨桃觉得自己被鼓励了,决定接着说。 “比如,有女人第一个看到你的长相,要么就杀了她,要么就娶她之类的……誓言?”杨桃悄悄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黑衣人的眉毛不为人知地动了一下,不过杨桃并没有发现,因为她问完之后,就垂下眼睛。嘴唇还微微颤抖着。话说谁被一个人那么阴森的盯着,估计也镇定不起来,杨桃并不觉得害怕有什么丢人的,因此倒不掩饰自己对他的胆怯。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才听到他淡漠的声音。 “你怕我?” 废话!杨桃腹诽,换你被别人杀一次,杀不死还想挖了眼睛试试! 但杨桃只敢在心里翻白眼画圈圈,却不敢说出来,只是又悄悄地舔了一下嘴唇。 “那个,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誓言。我长大以后,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想着杀我?”杨桃依然沉浸在木婉清的设定里走不出来。觉得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 虽然她不过是说说,长大以后的事情长大才清楚,目前的誓言只是要保住自己的小命。但如果他不杀她,也不把她送回青楼,她看在这么完美的脸和这么让她倾心的气质上,并不介意履行今日虚假的诺言。 至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倒不十分在意。 黑衣人满头黑线,这小丫头是在存心找死吗? 她处处表现出很怕他的样子,说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而且很明显地躲着他的眼睛。根本就不敢跟他对视,怎么说出来的话,让人有恨不得一下子掐死她的冲动呢! 黑衣人用了好长时间,终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决定不再沉默,赶紧把该问的问题问了,然后离开这小丫头。否则他真的怕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这一次不是要挖出她的眼睛。而是想封上她的嘴。 “你们村子里。最近来过什么奇怪的人没有?比如说,像你这么大的孤身一人的小丫头!”黑衣人沉声问。 杨桃觉得风筝真是太了解他哥哥了,这人问的问题果然跟风筝设想的一样。而且刚刚风筝刹那间的深沉,很可能并不是他的本质,而是在模仿他哥哥。 “没有!”杨桃微皱着眉头做思索状,皱眉倒不是假的,因为她身上本来就很疼,但思考者的形象却完全需要演技了。“没听说过。” 黑衣人不再说话,杨桃觉得有点儿心虚,她素来对自己的演技没什么把握。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他再问第二句,杨桃决定还是自己先说吧。 “那个……”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中毒?”黑衣人却忽然打断了杨桃的话。 额!杨桃再次悲催。刚才她还在心灵深处由衷的表扬风筝很了解他哥哥,怎么这第二个问题就这么不靠谱呢? 想想也是,这风筝的哥哥根本就不认识裴逸凡,甚至不知道有裴逸凡这么个人,怎么会问她和她哥哥为什么不是同一个姓!估计这是风筝当初问路大黑的问题吧! 脑残的风筝!杨桃在心里恨恨的想。随即发现这风筝的哥哥也有点儿脑残,如果她知道她为什么会中毒,那她还会中毒吗? “我不知道我中毒了。”杨桃老实地回答,咬了下嘴唇,觉得中毒这件事实在不好说,一个山村里的普通农家小姑娘,怎么会轻易中毒呢?她还是凭空想象一下吧,反正只要不说的特别绝对,也算是个很负责任的谎言了,能不能让他相信,就只能听天由命。“我想,我想……可能是我娘怀我的时候,被毒蛇咬过,她……她就是中毒走的……生下我之后就走了……” 杨桃一边胡说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老妈啊我可不是诅咒你,我说的是裴逸凡的娘。 反正裴逸凡的娘已经过世了,就暂且随便安个过世的方式吧!如果能庇佑她逃过此劫,以后她一定将裴逸凡的娘当成自己的娘,将裴逸凡当成自己嫡亲的哥哥,好好保护他,不让他被任何人伤害,连救过她一命的风筝也不行。 且不说杨桃在这里一边闭着眼睛胡说一边胡思乱想,只说黑衣人,听了杨桃的话,眉毛又不自觉地动了两下,似乎终于有点儿明白,他那个向来只喜欢漂亮女人的弟弟,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感兴趣了。 只是,如果跟这小丫头呆在一起时间长了,他真的很担心他弟弟变得跟这小丫头一样,喜欢自作聪明。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正待说话,却听到自家二弟那有些夸张的娇滴滴的声音。 “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黑衣人更深地皱眉,果然这家伙越来越像这个躺在床上起不来还胆大包天的小丫头了,连撒个谎也撒的这么明显。对于一个像他这种身份的来说,这让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是在故作镇定的声音,是很致命的。 不过还好,是他太了解他了,才会这么敏锐,其他人暂且还分辨不出来。 只是长此以往,却难免危险重重,尤其是这人素来高调,喜欢招摇,在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衣人的脸色,闪过一丝阴影,站起身来,冷冷地看了一眼风筝。 “你跟我来!”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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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是个非常具有同情心的人。除非那人的不幸是因她而起,因为有她,才会多了不必要的危险。因此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对别人心存愧疚。那绝对不是她的同情心泛滥了而是真的愧疚了,何况还是一个她欠他钱欠他人情欠他一条命的人。 于是杨桃便抱着可能被打死,至少会被打晕的危险,闭着眼睛开始变身复读机。 “我要见风筝哥哥,我要见风筝哥哥,我要见风筝哥哥,我要见风筝哥哥……” 在杨桃磨叽了不知道多少遍“我要见风筝哥哥”之后,终于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丫头,才这么一会儿不见风筝哥哥,就无比的思念了?” 杨桃咬牙,恨恨的睁开眼睛,这风筝不这么说话会shi吗?他不知道他这故作娇媚的声音,是多么容易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这种不美好的东西! 睁开眼睛的杨桃发现不仅风筝来了,落叶居然也还在。杨桃不说话,眼睛开始在风筝和落叶脸上乱瞄乱看,有风筝在,她的胆子似乎变大了一点点,看落叶的时候,也稍微有那么点儿肆无忌惮的架势。 不是她存心想占美男的便宜,而是她必须让自己记住落叶和风筝的不同之处,以免落叶有一天突发奇想,扮成风筝的模样来套她的话。 虽然风筝说落叶不屑于扮成任何人,杨桃也在后来想起了“易容术”这个词,知道这是所有武侠小说里必不可少的技术,也想到落叶如果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其实可以易容成别人的样子。 但落叶偏偏只在脸上蒙一块半透明的黑布,甚至连个面具也不肯戴,让杨桃深深的怀疑,他不想让人见到他的长相纯粹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一个长得这么完美的男人,难免自信到狂傲,弄点儿“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伎俩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杨桃只是想想,当然不会把想法都说出来。只是这想法让她对风筝所说的“不屑”二字深感不屑,毕竟落叶是风筝的哥哥,风筝崇拜一下也是可用理解的,可是她却不会傻到也去相信这个“不屑”,万一哪天落叶将“不屑”变成“热衷”,她可没把握自己能分辨出来哪只风筝是真的哪只风筝是假的。 有句话说的好,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在没见过落叶之前,杨桃早就很自觉地将风筝定位为天下第一美男子,虽然这“天下”二字有些夸张,范围也仅限于杨桃在两个空间见过的所有男生,但风筝无疑可以说是她所见过的男生中最美的一个,那完美的五官和绚丽的妖娆,一定会亮瞎很多人的眼睛。 而落叶不跟风筝在一起的时候,杨桃觉得他也就跟风筝差不多。 毕竟她先见过风筝了,对风筝的长相已经铭记于心,对落叶虽然也惊艳,但至少没到像第一次看到风筝那样,虽然她更稀饭落叶的冷冽气质,但因落叶打伤了她而风筝救了她,其实在她心里,还是觉得风筝更美一些的。 但现在,两个人都在她的面前,杨桃立刻发现,自己错了。 风筝是很美,还很绚烂,像夜空中璀璨的星星,不是一颗而是一片星空的夺目的感觉,也像雨后的彩虹,瞬间就吸引了大家的惊叹的目光。但落叶来了,就好像是冉冉升起的明月,或雨后越来越灿烂的阳光,不会一下子夺去星空和彩虹耀眼的美丽,却一点一点的,让其黯然失色。 那不是月亮单纯的清冷,也不是太阳纯粹的炙热,而是一种冷冰冰的热烈,像一团冰冷的烈火,瞬间灼痛了杨桃的心。 杨桃闭上眼睛,一边掩饰着自己不正常的心跳,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不愧是外貌协会的中坚力量,最擅长的事儿,就是以貌取人。 但她却又很清楚,这种内心的狂跳,是她在另一个空间也不曾有过,看来看来,这一次真的有点儿不同。她真的很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有一点点节操了,居然对一个想要杀她的男人产生了异样的心跳。 ps: 祝大家小年快乐!今天第二更,是设置的自动更新,因为小年了,风也有点儿忙,嘿嘿。再次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 059.继续装乖 在杨桃一双大眼睛肆无忌惮地乱看的时候,风筝一直很镇定地在那里搔首弄姿媚眼如丝地配合她的观察,落叶则冷冷地注视着她。 他可以十分的肯定,这小丫头的观察不会毫无目的,但却没心情去想她究竟什么目的,只是在杨桃闭上眼睛的时候,毫无温度地说了句。 “看够了!” “是的落叶哥哥。”杨桃很乖巧地回答。 虽然心跳很异常,但杨桃并没有忘记,有命才能有心跳,如果连小命都丢了,别说异常的心跳了,连正常都没办法正常了,因此,她还是决定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洛……”风筝妖娆的脸上闪过很明显的诧异,看着落叶。 “她有话跟你说。”落叶不动声色地看了风筝一眼,转身离去。 风筝也很适时地收起脸上的诧异,继续对杨桃抛媚眼儿。 “丫头,想见哥哥到底有什么事儿啊?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杨桃对风筝翻了翻白眼儿,说实话她想见风筝,一是因为跟落叶在一起感觉太压抑了,二是她觉得自己好的很快,已经好多了,可以回家了。 可是,她却忽然对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生出了一丝留恋,她很确认那是因为落叶的缘故,但想想家里不知道被她扔下几天的绣活,她还是很理智地认为面包比爱情更重要。 跟她要挣钱的伟大计划相比,落叶还是可以暂时放一放的,再说她现在貌似才八九岁,就算有贼心有贼胆,也自信有那个能力。但毕竟还太小,还是等她长成一个美少女的时候再说吧! “那个,风筝哥哥,我已经好了,我想回家。”杨桃于是乎很认真地看着风筝。 “可以。”风筝很爽快地答应,用手轻轻拍了拍杨桃的小脸蛋儿。“你再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出去。” 杨桃这才知道现在应该是晚上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连个窗子也没有,但室内却一直亮如白昼。 杨桃很乖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落叶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如果能将落叶拐回到她的空间去显摆显摆。一定会让她的那些同事闺蜜一个个羡慕嫉妒恨。 恩恩,还有风筝。还有凌鸿飞,还有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清仓大甩卖,她可一定要记住他的名字,因为这段时间。她可是在他家里呆着的。 杨桃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沉沉地睡去。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再次看到了风筝那张妖娆美艳的脸。 “丫头。醒了。” “小桃子,你醒了。” “路太黑!”杨桃惊喜,又有点儿担心。“你怎么会在这儿?” “什么叫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一直都在这里练功啊!为了等你一起回去,我可是白天黑夜地练了很多呢!”路大黑一边说着,一边哼哼哈嘿地比划。 杨桃这才向四下看去,发现自己正躺在山坳里一块大石头上,而天色看起来已经不早。 杨桃有些恍惚,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如今醒了,那梦里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丫头。”风筝见路大黑说完话,又很自觉地跑到远处去完成他今天交给他的练功任务了,温柔地贴在杨桃耳边,轻轻地说。“别忘了,你跟大黑是被卿苍的家人接去了,等会儿,我会让张尧和暗香送你回去,一定会让你们家人放心。” “谢谢风筝哥哥。”杨桃由衷地说。 看来这几天她的经历并不是梦,这世上真的有一个跟风筝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很有爱地按她的幻想长成了冷酷骄傲型,虽然差一点儿要了她的命,但好在有惊无险。只是她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呢?杨桃的心里稍微有一点儿惆怅。 “先别急着谢,我话还没说完。”风筝的笑依然很妖娆,靠近杨桃时,依然带着很好闻的幽香,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杨桃在瞬间没了仔细闻一下那香气的心情。“记着,你从来没见过另外一个人,也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否则,我一定不舍得杀你,但却不介意血洗整个山村,包括路大黑。” 额!杨桃看着风筝。又来了!不用别人的性命威胁她,他是不是就觉得不爽! 他是想让她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忘了吗?说实话这几天的经历并不是那么美好,她也不介意忘掉,只是“事”可以忘掉,“人”却不会那么轻易就忘了的。 再说了,用得着这么郑重吗?落叶,一听就是个假名字!正常人谁会叫这个,除非是网名,不然就是传说中的江湖高手的代号。 想到这里杨桃有些释然了,一定是这样的!是落叶不想让一些人,比如传说中江湖高手的敌人,知道他来过这里。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她就不跟风筝计较了,而且就算她内心深处不想听风筝的,看在全村人的性命和那个还浑然不觉地把风筝当好人的路大黑的安危的份儿上,也会千真万确的装作很听话的。 虽然假装乖巧是一件很累的工作。 “我知道了风筝哥哥。”杨桃乖乖地回答。 看杨桃的乖,虽然也有作假的成分,但并不是很多,风筝很满意,离杨桃远了一点儿,还又奖赏了她一个温情脉脉的媚眼儿。 “可是,风筝哥哥……”杨桃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从石头上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是一套看起来质地不多的新衣服。 晕!谁给她换的!杨桃瞬间呆住。但现在她最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更重要的。 风筝听到杨桃的呼唤,立刻闪到她跟前,用妩媚而专注的眼神儿看着她,那意思是在问她,还有什么事儿。 杨桃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那个,如果他的手下来村里打听我,怎么办?” “不会。”风筝用手摸了一下杨桃的头。“至少一两年之内,你还是很安全的。” 杨桃有点儿晕,虽然听懂了风筝在说什么,却不知道这个结局是怎么换回来的。是风筝和落叶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是落叶根本就不是来找她的那伙人,问她那些问题,只是出于好奇? 怎么都好,她只要知道她暂时安全了就好。 只是可能见不到落叶让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怅然,毕竟落叶是第一个让她觉得心跳加快的男人,就算什么也不做,看看也好啊!当然是在不会伤害她的前提之下,无论如何,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ps: 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推荐本书:《爱玛大陆》巴格穿越到了召唤师纵横睥睨的爱玛大陆,到了这里他发现地球上某些骂人的话语,实际就是异界召唤师敝帚自珍的珍贵咒语。作者:作死的黑猫 060.平安到家 杨桃正打算让自己很正式地悲春伤秋一番,却听风筝已经在告诉路大黑,可以带她回去了。杨桃这才发现,路大黑也穿着一套新衣裳,看得出来也是刚换上的。 “路上小心点儿,尤其是到那一家的时候,别让人看见。”风筝叮嘱。 杨桃奇怪,风筝和张尧暗香是怎么联系的,有什么高科技的东东吗?还是会那种传声入密的武功?她真的非常想问问他。 其实她还有许多问题都很迷惑,或者说是很好奇,但想想猫有九条命,依然会被好奇害死,她还是决定算了,留着她这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吧! 她和路大黑走到村口,果然看到暗香正从马车上下来,这时间倒是卡的刚刚好。暗香手里还捧着几个漂亮的盒子,张尧则从马车上拿下个篮子,里面居然放着杨桃当初要洗的衣服,还有路大黑和她换下来的衣裳,都已经干干净净。 杨桃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风筝安排的,可以说除了不告诉家里大人一声就将两个孩子接走这一条,其他的都够周到细致。只是那一条无论如果都没办法提前安排,谁能未卜先知,知道她会被人打伤呢! 一行四人很快来到路大娘家,一群孩子因杨桃不在,正在路大娘家大门外玩耍,奶奶和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搬了两个小凳子坐在大门对过,一边瞧着孩子们一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哥,桃子姐姐。”小玉第一个看到了她哥哥和杨桃,欢快地叫着。 “桃子。”裴逸凡也是眼睛一亮。 奶奶一下子站起来,紧接着路大娘几个也从院子里走出来。杨桃并不知道自己在那个鬼地方躺了几天,风筝竟然忘记告诉她了。但见大家一脸惊喜却并不十分着急的模样。估计也没几天,很符合到别人家里做客的时日。 “奶奶。”杨桃叫道。 虽然她很想哭,却知道自己必须忍着,话说谁高高兴兴的去人家做客,还穿了新衣服回来,会委屈的哭呢! “大黑。怎么带妹妹去别人家里,也不先回来说一声。”路大娘虽然在埋怨,却并不严厉,估计是看有外人在,怎么也要给自家半大不小的儿子留点儿面子。 “奶奶,大嫂。本来我们奉了夫人之命,是要到家里来接大黑和桃子的。却正好看到他们两个在小溪边洗衣裳,又因夫人急着要见他们,就先接了他们,才让张大哥来告诉你们,是我们失礼了,还望奶奶和嫂子不要见怪才好。”暗香轻柔地开口。 暗香今天是一副大户人家丫鬟的打扮。跟那一日杨桃见到的模样略有不同,但依然是清爽干净,温柔可亲。杨桃不自觉地将暗香和满春院的小蝶悄悄对比。两个人都属于清雅型,不过暗香更具灵性,小蝶更显活泼。 “这位姑娘客气了,上次这位张大哥来的时候,已经连连说失礼,俺们倒不懂什么礼不礼的,只要知道孩子们在哪儿,也就放心了。”路大娘虽然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不软不硬的,能听出来,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 杨桃暗乐,这有芥蒂总比没芥蒂好,不然万一路大娘和柳婶认定了凌鸿飞和卿苍是好人,虽然不至于一高兴到人家家里拜访,她却更难甩开这两个危险人物了。 “两位这么大老远来的,到屋子里坐坐吧!”路大娘又说。 “不了。我们夫人还有别的事情等着吩咐,我们这就回去了。”暗香依然温和有礼,却又故意表现出急匆匆的样子,似乎在告诉大家他们真的很忙。“这几盒点心,是我家夫人送给大家的,我家夫人说了,这会子忙,等有工夫了,请大家都去府上坐坐。” “你家夫人客气了。”奶奶接口,跟路大娘一起接过点心。“既是府上着急,你们就早回去吧!” “是。那我们就先走了。张大哥到交绣活那天,会来接桃子和各位嫂子的。”暗香依然是一副温柔懂礼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是。”张尧也在一旁搭腔。 “张”“好”“是”――杨桃实在想不出,当初风筝派张尧来传话的时候,这个喜欢说一个字的张尧是怎么说的。 “暗香姐姐,张大哥。”杨桃见暗香和张尧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麻烦你们且再等片刻,我回家取了银子,你们替我带给卿苍哥哥。” 暗香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是杨桃第一次到镇上的时候,花了主人银子的事情,虽然她吃过饭后就跟他们分开了,不知道具体多少,却知道主人一定不会在乎那些银子,因此笑了笑。 “桃子,还是下次你们交绣活的时候,让张大哥带回去吧!” “那……也好,既然姐姐急着赶回去,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姐姐再见,张大哥再见。”杨桃说着,又见路大黑在一旁偷偷撇嘴。 看着暗香和张尧离开,奶奶和路大娘立刻将点心分给了在场的孩子们,那些点心做的小巧精致,花样颜色也好看,杨桃又没吃早饭,不禁有些馋了,也跟着吃了一块,果然好吃。只是想到自己是貌似刚刚从大户人家做客回来的,应该早就吃腻了,总不能再跟大家抢着吃,只好吃一块就算了。 “大黑哥哥,你怎么不吃?”杨桃问路大黑。 “我每天去学功夫,风筝哥都会拿给我。”路大黑跟杨桃悄声显摆。 太可恶了!杨桃心里愤然,那风筝和落叶,这几天只给她喝稀粥吃药丸,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不拿出来!看她若是有机会,不挖走他们家做点心的厨子,她就不叫杨桃。 杨桃越来越发现这个立誓的方式实在太好了,因为本质上她就不叫杨桃。 她其实也知道,风筝和落叶是为了让她的伤恢复的更快一些,才那么做的。风筝倒算了,她再怎么说也是欠人家的钱和命,但她是无论如何是不会感激落叶的,虽然落叶让她第一次体会了心跳的感觉,但并不意味着她就会忘记,她是被谁打伤的。 要说她这可是劫后余生啊!现在好不容易平安到家了,她还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吧! ps: 谢谢飘过的浪花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今天第一更,继续求支持求订阅。 061.二丫头的主意 终于平安回到了家,杨桃让自己迅速融入已经日渐习惯和熟悉的山村生活中,白天她一如既往地绣花,教孩子们背书背诗,到了晚上,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经过了一连几个晚上辗转反侧,杨桃才终于将内心的繁芜理顺。 第一,她暂时还是安全的,不会死,也不会被带到其他的地方,那么她就跟从前一样,要将自己的赚钱大计进行下去,抓住一切机会,充实自己的腰包,争取早日实现自己的伟大目标。 第二,落叶虽然给了她异样的心跳,但毕竟是差点儿让她没命的人,而且还可能跟绑架她或是那个所谓的青楼来寻找她的人有关,所以,见不到他虽然有些惆怅,对她来说却是件好事儿。 第三,尽管还不能确认,她的中毒跟帅哥乘以二和清仓大甩卖有关,但无事献殷勤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他们以后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最好,万一还阴魂不散,她一定会竭尽全力躲着他们。 第四,虽然风筝也未必是好人,但看在他借她钱借她马车又救了她的份儿上,她还是决定暂时相信他。前提是他不要再打裴逸凡的主意。当然她也有其他的目的,比如他那个会做很好吃的糕点的厨子。呵呵只要锄头舞得好,不怕墙角挖不倒。当然这是以后的事。 确定了一二三四的杨桃心情终于回归了安宁,精神也不再恍惚,想着大丫头的绣活做的差不多了。她因为耽误了几天,肯定做不完了,不如多分给大丫头几个。第二天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就拿着绣活。要去柳婶家。 奶奶听说她要去柳家,正好自己本来要去给柳家送鸡蛋,不如就让杨桃一并带了去。 “桃子,正好,把这几个鸡蛋给你柳婶送去。” 杨桃这才想起,她们家还欠着柳婶家的鸡蛋呢!家里只有一只鸡,平时偶尔还要吃两个,能将欠人家的鸡蛋攒够,还真的不太容易。杨桃遂决定。等再去镇上,让路大娘和柳婶帮忙挑几只小鸡回来养着,不管是吃鸡蛋还是吃鸡肉都好。 前两天跟奶奶一起看孩子的老妇人正是大丫头二丫头的奶奶,此时正在院子里,见杨桃来了,立刻很热情地招呼她。 “小桃来了。” “奶奶,俺来给大丫头送两个绣活,还有,这是前些日子借你们家的鸡蛋,俺奶奶让俺一并带来了。“ “好。好。”柳奶奶借过篮子,又叫大丫头。“大丫头,小桃来找你了。” 杨桃对柳奶奶这个叫法,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别扭。大家都叫她“桃子”,“子”字当然是轻声,既不会跟老子孟子的“子”相混淆,又恰恰保留了她过去的名字,一直让她觉得十分亲切。但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柳奶奶愿意这么叫。她也就无所谓了。 “桃子姐姐。”二丫头和小三儿倒是比大丫头跑出来的快。见到杨桃,二丫头立刻开始委屈的申诉她已经申诉过好多次的话题。“桃子姐姐。你什么时候能不用绣花啊!娘怕俺耽误你的时间,上午都不让俺找你去玩儿。 “这绣活绣完了还会有,是绣不完的。”大丫头也从屋子里走出来。轻声说。 绣活是能绣完的,但钱是赚不完的。杨桃想。虽然她的伟大计划还一个都没实现,新的赚钱多的小想法还没有,但却踌躇满志的。 “大丫头姐姐,俺的绣活耽误了几天,恐怕绣不完了,看你的已经是最后一个了,就再分给你两个。”杨桃说着,将绣活递过去。 “行。”大丫头很痛快地接过去。“桃子,不如今天上午就在俺家绣吧,二丫头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啊!柳婶太小心了。”杨桃笑看着二丫头。 其实她很清楚,倒不是柳婶太小心,而是那个二丫头,跟她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倒能好好地看着小三儿,只要看到她,就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就是就是,咱娘总不让我去打扰桃子姐姐绣花,其实俺在家的时候也没打扰你啊!”二丫头这句话,是对大丫头说的。然后就一下子蹲在杨桃面前。“桃子姐姐,你昨天教的那首诗,俺还是不明白。” “哪儿不明白,说出来听听。”杨桃一边绣花一边在心里暗笑,这二丫头只要说她不明白,就一定是在打什么主意。 “因为不明白,所以俺没记住。”二丫头的眼珠转了转,不回答杨桃的问题。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大丫头静静在一旁接口。“不过,俺也不明白。” “俺记得,俺昨天解释的很清楚啊!”杨桃无奈,看大丫头居然也顺着二丫头的话说,只能说这大丫头也不想在家里呆着了,这是琢磨着,让她带她们去什么地方看看呢! 不过也是,大丫头也不过才八岁,天天不是呆在家里绣花就是去跟着她学这学那,即便是再文静的孩子,也会觉得闷的。 “反正俺就是不明白,也没见过船。”二丫头说着,神秘兮兮地趴到杨桃耳边。“俺听大黑哥哥说,老夏家屋子后面那水沟里,放着一条破船,不然下午,你带俺们去看看。不会耽误工夫的,等讲完故事了,就咱们几个人去。” 二丫头说着,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杨桃,露出十分的渴望和几分委屈。 “没有你带着,俺娘是不会让俺们离老夏家太近的。” 杨桃默默地想了一会儿,绕过老夏家,不就是通往山里的杂草小路吗?她一直没看到二丫头嘴里经常提到的那个传说中的“水沟”啊!居然不仅鹅和鸭子会到里面觅食,还有一条船?这么说那是个不小的水塘了。 她还真的有几分好奇,最主要的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鱼,如果有的话,可以想办法弄几条改善伙食。 “好!下午咱们就去。”杨桃下决心地点点头。 下午她一定会撺掇路大黑也去的,到时候,就算碰到奶奶和路大娘她们曾经说过的“老夏家那小子”,也不会太被动。 ps: 今天第二更。谢谢爱在微风细雨中散步的粉红。感谢所有支持“农女本色”的亲们,么么哒! 062.大丫头落水 跟着路大黑走了一段路,又拐了一个弯,杨桃这才知道,所谓的“老夏家屋子后面”在离老夏家不算太近的地方,有一个不算很大但也不小的水塘,并不是正好在老夏家的房子后面。几十只鸭子和鹅,在水塘里来来回回地游着,在不远处青山的映衬下,显得十分自在,路大黑一路带几个人来到水塘边,果然看到一只破旧的木船,看起来,已经好久没人用了。 “好了,桃子姐姐,这回你可以教俺们在背那首诗了。”二丫头倒是没只顾着玩儿,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和目的。 杨桃觉得,别看二丫头在柳婶嘴里是一个懒丫头,也的确是不喜欢干家务,但头脑灵活,口齿伶俐,学算术也很快,最主要的,杨桃越来越觉得二丫头是个天然的诗人。别人的诗在字里行间,在嘴里吟诵,而她的诗却在骨子里,一读诗就能想到实际,这分明是天然的诗人啊! 看看眼前的景致,虽说跟那首《滁州西涧》的诗有出入,却也算应景。 于是,杨桃就让路大黑和裴逸凡看着小三儿,小心他别掉到水塘里,自己跟二丫头、水香、小玉,在不远处找了几块石头坐下,真的开始背起诗来。 杨桃并没有十分注意大丫头,因为她向来文静,不会惹事儿,又已经会背那诗了,她就任由她自己在水塘边用手扬水玩儿。 “桃子姐姐,你看大黑哥哥带着小三儿他们上船了,咱们也去看看吧!”水香眼尖。正背着诗,却看到路大黑和裴逸凡他们,已经上了小木船。 晕!杨桃立刻一惊。谁知道那船多久没用了,能不能载得动人!看来她对路大黑的评论其实一直很中肯。这小子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杨桃一着急,也顾不得湿啊干的,连忙起身,冲路大黑叫道。 “路太黑,你快下来。” 路大黑哪里肯听杨桃的,不仅不听,还得意地对杨桃扮鬼脸,那意思是,小丫头们果然是胆小怕事的。裴逸凡虽然不做鬼脸。却也冲杨桃笑着,一副没事儿的模样。 杨桃恨恨地瞪了路大黑一眼,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去船上,把那三个大小男孩儿给拉下来了。 二丫头和水香小玉见桃子姐姐气势汹汹,她们几个是谁,那可是桃子姐姐的铁杆粉丝啊,立刻跟在杨桃身后,非常一致地作出气势汹汹的样子,向路大黑他们走去。 几乎是他们刚刚走到船边,就看到路大黑和裴逸凡瞪大了眼睛。向同一个方向望去,路大黑还伸出了一个手臂指着那个方向,大喊。 “夏鹏程!” 杨桃还没反应过来夏鹏程是什么人,就听小三儿也大叫了一声。 “大姐姐。” 紧接着,杨桃听到“噗通”一身,似乎有人落水,连忙回头去看,见一个看样子跟路大黑年龄差不多的锦衣小子,正双手叉腰。对着水塘嘿嘿地怪笑。 “大姐。”二丫头也大叫了一声。杨桃这才发现,大丫头不见了。随即反应过来,是被那叫夏鹏程的小子给推到水里去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杨桃迅速地向那边跑去。路大黑早已经冲到前面,赶到夏鹏程跟前,一拳就对着夏鹏程打了过去。那夏鹏程很不服气地还手,两个人迅速地打成一团。 “路太黑,先救人啊!”杨桃看到大丫头还在水里面扑腾,看样子她落水的地方不是很浅,虽然很想跳下去救她,但想到自己不会游泳,只好叫路大黑。 路大黑正跟夏鹏程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到一处,两个人已经滚到一处,哪有工夫听杨桃大喊,就是听到也脱不开身, 裴逸凡眼见着大丫头已经在水里扑腾,也来不及多想,就一下子跳入水塘。 二丫头紧紧搂着小三儿,怕他也不小心掉进去,水香和小玉则先是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救人啊,逸凡哥哥和大丫头姐姐掉到水里去了。” 杨桃四下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棵并不太高的树,上面有些长长的枝条,连忙跑过去,希望能将树枝弄下来扔到水里,将裴逸凡和大丫头拉上来,但无奈没有工具,力气又小,折了几下都没有折下来,再加上着急,早已经满头满脸都是汗。 回头再看时,裴逸凡和大丫头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了,杨桃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大声哭喊着。 “大丫头,逸凡哥哥。” 喊完之后,又跑过去拉路大黑和夏鹏程。 “大丫头和逸凡哥哥要死了,快救人啊!” 路大黑和夏鹏程正打着起劲儿,杨桃如何能拉开,不仅拉不开,还连带着被两个人拉得一个踉跄,也跟着向地上栽去,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却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立刻扑倒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也不说话,迅速将她放到地上,就向水塘冲了过去。 杨桃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那人一手一个,将裴逸凡和大丫头拎到岸边,急忙站起来,向两个人跑过去。 裴逸凡还好,人还清醒,被杨桃拼尽全力狠狠拍了几下后背,吐了几口水也就好了。大丫头却直直地躺在那里,陷入了昏迷状态。 那救人的人正双手放到大丫头胸前,用力挤压着,却似乎并没什么效果。又将大丫头扶坐起来,想用内力逼出水。 杨桃一看,这是什么救人方法,没听说过啊!话说自从认识了风筝和落叶,她就对会武功的人不怎么太信任,让他们杀人或者还很有一套,让他们救人,还真有点儿不敢恭维!别到时候吐出不是水是血,那就惨了!这么想着,她连忙走过去。 “你把她放下,让她仰卧,身子垫高,这样水才会排出来。” 那人看了杨桃一眼,没有说话,却按杨桃说的去做,见依然没有效果,杨桃甩了甩头,看来,只能做人工呼吸了。 杨桃连忙吸了一口气,捏紧大丫头的鼻子,向大丫头口中吹气。那人呆呆地看着,手上也忘了动作。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工呼吸吗?快给她继续压,然后,像我这么做。”杨桃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话说她并不是不想继续给大丫头做人工呼吸,只是她已经紧张的呼吸急促了,这人工呼吸的效果,也实在好不了哪儿去,还是换个人的好。 那人正自发呆,却听到杨桃在一旁催促。 “快啊!一会儿人没命了,你负责啊?” 那人满头黑线,他能说人是他从水里捞上来的吗?看来救上来就要负责救活,否则就这小丫头,估计也会把死人的罪过推到他身上。 063.无语 杨桃见那人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但还是在他的催促下用她的方法去给大丫头施救,稍稍呼了口气。忽然想尽管这是个架空的时代,却毕竟是古代,大丫头虽然只是个山村里的小姑娘,但,会不会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啊? 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路大黑还在全心全意代表月亮跟夏鹏程战斗,二丫头和小三儿还小,应该不会想那么多,唯一一个裴逸凡……杨桃看了一眼裴逸凡,见他虽然很紧张,但并不是紧张大丫头一个人,目光在大丫头和路大黑身上来回地看,也没有什么异样。 看来又是她想多了,用了成人的观点去想小孩子的世界。 见大丫头终于吐出水来,杨桃悬着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话说这一次出来也太惊险了,若不是有人及时出手相救,大丫头和裴逸凡的两条命就没了。 她对这救人的人内心充满感激,却没工夫去看他,而是先低头去看大丫头。 “你怎么样了?” 二丫头本来一直处于惊吓状态,情急之下除了还没忘记搂住小三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如今见姐姐终于醒了,不由得“哇”地大哭起来。 二丫头这一哭,小三儿也跟着大哭。两个人的哭声终于惊动了路大黑,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将夏鹏程打败。 “不准动!”见夏鹏程又挣扎着要起来,路大黑一声怒吼。见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也顾不得根本不认识人家。就吩咐道。“你帮俺看着他!” 那人向大丫头那边看了看,没有说话,却真的帮路大黑看紧夏鹏程,以防他趁机跑了。路大黑这才跑到裴逸凡身边。 “咋样?你们都没事儿吧?” 杨桃见路大黑终于肯过来了。不禁瞪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说什么。她很清楚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人没事儿了就是万幸。 “大丫头,你觉得怎么样?”杨桃和那人一起,扶着大丫头坐起来。 大丫头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伸手,轻轻拍了拍正在大哭的二丫头和小三儿。 杨桃见大丫头不说话。神情也有些恍惚,知是大丫头受了惊吓,一时也缓解不过来,就先抱了抱二丫头。 “二丫头,别哭了,你姐姐没事儿就好。你哭的那么大声儿,小心吓着你姐姐和小三儿哦。” 二丫头听了杨桃的话,又被杨桃安抚地轻拍了两下,果然抽抽噎噎地停住了哭泣,用手抹了一下脸。又将小三儿搂在怀里。 “小三儿乖,小三儿不哭。” “恩。”小三儿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乖乖地点了点头,在杨桃的记忆里,他好像第一次这么听他二姐的话。“二姐不哭,俺就不哭。” 大丫头迷茫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看过来看过去,仿佛不认识他们似的。 杨桃的心一顿,该不是这醒来的已经不是大丫头。而是又一个魂穿者吧?要知道上天最擅长安排这种狗血的剧情。穿过来一个还嫌不够,也不排除会再送过来一个。有时候还会批量赠送。 但想到刚才大丫头还安慰似的拍了拍二丫头和小三儿,应该是认识他们两个。 难道是带着原主不完整记忆的穿越者?除了家人,别人都不记得了? “大丫头。你怎么了?你还认识俺们吗?”裴逸凡也觉得大丫头有些不太对,忙问。 “是啊大丫头,你说句话。”杨桃此刻是一半担心一半好奇。担心大丫头吓傻了,好奇则不用说,就是她给大丫头幻想的穿越事件。 “我……俺没事儿。”大丫头轻轻地开口,但还是让杨桃觉得不对。见大丫头的目光,落到救她的人身上,杨桃这才想起来,这还有一个人,遂收起了八卦的心,也去看那人。 杨桃这才注意到,救人的是一个少年,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当然也可能只有十四五岁,古人总是比实际年龄显得成熟。不管他多大都好,他可是个重要人物啊,不仅仅是裴逸凡和大丫头的救命恩人,也可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 要知道若是路大娘柳婶不是信任她,是一定不会让女孩儿们和小三儿来这地方的,路大黑和裴逸凡倒无所谓,反正成天在外面疯跑。 “这位小哥哥。”杨桃站起身来,很有礼貌地给少年施礼。“多谢你救了我哥哥和姐姐。” “不必。”那少年语气温和,脸上却挂着略带戏谑的笑。“我主要是怕他们有什么不幸,有人会赖到我的头上。” “怎么会?”杨桃一脸真诚,信誓旦旦。“我们这村里人都很朴实,是不会那么不讲道理的,绝不是某些当街摔倒的老奶奶,被人家救了还要赖上人家。” 少年虽然不知道杨桃所说的当街摔倒的老奶奶指的是什么,但见杨桃那表情,真的是一副很纯朴的样子,仿佛浑然忘却她刚刚说的“人没命了你负责”的话,也就不跟她计较了。小丫头嘛!情急之下胡言乱语也是有情可原的。 “这位公子,多谢你救了我!”大丫头说着,也要站起来,杨桃和裴逸凡连忙在旁边扶了她一下。 大丫头摇摇晃晃站好,也学杨桃的样子,给少年施礼。 “小姑娘你不用这么客气,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少年面带微笑,人也温和有礼,又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让杨桃非常有好感。 “今天幸亏遇到了小哥哥你,不然我们就惨了。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问小哥哥尊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小哥哥。” 大丫头眼中波光一闪,那意思应该是很赞同杨桃的话。 少年见杨桃说的非常诚恳,很认真地想了想。 “在下吴宇。” 杨桃瞬间被石化,这名字也太好记了些,真心让人无语。不过杨桃并没有忽略吴宇同学思考的动作,心想这估计又是一个假名字。好吧这就是她的命,总是遇到不肯透漏真实姓名的人,她也懒得去分辨真伪了,反正有个称呼就好。 064.大丫头的决心 路大黑一直没敢说话,虽然杨桃并没有出言责怪,他却也慢慢想明白过来,即便他也不会凫水,但至少应该先跟大家一起想办法救人,今天要不是吴宇正好经过,恐怕真的会出人命。 这想法让路大黑有些后怕,连忙问裴逸凡。 “逸凡,你没事儿吧?” “没事。”裴逸凡倒没有丝毫埋怨,毕竟他和大丫头已经被救了,反倒很佩服路大黑。“大黑哥,你真厉害,竟然打伤了夏鹏程。” 裴逸凡这么一说,杨桃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了,反正大家都没事儿了,当然抓住肖鹏程也是很重要的事情了,否则一旦夏鹏程跑掉,估计是不会承认是他把大丫头推下水的。只是路大黑过来了,夏鹏程会不会跑了啊! 杨桃想着,抬眼去看,看到有一个人正很认真地盯着夏鹏程,一副唯恐他跑掉的架势,看那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村里的人,应该是跟“无语”同学一起的。 “既然你们都没事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吴宇显然也看到了那人,扬声喊了一声。“子骞,我们走。哎,对了,小姑娘,我问你,你们这个村,有直通到镇上的路吗?” “有啊,不过很远,你们要去的话,最好骑……”杨桃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两匹马,正在十分优雅地啃食着地上的青草。 “桃子。反正咱们也要回村子里,不然给这位公……这宇哥哥带个路吧,带到村口也好。”大丫头轻轻地开口。 “好啊!”杨桃满口答应。“正好你刚刚醒来,身子发虚,让这位吴宇哥哥骑马带你一程。” 吴宇无语地看着杨桃,这丫头一脸明明白白要占便宜的神情倒是很真实。很好玩儿。想想如果让她们这几个小孩子扶那落水的小姑娘回去,也真的挺累的,他干脆就好人做到底,让那丫头再得逞一次好了。 那边子骞已经将马拉到跟前,吴宇也不说话,很小心地将大丫头抱到马背上,马蹄声嘀嘀哒哒而去。 杨桃看了一眼去看着夏鹏程的路大黑和裴逸凡。她怎么能放过这次落水事件的始作俑者呢?不过看那小子已经被路大黑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她就不破坏自己的形象再去补上两脚了。 “大黑哥哥,你和逸凡哥看住那姓夏的,咱们去他家讨说法去。” “好!”见杨桃不仅没埋怨他当时没先想办法救人,反而目光灼灼地要找老夏家算账,路大黑立刻来了精神,看来他抓住夏鹏程。是没有错的。 路大黑和裴逸凡一人拉着夏鹏程的一只胳膊。杨桃则和二丫头轮番抱着小三儿,几个人向村子走去,刚刚走到老夏家后面,就听到前面有许多人在说话,转过去一瞧,原来是路大娘和柳婶她们一干人听到大丫头和裴逸凡落水。连忙跟着小玉和水香来瞧,正好遇上大丫头他们。 杨桃深深地叹息。这时间村里的男人们都下了地,有几个在家干活儿的也是少数,临时找个会游泳的人还真不容易,也幸亏遇到了吴宇,不然就是路大娘和柳婶几个赶到了,也晚了。 那里柳婶连连对吴宇和子骞说着感激的话,吴宇因急着赶路,跟大家客套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 “大丫头,你没事儿吧?”柳婶将大丫头搂在怀里。“快,跟娘回家先把衣裳换了。” “不用了娘,衣裳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大丫头小声说,看柳婶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喜。“娘,俺想你了。” “傻丫头。”柳婶的眼睛湿润了,更紧地搂着大丫头。“好好的,怎么会掉到水里,吓死娘了。” “是夏冬云的哥哥推的。”小玉立刻说,刚刚她和水香着急,还来得及将来事情的始末说清楚。 “对,是夏冬云的哥哥。”水香也点头。她们都不知道夏鹏程叫什么名字,对“夏冬云”这个名字倒是记得很清楚,杨桃猜,这夏冬云应该跟她们差不多大。 “娘,婶子,俺已经抓住了夏鹏程,咱们这就去他家告诉他娘去。”路大黑粗声粗去地喊着。 路大娘和柳婶扭头看去,果然见夏鹏程正耷拉着脑袋,被路大黑和裴逸凡扭在那里。路大娘和柳婶对视了一下,本想孩子反正没事儿了,看样子夏鹏程也被打的不轻,乡里乡亲的,就算了。 二丫头显然从娘和大娘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娘,要不是刚才那吴宇哥哥和桃子姐姐,姐姐就死了,她上来的时候,在地上躺了那么长时间才醒,把俺和小三儿都吓哭了!” “哇!”小三儿本就害怕,听二丫头这么一说,立刻很配合二姐大哭起来。 柳婶一听,自家丫头差点儿丧命,这可不是小事儿,立刻拉着大丫头的手,向老夏家门口走去。 “走,娘一定让老夏家好好教训一下他家这个混小子。” “娘。算了。”大丫头低声说。“不会有结果的,没的又得罪人。就是那夏鹏程再挨顿打,对咱们也没什么好处。” “姐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就是没什么结果,至少让他再不敢谁都欺负。”杨桃开口。“不然今儿你落水,明儿他落水,并不是谁都那么幸运,能遇到吴宇哥哥的。” “桃子姐姐说的对。”二丫头点头。在她心里,一直遵循两条原则――第一条,桃子姐姐说的必定是对的;第二条,如果桃子姐姐错了,应该参照第一条。 “桃子姐姐说的对。”水香点头。在她心里,只要二丫头觉得桃子姐姐是对的,就一定是对的。 “桃子姐姐说的对。”小玉点头。既然连水香都觉得对了,那肯定不会不对。 “桃子姐吉对对对。”小三儿也频频点头。反正姐姐们都说对,他当然也要跟着说对,不然姐姐们又该叫他“臭小子”了,谁让他还没长大,大黑哥哥和逸凡哥哥都不肯带他玩儿,只能跟姐姐们玩儿。 杨桃用手支了一下额头,跟风三人组早就变成了跟风四人组,这些小盆友还真不是一般的心齐啊! 大丫头悄悄扫了杨桃一眼,杨桃脸上的笑自信而惬意,她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跟杨桃好好学学,不能再让人觉得软弱可欺了。 ps: 今天第二更。因过年了,家里事情比较多,今天更六千字,明天开始改为每天三千到四千字,正月初二(2月1日)开始恢复更新六千。谢谢所有支持“农女”正版的亲们,谢谢某野和蔡琳希的平安符,谢谢米虫人生的粉红。 065.渣男 且说那老夏家的王氏,这些日子心中正不自在,绣活倒是好不容易都分派下去了,每个加了两文钱,却还要被村里的那些姑娘媳妇们说太刻薄。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老路家的和柳大家的造成的,现下她们拿的绣活还不算多,若是多了,那她岂不是再找不到给她做活的人? 由此又想到她和夏老爷从镇上带回村里卖给大家的油盐酱醋,那老路家的和柳大家的以后常到镇上,难保不会起这个心,若是那样,他们家在这村里的财路就断了。 要说这夏老爷和王氏,原本都是弥镇的人,后因北辰发生国乱,连带着作为南安与北辰交界的边境重镇弥镇也不安稳,从北辰涌入大量流民,他们家就举家搬到山里的各个村子来躲避,后来稍微安定,王氏的娘家和夏老爷的兄弟又搬回了弥镇,这王氏觉得在村里住着还不错,就留了下来,这些年仗着镇上又亲戚熟人,倒也赚了不少的钱。 如今这财路堪忧,这王氏岂能咽得下这口气,虽然家里老爷在镇上还有其他买卖,但她也不能由着老路家的和柳大家的欺负了去,偏偏回家想跟夏老爷诉诉苦,那夏老爷又借口买卖忙,呆在镇上不肯回来。 “指不定又去找哪个小妖精了!”王氏在心中暗骂暗恨。 因心情不顺,王氏平日在家,就难免呵斥儿女和下人。下人们自是大气不敢出。夏鹏程则根本不理她,每天一个人出去疯跑,不饿不回家吃饭,倒跟他爹越来越像了,王氏也懒得管他。只有女儿夏冬云,偶尔说上两句替她不平的话。倒是深得她心。可惜女儿才九岁,还太小,也就只能嘴上替她出出气。 这一日,王氏刚刚睡过午觉不久,正在家里床上歪着,有个丫鬟给她捶着腿,夏冬云则坐在一旁。有样儿学样儿,也让小丫头给捶腿。母女二人正享受着,却见一个婆子匆匆走进来。 “夫人,那柳大家的和老路家的带着几个孩子来了,还有咱家少爷。看起来,像是少爷惹了祸,还挨了打。” “什么?”本来合着眼睛的王氏立刻两眼圆睁。对于自家儿子“惹了祸”没放在心上。“挨了打”三个字,倒是实打实的听见了。“谁敢打我的儿子!” 要知道这两年,她可只听说过儿子打人,从来经历过听说儿子挨打的情况,这一怒可是非同小可,一行说着。一行往外面走去。夏冬云也紧跟在身后。 路大娘和柳婶带着几个孩子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有上台阶。就见王氏怒气冲冲地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看到被路大黑和裴逸凡夹在中间的夏鹏程,二话没说就直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把路大黑和裴逸凡推了个踉跄,将儿子夺在手中,用手搬着肩膀看。 “儿子,告诉娘,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儿的?” “他!”一路上没敢说话的夏鹏程见来到自己家,又见到亲娘,立刻来了精神,用手恨恨地指着路大黑,可能是觉得自己被一个人打伤太过没脸,又捎带上裴逸凡。“还有他!” “胡扯!”路大黑挺了挺脊背。“俺一个人就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根本不关逸凡的事!” 杨桃无语! 这路大黑倒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还很讲义气,只是你能不只是得意自己有多能打,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吗?这弄得好像你欺负了人似的! 看来这没脑子就是没脑子,是无药可救了! 杨桃一边腹诽一边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路大娘拦了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路大娘是不会让一个小孩子出头的!再说她也想着杨桃虽然住在奶奶家,那家里却是老的老少的少,这段时间已然得罪了柳二家的,不能让她再得罪人了! “夏家嫂子,是俺家大黑打的你家鹏程不差,但却是你家鹏程把大丫头推到水里在先,若不是被好心人救了,那孩子差点儿就没命了,俺家大黑怕你家鹏程跑了不承认,这才打他的!” “就是,还有逸凡,跳进水中救人,也差点儿没命!”路大黑接口。 “差点儿就没命?”王氏眉毛一挑,半眯起眼睛,脸上是根本不信的神色。“差点儿没命?这不都好好的站在这儿吗?老路家的,我看是你想给你儿子打人找个理由吧!谁不知道你和柳大家的关系好,找她来当个证人,她能不答应?” “嫂子,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看看,俺家大丫头和撇娃这衣裳还没干透,再说桃子、二丫头、水香和小玉他们都是亲眼所见,还有小三儿,他才多大?他能撒谎吗?你再看看俺家大丫头这脸白的,现在还没缓过来。既然孩子都没事儿,俺们这次来,倒没想着怎么样,不过是平白跟嫂子说一声,希望你以后多管管自家孩子,别再惹出别的事儿来。嫂子你不但不管,还说俺们冤枉你家鹏程,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柳婶果然是二丫头的亲娘,这每回说话都不含糊,一套一套的。 “柳大家的。”那王氏扫了大丫头和裴逸凡一眼,两个孩子的确衣服还是半湿的,再说她也素来知道自家儿子的秉性,心里已经有些虚,只是嘴上却不认输。“我家鹏程究竟有没有推你家大丫头,我自会问,不是凭你们几个红口白牙,说怎么就是怎么的!” “娘,我没推,是她们赖我!我正在水塘边玩儿,那大丫头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水里的。路大黑不管不顾就打我!你看看我这脸,哎呦——疼死我了!” 杨桃瞪着夏鹏程,怪不得奶奶和夏大娘她们提到这小子的时候都让大家躲远点儿,原来还真是渣男一枚,做过的事不敢承认就算了,竟反咬一口,还真不是一般的渣!她想了想,微微一笑,正待讥讽夏鹏程两句,却听到大丫头轻轻开口。 “是的夏大娘,我并没有看到是鹏程哥哥推的我,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没准儿是谁家瞎了眼睛的狗不小心撞的,也不一定。” 杨桃大乐,怎么这大丫头竟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这话由大丫头口中说出来,要比由她来说,要好的多。 “臭丫头,你竟然骂我是狗!”夏鹏程果然火了,对着大丫头就要冲过来,却被身后的夏冬云一把给拽住。 ps: 今天第三更,谢谢农民问鼎和姽婳轻语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 066.厉害丫头 “夏鹏程,你这个笨蛋,你上了大丫头的当了!”夏冬云一边拦住夏鹏程,一边轻声叫道。 杨桃暗暗好笑,看来这夏鹏程不仅是渣男,还是个没脑子的渣男。 要说路大黑也够没脑子,但至少算是正义人士的化身。 夏鹏程被他妹妹这么一喊,楞了好长时间,方才明白过来,脸憋的通红,人也石化在那里,却狠狠地瞪着大丫头。 杨桃略带惊奇地看着大丫头,从来不知道,大丫头的反应也这么机敏,口齿也这么伶俐,虽然不及二丫头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但一两句就让夏鹏程自己承认推了她,却也不简单。 杨桃看到柳婶和路大娘也都惊奇地看了大丫头一眼,尤其是柳婶,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欣喜,不禁也为柳婶高兴,看来以后,柳婶不用再替大丫头担心了。 “夏嫂子,这回可是你家鹏程自己承认的!俺们只想着让你好好管管孩子,并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嫂子尽管放心,既然俺家大丫头没事儿,俺们也不会讹你的钱,你也不必担着心不敢承认。”柳婶脸上笑着,说出的话可是连讽带刺,毫不客气。“路嫂子,咱们走。” “好!”路大娘答应着,却也没忘记再说上两句。“夏嫂子,这回你应该知道,俺家大黑虽然野,但却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的!”又推了下路大黑的肩膀。“大黑。回家了!” 路大黑狠狠地瞪了夏鹏程一眼,那意思是在警告他,以后再做坏事落到他手里,就小心一点儿。夏鹏程被吓得一哆嗦。 杨桃鄙夷地看着夏鹏程,可惜了他的好名字,原来这么不成东西。倒是那个夏冬云。虽然人小,却一副很精明的样子。不过杨桃还是想错了一点,这夏冬云看起来,似乎跟自己和大丫头差不多大,估计是有点儿跋扈,才让水香和小玉这帮小丫头们那么反感吧! “等一下。”几个人转身正要往门外走,却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听那声音,应该是夏冬云。 路大娘和柳婶也听到了喊声,想着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并不想理她,但这夏冬云却三步两步跑到大门边,伸手拦到了大家的去路。 “两位婶婶虽然没事儿了,但我还有事儿。我哥哥虽然推了大丫头。但并没有人受伤。至少裴逸凡和大丫头现在都都没事了,但我哥哥却被路大黑打的鼻青脸肿的,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也受了伤,这个该怎么算?” 果然是个精明的小丫头,也不愧是夏鹏程的妹妹。这倒打一耙的事儿,倒是做的如出一辙。杨桃见路大娘和柳婶有些不信任地看着夏冬云。都没想到这小丫头会反咬一口,回头看去,王氏也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禁心里火大,冷笑看着夏冬云。 “你说的对,你哥哥的确是被大黑哥哥打的鼻青脸肿的,这不仅我可以作证,大家都可以作证。可这是我们不想学有的人那么赖皮。你想想,当时只有你哥哥一个人,我们要都说,你哥哥不是大黑哥哥打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又怎么样?” “你……”夏冬云脸上露出愠色,脸也涨得红红的。“你这是不讲理,仗着人多欺负人!” “你说我讲理也好,不讲理也好,真理是站在大多数人这边的。”杨桃倒被夏冬云的样子逗笑了,小丫头毕竟是小丫头。“如今大门外还有几位大娘婶婶在,她们可都知道,我们说你哥哥推大丫头的时候,你哥哥可是连句话都没敢说,那就等于默认。如今我们不过是白来说说,并没有想要你们家赔偿什么内伤费,精神损失费,惊吓费之类的,你倒想要开口问你哥哥受伤该怎么算,那好,咱就把全村人都叫到你家门口,把来龙去脉说说清楚,让村里的明白人看看,这个究竟该怎么算!” 杨桃说着说着,忽然笑得非常惬意,忍不住想吓唬夏冬云一下。 “夏冬云,我看你长得也挺漂亮的,不过这赖皮的人,可是容易脸上长癞的哦!” 夏冬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脸,惹得二丫头几个不禁嘻嘻哈哈的笑。夏冬云气呼呼地跺脚,“哼”了一声,往屋子里跑去。 杨桃微笑,这夏冬云虽然也有点儿赖皮,倒是比她哥哥可爱。而且也是个厉害丫头,有理没理的,都能讲出几分道理来,倒是跟她有点儿像。 路大娘伸手拉住杨桃的手,今天要不是这丫头,她家大黑就真被人讹了,要知道那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反驳夏冬云的话,尤其是夏冬云还是一个小孩子,即便她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也难免有欺负人的嫌疑。 只是希望这王氏不要记恨桃子! 路大娘心里很清楚,王氏虽然表面看起来不像柳二家的那么不讲理,也不会骂出太难听的话,但论心计,十个柳二家的也不是她的对手。 一行人刚刚走出大门,就听到夏鹏程“嗷”地大叫了一声,然后听到王氏咬牙切齿的声音。 “死小子,跟你爹一样,就知道给我惹事儿……” 杨桃看了大丫头一眼,这结局还真让大丫头说对了,最多也不过是夏鹏程再挨顿打而已,不过就夏鹏程这类渣男,还真是多打一顿是一顿,且不管是谁打的。 “桃子,你放心,以后不管谁欺负你,大娘都不会让她的。”路大娘忽然轻轻开口,倒让杨桃有些诧异,同时心里又是一暖,明白了路大娘的意思。 貌似她今天又得罪人了,路大娘是担心这个吧! “知道了大娘,有大娘和柳婶婶在,俺不会被人欺负的!”杨桃笑得甜美。 那里,二丫头也喜滋滋地跑过来,拉住杨桃的手。 “桃子姐姐,你真厉害!”二丫头说。 “桃子姐姐,你真厉害!”水香说。 “桃子姐姐,你真厉害!”小玉说。 “桃子姐吉,你真厉害!”小三儿抽了一下鼻子,也说。 杨桃忍不住笑,这“跟风四人组”又来了! “其实,大丫头姐姐才厉害,一句话就让那渣……夏鹏程漏了陷!”杨桃笑眯眯地看着大丫头。 “桃子。”大丫头也温柔地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几步走到杨桃身边,用手拉着杨桃的手。“桃子,你给俺和二丫头,还有小三儿,起个名字吧!总不能总叫大丫头、二丫头和小三儿的。” 067.起名字(1) 杨桃没有没想到,大丫头竟然提出了一个这么尖锐的问题,难免有些犹豫,她虽然不太很懂古代起名字的事儿,但想来应该都是父亲给取的,不禁看了柳婶一眼。 “桃子,大丫头说的对,其实俺这些天也正想着这件事儿,没想到让大丫头给先说了出来。俺家你柳叔是指不上的,你就别推辞了!”柳婶说着,用手轻拂了一下大丫头的头。 “那,好吧!”杨桃答应着,暗暗思忖。 要说这乡村里的孩子,倒不用起的那么文艺,杨桃也听说,老夏家的两个孩子的名字,都是镇上找人取的。这柳婶已经得罪了老夏家的和柳二家的,就不要再在名字上占优势了,免得太招人嫉恨。 而三个孩子中,她最喜欢二丫头,说话头头是道不说,人也聪明漂亮,不禁想给二丫头起个跟自己一样的名字。那柳桃可是一种很美的花,即便是带着毒,也很适合二丫头的性格。 至于大丫头,一副娇娇柔柔的模样,就叫柳荷。正好柳二家的那两个,叫柳梅和柳菊,听起来也像姐妹们。 小三儿就叫柳青好了,杨柳青青、欣欣向荣之意。 “桃子叫杨桃,娘,不如俺叫柳桃,怎么样?”杨桃正在琢磨着,不料大丫头又忽然开口。 杨桃楞了一下,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大丫头提前将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杨桃忽然觉得,这大丫头从被水里救出来之后,有些不一样了。从前的大丫头是个不太喜欢说话,没什么主意,有点儿胆小怕事的人,现在虽然依然是小小的声音,表现的很低调,但却显然比从前有主意多了。 杨桃是谁?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脑中灵光一闪,话说,这大丫头该不是重生的吧?当穿越女遇上重生女,这是多少小说作者构思过的美妙情节啊!难不成让她给遇到了? 那么,大丫头又是在多大的时候不幸去世。重生回来的呢?是不是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她的身世? 当然杨桃只是想想。却十分不相信这样离奇的剧情设定会更加离奇地砸到自己头上。 她不能因为大丫头多说了几句话,就胡思乱想。她明白凡事最怕“先入为主”,如果自己觉得大丫头是重生的,一定会处处寻找证据,论证这个问题,到时候大丫头即便没有重生,也被她给认定是重生的了,所以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想的太多,才能客观地对待大丫头。 “柳桃。恩这个名字不错,那大丫头你就叫柳桃好了!”正在杨桃在这里胡思乱想之际,柳婶已经点头同意大丫头的话。 “不好不好!”二丫头摇头反对。“那俺们以后叫桃子姐姐,是叫的姐姐你啊,还是桃子姐姐啊!” “你跟着参乎什么?”柳婶轻拍了一下二丫头的头,笑骂着。“你叫自己的姐姐。还连名带姓的?” “那,俺们怎么叫?”水香仰起小脑袋,问。 小玉虽然这次没有跟风,却也仰着小脸儿,目光闪闪地看着路大娘和柳婶她们几个大人。 “就一个叫桃子姐姐,一个叫小桃姐姐好了。”一旁路大黑的姑姑路艳玲觉得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儿。“杨桃是桃子,这大家都习惯了。柳桃就叫小桃。这样不就能分清了?” “成。”二丫头点头。去看水香和小雨。“你们两个,记住了没有?” “恩。”水香和小玉点头。 大丫头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柳婶和大丫头自是高兴,二丫头也乐呵呵的,杨桃却有点儿怅然若失,她这个名字,可是给二丫头取的,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成了大丫头的,她怎么有种被大丫头“抢”了去的感觉呢! 杨桃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先入为主了,竟然存了心思,想看看大丫头会不会将其他的名字也说出来,但等了好久也不见动静,二丫头和小三儿却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她给起名字呢! “那,小三儿就叫柳青。”杨桃笑笑,先说了小三儿的名字,话说柳青这个名字也算是她剽窃的了,好在《还珠格格》里的那个柳青是个好男人,希望小三儿长大了也是。“取杨柳青青之意,春天杨柳青青,自然是个好兆头。” “哦哦,俺有名字咯,俺叫柳青啦!”别人还都没说话,小三儿立刻跳了起来,在几个人周围开心地跑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他和大姐都有名字了,独独二姐没有,二姐会难过的!于是,就站在杨逃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盼地看着杨桃。“桃子姐姐,俺二姐叫什么?” 杨桃看看二丫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之间,就对“柳荷”这个名字生出了厌弃感,总觉得是被大丫头抛弃不要的名字,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二丫头叫“柳荷”的。 那么,柳絮?也不好!虽然有薛宝钗“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之词,确实将柳絮翻写的声势很壮,但杨桃还是直觉柳絮是个无根的、随风飘零的东西,是有些忧伤的,不适合给二丫头这么快乐的女孩儿用。 对了!既然她叫杨桃,又这么喜欢二丫头,不如给二丫头也起个好吃的水果的名字,恩恩,很甜,不太酸,她也很爱吃的一种水果。 “二丫头,就叫柳橙吧!”杨桃一边想着,一边就说了出来。“水香和小玉,以后可以叫你橙子姐姐,好不好?” “好!”二丫头率先叫道。“俺喜欢。以后俺就是橙子姐姐了!” “好!”水香叫道。 “好!”小玉叫道。 “桃子,橙子。怪道你们姐妹感情好,这听起来,倒好像你们是一家的呢!”孟氏笑。刚刚她们几个听说有孩子落水,都跟着来了,只是都没到老夏家去,都在门外等着。 “俺本来就想有桃子这么个闺女,这下好了,连大丫头和二丫头的名字,都跟桃子有缘了,就不是俺家的,也像是俺家的了。”柳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到路大娘家,冯婶妯娌等几个体弱或行动不便的,正在家里焦急地等着,见大家都平安回来,也都放了心。柳婶立刻忙着宣布她家三个孩子的新名字,大家又都凑趣说好听,柳桃,柳橙,柳青这三个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还都夸杨桃名字取得好。 杨桃笑笑不说话,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大丫头的脸,见大丫头正如平日一样柔柔地笑着,并没有什么异样,不由得感觉自己又想多了,看来这想象力太丰富,有时候也挺害人的。 068.起名字(2) 说起来杨桃对于自己给别人起名字,还有装模作样的骗骗小盆友,讲几个故事背几首诗,教个一加一等于二什么的,并没觉得是什么事儿,可是却发现因为她的这些“英雄事迹”,俨然不小心在村里成了楷模。 这让杨桃小小得意了一下之后非常之汗颜,话说都是因为她来到了这小山村,山村里物质条件不好,导致了学习条件的缺失,然后再加上山里人朴实,才让她聪明的这么明显。如果到了一个假模假式的所谓大户人家,大概是没人会将她这根朽木当成栋梁的,而且还说不定会觉得她很怪异,非常不受欢迎。 而且,汗颜之后,杨桃还有些不安。 这些天,虽然路大黑还是跟往常一样,上午偷偷摸摸去跟风筝学武功,回来也没什么异常的表现,而且风筝也说过她一两年之内应该是安全的,但杨桃还是十分的担心,落叶或其他什么人,会悄悄派人到村里打听什么。 就算一个人不说两个人不说,总会有人不小心或故意地,将她是孤身一人来到这山村的事儿说出去的,到那时候,她是不是真的如风筝所恐吓的那样,会被带回京城的青楼呢!话说她虽然对古代青楼里的女人没什么偏见,甚至觉得比现代那些所谓的“小姐”们要带点儿香艳传奇的色彩,但能不回去,还是不回去的好! 杨桃忽然十分迫切想知道自己的长相,并十分诚恳地想知道,万一她真的不幸被带回青楼,有没有成为奇女子的潜质,例如,是不是够漂亮,够温柔,够妖娆。够个性,当然她一定和很多被卖入青楼的穿越者一样,想办法卖艺不卖身的。只是要想卖艺不卖身,是不是也该拥有能“卖艺”的本钱? 当然当然,她会弹古筝,也算是有那么点儿基础。 杨桃忽然特别感谢老爸老妈让她学这些特长。并非常虔诚地祈祷,二十一世纪的父母们啊。多让你们的女儿学才艺吧,在这个时空被穿成筛子的世界上,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下一分钟会被安排到哪里,多学点儿东西还是有好处的。 当然杨桃最认真考虑的,不是成为被后人景仰或文人墨客笔下的奇女子,而是怎么能不被带回青楼。或许她应该在一两年之内练好“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绝技,到时候迷倒落叶一个,就不用去迷倒天下苍生了。 其实大多数时候,杨桃都挺忙的。要抓紧时间绣花,要教孩子们学这学那,还要琢磨着有什么新的赚钱的来路,这虽然并不耽误她一边忙一边胡思乱想,却真的没什么时间学习怎么千娇百媚,真心不是她不想做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美女。只是实在没有工夫练习啊! 而没过两日,家里竟然来了几位老爷爷,虽然看起来也是淳朴的乡民,也都不怎么会读书认字,但因经过沧桑的岁月,脸上的皱纹和深色的皮肤,都给人一种充满智慧的感觉。要说岁月真的是最睿智的老师。无声无息之中,就给人沉积了最厚重的底蕴,让杨桃瞬间肃然起敬。 这几个长者,有一位是路姑姑的公公,姓莫,还有冯婶的公公冯老爷子,另外几位,奶奶也都一一介绍给杨桃。 说实话,奶奶对于几位老爷子的到来,也颇感诧异,就更别说杨桃了。要不是那几位老爷爷神态安详,一脸慈爱,她一定会以为有人诬陷她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要被村里的长者们开集体的批斗大会! “几位老哥哥,你们今天来找桃子,可是有什么事儿?”奶奶虽然也奇怪,但心里却没杨桃那么多弯弯绕绕丰富多彩的想法。 “是这样的,撇娃奶奶。”开口的是莫老爷子。“俺们这两天听说,你们家桃子给柳大家的几个孩子起了名字,还都有些讲头,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要说咱们来到这村子也十来年了,从一开始的几户人家到现在几十户人家,时间也不算少了。可是村子到现在却连个名字也没有,咱们这些老家伙们倒是无所谓,可总也得给后人一个说法,俺们这次来,是看看,能不能让桃子给咱们村起个名字。又有讲头又响亮的。” 额!这事儿闹的稍微有点儿大。 杨桃这个无奈啊!话说除了柳青这个名字,她也没说过柳桃柳橙的名字有什么讲究啊!就是柳青,也是她剽窃的好不好?怎么就发展到让她给村子取名字的境地了呢!这帮老人家,也太把她当一回事儿了吧! “桃子,那你就起一个吧!”奶奶说。 杨桃彻底晕倒,估计自己这名声在外的,也有奶奶的一份功劳吧!只是,她去哪里找有讲头又响亮的名字呢! 杨桃苦着脸,目光从几个老人家脸上挨着看去,他们正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把这对后人有个交代的重任,就这么义无反顾地交给她一个小丫头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低调了啊,肿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杨桃虽然在跟自己实际年龄差不多的人面前有些顽劣,在长辈们面前却一向是很乖的,不说是有求必应,但总会想办法满足老人的要求,何况这是好几个老人家郑重其事的来找她。 “其实,俺们老早就想着这件事,本来想坐老夏家的牛车,到镇上请个人给起名字,但又觉得那老夏家的人不好来往,就拖到现在。现在正好桃子来了,就干脆让桃子给起一个算了。”冯老爷子也开口。 “那,既然各位爷爷这么相信俺,俺就先起一个吧,各位爷爷觉得好就用,觉得不好,咱们再想。”杨桃无奈,只能谦逊的说。“不然俺就多想几个,几位爷爷看哪个好,就用哪个。” “行,桃子你尽管说,俺们听着。” 杨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话说这村名,她倒是听说过不少,还有恨不得地球人都知道的几个著名的富裕村子,什么这个庄那个村的,她真的很想随便拿一个来用算了,只是看几位爷爷非常虔诚的样子,觉得那样未免太不厚道了。 可这一时之间,又哪里有又好听又贴切的名字呢? 杨桃的思绪,不知不觉之中,回到了她刚刚来到这里那天,被那个帅哥乘以二扔到小溪边的情形。那时候,她虽然觉得孤单无助,又想家又担心自己有被饿死的危险,但还是忍不住被溪边清澈的小溪水而吸引,潺潺的溪水配上远处的青山,还有路上不知名的野花,那真是一幅美丽的画面。 而村里的人们,虽然不可避免出了个把极品,但大部分人,还是非常朴实热情的。而且,既然大家能在北辰国动乱之际逃到这里来,也可以说,是把这个地方当世外桃源用的。 “爷爷们,俺想了两个,一个叫桃源村,晋朝有个伟大的文人陶渊明写了篇文章叫《桃花源记》,倒很适合咱们村。”杨桃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开口。“还有一个,叫绿水村,有句话说的好,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村有山有水,倒也很适合。” “有水的地方就能活人,绿水村这个名字不错。”冯老爷子率先说。 其他几位爷爷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毕竟桃子说的那个什么桃花源记的,他们没有听说过。 “那,就叫绿水村好了。”莫老爷子最后拍板,能看得出来,这几位爷爷中,这莫老爷子更具威望一些。 “行,就绿水村。”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 杨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暗自庆幸,不是她多么厉害,而是这村里的人,太容易满足了。 如果,她没有办法回去了,她真的愿意在这村里呆上一辈子。 恩恩,她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来,不能让莫名其妙的人将她从这村里带走。 这莫名其妙的人中,落叶算一个,虽然他长得深得她心又是风筝的哥哥。 帅哥乘以二也算一个,这个救了她扔了她又很明显地故意来接近她的人,一定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何况她那莫名其妙的中毒还疑似跟他有关。 当然当然,也不能排除那个清仓大甩卖,虽然他一直都没有再出现,仿佛跟她没什么关系了,但如果他和凌鸿飞交情很深,那也是需要防范的。 爷爷们又闲聊了几句,准备告辞,杨桃连忙终止她关于个人安危的各种碎碎念,并意识到她这种动不动就“神游”的毛病似乎有点儿不那么礼貌,好在大家都并不在意。 “各位爷爷,既然咱们村有名字了,不如也选出一个村长,最好再设个村委会,这样村里有什么大事儿,或是谁家和谁家闹了什么矛盾,也好有个讲道理的地方。”杨桃忽然想起了什么。 “村委会是什么?”冯老爷子有些奇怪。 晕,又说错了!只是杨桃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村委会在古代应该叫什么,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反正就是大家有什么事情,有个主心骨的意思。” “行,俺们几个回去再商量商量。”莫老爷子说。 “好的爷爷。”杨桃立刻乖乖地笑着,心里暗暗得意。 有没有村长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个爷爷也是很好的靠山,以后万一那王氏或柳二家的来找她或家里奶奶和裴逸凡的麻烦,她说理的地方是越来越多了! 069.洛蝶笑,众生倒 绿水村的村名定下来没过几天,几位爷爷果然召集了村里的男人们商议事情,一是宣布了村里的名字,以后大家在翻山涉水去别的村里的亲戚家串门儿,再也不用说自己村子没名字了,二是选出了一个村长,莫老爷子众望所归。 这虽然跟杨桃的想象没什么出入,但杨桃还是兴奋了一下,话说村里近十年没村长也这么过来了,一直也没有什么大事儿,这村长,就好像给她一个人选的一样。 转眼就到了该到镇上交绣活的日子,这一次,杨桃很低调,并没有跟路大黑跑到山里去说服风筝不要出来吓人,也没有再去确认马车是否会如约而至,但张尧依然一脸淡定地跟马车一起出现在村口,还是让杨桃相当感激风筝的。 “张大哥,这是我借那个卿苍哥哥的银子,你别忘了带给他!”杨桃将二十两银子交到张尧手上,再一次盗用了清仓大甩卖的名字和身份。 虽然风筝说十七两,但杨桃的零散银子没那么多,就只好拿了二十两,其实她心里也是很肉痛的,多出来的三两银子,能买多少好东西啊!不过看在风筝这么帮她的份儿上,在心里痛一下也就算了,她是不会亲自将这心痛的感觉说出来的。 “好!”张尧答应着接过银子,依然是不多说一句话。 一路上,路大娘和柳婶都有些兴奋,也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们的绣活。能不能让那家子满意。而且这次如果不是要拉着绣架,她们倒都非常想带着孩子到镇上看看。 其实杨桃也很想带着奶奶和裴逸凡到镇上做两件新衣服。不过只能慢慢来了,毕竟一辆马车可载的人有限,估计让风筝再弄辆马车来也无不可,反正她已经欠了风筝那么多了,倒也不怕更多,但在村里人看来。未免太招摇了些,她还是决定低调,低调。 正在杨桃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低调的时候,忽然觉得马车一颤,又听张大哥压低了声音吼了一句“什么人”,然后就听到有兵器交接的声音。 杨桃一惊,再次遭遇绑架?难道就有人这么不愿意看到她平静的生活吗? 杨桃看了一眼路大娘和柳婶。路大娘和柳婶显然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脸上闪过迟疑的神色。就想往马车门口去。 杨桃连忙拦住路大娘和柳婶。 “大娘,婶婶,还是俺去悄悄听听。咱们最好别露面,万一是有人冲咱们绣活来的呢!大娘婶婶先护好绣活。” 其实杨桃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直觉地认为外面的人是冲她来的,但为了不让路大娘和柳婶好奇心太重地掀开车帘去看,她也只能违心地吓唬一下路大娘和柳婶。 而且,路大娘和柳婶虽然都很精明能干。但毕竟是乡村里的人,对打打杀杀这一套是很害怕的,如果让她们看到有人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一定会接连好几天做噩梦。还不如让她小小地吓唬她们一下,然后把噩梦留给自己来做。 杨桃走到车门处,轻轻地掀起帘子的一角,以偷窥的优美姿态悄悄看着外面,果然有两三个蒙面人在跟张大哥打,而且眼看着张大哥就要落下风了。 杨桃心里一紧,这张大哥万一出了事儿,谁带她们去镇上交绣活啊!而且,那三个人中,怎么有一个看着这么熟呢?衣袂飘飘,潇洒如天上的白云,话说这么明显的标志还蒙个面,是不是有点儿多此一举啊! 看到帅哥除以二,让杨桃本来就对他有所防范的心又是一顿,看来这凌鸿飞是真的在打她的主意啊!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难道,他跟绑架他的人有关?不会啊!要知道当初可是他从那些人手中把她救出来的! 或者是,他当时根本就不认识那些绑架她的人,救完了才发现和那些人大水冲了龙王庙?恩恩,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要真有这么一说,凌鸿飞就不是帅哥乘以二,而是帅哥有点儿二了! 杨桃正在这琢磨,却听得张大哥闷哼一声,似乎是受了伤,她连忙抬眼去看,果然见张尧的左肩好像被刺了一剑,那几个人立刻又挥剑向张尧刺去,杨桃差点儿大声惊呼,连忙用小手捂住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桃忽然觉得车帘外似有一阵风刮过,紧接着,一道橘黄色的影子疾驰而来,凌鸿飞身边的两个蒙面人立刻应声而倒,然后,杨桃看到凌鸿飞飞身飘出圈外,在距离风筝很远的地方停下。 “洛蝶笑,众生倒!洛兄果然名不虚传。”凌鸿飞将脸上的绸巾摘下来,似乎并不刻意在风筝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不愧天下第一美男和江湖第一高手之称。” 江湖第一高手,外加天下第一美男? 杨桃心里有些明白,凌鸿飞说的好像是风筝。只是,“洛蝶笑,众生倒”是什么意思?是说洛蝶很美,同时又很厉害吗?等等!洛蝶是谁?难道是风筝的原名? 杨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洛蝶?落叶?倒是很像是一家的,难不成,落叶告诉她的名字是真的? 风筝对凌鸿飞娇柔地一笑,瞬间让杨桃浑身发冷。这“洛蝶笑,众生倒”的说法是谁给传的?也太差强人意了!话说洛蝶作为风筝的时候,对她笑的次数多着了,她也没倒啊!既没有为之倾倒,也没有被他打到,相反的,还被他给救了。 不过,想想她没见过落叶之前,也觉得风筝是天下少见的美人儿,堪称第一美“男子”了,偶尔也会被其迷惑,只可惜风筝的气质不是她喜欢的。自从见过了落叶,她就很自动地将自己喜欢的类型列为第一,让风筝屈居第二了。但毕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眼光,没准儿大家都更喜欢“洛蝶”也不一定。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男主是为女主准备的,男二是为读者准备的。至少到现在为止,在杨桃的心里,男主是落叶,风筝只能勉强算个男二。当然当然,随着剧情的发展,谁是男几这个伟大的课题,还有待考证。 杨桃的目光落到那无声倒地的两个人身上,心里也一冷。看风筝出手时毫不留情的狠辣样子,这“众生倒”的说法,似乎也不完全是虚构的。还有,他两次从落叶手中救了她,又警告她不许说出落叶的名字,没准儿那落叶的功夫,也不及他,所以才需要他保护。 看来这“第一高手”,应该真不是吹的。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第一高手都教了路大黑些什么,怎么路大黑连打个肖鹏程那渣男,也那么费劲呢!杨桃再次深深的怀疑,风筝教路大黑武功,只是个借口。 “凌波仙子之称,也是名不虚传,刚才凌兄躲开我的时候,还真是翩若惊鸿啊!”风筝娇媚一笑,声音更是媚入骨髓。 额!什么跟什么!杨桃瞬间被石化。 凌波仙子?翩若惊鸿!她杂么觉得这都是表扬女子的词呢,用在凌鸿飞身上,怎么感觉这么别扭?翩若惊鸿倒是罢了,勉强可以凑合着用,话说“凌波仙子”这个伟大的称呼,是怎么落到凌鸿飞头上的? 难不成这个地方所谓的“江湖”上,有一个没有性别意识的天才,专门负责给大家取名字的? “洛兄说笑了,凌波仙子,是江湖上的朋友对舍妹的谬赞!”凌鸿飞微微一笑。 杨桃呼出了一口气,她就说嘛,再天才的天才也不会给凌鸿飞起这么个别扭的名字。果然奇葩就是奇葩,自己让人雌雄难辨就算了,还想着把别人也弄的雌雄难辨。 当然杨桃这么想的时候,也觉得是冤枉风筝了,其实除了当初见面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她都确信风筝是男的。 而且,凌鸿飞这种目的不明居心叵测的人,就是让他雌雄难辨也没什么。杨桃恨不得现在自己就有一本“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武林秘籍,把一切对她动歪脑筋的所谓武林人士都练成男不男女不女。 当然落叶就算了,虽然他不止一次地想杀她,她还是决定让他做纯正的男人,留给将来的自己。 “哦,对了,是我记错了!”风筝又是妩媚一笑,很明显所谓的记错是明知故犯。“不管是令妹也好,还是阁下也好,还有那位清仓大甩卖兄,我都希望,你们都能离丫头远一点儿。” 杨桃听风筝居然用她起的外号称呼卿苍,忍不住在心里又“额”了一下,却没有笑出来,因为她也很希望凌鸿飞他们离他她远一点儿,且听凌鸿飞怎么说。 “依在下看,离她远一点儿的,应该是洛兄吧!”凌鸿飞的微笑不变,竟让杨桃的心里生出了一点儿希冀。话说她着实不喜欢风筝给她讲的从青楼里跑出来的故事,很希望听到关于自己身世的另一个版本。只可惜,凌鸿飞接下来的话并不按照她的希望发展。“不过,既然今日我技不如人,也只能说到这里,洛兄,后会有期!” 凌鸿飞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杨桃目瞪口呆,话说这凌鸿飞虽然打不过风筝,这逃跑的功夫,倒是不错。 ps: 感谢诸神承诺的永远的仙葩缘和粉红,感谢龙吟月的和氏璧和粉红,感谢飘过的浪花的粉红,感谢逝去-独舞的评价票和平安符,感谢米虫人生和大寒尖的平安符,感谢千年恋的评价票。感谢所有支持《农女本色》正版的亲们。 070.收布头 眼见着风筝给了张尧一个小瓶子,又拍了拍张尧的肩膀,张尧点点头,转身跟风筝离开。杨桃不禁心中一凛,这风筝,恩恩,虽然知道他叫洛蝶,但杨桃还是习惯了风筝这个名字,他他,该不是想把她们几个扔在这山路上不管了吧! 好在过了一会儿工夫,张尧就回来了,杨桃本想问问张尧的伤怎么样,又怕吓到路大娘和柳婶,只是跟后面一直屏气凝神不敢说话的路大娘和柳婶轻轻说了句。 “不是找咱们的,应该都是那位暗香姐姐的熟人,本来认识的,好像有什么误会,不小心打了起来。” 杨桃知道,路大娘和柳婶虽然不完全能听清楚或听明白风筝和凌鸿飞在说什么,但至少应该听到那丫头什么的,为了撇清自己,只好把罪名安在暗香头上,反正暗香也不会跟路大娘和柳婶她们有什么交集,路大娘和柳婶也不会往心里去。 张尧的马车赶的比平日慢了些,可能是受了伤不敢太快的缘故。 杨桃以前每次到镇上都被颠簸的七荤八素的,虽然没吐,那滋味儿却也不好受,但这一次貌似还不错。不过毕竟张尧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她还是懂得心存感念的,不会因为马车适中的速度就觉得是因祸得福。 到了镇上,张尧居然到车门口接了杨桃一下,让杨桃十分的感激,话说从前张尧虽然也会干这事儿,但都是等杨桃甜甜地叫“车夫哥哥”或“张大哥”之后,才面无表情地去做。 在下去的一瞬间。杨桃嗅到一股可疑的香味儿,好似在哪里闻过。 “张大哥。谢谢你。”杨桃一副“我很乖,我最乖”的样子,表示着她非常走心的感谢。 “丫头,原来你还真有这么客气的时候!”张尧一开口,杨桃就楞住了。 虽然风筝并没有做出妩媚的样子,说话也尽量学着张尧的语气。但杨桃第一得意的,是自己的想象力,第二得意的,则是自己的对人说话声音的敏感,又怎么能听不出来? 杨桃下意识地用手拍了拍胸口,要说这风筝还算靠谱,怕自己的模样吓到人。估计也怕路大娘和柳婶有所疑虑,居然易容成张尧的样子了。杨桃也终于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易容术。别说还挺像的,虽然风筝和张尧的身形有些不一样,声音也不同,但路大娘和柳婶是不会注意这个的。 杨桃对风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既然他堂堂一个什么第一美男第一高手的,甘当她的司机,她就不如多用他一下,让他帮忙拿绣架好了。 没想到杨桃还没等开口。风筝已经将绣架拿到手里。 “两位嫂子,我帮你们送到绣铺去吧!”说着,风筝已经率先向前走去。 这是杨桃第二次跟在风筝身后看他的背影,这背影可真是一点儿也不扭捏。一丝妖娆的味道也没有,杨桃瞬间想起风筝那一闪而过的清亮的眼神,再度怀疑那妖娆的模样,是风筝故意的。 当然作为一个颇为引人注目的公众人物人物,伪装一下自己也是有情可原的。杨桃觉得可以理解。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锦绣阁”,依然是刘明轩在门口等着,见杨桃她们来了,刘明轩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路婶和柳婶来了,我娘正在里面等着。”刘明轩说着,就接过风筝手中的绣架向屋内走去,并没有跟杨桃说话。 杨桃翻了翻眼睛,小孩子果然又成了被忽视的。 风筝将绣架交给刘明轩,就很自觉地走了,杨桃估计他是不会老老实实的等在马车旁的,但既然人家是第一高手,也不必她来担心了。 刘大娘很认真地看了看路大娘交上了的绣活,尤其是成衣,其实杨桃的那些花样儿只有几个复杂些的,其他的都非常简单,甚至比刘大娘以前派人送过去的要简单,关键在于特别,当然精致的绣工也很重要。 终于刘大娘都看完了,连连点头。 “不错,我觉得都不错,估计那老……老夫人和小姐们会满意的。” “那就好,俺们这可是悬着一颗心,就怕辜负了嫂子的美意。”路大娘和柳婶都说。 “妹妹们且喝着茶等着,我这就给你们拿新活计和工钱去。”刘大娘说着,已经将成衣都收好,亲自送了出去。 路大娘和柳婶也没跟刘大娘再客气,说什么有二两银子了就不要工钱之类的,她们也慢慢地了解了刘大娘这人,就是你客气了,她也是会给的,确实是个难得的实在人。只是她们不知道,这实在人若是打起实在的主意来,那是更实在的。 “今儿的绣活不是很多,也不急,你们且先拿回去,半月二十天的送过来,就成。”刘大娘说着,又将几吊钱交给路大娘。“你们这些日子赶成衣的活儿,家里的事一定也荒废了不少,也该好好拾掇拾掇了。” “正是这话呢!”路大娘一边将钱收好,一边说。“只是嫂子有了好活计,别忘了俺们就行。” “这个是自然。而且这十几件衣裳穿出去,也不愁将来没有好买卖。”刘大娘信心满满,又看了看自己内定的小儿媳妇,因为是自己相中的,果然是越看越顺眼,只可惜自己那小儿子还不懂这个,直嚷着不要找媳妇。 几个人正在说说笑笑,一个伙计走了进来。 “老板娘,那些布头已经满满的两袋子了,那家子收布头做鞋的还没有来,还有那两袋子不成器的碎布,掌柜的说也该扔了,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扔了吧!那两袋子可用的,再等等。”路大娘说道。 “小哥,请你先等等。”杨桃忽然想起,自己正觉得村里的孩子们没什么可玩儿的东西,男孩子们倒行了,可以到处疯跑,掏鸟蛋什么的,但女孩儿们能玩儿的东西就太少了,本来想着给孩子们缝几个沙包,见家里的碎布并不多,奶奶做鞋还要用,就没好意思跟奶奶要。“刘大娘,能不能让这位小哥把那布头和碎布拿来给我看看。” “那可有什么不行的。”刘大娘说着,就吩咐伙计去拿。 伙计很快回来,杨桃看了看,伙计所说的能做鞋的那种都不算小,估计是做什么剩下的,因都是粗布料子,大概是刘大娘觉得不能做枕面之类的,就卖给别人做鞋用,而那要扔了的碎布,的确够零碎,不过大人手掌那么大,也有更小的,但缝沙包或拼接起来丢手绢用,都够了。 “大娘,那家子收你的布头,要多少钱?”杨桃问道。 “这个能多少钱,一麻袋也不过三五文。”路大娘说。“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的,只是觉得扔了糟蹋东西。” “大娘,那这袋子五文钱卖给我吧,给做鞋的那家留下一袋子,省得他来了没有。还有这两袋碎布,你看看多少钱?”杨桃立刻说。 “桃子,你要这个做什么?”刘大娘有些诧异。 “回村里给弟弟妹妹们做玩意儿用。”杨桃笑。“那袋子布头,给奶奶做鞋用。” “嫂子你还不知道吧,桃子是俺们村里的小先生呢!教着俺们村大多数孩子读书识字。前几日,还给俺家三个孩子起了名字。”柳婶接口。 “俺们村现在也有名字了,叫绿水村,也是桃子起的。”路大娘也说。 显摆!又替她显摆!杨桃算是服了这些大娘婶婶了,看来她想低调生活的美好愿望,算是毁在她们手里了。 “我们桃子这么厉害啊!”刘大娘也惊叹。不过杨桃能看出来,刘大娘的惊叹并不怎么走心,还有点儿见怪不怪的意思,杨桃知道是那一次在满春院,刘大娘已经看出来她是识字的了。“那这三袋子东西,大娘就送给你了。” “不行哦大娘,人家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这账目上清清清楚楚不是因为疏远,而是为了日后更好亲近,大娘还是算些钱吧,不过,要便宜一点儿哦。”杨桃笑眯眯的样子煞是可爱。 “成。成。”刘大娘越发笑得开心。“我们桃子真是做买卖的好手呢!那,这袋子布头就算你三文好了,至于这两袋子碎布,反正也是要扔的,怎么能要你钱呢!你不要,大娘可就扔了!” “要!要!”杨桃连忙说。 虽然小点儿的用不了太多,剩下的可以先放在那儿,等她想起来做什么,再做什么。 几个人又跟刘大娘说了会子话,就起身告辞,杨桃提议,且将布头和绣活放在缀锦阁,她和路大娘柳婶去镇上逛逛再回来拿。今天虽然不是赶集的日子,但街上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也有些小摊摆在路边,依然很热闹。既然来了,又没什么特别的事儿需要工夫,当然要逛逛再回去。而且杨桃也知道,路大娘和柳婶,都想给买些好吃的回去。 而她,还要去想办法弄点儿蔬菜种子,来年春天好种。 071.预定种子 杨桃刚刚走出门口,就见到打扮成张尧的风筝,正坐在门口一个石头敦子上面等着,那姿态倒是伪装的十分忠诚,一点儿不妖媚。 杨桃瞬间改变了主意,立刻返回店里,在刘明轩的帮助下,将三个麻袋和绣活拿了出来。 “张大哥,麻烦你先将这些东西拿到马车上,我和路大娘柳婶还想逛逛再回去,可以吗?”杨桃让自己表现的非常得体非常有礼貌,实际上,她是不喜欢她逛街的时候,风筝飘飘荡荡地在身后跟着。 “好。”风筝答应的非常痛快,仿佛没有看透杨桃的小心思,想了一下,又从腰间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杨桃。“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说是你还他的银子多出来的,一共三两。” 杨桃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风筝,不是觉得风筝当真只收她十七两银子有些奇怪,反正风筝一副很有钱的样子,也不会在乎。她惊奇的是风筝的细心,话说她要逛街了,此刻最需要的,当然是银子啊! 杨桃和路大娘柳婶本来想买些油盐酱醋,却发现找不到地方,从前用这些东西,都是老夏家想办法弄到村里卖给大家的,因为他们村离镇上太远,连货郎也不肯去。 路大娘想着马车里地方有限,即便是买了也暂时没办法运回村里去,而且预先也没想着这个,并没有拿家什儿来,只好暂时放下。 出来之前,路大娘和柳婶就许诺给孩子们带好吃的回去,于是就每个人买了些糖果,这东西她们从前只有过年才会买几个给孩子吃,又不敢多买,因为老夏家卖的太贵。 柳婶还特别挑了些味道淡些的,说是回去给柳奶奶吃。因为老人家不喜欢太甜。 杨桃想了想,也买了一包,虽然她对这个不太感兴趣。但想着奶奶和裴逸凡,也许过年也未必舍得买。最多奶奶也只是买一两点给裴逸凡吃。 不知不觉的,三个人就走到上回买猪肉的地方,那家子果然是平日里也在铺子外面摆个摊。杨桃和路大娘柳婶如法炮制,每人买了半斤猪肉,又要了半麻袋猪下水,也幸亏这家子平日里杀猪,不想要的破旧篮子麻袋的很多。倒也不吝啬送给她们。 “丫头,你要这臭烘烘的东西干什么?”风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杨桃一跳。 杨桃趁路大娘和柳婶不注意,狠狠地瞪了风筝一眼。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因为刚才在路上的事情,风筝比较担心她的安全,跟在后面是为了保护她,但能不能不做的这么明显?虽然他扮成了张尧的样子,但他不知道张尧平时是不爱说话的吗?就算看她拿了猪下水到车上。也只是皱皱眉头而已。 “张大哥,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些拿回马车上,我们还要接着再逛逛。”杨桃还是决定赶走风筝,不然他再忍不住好奇多问两句,路大娘和柳婶肯定会奇怪。这人怎么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风筝倒乖觉,立刻也觉得自己管的太多,接过杨桃递过来的猪下水和三小包糖果,脸上虽然难免露出嫌弃之色,但还是很不情愿地拿走了。 杨桃她们继续兴致勃勃的逛街,有了猪下水,当然要配点儿干辣椒之类的,再看看还有什么蔬菜。 这段日子,杨桃发现,村里虽然每户人家包括老夏家都自己种菜吃,但却只有那么几种,基本都是韭菜,芹菜,黄瓜,白菜,还有便于储存的土豆和萝卜。奶奶家院子前面那小菜园虽然不是很大,除了土豆是在山上的地里种的,就只有韭菜,芹菜,白菜和黄瓜了,显得菜园里稀稀拉拉的。虽然这个时候也够吃,却难免单调,而且不好存放,等到了天稍微冷的时候,就只剩下白菜、土豆和萝卜可吃了,再就是咸菜。 而镇上卖的蔬菜,倒是品种还算齐全,有辣椒、丝瓜,豆角,茄子等等,还有苦瓜,但是,却没有西红柿和杨桃最爱吃的茼蒿。 杨桃这个晕啊!西红柿没有倒是有情可原的,据传,这西红柿虽然可能是明代传入中国,但却是做观赏用的,到了清朝光绪年间,才开始有人食用。即便这个架空的地方有土豆有辣椒有苦瓜,但没人吃西红柿,倒还是可以理解。 可茼蒿啊茼蒿啊,她爱吃的茼蒿啊,被称为“皇帝菜”的茼蒿,据说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吃了,这个地方居然没有?当然想想路大娘她们连野菜都不认识,倒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只是感觉好悲催啊!杨桃无语。难道以后的岁月里,她就只能在幻想中思念她的“蒜蓉茼蒿”了吗? 路大娘和柳婶见杨桃小嘴儿瘪瘪着,似乎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不知道杨桃本来好好的,忽然之间这是怎么了。 “桃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路大娘关心地问。 “是啊桃子,如果你累了,咱们就回去好了。”柳婶将买来的干辣椒青辣椒装好,也问道。 “没事的大娘婶婶。”杨桃连忙笑道,知道柳婶虽然那么说,但还想再逛逛,毕竟来一趟镇上不那么容易。“咱们还是再看看吧,下次来又不一定有工夫!” 路大娘很仔细地看了看杨桃,发现杨桃刚才虽然有点儿小委屈的样子,但脸色还是很正常的,也就放了心,点了点头。而且很自以为是地觉得杨桃可能是想家了,不禁轻轻拍了拍杨桃。 “掌柜的,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杨桃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话说她只顾着思念蒜蓉茼蒿了,正事儿还没干呢!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这掌柜的倒也和气。 “是这样的,你这里卖的菜,都是自己家种的吗?”杨桃接着问。 “当然是自己种的。”掌柜的回答。“俺和俺兄弟两家都在这弥镇南边那个村子里,有很大几块地种菜,现摘现卖,保证新鲜。” 杨桃问完之后也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儿多余,这个时代交通又不发达,估计很少有人从外地进了菜来卖的,就是进菜,也是尽可能就近的,总不能人人都跟皇帝似的,吃各地的“贡米”。 只是听掌柜的这么说,她倒是有点儿忐忑了,看这菜摊虽然不太小,但人家没准儿就指着卖菜养家糊口,会答应她的要求吗? “是这样的掌柜的,我想等秋天的时候,来买你些豆角、茄子、苦瓜和丝瓜种子,我们村离这里很远,来回差不多得一天,想吃点儿新鲜的菜太麻烦了。”杨桃还得决定一试,并尽量说得非常诚恳。“我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利落,我想明年自己种点儿菜给她吃。” “哦,是这样啊!”掌柜的果然有些迟疑。“你们是哪个村的?” “俺们村叫绿水村,只有几十户人家,在很远的山里,大家都不到镇上来,就是俺们,也是半月二十天才能来一次。”柳婶接口,看出来这掌柜的有些顾虑,本来这就是小本买卖,如果再多出个同行来,那就更难做了,而这“绿水村”的名字刚起了不久,还没人知道。估计掌柜的一听,就是不熟悉的地方。 掌柜的听了,果然是个没听说过的村子,又想了想,看了看杨桃、柳婶和路大娘,要说人家也想卖菜,想弄点儿种子,去哪儿不成,干嘛偏找他来呢! “行,等秋天的时候,俺给你们准备着,你们只管拿来。”掌柜的终于点了点头。“俺天天都在这个地方摆摊,很容易找的。 “太好了,谢谢你大叔。”杨桃说着,又开始惦记她的蒜蓉茼蒿。“大叔,你们这里,没有种茼蒿的吗?” “茼蒿?”掌柜的楞了一下,很认真地想了想。“是端午节的时候的艾蒿吗?谁吃那个东西!” 杨桃再度失望,这个地方怎么会没有茼蒿呢?这不科学! 但想想连据说是弥镇最大酒楼的“飘香楼”都没有茼蒿做的菜,虽然她觉得这个可以有,可估计是这个真没有吧! “对了大叔,你这个时候在这里卖菜,冬天的时候,都卖什么呢?”杨桃的眼睛,瞟向干辣椒。话说这个地方既然有干辣椒,也应该有其他干菜的吧! “冬天俺就不卖菜了!毕竟土豆、白菜、萝卜这些,一般庄户人家都有,那些大户人家虽然也吃,但吃的少,卖的多。那些有马车的人家,会从南边运回些其他的蔬菜,虽然运回来就不十分新鲜了,价格也贵,但毕竟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吃的,只是俺们家也没那个能力,所以到那时候就歇着了。”掌柜的说到这里,本来有些伤感的脸上倒露出了笑容。“不过正好一家人可以在一起乐呵乐呵,也不错。” 杨桃也笑了,这明显很中年的大叔,倒是挺懂生活的。 “大叔,你们家的菜如果很多,卖不完又吃不完,其实是可以晒成干菜,冬天再卖的。”杨桃说。“豆角可以切成丝晒干,青辣椒也可以,就是太辣,手会受不了。还有茄子,既可以生着切片晾干,也可以蒸熟了弄成条晒干,到了冬天,都是很好吃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真的?”掌柜的脸上露出喜色。“俺们家以前多出来的,能腌菜的就腌咸菜了,留着自己吃,今年一定试试。” 杨桃点点头,话说,她还真很怀念小时候在姥姥家吃的这些干菜呢,等她种菜了,也要弄些来吃。 ps: 除夕啦,祝亲们春节快乐哦! 072.卖字为生 总的来说杨桃还是一个比较容易快乐的人,虽然没有蒜蓉茼蒿可吃有点儿让人惆怅,但预定了许多种子,又给买菜的大叔随口出了个主意,也让她颇为开心。 离开菜摊,杨桃和路大娘柳婶又买了十多斤的糙米,价格也还算公道,至少在路大娘和柳婶看来,比老夏家偶尔弄回去卖个她们的便宜多了。那时候村里人虽然很少吃到大米,但老夏家弄回去的,也几乎没有人买。 杨桃暗叹这拿着东西逛街,可是一件很累的差事儿,而且看路大娘和柳婶的样子,也买的差不多了,杨桃正要开口说回去,却又见到风筝从对面迎来。 话说这弥镇可是个大镇,怎么她走到哪儿风筝都能找到?难道是在她身上安装了跟踪器?当然人家是武林高手,有些神秘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娘,婶婶,你们也累了吧,不如你们先回马车上休息,让张大哥跟俺去接着去看看别的好了!”杨桃体贴地说。 “行。”路大娘立刻点头。 路大娘和柳婶觉得,她们两个这一次做绣活儿的工钱也花了不少,也不能一次尽兴都花完,怎么也要留着积攒起来点儿,再逛下去,难免心里又痒痒,想买东西。 而路上虽然出了点儿事情,但似乎与她们无关,张尧又是每次来回接送她们的人,还直接带过杨桃和路大黑到镇上,也是个可信的人。 杨桃看着路大娘和柳婶笑,看来逛街购物的时候容易冲动。并不只是二十一世纪的女人才有的“毛病”,当然路大娘和柳婶并没有买奢侈品,都是吃的,也还算理智。 “丫头,你又想去哪儿?”见路大娘和柳婶双双离去。风筝终于忍不住冲杨桃抛了个媚眼儿。 “风筝哥哥,咱们到处逛逛吧,墨斋啊什么的都行,还有,这镇上真的没有茶楼吗?”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有青楼。”风筝又开始逗杨桃,见杨桃瞪他,他笑得更惬意了。“丫头,你不怕我了?” “还有点儿。”杨桃故作小心翼翼的回答,却发现她真的不像从前那么对风筝有那么多防范之心了,即便她在车帘后面偷听了风筝和凌鸿飞的对话。似乎也没有让她更害怕风筝。“洛蝶笑,众生倒,风筝哥哥,你真的这么厉害吗?” “还行吧!”对于杨桃的好奇,风筝既不奇怪。也不热心。却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镇上有客栈、酒楼,还有买吃食的小摊子笑店面,还有……青楼,到处都可以喝茶,谁开个专门的茶楼干什么?” 说的倒似乎很有道理!杨桃想。她貌似听说过酒楼的前身就是茶楼啊!恩恩,估计这个地方的茶楼已经被酒楼取代了。 不过,在风筝说的那些地方喝茶,似乎跟茶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更别说什么茶文化了。但杨桃只是想想,却没有说出来。开间静谧幽雅的茶楼可是她在另一个空间就有的心愿,不过鉴于她现在可怜的生理年龄,她还是先想想就算了。而且她很怀疑自己会把茶楼当做享受和品味的地方而不是赚钱的地方,就像她喜欢小朋友,教孩子们读书认字也是一种享受一样。 “丫头,你去墨斋干什么?难道是上次的笔墨纸砚用完了?”风筝见杨桃不说话,还以为关于青楼的话题引发了她无限呆萌,又问。 “不是。我是看那里面也有卖字画的,想问问我的字能不能在那里卖!”杨桃说。 话说这可是她当初想到镇上来的第一想法,但为了拿绣活儿,反倒把这个给耽误了。正好这些天过去,她抽空就会练字,自觉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要知道她自小从“被爱好”转为“爱好”的三个特长,古筝和画画都普通,书法却算有些天赋,几乎每年都参加市里的书法大赛,从小学组到初中组到高中组到成人组,一路下来可是得了不少金奖银奖的。 “哦?”风筝眼中眸光一闪,这小丫头居然还会这个。“那,咱们去看看。” “好!”杨桃答应着,很自然地将小手伸到风筝手里,风筝也不在意,倒是杨桃在风筝牵起她的手时,有些诧异,看来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小孩子了,被大人领着会觉得更安全。 杨桃和风筝来的上次买笔墨纸砚的“点墨斋”,那掌柜的听说杨桃是来卖字的,脸上颇为诧异。 “小姑娘,我这里虽也卖字画,但这字画都是京城或全国各地的文人写的,也有北辰那边的文人墨客的,虽然都不算是大家――大家的咱们也求不来,别说卖了――但你看看这落款,可也是赫赫有名的。” “掌柜的,这些名人的字画,价格也一定很贵吧!只有大富贵的人家,或是真喜欢书画想收藏的人才会买,而普通的家境还算殷实的人家,如果想买个字画挂在墙上当个装饰或摆设,一定不会花这个钱的。”杨桃倒是不慌不忙的。 “这倒也是。”掌柜的回答。“不过一般人家,都是请个先生给写写,然后裱一下就行了,也很少买现成的。” “那有没有这种情况,本来人家想在你这儿买,然后觉得你这里的字画太贵,又一时找不到先生,拜托你帮忙写或寻个先生的呢?”杨桃又问。 “这个倒是有,前些年我的字倒也拿得出手,不过我连年做生意,已经生疏了,只是稍微懂得欣赏,除了要求不太高的,大多数是找人帮忙来写。” “这不就成了!我写的,未见得比掌柜的你请的人差,你何不留下一两幅在店里,如果有人喜欢,就顺便卖给他们。不是比现去请人强些?再说你帮忙请人,也只是那写字的先生赚些银子,或者人家干脆就不要银子的,既让你费了口舌,搭了人情。还没有赚到钱,要是我写好了放这儿,你还可以赚些呢!” 杨桃说的一板一眼的,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真不该做幼儿园老师,而应该做生意。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古人嘛,虽然也具有聪明才智,甚至比后世的人更强,但却不是什么话都会说出来的。还是比较含蓄,真回到了她自己的空间,她可能还没来的及说,就被别人想到说出来了。 杨桃在说话的时候,风筝一直在一旁看着。他本就知道杨桃口齿伶俐。人家一句说出来。她就有一句跟着,反正总是能讲出道理来,就是不合逻辑也可以胡说,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忽然对她的身世生出了质疑,这丫头,可是既不像青楼里跑出来的,也不像大哥说的那个人啊! “小姑娘,你说的还挺有道理。这样吧!不然你就写两幅字放在这里看看,能卖出去,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银子。我出笔墨纸砚,到时候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正在风筝琢磨的时候,掌柜的居然同意了杨桃的话,当然更可能是被她说烦了,不得不答应她。 但杨桃的字还没写完,掌柜的就瞪大了眼睛,风筝虽然不懂这个,只是看掌柜的脸上的神色,也知道定是这丫头的字,出乎掌柜的意料。 “杨子,这是姑娘的名字?”掌柜的一边欣赏杨桃的字,一边问道。 “我叫杨桃,杨子是――咳咳,是写字时的习惯。”杨桃这倒是没有完全胡扯,她是习惯了写完字提“杨子”二字,一时之间倒疏忽了。 掌柜的一头雾水,居然还有这样的习惯。不过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丫头,字却写的这么有形有神,有风有骨,也的确是有些神奇。 “小姑娘,你再多写两幅吧!”要说掌柜的刚刚不过是被这孩子磨叽的没办法了,敷衍了事,又想一个小孩子,尤其还是个小丫头,能写出什么字,不过是破着浪费一张宣纸,打发她走就是了,而现在,他终于认真起来。 “恩,好。”杨桃乖巧地回答,还没忘了问问掌柜的,大家一般都喜欢什么。 “也不拘什么,你随意写吧!”杨桃想了想,她刚才写的是“上善若水”,那就再写个“厚德载物”好了。 其实虽然卖字为生是杨桃最早的想法,刚才也说的头头是道的,但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主要是看这“点墨斋”的字画,也没比上次她来的时候少了几幅啊! “掌柜的,我就先写这两幅吧,不然若卖不出去,也是浪费。要是有人看上我的字,或者想写什么,如果他愿意等,你也可以分给我写,我们依然五五分成,如何?”杨桃一边说话,一边看自己写的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啊!对了,是印章。 掌柜的似乎也发现了这点,正待说什么,却听杨桃嘟囔了一句。 “印章嘛!我自己刻个就好了。” 自己刻?掌柜的完全呆住,这小姑娘还会刻印章?却听到杨桃问道。 “掌柜的,你这儿有萝卜吗?” “没有。”掌柜的一愣,怎么忽然说到萝卜上了。“小姑娘,你要萝卜干什么?” “刻印章啊!”杨桃大大咧咧地说。“不然我没有印章,怎么办?” 掌柜的额头上隐隐有黑线飘起,他见过很多种印章,有金的银的铜的,玉的琉璃的水晶的,还有木头的或竹根的,抑或石头的,就是没见过萝卜的。 “小姑娘,这样好了,我找人帮你刻一个,等你来的时候,我拿给你。”掌柜的终于理顺了自己被惊呆的思绪,说道。 “谢谢掌柜的。不过,不用拿给我,就放你这里好了。”杨桃说。 不过一个印章而已,谁都可以仿制,反正她又不会成为书法家,她的字也不会流传后世,不怕有人制假贩假。 出了“点墨斋”,杨桃也不贪心,有一家肯收她的字就行,看看效果再说。这时,她忽然看见斜对过有个“朝安银楼”,又生出了好奇。 “风筝哥哥,那是什么地方?” 073.女人的首饰情结 风筝顺着杨桃的手指望去,还以为这丫头大呼小叫的,是看到了青楼呢,原来是一家银楼。风筝知道,这弥镇虽不算小,银楼却只有两家。不过,这丫头明明识字,怎么问起他来了! “那是银楼。”风筝回答。 “我知道是银楼啊,但是,银楼是干什么的。”杨桃已经隐隐猜到,这银楼嘛,应该是跟钱钱有关系的,估计不是古代的银行,就是古代卖首饰的地方,但还是要确认一下才行。 “卖首饰的。”风筝回答。他已经习惯了这丫头不管真懂还是假懂都表现出懂得很多的模样,让他常常会生出错觉,以为没有她不知道的地方,却原来也不是一个江湖。“要去看看吗丫头?” “卖首饰的地方啊!看看也可以。不过有没有卖小鸡的地方啊?”杨桃忽然想起要买几只小鸡回去养的,但今天不是集市,估计没有,而且路大娘和柳婶已经去马车那里了,她又不会挑,还是下次吧。“算了,还是去看首饰吧!” 风筝无语,这丫头说话跳跃的也太快了吧,他刚刚正在非常努力的思考,银楼和小鸡是什么关系! 其实,杨桃并不喜欢戴首饰,她对首饰的情结有点儿奇怪,非常不喜欢耳朵上手指上手腕上带着亮晶晶的凉凉的东西,尤其是脖子上更不喜欢戴,会觉得很闷。 但她却很喜欢欣赏,她家里的首饰也不算少,什么铂金的黄金的银的玛瑙的珍珠的玉的。都是她遇到特别喜欢的时候买下来的,但却全搁在抽屉里,没事儿的时候会拿出来看看,以至于妈妈和几个要好的闺蜜都会说她跟个守财奴似的,买了首饰珍藏密敛的。舍不得戴。其实她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戴的时候没有看的时候心情愉快。 “朝安银楼”的伙计见杨桃和风筝进来,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就让杨桃他们自己看,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杨桃见店里的几个伙计似乎都很忙,不禁小声开口。 “生意好像不错。” “当然,镇上就两家银楼,生意都不错。这还只是一楼。”风筝漫不经心地说。 杨桃看了一眼风筝,他居然对首饰店也这么了解。她真的很怀疑,他的老窝是不是就在这镇上。 “这镇上有钱人不少,还有来往的客商,最重要的是,青楼多。那可是最需要和容易消费首饰的地方。”风筝见杨桃脸上露出的神色。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转什么念头。 杨桃瞪了风筝一眼,这厮还真行,三句话不离青楼,怎么竟让她又生出了“三句话不离本行”的感觉呢?恩恩,没准儿风筝没事儿喜欢做出妖娆的样子,就是师从的青楼。 但风筝的话还是影响了杨桃,让她忍不住环顾了一下,果然除了伙计和风筝,这屋子里的都是女人,看样子。有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由丫鬟陪着来逛的,似乎也真的有青楼女子,不过杨桃没长那火眼金睛,看不出什么区别。 记得她的同事曾经感慨过,女人最爱逛的三个地方,就是服装店、首饰店和化妆品店,但杨桃算是个例外,她的衣服总是很简单,她的化妆品就只有某品牌的婴儿霜一种,倒是她的首饰还不算少,却偏偏只喜欢看不喜欢戴。 不过既然喜欢欣赏,杨桃也难免会到网上查一下古代都有什么首饰,因此对这银楼的首饰,倒不陌生。 要说这古代的首饰品种,要比现代的多,除了指环、手镯、耳坠儿,项圈这些常见的,还有簪子,步摇,钗,花胜等等,而且样式繁多,做工精美,看的杨桃眼花缭乱的。不过她还是喜欢那些样式简单的,线条比较流畅的,颜色比较浅淡的,比如白玉簪之类的。她还记得她以前,曾经见过一种叫蝶恋花的步摇……的照片,感觉也不错。 “丫头,要不要上楼看看。”风筝见杨桃看的很深很认真,却不像是想要买的样子,忍不住问。 “好啊!”杨桃想也没想就答应着。 “二位,对不起了,楼上来了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我们掌柜的正在接待。”一个伶俐的伙计听到风筝和杨桃的对话,连忙过来说。 “那算了!”杨桃想自己反正只是来看看,即便想延续自己喜欢收集首饰的爱好,也要先有那个经济能力才行,现在暂时还不行。 总之,干什么都要花钱,赚钱真的是很重要的。 “小哥!”杨桃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们这里,有没有那个那个……”杨桃差点儿没把“胸针”二字说出来,但想到这毕竟是古代,这胸啊什么的,最好还是隐晦一点儿,幸好她还知道胸针也有另一种称呼。“别针。” “别针?”伙计愣了一下。“没有听说过。” 没有听说过就好!杨桃满意的点点头。她知道胸针的历史虽然非常久远,但传到中国却是明末的时候,原以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也许也会有,没想到竟然没有,这样看来她似乎又有商机了! 伙计奇怪地看了杨桃一眼,这小姑娘想买的东西没有,居然还表现的这么心满意足,有点儿跟别人不一样。不过看她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个买首饰的,而且还是跟一个男人来的,还真是奇怪的组合,不会是…… 伙计打了冷颤,有些警觉地看了看杨桃和风筝。 杨桃暗暗腹诽,这伙计居然把她和风筝当成盗贼了,也真够笨的,有她这么本质上天真无邪的小偷吗?而且就算风筝长得不像好人,即便是露出了本来面目,也不像个小贼啊,人家可是武林第一高手好不好?何况现在风筝还是扮成张尧的模样。那个张大哥的长相,看起来还是比较忠厚的。 “风筝哥哥,这里有个伙计看着不像是好人,我们去另外一家银楼看看吧!”杨桃撇撇嘴,故意大声说。 “好啊!”风筝的声音也不小。主要是那伙计的眼神儿实在太可气了,虽然他是做大事的人物,不屑跟他计较,但也得气气他。“丫头,你是不是知道这别针的样式和做法啊!” 果然这风筝是越来越聪明了,杨桃想,看来在她没有培养好自己的助手之前,可以暂时让风筝当她的助手。不过这别针的样式她倒是能画出来,至于做法,只要她跟人一说。应该也不难的。而且,她也没打算亲手做,只是想卖图纸而已。 “是啊风筝哥哥,这别针呢,是彰显身份的东西。做好了。都是精致绝伦,庄重典雅的。”杨桃又开始顺嘴胡编,话说,现代的服装配上颜色样式都合适的胸针是很漂亮,有画龙点睛的作用,但这古代的衣服,样式繁琐,花色也多,很少见那种颜色单一的,而且首饰也多。别针到底怎么配,还真是个问题。 当然当然,她只管卖她的东西,别人怎么做怎么配,跟她是没什么关系的,反正每个女人都有首饰情结,这首饰只要有了,就会好卖,她还不至于再办个免费或收费的培训班什么的。 最主要的是,她这些想法都是暂时的,都只是赚钱谋生的手段,并不是什么长远的打算,也没想形成什么产业和品牌。反正多一些赚钱的机会总是好的。 忘了是谁说的,什么是长久之计?什么又是长久?把眼前度过了,就是长久之计。对于杨桃来说,把钱赚到手了,就是胜利。 杨桃的话,立刻引来了无数夫人小姐的目光,杨桃心中暗暗得意,却拉起风筝的手。 “风筝哥哥,咱们走。” “什么人啊!”那伙计看着杨桃和风筝离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丫头,咱们还去另外一家银楼吗?”风筝见没有人叫住他们也没有人跟出来,觉得杨桃有点儿小失败,但这丫头是不怕失败的吧,还有点儿越挫越勇的劲头。 “不去了,路大娘和柳婶婶还在等着。”杨桃说。“下次再去另一家,我直接画点儿图拿过来。” “要不然,等你画完,让路大黑告诉我,我再跟你来一趟!”风筝又开始对杨桃抛媚眼儿。 “行,那就谢谢风筝哥哥啦!”杨桃说的十分没有诚意,而且,下面一句才是最重要的。“风筝,如果我赚了钱,你不会跟我要分成吧!” 风筝瞪着杨桃,这小丫头平常也挺会说的,怎么倒让他越来越觉得,她长了一张吐不出象牙的嘴呢! 回到马车的时候,路大娘和柳婶正在马车旁边等着,杨桃连忙拿出路上买的包子给路大娘柳婶吃了,又扫了一眼也跟她们一起吃包子的风筝,话说这风筝,也不知道准备些点心,她还真心有些怀念那些点心,甜而不腻,外酥里嫩的。 “桃子,你好像没再买什么东西啊!”柳婶一边吃包子,一边说。 “没有,俺只是去那墨斋写了两个字儿,看能不能卖出去。”杨桃又恢复了她乖巧的模样。 风筝听着杨桃的话,心说这小丫头还真是变的够快,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俺”已经得心应手了。而且,她在她这些大娘婶婶们面前,绝对是只吐象牙的。 只是,她究竟是谁呢?这还真是个谜。 ps: 从今天开始每天双更,不定时加更。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和粉红,谢谢超级伯乐的香囊,谢谢瑶琳仙静、沐沐格子、菲菲牛、六划先生、隽眷叶子、兴语、错花心、千年戀、吴千语、土依水中、孤若邪的平安符,谢谢逝去-独舞的平安符和评价票,谢谢誓言无忧、363819627、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粉红。感谢所有支持风的亲们。祝大家新年继续快乐,么么哒。 074.新来的伙伴 因为这一次拿的绣活不是很多,而绣成衣的时候,接她们绣活的又多出好几个人,回到家里,杨桃就跟路大娘和柳婶提议,反正她还要在家练字和画别针的样子,而且最近赚的钱也比别人多些,闲着没事儿,还要给姐妹们缝沙包,不如她就暂时不绣花了,等活儿多的时候再绣,给大家多分点儿。 “桃子想的真是周到。”路大娘立刻说。“虽然咱们不赚人家抽头,但也不能活多了就分给人家,活少了就可着自己做。” “恩,说的不错,宁肯咱们少绣点儿,也先可着大家。”柳婶也同意。“俺家小桃,也先不让她绣了,就让她来帮桃子做沙包吧!” “这沙包很好做的,用不了几天。”杨桃笑着。“倒是等过些时候,让她开始学写字吧,俺哥哥已经写的还好了,还有橙子、大黑哥,也一起学。还有几个年龄大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们,愿意学的也都一起学。那些小的,像小玉、水香她们,就再长大一点儿再学。” “好,都听桃子的。”路大娘笑眯眯的。“只是桃子,又让你费心了,还有那笔墨纸砚的……” “没事儿,俺上次一下子买的很多,就是带着大家的。”杨桃说着,忽然撅起小嘴儿。“俺就怕大黑哥哥不肯学呢!” “他敢!”路大娘立刻说。“看俺不打死他!” 杨桃立刻眉开眼笑,她就知道路大娘一定会这么说的,要说路大黑那小子,还就得没事儿让路大娘多教训教训他。 就在杨桃从镇上回来的第二天,来杨桃这里听故事学背诗的孩子。多了一个。按说多了一个个也不足为奇,割麦子的时候,杨桃的学生们每天都会多,只是这个学生的到来,多少有点儿出乎杨桃的意料之外。 她们就是柳二家小闺女柳菊。 说实话杨桃十分不爱搭理柳二家的。俗话说的好,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杨桃不是泥人。更兼脾气也不是十分好的,也不喜欢故作宽容大度,当然不会被人骂的那么难听还无动于衷,要说她心里一点儿疙瘩有没有,那除非她是傻子。 不过对于柳二家的这种既没有成算又没有修养的人,杨桃觉得没必要去跟她计较太多。人常说宁要神一样的对手,不要猪一样的队友,其实猪一样的对手更要不得,否则自己也会慢慢沦落到跟她一样。因此。杨桃对柳二家的就一个态度,你不来惹我,我绝对不理你! 但她对柳二家的两个闺女倒没什么想法,虽然也听路大娘她们说过,那柳梅跟柳二家的很有些相似之处,但柳梅也毕竟只有七岁。想来也不能像到哪儿去。而柳菊更不用说,是柳奶奶带大的,平日里跟柳桃柳橙她们也都玩儿的很好。 见柳奶奶只带着柳菊一个人来。杨桃本来以为这应该不是柳二家的主意,也许是柳奶奶悄悄自作主张送来的,杨桃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饶是教了柳菊,还招惹柳二家的来骂,就问柳奶奶。 “柳奶奶,你送柳菊过来,柳二婶知道吗?” “知道,这本就是她的主意。”柳奶奶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自家儿媳妇是什么样儿的,她再清楚不过。“她说是家里活多,忙不过来。想让小梅和小菊都过来跟你学东西,自己又没脸来,就让我把小菊送过来了。那小梅却是她娘打着骂着也不肯来,就留在家里帮忙干活儿了。” 杨桃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她想错了。像柳二家的这种人,看到全村的孩子差不多都在她这里,又怎么能甘心自家的孩子没占到她这个免费老师的便宜呢!当然她对柳二家的是什么看法都不重要,别说是柳菊,就是柳梅愿意来,她也会一并收下,毕竟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 但既然柳梅不肯来,她也不会好心到去她家里苦口婆心地劝她来。 柳菊早就跟水香和小玉玩到一块儿,其乐融融的样子,杨桃看着柳菊那稚嫩的小脸儿,想着柳奶奶已经搬到柳婶家去住了,若这孩子白天黑夜地跟柳二家的在一起,难免会耳濡目染,在她这里即便学不到什么,但至少不会让她学的满嘴脏话。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是很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的,柳菊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大课堂,对杨桃也十分亲近,“桃子姐姐”“桃子姐姐”的叫个不停。 “小桃,你就多费心。”柳奶奶说。杨桃对柳奶奶的叫法也习惯了,看来这柳奶奶总叫孩子们小什么小什么的。 “看柳奶奶说的,俺一点儿都不费事,再说小菊这么乖,柳奶奶就放心吧!” 要说柳菊的到来,只是让杨桃在最初的时候有些许奇怪,很快就释然了,那夏冬云忽然跟她也亲热起来,却让杨桃有点儿诧异。 当然夏冬云不是来学习的,也不是天天都来,只是隔三差五带着小丫鬟,做出袅袅婷婷的大小姐状,来寻杨桃,有时候还带着她做样子用的针线。 杨桃虽然觉得王氏并不简单,但对王氏的印象,比起柳二家的来,却还是强一些的。老夏家最让她看不上的,是那个既没脑子又没骨气的夏鹏程,对夏冬云倒是颇有些好感。 本来她自己就不是个十分省事儿的,在长辈们面前的乖巧,也不过是觉得那是最基本的礼貌,跟她的性格无关。 因此夏冬云的到来,虽然有些打扰她还算宁静的生活,但她跟夏冬云还算谈得来,每次见夏冬云空着手来还好,只要见她拿着针线,就忍不住打击她。 “夏冬云,就你那两把刷子,也好意思做针线活儿,我看你还是省省吧,有那工夫,不如找个地方多躺躺。” 夏冬云也不恼,而是瞪着杨桃。 “我什么刷子?就是我做的不好,也自己愿意,关你什么事儿?” 有时候,夏冬云难免摆出小姐的架子,对春儿连呵斥带支使的,杨桃看不惯,就又会毫不客气。 “夏冬云,你能不能不摆你的小姐架子?佛法有云,众生平等,你不能因为春儿是你的丫鬟,就觉得她低人一等,再怎么说她也是为你服务的,应该学会尊重,懂?你一天不对春儿发脾气,会shi啊?” “杨桃,你一天不教训我会shi啊?”夏冬云学着杨桃的语气,对杨桃也是毫不客气。但再过一天,杨桃能明显感觉出来,她对春儿客气多了。 跟对春儿相比,夏冬云对村里其他的小伙伴还好,虽然也难免露出些傲娇之色,却还算客气,即便大家都做出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模样,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只是来找杨桃玩儿的。 奶奶对柳菊的到来,当然欢迎,就算看在柳奶奶和柳婶婶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孩子怎么样,但对夏冬云却有些冷淡。偏偏夏冬云除了杨桃,最爱跟奶奶亲近,有时候她来,杨桃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夏冬云就会很自觉地坐在奶奶身旁听一会儿,表现的倒也乖巧,几天下来,奶奶的态度就也温和了。 要是奶奶不在家,夏冬云就搬着小凳子坐在后面的裴逸凡身边。每当这时,另一侧的路大黑总是嫌恶地皱皱眉头,故意离裴逸凡远一点儿,裴逸凡倒是好脾气,对夏冬云笑笑,偶尔还会说一两句话。 总的说来杨桃还是很喜欢夏冬云的,有一天忍不住问。 “夏冬云,你来找我玩儿,你娘知道吗?” “我干嘛要让她知道!”夏冬云将脸仰的高高的,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我的事儿,我自己说了算,我爱跟谁玩儿就跟谁玩儿!” 杨桃不由得暗暗摇头,这夏家小姐人倒是很爽利,的确很可爱,只是这傲娇之气,是不太容易改了! 比起其他人来,大丫头柳桃这几天因为和杨桃一起做沙包,倒是跟夏冬云也熟悉起来,虽然大丫头不像杨桃和夏冬云这么说话互相不客气,但却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对夏冬云特别排斥,偶尔的时候,也会跟着说上一两句,三个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杨桃,你看把你给贪心的,拿这么多布头回来,人家不要钱是吧!你看缝这么几个沙包,能用多少?”夏冬云又开始数落杨桃,一边还看着她好不容易缝出来的一个沙包。 “还好意思看!”杨桃讥讽道。“我和小桃一共做了八个,你才做出来一个,没准儿还会漏沙子。” “不是,你让我们缝了这些,这东西究竟怎么玩儿?”夏冬云左看又看,也不理杨桃的讽刺。 “很多种玩法儿啊!可以踢沙包,也可以丢沙包。走,我教教你们就知道了。”杨桃说,只是看夏冬云穿的那么啰嗦,忽然有些泄气。“我估计你是学不会的,就你这裙子,也碍事儿啊!” “谁说的?”夏冬云一脸的不服气。“不信,咱们试试。” 说是这么说,但真的玩起来,夏冬云却发现,她的腿根本就抬不起来,杨桃没办法,只好先跟她们玩丢沙包,虽然加上春儿才四个,人是少了点儿,但却正好够说杨桃说规则的,夏冬云她们倒是很快就学会了,只是夏冬云本来干干净净的裙子上,被打上了许多不明显的灰色。 “下午我一定换衣裳。”夏冬云被勾起了兴致。“到时候人多,像你说的那样,一定更好玩儿。” 这一次,杨桃没有讽刺夏冬云,而是稍稍幻想了一下夏冬云和村里其他女孩子玩儿在一起的样子。 075.分派任务 杨桃很负责任地认为,夏冬云可以跟二丫头柳橙一样,将来成为她的好帮手,是在当天下午孩子们背完诗之后,到场院那里去玩丢沙包的时候。 杨桃因讲了一个故事,又教大家背诗,给大家讲解诗的意思,已经不想再说话,柳桃虽然变得比从前稍微有主见了,但还是属于文静的典型,不喜欢大声说话的那种,春儿跟在夏冬云身边也久了,虽然夏冬云最近已经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但还是难免怯懦,于是,夏冬云就成了场上最活跃的一个。 夏冬云果然换了一身衣裳,显得利落多了,最重要的是她敢说,声音也够大,这几天耳濡目染,还学会了杨桃拍拍手吸引小孩子们注意那一套,讲“丢沙包”的规则来,也是头头是道。 杨桃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比从前好多了,至少不是多走些路就气喘吁吁的,但这蹦跶的时间长了,依然会觉得很累。这时候杨桃就会想起自己中毒的事情,那落叶并未说清楚,她中的究竟是什么毒,是什么时候中的,当然估计落叶也瞧不出来,虽然他也会武功,但毕竟不是神医。 于是乎杨桃就很自作主张地将她中毒的事归罪于凌鸿飞和卿苍。这念头一起,就难免在心里生根,何况那凌鸿飞上次还想在路上劫持她!杨桃就更加认定,他当初救她只是偶然,如今想找她的麻烦才是必然。 坐在旁边休息了一会儿,看夏冬云对还不算太明白的小孩子很耐心的讲着怎么玩怎么玩,杨桃忽然之间就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夏冬云比她和柳桃还大一岁——当然她的年龄是自己猜的,具体多大还不清楚——而且听她说话,也是学过些东西。会认几个字的,这以后,她可以让夏冬云代替她教大家背诗啊! 这想法在杨桃脑中一闪,顿时让杨桃兴奋起来,她决定要专门培养一下夏冬云和柳橙,还有裴逸凡,恩恩他们三个。夏冬云负责教诗歌,柳橙负责教算术,裴逸凡负责教大家写字,这样,她就更有时间去赚钱钱了! 对,还有路大黑,他可以领着大家上体育课,锻炼身体什么的,不过鉴于路大黑这脑子太简单脾气又不太好。她决定到时候让柳桃在旁边看着他。 杨桃最近发现,路大黑就听这么几个人的话——路大娘,她,裴逸凡和柳桃。而且虽然他不得已听她的,还会横眉竖眼的,但对柳桃就好多了。可能是柳桃本来声音就小,让路大黑不好意思跟她瞪眼睛。 主意已定,杨桃决定这几天就着手实施。反正也就是下午那么一会儿工夫,当完老师再当学生,也累不着他们。而且,说服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裴逸凡眼看着她做了这么多事儿,已经是很自觉的,把家里的大部分家务都承担了下来,写字的时候也很认真,让他教教大家写字,他一定会很开心,又可以多做些事情了。倒是一说就能通。 夏冬云虽然会讽刺她两句想偷懒,但也会非常愉快的答应,因为夏冬云是那种不甘心被人遗忘的性格。不然也不会这么主动地来找她,还耐着性子,努力地和大家相处好。 二丫头自然不必说,那可是她最忠实的粉丝,平时就喜欢帮她维持“课堂秩序”,如今让她升职为老师了,肯定会很高兴。 唯一不好弄的就是路大黑,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一定会觉得她又在支使他,没办法,看来她又得走路大娘那条捷径了。虽然路大黑一定会嘟嘟囔囔说她就会找大人告状,但也会很无奈地来做,何况,他本来就喜欢在村里人面前表现他的英雄气概。 规划好一切的杨桃脸上露出个愉快的笑容,毕竟单独教裴逸凡夏冬云柳橙几个,比教一群孩子省劲儿多了。 见大家玩的热闹,一时半会儿也散步了,杨桃决定这就跟几个人说,大家的表现,果然一点儿都不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好啊好啊!俺听桃子姐姐的!”二丫头永远是杨桃的第一粉丝,最大的支持者,首先拍手跳了一下。“俺保证能将大家教会。” “俺才不干!”路大黑不出所料地给杨桃泼冷水。“俺为什么要听你一个小丫头的?” “大黑哥哥,你看,你这么厉害,村里的男孩子们都会听你的,女孩儿们也肯定会很崇拜你,你为什么不干?难道你害怕他们,还是他们不会服你?”杨桃决定最后再用“路大娘”这个杀手锏,先对路大黑动之以晓之以理。 “我看你是想偷懒还差不多!”夏冬云在一旁故意挑刺。“说的倒是挺好听。” “对,俺也是这么想的!”路大黑立刻很没原则地跟夏冬云站在同一战线,忘记他曾经是怎么讨厌夏冬云的了。 “不是啊!你们看,有绣活的时候,我还要绣花,还要跟路大娘柳婶婶去镇上,还要先教给你们,也不算偷懒,是不是?而且,我隔三差五的还会给大家讲故事。”杨桃慢声细语的,这一回,没有瞪路大黑也没有对夏冬云反唇相讥。 “桃子,我平时也要绣花,只能有时间的时候,帮大黑哥哥一起看着大家。”柳桃低声说。 杨桃对柳桃说话也越来越喜欢“我,我”的并非没有注意,但想来跟她和夏冬云一起呆了这好几天,一定是受她们影响了。 “没关系没关系,到时候你忙你的,俺自己也能应付的来!”路大黑立刻对柳桃表现出非常宽容体贴的样子。 “大黑哥哥,那你是同意啦!”杨桃立刻笑,看来无需搬出路大娘吓唬路大黑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哦!” 路大黑怔了一下,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不禁看了柳桃一眼,要说这大丫头也没表现出是帮着杨桃的样子啊,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他上当了呢? “同意同意,当然是同意了,俺可以作证。”柳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路大黑。“大黑哥哥,你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二丫头,俺就知道,你比桃子还坏!”路大黑瞪着柳橙,他还是习惯按原来的称呼叫她们。 “大黑哥,我和橙子都有名字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这么叫了!”柳桃在一旁轻轻地说。 “啊?”路大黑用手抓了抓头。“那……好吧,好吧!”然后又去看杨桃。“小桃子,俺答应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桃子,你看俺,能行吗?”裴逸凡终于开口,有些不自信。 “当然行了哥哥,你的字现在越来越好了,到时候你教大家,自己也可以练习,多好啊!”杨桃使劲儿鼓励裴逸凡,这裴逸凡就是胆小,还有些不自信。 “那……好!”裴逸凡想了想,终于点头。 “可是说好了,谁也不能只学自己教给大家的那一样儿,别的也要学哦!”杨桃又不自觉露出哄小孩子的语气,话说她虽然并不想让大家样样通样样松,也没想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但反正大家都年龄不大,平时又没事儿,多学几种才能看出特长来。 “恩,俺知道的桃子姐姐。”二丫头首先点头。 “俺也知道。”裴逸凡说。 “俺可不一定,到时候再说。”路大黑撇撇嘴,要说之前,那些诗啊故事啊他也不过是随便跟着听听,还是上午去风筝哥哥那里学的武功,让他更感兴趣。 “我也不一定,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想学就不学!”夏冬云扬起头,得意地看着杨桃。 “谁管你,反正到时候,别人教的时候,你听着不说话就行。”杨桃终于忍不住,瞪着夏冬云。“不表现出大小姐姿态来你能shi吗?” “不能,但会不舒服。”夏冬云得意洋洋。 “我累了,先回去了,你们几个瞧着点儿年龄小的那几个,别让他们磕着碰着哦!”杨桃见大事儿定了下来,心里立刻放轻松,反正她蹦跳一会儿就觉得吃不消,还不如回家构思她的胸针样式去。 “还成天说我是娇娇滴滴的大小姐,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娇气。看看,又累了吧!”夏冬云一边抱怨着,一边喊春儿。“春儿,跟这位大小姐回去,别让她半路晕了!” “你才会半路晕!”柳橙立刻瞪着夏冬云。 “我现在就晕!”夏冬云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看着柳橙,这几天她也看出来了,这二丫头可是最维护杨桃的,对比杨桃比对她亲姐姐还亲。“是让你气晕的!” “还是我跟桃子回去吧!”柳桃在一旁轻笑,仿佛看她们吵来吵去的,是件很有趣的事儿。 “那也行,反正注意别让她晕了就行了。”夏冬云依然是嘴不饶人。 果然柳橙又跟夏冬云吵了起来,杨桃一边往回走一边笑,二丫头嘴虽然厉害,但毕竟年龄小,心性也单纯,当然看不出夏冬云这是明明是很担心,却偏偏要换一种方式说。 不过她们两个,在她心里,可都是最好的伙伴,恩恩等同闺蜜,她倒很期待她们一起长大后的样子,如果,她长大后,依然呆在这个村子里。 076.尚宝楼少东家 其实对于胸针,杨桃也只是见过,没买过更没戴过,但杨桃素来就善于想象,有的没的都敢想,既然这古代的衣裳和首饰都相对复杂,那胸针的样式要简单大方才好,并且要大小适中,才能在众多首饰中显得与众不同。 鉴于这只是她一时的想法,何况她虽然会画画,但真心不会设计首饰,而且又没有跟什么人达成什么协议,于是便简单地花了五个样式,其中当然少不了她比较钟爱的蝴蝶型。画完胸针后,她想了想,又画了两支步摇,其中一支偷了“蝶恋花”的创意,不过蝴蝶占主体。 画好了样式,杨桃便依风筝之言,悄悄让路大黑带话给风筝,她要去镇上一趟,风筝很快就答应下来,第二天,杨桃就跟风筝一起到了弥镇,当然,还有执意也要跟来的路大黑。 杨桃是再不用担心路大黑了,因为这么长时间过去,即便风筝和路大黑有基情她也管不住了,何况她已经看的很清楚,根本就没有,说起来都怪风筝长得太奇葩,才引发她那么无厘头的想象。 这一次风筝并没有扮成张尧的样子,而是跟路大黑和杨桃坐在马车里,继续由伤已经好了的张尧驾车。别看张尧长着一副比较忠厚的模样,人也不爱说话,但这马车可是让他差点儿没赶飞起来,杨桃顿时又有了那种七荤八素的感觉,好在还能说话。 “风筝哥哥,我不喜欢那个朝安银楼,咱们这次去另外一家。”杨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风筝。 风筝倒是很自觉地没有穿鲜艳的颜色,而是换了一身暗紫色的长衫。杨桃猜测既然风筝身上有“第一高手”的光环,估计他是不怕任何人的,所以平日里才穿的那么招摇。只是男人穿成那样儿,在杨桃心里总觉得是欠揍的节奏。 “行,另一家银楼在镇子西边,咱们直接坐马车停在门口就好。”风筝说着,看了看杨桃和路大黑。 今天杨桃特意穿上那次他派暗香和张尧送她回村子时给她准备的衣服。并让路大黑也穿上那套新的,看来是前几天那银楼伙计的眼神儿刺激了这丫头。不过那伙计也确实是有点儿狗眼看人低,风筝因此十分赞同杨桃的提议。 风筝还告诉杨桃,这银楼不比布庄,很少按客人的要求现打首饰,除非是特别重要和特殊的贵客,再说那些项圈、步摇、簪子、指环什么的,样式本来就很多,基本能满足客人的要求。 风筝说这些的时候。杨桃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要告诉我你是那家银楼的幕后老板!” “当然不是,但我虽然不是老板,却可能是客人,不然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风筝一副没正调儿的欠扁的样子,媚眼乱飞。 “你?”杨桃瞪着他,仔细而认真地从他的头发打量到脚。没发现任何乱七八糟的首饰。“哼!骗谁啊!” “哈哈!没准儿我是一家青楼的幕后老板呢!”风筝笑得那叫一个嚣张和得意。 杨桃狠狠地给了风筝一个白眼,这人估计不知道他正儿八经的时候其实挺吸引人的,偏偏要做出这种让人不待见的模样。青楼的幕后老板?他还真是三句话不离青楼了! 马车终于在这家名叫“尚宝楼”的银楼门口停下。杨桃下了车,先使劲儿地呼吸了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方抬眼看去。这“尚宝楼”跟朝安银楼一样,也是一共三层楼,虽不及朝安银楼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却也十分的气派。 杨桃、风筝、路大黑三个一走进尚宝斋,立刻受到伙计热情的接待,杨桃看了看,这银楼的客人也不少,看来弥镇的有钱人还真的很多。当然就像风筝说过的,应该也有些是青楼的姑娘们。 杨桃在伙计的热情指引下看的非常认真,果然没有胸针。她决定不磨叽了,直接问伙计。 “小哥,你们掌柜的在不在,我有事儿想找他!” “掌柜的?”伙计楞了一下,随即笑逐颜开,非常聪明地擅自以为遇到了大买主。话说这小丫头年龄不大,但似乎来头不小,还有她身边那位公子,那长相,那气度,可是人中蛟龙啊!就是那个看着年龄小一点儿的公子,虽然黑了些,但也粗糙的挺漂亮。 “在,当然在了,不过小姑娘你还得稍等一下,我们掌柜的有重要的事,我先去给你看看,通报一下。” “哦,好啊!”反正今天就是为这个来的,杨桃倒不介意再等一会儿。“麻烦小哥了。” 只一会儿工夫,伙计就从楼上下来。 “姑娘,我们掌柜的有请。” 风筝不为人知扫了伙计一眼,觉得这伙计笑的有些奇怪,见伙计并没有阻止他和路大黑跟杨桃一起上楼,便带着些警醒跟在杨桃身后,一路上倒是没什么特别,难道是他太敏感了? 但当见到三楼的三个人时,风筝的脸上立刻露出娇柔的媚笑,杨桃却一时之间有些怔忪。 那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一位看起来年过四十的中年大叔,一看就是生意人的模样,脸上带着热情的笑,眼睛中却抹不去一丝精明,另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看其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小厮或随从之类的,而让杨桃瞬间愣住的那个,还不小心跟风筝撞了衫,也是一身暗紫色的长衫。 只是同样的颜色,穿在风筝身上依然是不露骨的妖娆和风情,穿到这个人身上,则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气。 但杨桃并没有对这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发出由衷的赞叹和欣赏,只觉得今天出师不利,遇到了她不想遇到的人,不过有风筝在身边,还是让她的心安定了不少。 “清仓大甩卖哥哥,怎么会是你?”杨桃心里的戒备虽然迅速地升腾,脸上却露出很热忱的笑,话说即便是她对这个卿苍有所防范,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才更便于脱身。 现在对于杨桃来说,能不能做成买卖倒是不重要了,虽然她很爱财,但是她更惜命,至少在她心里,暂时还是觉得命比钱贵。想当初她连让她心动的落叶都可以暂且放下,何况是区区几个银子! 那个那个,赚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小命故,二者皆可抛啊! “桃子,怎么是你?”卿苍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并不算很明显。 能看出来这清仓大甩卖是个很内敛的人,这倒让杨桃稍微有些迟疑了,话说如果他是故意与她重逢的,应该表现的很惊喜不是吗? “那个,我来看看。清仓大甩卖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杨桃依然觉得这卿苍的声音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男声,如果这声音和落叶的长相气质融合在一起,那就完美了。 当然再完美她也会躲开的,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弱势群体,不可沉迷于迷人的美色,也不可沉醉于动听的声音。 “小姑娘,这位是我们少东家。”那中年大叔开口。“正好他今天过来看看,你有什么要求,对他提出来也是一样的。” 额!遥想刚才她还顺嘴问了句风筝是不是这银楼的幕后老板,没想到倒应在了这卿苍的身上。 “没有没有,我就是来看看。”杨桃连连摇头。 不管这卿苍是谁,他可是她心里害她中毒的犯罪嫌疑人之一,偏偏这个时代又没有人民警察!她还敢对他提要求?她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没关系的小姑娘,我们少东家虽然还没到弱冠之年,但我们东家对他是很放心的,你想要什么首饰,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都可以说出来。”中年大叔,估计就是这银楼的掌柜的,也许是看她和风筝、路大黑穿戴的都不凡,把他们当成土豪了,这叫一个热情。 弱冠是哪个年龄的代名词?杨桃直接忽视那中年大叔的其他的话,而是算起了卿苍的年龄。啊啊对,貌似二十岁。这么说着清仓大甩卖还不到二十岁?咳咳他长得可够积极向上的,她一直以为他二十多了呢!当然这再次印证了她关于古人都长得比较成熟的定论。 这么想着的时候杨桃不禁看了一眼风筝,那么风筝有多大?这所谓的江湖第一高手,看着可比卿苍小多了,该不会只有十五六岁吧? 风筝一瞄杨桃看他那眼神儿,就知道这丫头的思绪又开始神游了,要说他也挺服她的,就她这不管周遭情况如何,随时会神游的本事,一般人也学不来。 “卿苍兄。”风筝只好自己开口,冲面前的三个人媚眼如丝的笑。“好久不见。怎么,鸿飞兄没跟你在一起?” “昨天还见到他了。”卿苍想也没想,顺口答道。 “是啊!我们少东家每次不管去哪里,总会找认识的朋友畅饮一番。”掌柜看了卿苍一眼,语气却有些迟疑。“只是少东家,你明明知道,老东家他是不喜欢你跟那些江湖中人来往的……” “潘掌柜,家父是生意人,当然会小心一些。”卿苍打断潘掌柜的话。“就是江湖上,也有光明磊落之人……” 编!继续编! 杨桃暗暗撇嘴,根本就没听卿苍后面的话。你以为你们双簧演的好,本姑娘就会相信你只是生意人吗?不就是故意做出跟凌鸿飞关系不错,但并不知道凌鸿飞究竟是干什么的样子,想打消她的顾虑,便于接近她吗? 077.高价图纸 一招不成再来一招,就算你们是高智商犯罪分子,也别当姐的智商是负数啊!杨桃暗想。 不过也好,既然他们为了打她的主意费这么多周折,就能看的出来,他们暂时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如果真是为了绑架她或带回青楼,那趁夜黑风高的时候潜入村里就行了,还用得着费这么多心思吗?d,杨桃在心中暗骂,既然如此,她还不如趁她还安全的时候好好的敲他们一笔,这样就算有一天她遭遇不测或被抓回青楼,也能给奶奶和哥哥留下点儿安身立命的钱。 杨桃正在这里暗暗打着主意,却感觉被谁轻轻推了一下,连忙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扭头一看,原来是路大黑。 “小桃子,卿苍哥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听见!”路大黑不满地看着杨桃。 听见路大黑“卿苍哥”叫的那么亲热,杨桃忍不住又想给路大黑扣上“头脑简单”的帽子,但转念一想,路大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她和路大娘她们差点儿半路别劫持这么重要的事都没赶上,更不会知道她心里的沟沟壑壑,何况卿苍还帮过他们,当然会把卿苍当做好人。 “哦!”杨桃先发出了没意义的轻叹,暂且压下自己的防范之心,见风筝和路大黑已经坐在她两边,觉得自己一定是错过了什么。 要知道路大黑虽然比较简单,但风筝可不是一般人啊!何况有凌鸿飞半路劫持在先,风筝一定不会不对卿苍有所怀疑。那么在她认为卿苍和潘掌柜在演双簧的时候,卿苍又说了什么,竟然让风筝也打消了对他的防范! 当然当然。杨桃还是很自信的认为,风筝一定不会是真的相信了卿苍,不过是想给她要赚钱的想法,提供点儿便利条件而已。 杨桃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再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 “清仓大甩卖哥哥,你叫我有什么事吗?”杨桃终于让自己露出个既乖巧又甜美的笑容,看着卿苍。话说他家是开银楼的。却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这是要赔钱的节奏还是想要狠狠赚钱的节奏呢? “桃子。”卿苍的声音这个好听啊,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你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先回去休息一下,过几天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是啊姑娘,我们东家在好多地方都有分号,这一次专门派少东家各处看看,学习下怎么打理生意。”潘掌柜依然站在一旁。很恭敬的样子。“不过,如果你有什么要求还没想好,即便少东家走了,跟我说也是一样。” “是这样的卿苍哥哥。”杨桃看着卿苍。这卿苍看起来虽然没有凌鸿飞笑的那么阳光,却也显得十分温暖,只可惜杨桃早已给他们做了“笑面虎”的定论。再也不会被他们假装友好的笑容欺骗了。“前几天,我到朝安银楼去看过了,那里也是品种齐全。生意兴隆,不过我仔细看了看,却没有别针,回家就画了几个样子,因为不喜欢那家的伙计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我就先来这儿的。” “别针?有色眼镜?”卿苍脸上露出明显的迷茫。 口误!又发生口误!不过杨桃可没工夫给他再补习一堂关于“眼镜”的功课,再说也没有实物,讲起来会很麻烦的。 “别针,就是一种可以戴在身上各处的首饰。”杨桃又开始用“自己家筐子里绝对没有烂杏”的方式推销她的东西。“比如,衣襟上。袖口上,肩膀上,腰带上。裙摆上,都可以戴的。” 杨桃越来越佩服自己这顺嘴就胡说的本事了,但想想在她那个空间,已经有时尚女孩将胸针戴在牛仔裤的裤兜上,她现在说的这些地方,也没什么不妥。关键是戴在哪里那是别人的事情,她只负责卖她的东西。 “哦?”卿苍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对杨桃所说的“别针”产生了一点儿兴趣,但兴趣并不是很大。“桃子,你能不能把你画的样式,拿出来给我看看?” “可以。”杨桃说着,接过路大黑手中的图纸,拿了一张给卿苍。 卿苍微微低头,很认真地看着,杨桃用手托着腮,又开始用眼睛吃人豆腐。 要说这卿苍虽然长得比实际年龄稍微成熟了点儿,五官也很普通,但眼神还是比较深邃的,身上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还是很吸引人的。最重要的是他声音好听啊! 而且听起来,他家里面的分店开的不少,应该算作是真正的富二代。 唉唉!如果他真的跟凌鸿飞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就好了!但在没有确定他究竟跟凌鸿飞什么关系之前,她是不会掉以轻心的,就算他声音再好听也不足以让她迷惑。 “桃子,你的样式还不错。只是不知道这别针戴起来,是不是很麻烦!”卿苍终于抬起头来,轻轻开口。 杨桃一笑。她就猜到卿苍看不出来着别针是怎么戴的,因为她根本就没画出来。 “不麻烦,也很好打,跟其他首饰没什么分别。”杨桃说。“只要卿苍哥哥看好我的样式,我自会告诉你这是怎么打的。只是,卿苍哥哥,我这些图是很贵的,你要不要回去先给跟你父亲商量一下,我不着急,可以等些日子。”最后面一句话,杨桃绝对是故意的。 话说如果潘掌柜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卿苍正在被历练阶段,一定会喜欢自己决定一些事情,她刺激他一下,没准儿他一冲动,就高价收购她这些图纸了。 却不想卿苍只是微微一笑。 “这个倒不用跟家父商量,你的花样也确实比较特别。只是你怎么能保证,这别针打出来,一定有人喜欢?要知道我们店里这些首饰的成本,都是很贵的,如果我们打出来没有人买,那就等于赔钱。” “卿苍哥哥,这别针打出来是否会有人喜欢,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杨桃倒也不着急。“就不用在这上面跟我绕弯子了,我只说我的价格,你能接受,咱们就成交,不能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那好,你出个价我听听。”卿苍脸上露出的笑容,很明显对杨桃的兴趣比别针大。 杨桃再次怀疑自己的想法,话说这清仓大甩卖如果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不是应该表现的对图纸的兴趣比对她大吗? 但是先不管他了,她还是按自己的设定走。 “每个五百两银子。”杨桃笃定地说。 反正她只是想敲卿苍一笔,当然要狠狠的出价。其实这真不是杨桃给自己所谓的“珠宝设计”的定位,而是她给卿苍的定位。如果他同意,她就赚了,如果他觉得她的定价太高或对她的设计真的不感兴趣,她就会立刻在他面前消失,以保证自己安全。 虽然朝安银楼有个伙计很讨厌,但为了赚钱,她倒是可以再去一趟的,何况她又不是跟伙计谈,而是要跟掌柜的谈。不过那时候,有个几十两银子的收入,跟那批花样儿差不多,她也就满足了。 杨桃此价一出,卿苍还没有咧嘴,倒是坐在她身旁的路大黑,立刻嘴角一抽,这小桃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出口,五百两银子?还一个?她这是想把村里人一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钱一次赚完吗? 风筝则脸上一直是矫揉造作的笑,此时就笑得更惬意了。这丫头明显是不信任卿苍,才出了这么个离奇的价格――如果卿苍满口答应,她不仅赚了钱,还会断定卿苍另有所图,那么她肯定会赚一笔就走,不会再有以后;如果卿苍不答应,那她就立刻躲的远远的,从此再也不会来“尚宝楼”了。 也就是卿苍答应不答应,她都会跑路,关键是能不能拿到钱的问题。 “桃子,这个价格的确是高了些。”卿苍笑得很诚恳。“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建议,保证你能拿到更多的钱,你想不想听?” “不想。”杨桃摇着小脑袋。“我知道卿苍哥哥是什么建议,不就是用我的图入股吗?就是你们打的别针卖出好价钱,给我几成的分红。可是,我怎么知道你究竟卖出了多少?就算我有精力一个月来这里查一次帐,你们家分号那么多,我又怎么会知道其他地方卖了多少?所以你看,我的价格其实是不高的,因为从此后,赚的就都是你们的了。” 杨桃一边说一边腹诽,想放长线钓大鱼跟她扯上关系,这卿苍也不能说不腹黑!不过,她倒忽然不怕自己顺嘴胡说会泄露什么了,她说的越多,应该就会越来越让他们觉得,她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样的话,她不是就安全了吗? 话说有哪个青楼的小姑娘,能有她这么聪明? “哦,是这样啊!”卿苍拉长了声音,在杨桃以为她没戏了的时候,卿苍却点了点头。“也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你答应,咱们就签个合约,算是成交。如果你不答应,你就去朝安银楼看看,他们会给你出什么价格,怎么样?” 额!又打什么鬼主意。杨桃想着,心却忍不住狂跳。清仓大甩卖这是要答应她的节奏吗?那她就发财了发财了,什么新房子啊开茶楼啊之类梦想的实现,就指日可待了。 078.银子带来的安全感 “好,你说。”巨额财产面前,杨桃终于决定先不考虑自身安危,在银子面前,定力是可以打折的。 再说她有风筝呢!风筝既然在他亲哥哥面前都能保护他,是一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这五百两银子,我先给你一百两,其他的,要等别针有了第一笔收入再给你。而且,我还要跟你签个合约,你以后每三个月,都要再画三到五个图样给我,也都是先给你一百两,其他的卖出去再给。” “先给一百两,其他的交下一批图样再给。你们什么时候卖出去,我怎么知道!”杨桃说着,又强调了一遍。“卿苍哥哥,我说的可是每个五百两哦!” “你今天拿来了几个?”卿苍问。 “七个,五个别针,两个步摇。”杨桃说着。 “行,签了合约,就给你七百两。”卿苍道。“不过你要把别针的制作方法留下来,还有,这么多银子,你拿着也不方便,不如我给你银票,如何?” “少东家,这……”潘掌柜有些迟疑。“这钱还不知道能不能赚到手,就……” “潘掌柜放心。”卿苍微微一笑,阻止了潘掌柜的话,又看向杨桃。“以后若是我不在这里,你就直接找潘掌柜好了。” “好的。”杨桃答应着,又加了一句。“我不要银票。” 她现在对银票神马的还不算太了解,这个东西有没有什么说法,是不是能直接当银子花,还只是用来兑换银子用的,她暂时都不知道。还是要白花花的银子比较保险啊!至于拿回去嘛,她倒不担心,她有风筝呢! 此刻的风筝,看着杨桃那闪闪发光的财迷眼睛,已经无语至极,话说这丫头防人家防了半天,却还是在银子面前沦陷。看来银子能给她带来匪夷所思的安全感啊。否则,她怎么会相信,那些银子,真是靠她的那几张破图赚的! 走出“尚宝楼”,杨桃觉得天都比平日蓝,空气也比平日新鲜,心里那个高兴和得意,就不用提了。 风筝无奈地看着杨桃,实在不忍心在她为银子而快乐的时候打击她。只是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能过这个兴奋期,自己去想明白问题。 “接下来去哪儿?”坐到马车上,风筝懒洋洋地开口。“要是没什么事……” “你就要去青楼?”杨桃接口。这厮反正是离不开青楼了,不如她替他说。 风筝哈哈大笑,笑得既张扬又妖媚。 “丫头,你还挺了解哥哥的嘛!” “我要去点墨斋。多买些笔墨纸砚,顺便看看我的字卖的怎么样了。”杨桃立刻说。 太可气了!这风筝还顺杆往上爬了,真要去青楼! “丫头。你买那么多笔墨纸砚干什么?而且,你的字也不会这么快卖出去的。”风筝故意逗杨桃。“还是从了哥哥,一起去青楼吧!” 杨桃狠狠地瞪了风筝一眼,这奇葩居然当着路大黑这样的纯情少年说起来没完了!果然,路大黑在听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咱们到底去哪儿?墨斋还是青楼?” 风筝笑得更加得意,杨桃则大叫了一声“点墨斋”,不禁吓了路大黑一跳,连门外的张尧也哆嗦了一下。 想到以后要正式教几个年龄大一些的孩子写字了,杨桃当然要多买点儿笔墨纸砚和描红用的帖子。只是这课堂暂时简陋了些,还要在自家的院子里,如果。能建一座学堂就好了。当然那是以后的事儿,她现在有钱了,还是要先给自己家盖房子,让自己能住的舒服些再说。 “风筝哥哥,你说,如果盖一座像村口那家那样的房子,需要多少银子?”杨桃想着,忍不住问道。 “你今天赚的钱用不了!”风筝也没有说具体多少,轻飘飘地开口。“不过,如果你不想引起别人注意的话,我劝你还是想办法让大家都有钱赚吧!” 风筝的话,像一阵凉凉的风,立刻吹冷了杨桃正在发热的脑子。风筝说的不错,如果她不想引起村里和村外那些有心人的注意,又想过上舒心的日子,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村里的大多数人都有钱赚,就算不是都能住的上新房,也至少有那么几个,跟她家差不多的。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她离开这村子,自己到陌生的地方生活,反正她有这么多银子了。不过别说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小丫头,就是她长大了,在这个时代,一个单身女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的。她总不至于真的找一个没人的山野,把自己隐藏起来吧! 所以,即便她能舍得奶奶,也不愿意再去跟别人重复自己给自己编造的“失忆“版本。再说了,如果她已经被人盯上了,无论她走到哪儿,想甩掉那些神出鬼没的人,估计都不太容易。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与其再面对未知新环境新问题,还不如先着手解决当前的问题。 杨桃对风筝笑笑,算是赞同风筝的话。 风筝也是一笑,心里却有些愤懑,话说这丫头反对他算计他的时候,那话可是一套一套一篇一篇的,觉得他说的对的时候,却只是点点头或笑一下就完了,吝啬的不得了。 见杨桃走进来,点墨斋的掌柜的楞了一下,但随即就笑逐颜开,他还以为要等上半月二十天呢,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快就来了,还不待杨桃说话,掌柜的就开口了。 “小姑娘,你的字卖出去了。” “真的?”杨桃眼睛一亮,她只是想来买些东西,并没有对自己的字能卖出去,抱多大的希望。 哈哈!这么说,她又有银子可赚了。 “是。不仅卖出去了,还正好镇上有户人家盖了新房,想请人写个几个字,反正他不急,我就给你留着了,无非是写个吉利话什么的,你看着写就行。”掌柜的说着,已经将准备好的纸笔拿出来。 杨桃答应着,很快写了“家和万事兴”几个字,掌柜的果然拿出一枚印章盖上。 杨桃看时,见掌柜的帮她刻的印章也是“杨子”,笑了笑,又不禁暗自伤感,看来,她只能在书法的世界里,保留疼爱她的父母给起的名字了。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无数个日子里,杨桃都不许自己去多想这个问题,因为一想到心就会痛,这是她无论在这里赚多少钱,都无法平复的疼。 她长长地出了口气,还是不要想这个了! 掌柜的显然对杨桃的字越发有信心,让她再写两幅字留下,杨桃提笔,便写下了“逢人渐觉乡音异,却恨莺声似故山。” 掌柜的楞了楞,这样的诗句,似乎没人会喜欢吧!不过想想这弥镇来往的过客这么多,也常有些文人墨客一时兴起,光临他这墨斋,或真懂或假懂,对他这里挂的字画评头论足一番,有的还顺便买上一两幅,没准儿这个思乡之情的,正好对那些人的心思,也能卖出去。只好先收下挂好,反正卖不出去,就是浪费点儿纸墨的事儿。 路大黑本来就因为跟杨桃作对,没好好跟着认几个字,现在就更不知道杨桃在写些什么了,见杨桃脸上露出些忧伤之色,还暗暗撇嘴,以为这小桃子又想装模作样的骗人了。 风筝也没有忽略杨桃脸上的异样,不禁心里一动,这丫头说她记不得自己是谁了,却似乎懂得很多,而且看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难不成,她所谓的“不记得”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其实,她就是不想回到原来的地方! 这么说,她也许真的是青楼里的那两个小丫头之一?若真是这样反倒好了,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风筝的心里,竟然浮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这喜悦让风筝一惊,咳咳,他可不能按这小丫头刚见到他时候的想象的路线走啊,那可真成了特殊爱好了。 “小姑娘,这十两银子,是你的,按照咱们当初说好的,那两幅字卖了二十两,五五分成。不过可先说好了,这两幅字,可未必能得这么多银子。”掌柜的说。 “恩恩,我知道。这幅字呢,就随那人家给,掌柜的也不必硬是问人家要多少。至于这一幅,如果卖不出去,就算我的吧!”杨桃当然能听出掌柜的话里的意思,刚才她只顾着直抒胸臆,忘记了有些字,其实是不符合大众的心理,未必好卖的。 “那倒不用,你一个小姑娘,我不会跟你计较这个的。”掌柜的倒是好说话。看来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地方,还是好人多。 “掌柜的,银子你不必给我了,都给我拿成笔墨纸砚和帖子好了。”杨桃说,努力让自己重新振奋起来。 想家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去,而是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所以还是面对现在的问题吧!好好赚钱,让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更舒服一些,才是真的。 ps: 谢谢小小猪妹、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唯梦闲人、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平安符。谢谢所有喜欢和支持“农女”的亲们,大家新年继续快乐,嘿嘿! 079.琢磨布贴画 在风筝的建议下,杨桃还是将银子换成了银票,她也终于知道,原来银票也是可用直接用来花的,并不一定非要兑换成银子。 本来杨桃还在想,拿这么多银子回去,一定带给奶奶的是惊吓而不是惊喜,这回好了,她可用暂时不让奶奶知道她有这么多钱了。 其实杨桃也想过是不是要先把银子寄存在风筝那里,不过她虽然已经算是信任风筝了,却依然不放心将钱交给他,万一哪天他忽然神秘失踪,她的银子不是也会失踪! “大黑哥哥!”杨桃又开始刻意将声音变得甜美,要想不带给奶奶惊吓,也不会让全村人对她刮目或侧目相看,她觉得十分有必要堵住路大黑的嘴。 “俺不说!”路大黑不待杨桃开口,就瞪了杨桃一眼。这丫头的心思,他虽不能完全猜透,但还是能明白一点儿的。 “谢谢大黑哥哥。”杨桃继续让声音甜美。本质上她是相信路大黑的,路大黑虽然脑子简单,一根筋,但答应的事情,基本上都能做到。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村里大多数人都有钱赚,盖上新宅子的。”杨桃又开心信心满满,信誓旦旦。 她一定想办法让村里人都过上好日子,不是她多么伟大,而是她必须将自己隐藏的很好,如今已经有落叶和凌鸿飞两拨人注意到她了,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人,都不好说。无论如何,她得保住自己的命,才能享受美好的生活。 “哼!”路大黑对杨桃这句话不置可否,显然并不那么感兴趣。 因为无需绣花。杨桃决定先抓紧时间培养她的“师资力量”,每天上午,除了让裴逸凡好好练字,就是专门教柳橙算术。 杨桃发现自己还是很能发现大家的长处的,柳橙学算术果然非常快,又因杨桃教的快,她下午教其他孩子的时候要慢许多,还是隔三差五才教一次,已经远远超过其他人。 夏冬云更不用说,因原本就会背几首诗。是以前去镇上的时候跟舅舅家的哥哥学的。那时候当好玩儿的东西来玩儿。没想到这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也因为每隔两三天才教大家一首,给大家背诵的时间。也能得心应手。 裴逸凡的字虽然进步慢,但这本来就是要工夫的事儿,急也急不得,好在他教的更慢,更兼学写字的孩子少,又都是才入门,杨桃更不会着急,也不会催促裴逸凡。 说起来除了杨桃,数路大黑和柳桃最忙,路大黑上午要去学工夫。柳桃则来跟着杨桃学画画。 关于学画画一事,是大丫头柳桃那天在场院陪杨桃一起回家时,对杨桃说的,柳桃声音小小的,恐怕杨桃会拒绝的样子,倒让杨桃不好意思说不行了,但却还是告诉柳桃,她只能有工夫的时候教她。 杨桃发现柳桃虽然也跟着大家一起学其他的,对背诗算术写字兴趣都不大,却独独对画画产生了兴趣,虽然天赋差了点儿,却很用心。杨桃的画功也普通,只能从简单的开始教起。 这样看起来,杨桃上午的时候要比平时忙了,但下午的工夫却多了起来,因为她只是隔几天才会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话说天天讲很累的,再说也没那么多故事好讲。 其他的时候,她会在旁边坐坐,听听夏冬云、柳橙、裴逸凡是怎么教大家的,要说除了裴逸凡内向点儿,夏冬云和柳橙,还真的很像模像样。 当然,为了早日住上新房子,杨桃考虑最多的,是怎么能让大家都赚钱。绣花虽然赚的钱比往常多,但刘大娘那里的绣活,也是时多时少,村里其他人倒是都习惯了,因为以前王氏拿绣活的时候也是这样。杨桃也只能告诉自己,慢慢来,慢慢来,她也正好趁这个工夫,好好的歇一歇。 这一天,夏冬云在教大家背诗。要说夏冬云能这么快跟大家打成一片,关键在于柳橙,这二丫头平时会跟夏冬云拌嘴,上课的时候,可是会很自觉地帮夏冬云维持秩序,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好孩纸,几天下来,即便是不喜欢搭理夏冬云的,也慢慢跟夏冬云变得关系融洽起来。 夏冬云教大家背诗,大家也都听得聚精会神,杨桃闲来无事,便拿着针线给大家缝沙包。这沙包是低值易耗品,动不动就会踢坏打坏,多缝几个备用也是必须的。 因有些小碎布实在有些小,根本便想学小时候姥姥给她缝沙包时那样,将小碎布拼起来,这样缝出来的沙包五颜六色,非常漂亮。 杨桃拿着几块小碎布比划来比划去,沙包没缝成,却忽然想起了那一袋子花三文钱买来的布头,奶奶还没有开始用。如果杨桃记得没错,那里面其实是有很大块的,只是因料子不好,刘大娘才没有再利用起来。 杨桃翻了翻,这些粗布虽颜色各异,但大多数没有复杂的花纹,杨桃挑出一块黑色的,剪成长方形,对着那布发了会儿呆,脑中慢慢形成了一个想法。 能不能将这些布头和碎布利用起来,做成布贴画,拿到镇上去卖呢?虽然她不知道别人的布贴画是怎么做的,但可以自己慢慢琢磨。 在她买来的纸张中,也有些硬黄纸和硬白纸,杨桃拿出来一张,先画了个简单的花朵,再将花剪下来,描到布上,剪出花的样式,然后再想办法缝到准备好的底布上。 可是杨桃发现,这样缝出来的东东,不禁画面褶皱特别多,而且一点儿都不挺括。杨桃就想着用淘米水浆一下布,效果也不是很好。 如此一个人折腾了两天,又是画又是洗又是剪又是缝的,奶奶和裴逸凡倒是见怪不怪了,已经习惯了她一个人折腾,只是她做出来的布贴画,总是软软的。 “奶奶,你说,怎么能让这布不这么软软的呢?”杨桃终于叹了口气,皱着小脸儿问道。 “桃子,俺们做鞋用的鞋帮,可是很挺括的。”奶奶看了看杨桃,又想了一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那种挺括。” 杨桃立刻兴奋地看着奶奶,自己真是傻掉了,有现成的老师在这里,竟然才想起来请教。 “奶奶,你们的鞋帮是怎么做的?”杨桃忙问。 “就是打些浆糊,在平整的木板上,把没用的布一层一层的贴上,干了之后,就成了袼褙。”奶奶说。“如果你要用,奶奶可以帮你弄。” “谢谢奶奶!”杨桃在奶奶脸上亲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竟然瓶颈在浆糊这么简单的事情上,话说这有了浆糊,不仅能将底布弄挺括了,也解决了用针线往上缝,针脚大又褶皱多的问题啊!布贴画布贴画,当然是以“贴”为主的,自己这两天折腾的,不是“贴”而是“缝”了。当然,有时候为了突出立体感,应该也是可以用缝的。 终于,杨桃做好了她平生第一幅布贴画,一条颜色鲜艳的红鲤鱼,和一个大大的红福字,虽说画面简单了点儿,但过年的时候贴在墙上,肯定又喜庆又特别。 “奶奶,看。”杨桃第一个跟奶奶分享她的杰作。“好看吗?” “好看,好看。”奶奶连连说, “奶奶,这里面可有你的一大半功劳啊!”杨桃亲昵地在奶奶身上蹭着。“如果这个能卖钱,以后奶奶可以和村里的其他奶奶们帮俺们打袼褙。” “一定能卖钱。”奶奶对着那布贴画,倒是很支持杨桃。“这看起来,比那用纸画的画还好看,也结实。” “那,俺拿去给路大娘她们看看。”杨桃立刻被奶奶说的更加自信起来,兴冲冲的拿着她的布贴画,找路大娘。如果她算的没错,大家的绣活,应该基本上都绣完了。 果然,路大娘和柳婶已经将大家的绣活都收了上来,因为还没有到跟张尧说好了来接她们的时候,也没办法到镇上去交,都搁在路大娘家里。 “大娘,你看看俺弄的这个,能不能卖出去?”杨桃将布贴画递给路大娘,心里又开始小得意。 “这是什么?看着像你画的画,却是布做的。“路大娘问。 “这个,是俺这两天琢磨出来的。”杨桃又开始一边说一边汗颜。话说布贴画她是不会做,需要琢磨,但却并非她的原创,但地方的确没有这个,她这个失忆者,总不能说是什么时候看谁弄过吧,只能说是自己琢磨的。 “真不错哎!”路大娘将布贴画拿远了又看。“桃子,俺有个预感,这个,一定能卖出好价钱。” “真的?”杨桃得到了鼓励,越发来劲儿了。“大娘,如果你觉得能行,反正咱们还有几天才去镇上,不如在家多做几个,拿到镇上放在刘大娘那里,让她帮忙卖卖试试。如果能卖出去,以后咱们就多做些,赚来的钱咱们跟刘大娘分成,你看怎么样?” 看杨桃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甚至连分成的事儿都想好了,路大娘不觉得也动了心,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做几个试试,能卖出好价钱最好,就是不能,放在自己家里也很漂亮。 080.投石问路 到了交绣活这一天,杨桃和路大娘她们果然做好了五幅布贴画带着,这些画有大有小,都是由杨桃画底图和拓图,其他的人,有负责剪裁的,有负责贴的,有负责打袼褙的,倒是配合的相当和谐。 “这是我家公子给三位准备得到点心,可以当午饭吃。”张尧一开口,杨桃就开始腹诽,这风筝是假扮张尧上了瘾是吧?他就没有其他的事可做了吗?不过也好,有风筝在身边,安全系数会高一些。 只是她没说过点心的事儿啊!那天吃包子的时候,她不过是看了一眼风筝,在心里想想,难不成这风筝还会读心术?可怕!太可怕了! 将绣活交给刘大娘,刘大娘很快给算好了工钱,并拿来下次要做的绣活。其中又有两件成衣,不过都是些老花样儿,倒也简单。杨桃知道现在的布料也是颜色花色各异,其实需要特别绣花的成衣并不是很多,估计是有了,人家又不急,刘大娘就给她们留着了。 “大娘,你看看,这些布贴画,能不能放在你这里卖。”杨桃见刘大娘的眼睛一直在看她们拿来的布贴画,心里又开始小忐忑。 其实她每次弄点儿新东东,都不是那么自信的,不过,她就是那种不自信也要表现出自信的模样的人,必须告诉自己我可以,才能坚信自己成功,而且必须把自己的信心传递给别人,才能让别人更相信你。 “布贴画?”刘大娘看了看。如果杨桃不说,她还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看着很新奇,也很漂亮。“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贴在墙上或挂在墙上。欣赏用的。”杨桃说。话说这布贴画还真的不太实用,不过,应该也能卖出去的吧! 既然她的字都能卖出去,这个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杨桃在心里鼓励自己。 “倒是新鲜有趣。”刘大娘挨着看了看。“桃子,这些布贴画,你想卖多少钱?” 杨桃稍微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不过,既然是新鲜玩意儿,当然不能价格太低。否则反倒会让人不够注意。 “这两个画面简单又小点儿的。就二十两吧。这两幅梅花图,每幅三十两,这个月上柳梢头嘛。就卖一百两好了。”杨桃最后指着自己最喜欢的那幅布贴画。 那是一幅用黑布做底的布贴画,有圆圆的明月和随风飘拂的垂柳,还有月光下两个相依相偎的男女,杨桃还写了几个字在上面“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也是用布贴出来的,很有意境,是所有布贴画中,杨桃最喜欢的。 但杨桃的价格一出来,不仅路大娘和柳婶都愣住了,连刘大娘都有些迟疑。 这孩子可是真敢要价啊!是不知道她说的那些银子都能干什么吧?一百两银子。若是料子最普通的成衣,能做几百套,就是那质地最好的也是十几套,除非遇到特别要求精致的大户人家或是诸如“满春院”这样的地方,那衣裳才会贵一些。 “桃子,这……”刘大娘顿了顿。“这能卖出去吗?” “大娘尽管试试,若是卖不出去,咱们就每人几个,拿回家自己挂着。”杨桃立刻让自己表现的很笃定的样子。“大娘可千万别觉得卖不出就降价了啊!还有一点,这些画卖出去的钱,咱们分成,大娘你看,该怎么分才好?” “还分什么成啊,不过是放在我这里帮着卖卖,算了算了。”刘大娘说,看样子根本就不相信,这些布贴画定价这么高,还能卖得出去。 “是这样的大娘,其实这也是先投石问路,如果这些布贴画真的能卖好价钱,俺们回村里还要多做些的,到时候难保不多麻烦大娘。而且,那些碎布啊布头啊还得从大娘这里拿,所以,这个分成,大娘一定不要客气。如果大娘觉得不好说,我可就说了哦!” “行啊,你看怎么分就怎么分吧!”路大娘也不跟杨桃认真,说着话,就唤来刘明轩,将那些布贴画送到柜上去。 “这样吧!”杨桃眼见着刘大娘对这些布贴画是没有信心的,决定多给刘大娘些分成,让她稍微用心一点儿,这样才能把布贴画推销出去啊!“每幅画卖出去后,大娘就拿四成,我们村里拿六成,这六成中我分两成,因为想这底图也很麻烦,其他的四成,就分给那些婶婶大娘们。大娘婶婶们,你们看看行不行?” “桃子,大娘又没干什么,不必分那么多,就是那些布头碎布,也不值什么钱,如果你需要大的,就从大娘这里拿,大娘给你算最便宜。所以,这些布贴画如果卖出去,大娘分两成就好了,其余的,还是给你们吧,你大娘婶婶们累,就多给她们分些!”刘大娘见杨桃一副很认真的小模样,也不好意思继续敷衍她,想了想说道。 “俺们倒还好,毕竟人多,主要是桃子最累,一个人又要画又要描。”路大娘说。“而且嫂子你说的轻巧,其实这做买卖关键还不是要卖出去,所以,你多分些也是应该的。” “是啊嫂子,你就别跟俺们这么客气了。”柳婶也说。“其实俺们要三成就行,桃子比俺们可累多了,就也分三成吧!” “那,我也只要三成好了。”路大娘见路大娘和柳婶说的诚恳,也知道她们的意思,想了想说道。“那一成也分给桃子。” 杨桃无语。她这明明是帮村里人想的挣钱的法子,怎么弄来弄去貌似又要自己拿最多了?虽说她也希望钱越多越好,可她也不能什么都可着自己来,那村里的其他人,什么时候才能盖上新宅子?他们盖不上新房子,就会耽误她想住新房子的愿望,这个连锁反应,其实是很严重的。 杨桃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琢磨这分成该怎么分,才能更公平合理,让大家都能赚到钱,要说她一个人又是画画又是描出样子来,的确有些累,如果,再多出一个人来就好了。 杨桃的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柳桃? “不然这样吧,村里的大娘婶婶们就拿四成,你们挣钱不容易,还是大伙儿分,分到手里也没多少,至于怎么分,就路大娘和柳婶婶看着安排。刘大娘的那一成,就拿出来给小桃,她现在在跟我学画画,虽然画的还差了点儿,但是拓个样子还是可以的,以后就让她帮着描样子,我也能轻快些。” “桃子,大丫头什么时候跟你学画画了?俺怎么不知道。”听了杨桃的话,柳婶有些惊奇,这大丫头还真有主意,居然没有告诉过她。 “也没有多长时间,我也是有工夫的时候教教她。”杨桃心里也有一丝诧异,她还以为,柳婶早就知道了呢! “她婶子,还叫大丫头!你们家小桃又该提醒你了。”路大娘笑着,刘大娘也跟着笑,分成的事,就暂时这么定了下来。 路大娘和柳婶又跟刘大娘说了会儿闲话,便想起身告辞,却见刘明轩从门外走了进来,眼底眉梢都是喜色,越发显得氧气十足。 “娘,桃子那布贴画,卖出去两幅了。” 这下不仅仅是刘大娘几个都惊呆了,连杨桃也十分惊诧。 话说这些布贴画才刚拿出去就卖了,这戏剧化的情节也太不合理了吧!人家创个业什么的,不都是要经过点儿挫折的吗?杂么到了她这里,竟然顺利的让她恍如梦境了呢? “明轩哥哥,是哪两幅卖出去了?”短暂的惊诧之后,杨桃立刻变成了惊喜,别管情节多么的不合理,她还是先打听一下行情再说。 “是那幅福字金鱼的,和那幅月下柳梢头。”刘明轩说着,将银子递给刘大娘。“一共一百二十两,那两个人连想都没想,就买下了。” 刘大娘和路大娘柳婶面面相觑,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缓过劲儿来,要说路大娘和柳婶两个,倒是很喜欢那些布贴画,刘大娘也觉得很新奇好看,但卖那么多银子,可是她们连想也没想到的。 要知道,那不过是些没用的边角料做的,就算是桃子那丫头画画的时候费了点儿事,也不可能这么值钱啊! “那两个买画的,是什么样的人?”杨桃接着问,话说了解客户源也是很重要的。 “像是两个路过的。”刘明轩回答。“是两个少年。” “是这样的,我们店里很少有男人自己来的,一般即便是家里的男人的要做衣裳,也是女人先来看过,那大户人家的,就选好了料子,派个人来请裁缝师傅到家里去,就是小门小户的,也是女人先来看好了,再带家里的人来,只有那些路过的客商或文人们,才会自己来看衣裳,除非是特别讲究的,他们一般都买成衣。”路大娘见刘大娘和柳婶面露迷惑,忍不住解释了两句。 路大娘和柳婶都点点头,杨桃却忽然郁闷了。晕!怎么会是男人呢?她是觉得这布贴画的受众应该是女子居多,才想到放到缀锦阁来卖的。若是她想错了,那是不是应该把布贴画,放到点墨斋去卖才对啊! 081.广告的作用 当然这只是杨桃一瞬间的想法,其实她还是更看好路大娘这里,毕竟她和路大娘这么熟了,而且,她还是执意认为,女子会更喜欢布贴画。 现在的关键是布贴画这么容易就卖了出去,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她相信刘大娘路大娘她们也会信心大增,这是最重要的。 “大娘,你可以让明轩哥哥在门口放上个牌子,写上‘新到布贴画’几个字,这样可能会吸引更多的人,毕竟如果那两个是外地人,口口相传的可能性不大。”杨桃给刘大娘提议,不管怎么说,广告是很重要的。 其实刘明轩此刻还在屋子里没走,杨桃之所以不直接跟刘明轩说,一是觉得这样比较尊重刘大娘,二是刘明轩总是只跟路大娘柳婶打招呼,忽略她这个小孩子的存在,让她有心想要小小的报复她一下。 杨桃哪里知道,那是因为刘大娘在家里提过一次她跟他们家老二刘鹏轩的事情,这老大刘明轩,俨然把自己当成大伯哥了,这大伯哥在弟媳妇面前,当然要矜持一点儿才行。 “好,听我们桃子的。”刘大娘乐呵呵地吩咐刘明轩快去,刘明轩答应着出去了,依然是连看也没看杨桃。 杨桃暗自撇嘴,不过柳婶的话,已经适时打断了她的腹诽。 “桃子,回去之后,咱们可以多做些布贴画了。” “是啊婶婶。”杨桃笑得也是非常开心。“咱们回去先绣花,剩下的时间。就可以做布贴画了。” 虽然绣花的工钱,比布贴画赚的可少多了,但,且不说这绣活是刘大娘家的。就是别人家的,也要先将绣活做好,一是毕竟这绣活赚的钱比较稳妥,二是既然接了绣活,总不能不好好的做。何况布贴画的销路到底如何,还有待观察。 “那是自然的。”路大娘非常赞同杨桃的话。 “这绣活,除了那两件成衣,其他的并不忙,店里还有许多存货。”刘大娘却提出了不同的建议,她是生意人。当然是什么赚钱先做什么。“你们可以把成衣绣好了就做布贴画。先将成衣和布贴画送过来。眼看着就中秋了。其他的,就等过完中秋后再慢慢绣也不迟。 既然刘大娘都这么说了,大家当然表示听她的。毕竟店里只剩下三幅布贴画了,若是要卖也是很快的。 分好了银子,刘大娘又吩咐人拿了些碎布和布头。 这一回,刘大娘是说什么也不要钱了,说既然这些边角料能变成这么多的银子,还有她的分成,再要钱就生分了。 杨桃也就不再跟刘大娘计较,反正那几文钱,刘大娘也未必看在眼里,除了销售这一方面。这布头也就当刘大娘入股了。 出了缀锦阁,杨桃果然又看到风筝坐在门口,一副很忠诚的模样。杨桃暗暗瞪了风筝一眼,幸亏路大娘和柳婶不是喜欢多想的人,也并没有太注意过张尧,否则,一定会奇怪张尧为什么比从前热情多了! 杨桃还是故技重施,让风筝将绣活和几袋子布头碎布送回马车,她则带着路大娘和柳婶,直奔点墨斋。 点墨斋的掌柜的见到杨桃,比前两次更加热情,因为她的字又帮他赚了银子。 只是掌柜的有些奇怪,这小丫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居然每次带来的人都不一样。第一次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男人跟着;第二次则跟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少年人,其中一个还长得出奇的漂亮,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而这一次,竟然带来的是两个看起来家境并不是很好的村里媳妇。 掌柜的觉得自己千真万确有点儿晕,但好在他要的只是字,至于那小丫头是什么人,他只是胡乱在心里奇怪一下就算了,并不想认真的做进一步研究。 “小姑娘,这是你上次那两幅字的银子,一共二十七两。”掌柜的笑眯眯地拿出银子,交给杨桃。 “怎么会这么多?”杨桃有些奇怪。 虽然她一进门,就没发现自己写的那幅字,但却没想到,那比较伤感的诗句,竟然卖了那么多银子。 “是啊,这个连我都没想到。”掌柜的想着那天的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其中有二两银子,是盖新房那家给的,一共四两,我们一人一半。另外二十五两,可是你那幅字卖的,当时我想着这个也未必有人真喜欢,就让那人自己出价,没想到他张口就是五十两。” “哦,谢谢掌柜的。”杨桃倒也释然了,眼看着中秋将至,这弥镇上回不去家的往来过客,有些伤感也是可能的,而且她的字也算大气磅礴,又是带着些思乡的情绪在里面,引起文人墨客的共鸣,也不奇怪。 “小姑娘,过几天有个要祝寿的,想找人写个寿字,我也留给你了,这个估计银子会不少。还有几家子,也要写几幅字挂在墙上,都是那盖新房的帮忙给找的,银子估计也就最多能给四五两,你看看,你要不要接下来。” 听说是那盖新房的人帮忙找的,杨桃再次肯定了广告的作用,要说这个时代的广告,自己宣传还在次要,关键是大家的口碑,倒是比她原来那个空间里,虚假广告堂而皇之地在各大媒体骗人要好的多。 “这个都没问题,只是要麻烦大娘婶婶,在这里等一下了。”杨桃看了看路大娘和柳婶。 “俺们等着,桃子你尽管写。”路大娘说着,看了一眼柳婶,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果然柳婶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字也能换这么多钱,看来还是读书认字的好啊!她们都更坚定了让孩子们跟杨桃识字写字的决心。 只一会儿功夫,杨桃就把人家定下来的字写完了,应掌柜的要求,又写了两幅,放在店里来卖。 走出点墨斋,柳婶首先惊叹。 “桃子,你真厉害,写几个字也能换钱。” “只是俺们虽然不懂,但想必这字写成你这样受欢迎的,也需要功夫吧!”路大娘也忍不住好奇。 那当然了!她可是从小就学,练了快二十年了。但想是这么想,表面上杨桃还是很谦虚的。 “大娘婶婶,只要村里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好好学,慢慢也会写的很好的。” 不过,如果以路大黑为例,这个“慢慢”也许会一直到老都慢不出成绩来。杨桃又悄悄在心里加了一句,马上转移了话题。 “大娘婶婶,咱们还去哪里?” “对了,俺还要买点儿笔墨纸砚。”柳婶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既然俺家大丫头跟你学画画,怎么也不能总是用你的,桃子,你帮婶婶看看,需要买哪几种。” 柳婶这么一说,杨桃又想起来了,她也是要买些硬黄纸回去的,家里虽然上次买的还有些,但如果要多做些布贴画,恐怕也是不够的。 几个人又返回了点墨斋,路大娘和柳婶听说硬黄纸是为了画底图用,坚决不让杨桃自己出钱,说她们也该出一份,就是回去跟大家说,大家也一定会赞成。杨桃也就没跟她们再多推辞,想着以后虽然赚钱了,要花钱的地方也多,大家出,总比她一个人出强。 总的来说杨桃是很爱钱的,也并不喜欢假装扮演大公无私的人,钱放到自己手里,总是比放在别人手里更有安全感。 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能在村里建个学堂,也是大家摊钱就最好了,当然前提是得让大家手里有钱可摊。 “大娘婶婶,你们知道,在咱们村里盖上像老夏家那样的新房子,要多少银子吗?”杨桃又开始打听这个她一直关心的问题。 “俺也不知道。”路大娘说。 “是啊桃子,俺们又没盖过,怎么会知道这个!”柳婶也感叹。 “没关系的大娘婶婶,只要咱们的布贴画能继续卖钱,咱们很快就能盖上新宅子的。”杨桃信心满满地说。 远远又看到风筝迎面而来,杨桃瞬间无语凝噎,连路大娘和柳婶在一旁夸她布贴画的主意真是好,也没有听进去。 哪天她一定要问问风筝,他这第一武林高手,是不是就决定当她的保镖了?话说他的工钱一定很高吧?如果他自愿做免费的,她倒是不介意,只是他别一高兴跟她秋后算账就行! 风筝看杨桃一副无奈又深思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又忍不住叹息。 刚刚他到缀锦楼门口的时候,隐隐看到卿苍和他的随从似乎刚刚从里面出来,看来这丫头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盯上了,反倒有些厌烦他跟她跟的太紧了。 要说凭他的功夫,是不用这么紧紧的跟着她,这紧跟的姿态,其实不是给她看的,而是给那些打她主意的人看的!让他们最好很知趣地离她远一点儿。 否则,一旦有人有什么动作,他虽然能救得了她和她身边的人,却难免会在村里人面前引起怀疑,而看那丫头的样子,在这小山村活的挺开心挺滋润的,并没打算去别的地方。他也只好这么紧紧跟着,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丫头不仅不领情还一副“你很讨厌”的模样,要知道他堂堂……堂堂一个武林第一高手,当保镖的身价,可是很高的! ps: 谢谢逝去-独舞、索阳辰夏、雪の妖精、大寒尖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今天大年初六,祝大家新年继续快乐。 082.睚眦必报的风筝 再一次被杨桃支走,让他将笔墨纸砚送回到马车上,风筝一点儿都不意外,看来他只能悄悄跟在她后面了,否则她在自认很安全,根本用不着他的时候,一定是见到他一次,支走他一次。 而等她觉得需要用他的时候,就该甜甜地叫“风筝哥哥”了!这丫头还真是现实的够真实。 杨桃这次并没有忘记将要买两只鸡的想法告诉路大娘和柳婶,却没想到,路大娘和柳婶都告诉她,这并不是买鸡的时候。 “桃子,依大娘看,还是等来年春天再买吧!这时间也没人会将自己生蛋的母鸡拿出来卖,等开春的时候,来买一窝小鸡好了。” “就是啊桃子,你不还琢磨着盖新宅子吗?婶婶看照这样下去,咱们盖新宅子也都不会太远,就等住上新房了再买,到时候也省事儿,省心。”柳婶更加乐观,已经看到住新房子的美好前景了。 不过杨桃需要的就是大家的乐观,这样的生活才会越来越美好。 没有了买鸡的想法,杨桃和路大娘决定去别处逛逛。 从跟路大娘柳婶的边走边聊中,杨桃知道这个地方也有吃“腊八粥”的习俗,不过平日倒是不怎么吃的,而且配料也没那么金贵,不过是家里有什么米,加上土豆,黄豆,胡萝卜之类的,随便配几样应该景算了,比较粗糙。见杨桃买了些什么大米、糯米、红枣、栗子、花生、龙眼之类的,因手里也宽裕了。也都买了些,决定回家给家人们熬粥吃。 除此之外,三个人还买了肉。来镇上之前,冯婶妯娌和路大娘的小姑子路艳玲也都跟路大娘提过。若是手里的钱够,给她们也捎带着买点儿肉回去,因此路大娘买的多一些,柳婶和杨桃都没有多买,钱倒是够花了,可拿回去吃不了就坏了,所以还是决定少买。 当然猪下水是没忘了要的,这个几乎是除了杨桃之外,大家都喜欢吃的东东。 看到有卖鱼的,杨桃又买了两条小鲫鱼。打算回去给奶奶和哥哥做鲫鱼汤喝。 那次在柳橙的提议下去看“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时候。杨桃本打算看看。那水塘里会不会有鱼,但因大丫头被夏鹏程推到水里,这一吓就什么都忘了。从那以后。大家也都不再提去水塘的事儿了,这“捞鱼”的想法也在杨桃心里夭折,她可不敢保证若是谁再出什么事儿,能再遇到一个“无语”。 眼看着都买的差不多了,风筝果然很适时的出现,于是又义无反顾地成了三个人的搬运工。 “这卿苍公子的家人,还挺周到的。”路大娘见风筝走远,忍不住感慨道。“不管咱们做什么,他都这么有耐心。” “这话说的倒是。只是咱们总是用人家的马车,怪不好意思的。反正咱们手里也有钱了,不如算几个车费给他。”柳婶也说。“在大户人家做下人也不容易,也让他手头宽绰些。” 杨桃在心里暗骂风筝,提醒她低调自己却这么高调,这下好了,引起了路大娘和柳婶的注意吧!不过要给武林第一高手小费,路大娘和柳婶果然很有思想。杨桃决定不提出反对意见,看风筝怎么应付。 看到风筝一闪而过的哭笑不得的表情,杨桃心里这个乐啊! 该!活该!让你得瑟!殷勤到路大娘和柳婶都不好意思了,要给你小费了吧! 不过风筝的尴尬只是瞬间的事儿,很快恢复了正常,并很自然地从路大娘和柳婶手中接过那十几文铜钱,还没忘了道一声“谢谢”。 杨桃不为人知地翻了翻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越发的想笑,她知道风筝一定心里呕死了,表面还要装出很感谢的模样,真心替风筝觉得不容易。 想到那十几文钱是路大娘和柳婶拿的,自己这份还没付,杨桃也煞有介事地拿出五文钱,话说自己是小孩儿,不必像路大娘和柳婶拿那么多的。 “张大哥,给。”杨桃故意做出趾高气扬的样子。 话说如果当着真正的张尧面前,她说什么也不会如此的。她一定会先想办法阻止路大娘和柳婶给钱,即便路大娘和柳婶执意要给,她也会说的非常之礼貌周到,绝对不会伤了张尧的自尊心。 但风筝就不一样了,逗逗他在杨桃心里是一件很好玩儿的事情。而且杨桃瞬间觉得让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男给自己在缀锦楼门口站岗,其实自己也很有思想。 风筝暗暗咬牙,看这丫头一脸得意和窃笑的模样,分明是故意来呕他的,他决定一会儿定要好好教训她一下,让她不识好人心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耍他! 很快杨桃就尝到了被报复的滋味儿,回去的路上,风筝狠狠地抽打着两匹马,那马实在不能说是跑的太快,而只能说是飞的太低。杨桃本来就觉得那些点心好吃,难免多吃了几个,这下好了,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在肚子里翻腾起来。 路大娘和柳婶倒还好,虽然坐马车的次数还没有杨桃多,但都没什么感觉,只是见杨桃小脸儿苍白的样子,都有些着急,偏偏那车夫在外面正赶马车赶的非常兴奋,根本听不到她们让她稍微慢一点儿的喊声。 杨桃知道风筝不是听不到,而是故意假装听不到,心里这个恨啊!偏偏自己已经被颠簸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压抑着自己想吐的感觉。 终于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杨桃不管三七二十一,匆忙跳下马车,就在路边吐了起来,路大娘和柳婶一左一右,帮她轻拍着后背。 吐完了,杨桃觉得自己好受了些,忍不住去瞪风筝。 风筝正用手优雅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脸上带着个好笑的神情往杨桃这边看,见杨桃看她,风筝忍不住,又给了杨桃一个媚眼儿。 要说杨桃平日看惯了风筝抛媚眼儿,还觉得风筝的长相其实跟媚眼如丝的神态也挺般配的,越看越有味道。但现在风筝是张尧的模样,杨桃在瞬间发现,这张尧如果抛起媚眼儿来,怎么这么恶心呢! 她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又转回身去吐。一边吐还一边想,原来真的不是每个男人抛媚眼都能给人妖娆妩媚的感觉的,这妖孽还是需要美男来担任。 再转回身的时候,风筝已经是一脸忠厚的关切。 “小妹妹,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听到风筝略带幸灾乐祸的声音,杨桃心里这个恨啊!她怎么了?她什么也没干啊!不过是给他几个小费,他应该说“谢谢”的不是吗?居然不仅不谢她还把她颠的这么难受,她看她以后可以不叫这厮风筝,改叫“睚眦”好了。 她看他是“睚眦之怨必报”,小人,纯粹的小人! “小妹妹,你没事儿吧?”见杨桃只是瞪着他不说话,风筝又假装好意地问了一句。 “我没事儿了,睚眦哥哥。”杨桃虚弱地开口。 她知道路大娘和柳婶都听不懂她叫的什么,但风筝一定会懂,又想到“睚眦”跟“鸭子”差不多音,不禁在心里暗骂――什么“洛蝶笑,众生倒”,我看是“鸭子叫,众生倒”还差不多!虽然风筝肯定只是在心里叫。 “都怪我,见到丫头你赏给我钱,太过于兴奋,马车赶的太快了。”风筝见假装帮杨桃拍后背,在杨桃耳边轻轻地说,语气中是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也不叫装模作样地叫她“小妹妹”了。 杨桃不理风筝,四下看了看,发现风筝是将马车在小溪边停下来的,估计是看她们拿东西中又有臭臭的下水,知道她们是一定要来清洗的。 路大娘和柳婶显然已经掌握了清洗猪下水的要领,也看出来杨桃虽然把这几样美食毫不保留地介绍给大家吃,其实她自己是不太喜欢吃的,上次的时候,她就只要了点儿猪肝回去,说是猪肝有保护眼睛的作用,可以给奶奶吃,其他的什么都没要。 风筝见路大娘和柳婶两个都去洗猪下水了,以为他可以照顾杨桃,心里更加得意,忍不住又气杨桃。 “丫头,今天好吃的点心白吃了吧!” 杨桃不说话,也没有再瞪风筝。 话说风筝的话可真是如一把尖刀戳进了她的小心窝,要说她也的确是一个吃货,但却是那种比较挑食的,嘴比较叼的吃货,虽然喜欢美食,但并不是什么都吃的。 如今倒好了,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遇到点儿好吃的东西,第一次就只吃了一块,第二次终于有机会多吃了点儿,还都吐了出来! 都是这个睚眦必报的风筝!杨桃决定,要立刻给风筝点儿颜色看看,只是她打又打不过他,又不会张口骂人,该怎么报复风筝才好呢! 一时之间没有想到好办法的杨桃,终于决定采取一般小孩子被人欺负后最原始的方式――哭。她并没有张开嘴大哭,而是眼圈一红,做出了“我要哭了”的模样。 “怎么了!”见杨桃一副委屈的样子,风筝果然慌了手脚。“丫头,还真心疼那些点心了啊!这样好了,明天你让路大黑带你来找我,我多做点儿给你吃,算是给你赔罪,好不好?” 风筝小心翼翼和着急的样子并没有引起杨桃的注意,因为,杨桃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另外一件事情所吸引。什么什么?那些好吃的点心,都是风筝自己做的? 083.各种诱*惑 风筝说话倒十分算数,虽然第二天,路大黑因前一天没有见到风筝,并没有来叫杨桃,但到了第三天,路大黑就来找杨桃了,让她跟他一起进山。 胆小的裴逸凡又十分无奈做了杨桃的掩护,跟杨桃路大黑一起出门,他们两个进山,他则一个人向村外走去。杨桃忽然想起风筝曾经想教裴逸凡武功的事儿,怎么回来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没有动静了呢?当然当然,也许当时只是风筝为了逗她,故意那么说的。 杨桃本待不去,不给风筝“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多内疚几天。但路大黑却说,如果她不去,风筝哥就会惩罚他。杨桃很相信这绝不是路大黑想出的骗她去的点子,因为路大黑根本没那个弯弯绕绕的心眼儿,一定是风筝真的恐吓了路大黑,或者确切地说,是通过路大黑恐吓她。 杨桃心里这个气啊!这风筝哪里是将功补过?分明是赤果果的要挟,让她本来想借口太忙,要拒绝美食和美男的诱惑都不行。 无可奈何地跟着路大黑往山里走,杨桃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大黑哥哥!”杨桃遇到危险的时候通常也会表现的很乖,轻轻拽了一下走在她前面的路大黑的衣襟,悄声说。“我感觉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俺知道。”路大黑的声音也低低的,显然也觉察到了。“你先走,俺回去看看。” 杨桃点头。路大黑压低的声音让她对路大黑又生出了一丝信心,看来这黑小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莽撞的。可刚刚迈出几步,杨桃就听见路大黑一声大喝。 “夏鹏程,你跟着俺们干什么?” 原来是那个渣男!杨桃的心放了下来。夏鹏程可比她心里想的那些人好对付多了,让路大黑吓唬吓唬他就行。只是这路大黑的声音未免太大了些,别再没赶走夏鹏程,倒招来了其他人! “我,我没跟着你们。我是自己想进山里玩的。”夏鹏程似乎被路大黑吓的不轻,说话都有些哆嗦,却又很不服气,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山又不是你家的,我还不能进么?” “不是俺家的,但俺警告你。别跟在俺们后面。要进山玩。改天你自己进。”路大黑粗声粗气地说,终于知道将声音变小一点儿了。 “你,你不讲理!”夏鹏程虽然嘴硬。但很明显是有些害怕路大黑的。 “俺再说一遍,别跟着俺们,听到没有?”路大黑才懒得跟夏鹏程讲理,这小子就只适合吓唬。 “不跟就不跟,谁稀罕!”夏鹏程尽管语气很不屑,但依然被路大黑的气焰给吓住了。“等过两天,我自己来!” 路大黑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夏鹏程一眼,返身向回走去,见杨桃在那里等他。路大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桃子,你怎么不先走?万一俺跟夏鹏程打起来,不小心伤到你怎么办?” “我自己不敢往里走。”杨桃故意说。 她知道路大黑最喜欢别人比他弱,需要他保护,你越是显得娇弱柔弱,他反倒越是不好意思跟你作对和叫嚣了。柳桃就是个例子。 但杨桃的故作柔弱显然并没有骗过路大黑,路大黑“哼”了一声,一边往山上爬去一边忍不住嘟囔。 “谁相信你不敢啊!你还以为你是小桃。” 杨桃知道,路大黑这次说的“小桃”就是指大丫头柳桃,自从被柳桃柔声警告一次后,路大黑就很自觉地再也没叫过“大丫头”了,还真是听话。 只是自己的假扮柔弱并没有骗过路大黑,还是让杨桃对自己的演技再次失去信心,她连路大黑都骗不了,就更别指望能骗得了别人了! 不对啊!前天傍晚她眼圈一红的时候,可是骗的风筝立刻赔礼道歉呢!总不至于风筝的iq,还不如路大黑高吧! 不对不对! 杨桃的心忽然莫名其妙地快速跳了两下,她虽然只有八岁的身体,却有着一颗二十四岁的心,并不是真的小孩子。风筝前天柔声而急切的道歉在这时终于被她想了起来,难不成,这风筝对她…… 不可能!杨桃立刻否决了自己暧昧的想法。风筝怎么可能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生出兴趣呢!除非他真有特殊的爱好!估计风筝看她又是吐又是要哭的,真的心生愧疚了。 待看到风筝那媚眼乱飞的模样,杨桃本来有地儿小异样的心跳瞬间平静了下来。她才不会相信一个成天把青楼挂在嘴边,到处对人抛媚眼的人,能对一个小女孩有什么异样的心思。风筝这样的人,就算偶尔动过心思,也肯定不会是对一个人,绝对的“鸭子”气质。 而此刻点心的诱惑,比风筝的诱惑更具有吸引力。风筝见杨桃对他的媚眼如丝视若无睹,只好带路大黑去学功夫。 “丫头,你一个人在这儿慢慢吃,我们去别处练功。”风筝的声音依然跟以往一样柔媚,好在杨桃已经习惯了,不会再起鸡皮疙瘩。 切!练个功还要避开她!她可没那个偷学武功的兴致!虽然刚来这个空间发现自己被绑架那一刹那,她也曾经很希望自己是个武艺高强的女侠,但过了那一刻,她就很快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了,学武功一定会很累,她才不喜欢。 她现在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钱,无论是美食的诱惑,还是美男的诱惑,抑或是跟小朋友们在一起很开心的诱惑,都无法超过钱对她的诱惑。 当然她也不会为埋头赚钱就把别的乐趣都抛弃了,那绝不是她的性格,生活要丰富多彩才会快乐更多,只不过相比之下,钱对她的诱惑更大一些,带给她的快乐也更多一些,仅此而已。 杨桃正在一边品味着美食,一边怡然自得地确定着自己的爱好,却觉得一阵冷风忽然刮来。话说现在还是七月末,天气还是很热的,这冷风来的太不正常。她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就看到那个黑衣蒙面的家伙,像个幽灵一样,站到了她的面前。 没出息的小心脏又开始突突地乱跳起来,话说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是传说中的第一美男子,而是她心目中的第一美男子。虽然他身上的森冷还是十分的吓人,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异样的心跳。 只是,风筝不是说她两年之内应该是安全的吗?怎么落叶又来了呢?当然当然,风筝只是说她会安全,并没有说落叶不会来。难道这是风筝为了表示对她的歉意,而特别给她安排的惊喜?这个惊喜未免有太大了,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心里偷偷叫风筝“鸭子”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落叶的声音依然冰冷,毫无温度。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杨桃尽量地压抑住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对落叶本能的惧意,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希望她跟落叶相处的气氛,能慢慢变得如同跟风筝那样随意。“大热的天儿,你蒙着脸,不怕起痱子吗?” 落叶皱了皱眉头,还是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黑色绸巾。 这就对了嘛!杨桃满意地看着落叶,尽情让自己欣赏落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丽和如冰雕般冷硬的气质。 实在是太完美了! 杨桃再次确认落叶虽然有张跟风筝一模一样的脸,但在她心里,比风筝要美太多。估计大家之所以将风筝列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是因为没见过落叶的缘故。 落叶却似乎没看到杨桃热烈的、全心全意欣赏加崇拜的目光,而是更深地皱了皱眉头,杨桃刚想让自己调侃他两句,却发现落叶忽然一侧头,一口鲜血就直喷了出来。 杨桃本来还非常悠然地,一边吃点心一边看落叶,如今见落叶竟然吐血了,连忙从石头上站起来,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点心却始终没舍得吐出来,还是一边忙忙地吞下去,一边扶住落叶,看来美食的诱惑,跟美男的诱惑一样重要。 “落叶,你怎么了?” 杨桃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儿废话,这落叶很明显是受伤了,而且似乎是受的内伤,不过看血的颜色,应该没有中毒。当然这一切都是杨桃根据曾经看过的影视剧凭空猜测,毫无根据。 落叶不说话,越发苍白的脸让杨桃的心瞬间抽紧,如果现在风筝在就好了,偏偏风筝似乎并不在附近,她确实有些手足无措了。 好在落叶还很清醒,在杨桃刚刚坐的地方坐下来,轻轻用手擦了一下唇边的血迹,动作冷静而优雅,杨桃又有瞬间被诱惑的感觉。 落叶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递到口中,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 “去替我看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否则,我会杀了他!”落叶面无表情地说。 杨桃连连点头,虽然明知道落叶闭着眼睛,根本就看不见。 她现在倒不是十分担心落叶了,想来有个“第一高手”的弟弟,他的武功即便是弱了点儿,比一般人也是强的。她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有其他的村里人来这里,例如突发奇想来看瀑布的孩子们,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惨了! ps: 谢谢雪花~飘~飘~、逝去-独舞、米虫人生的香囊,谢谢曾经巫山的平安符。章节名字居然被和谐,只有再发一次试试,如果还不行,俺就只能改章节名了,呜呜。 084.被吓晕的夏鹏程 要说那句老话说的还真是没错,怕什么来什么,这边杨桃刚刚想完,还没走到那下山的路口,落叶已经真如一枚随风的落叶一样轻飘飘飞去,杨桃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一个人,被落叶“砰”地扔下来,瘫软在地上。 “夏鹏程!”杨桃轻叫了一声,其实就是她大叫也没关系,夏鹏程正处于昏迷状态,根本就听不见。 “你把他怎么样了?”杨桃见落叶的脸又蒙上了黑绸巾,心想着落叶还真是知道珍惜自己的容颜,轻易不会让人看到,那她算不算是赚到了呢? “没怎么样!”落叶淡淡地说。“现在还没死。” “你不能杀他!”杨桃连忙站到夏鹏程前面,将他挡住身后。 夏鹏程虽然是让她讨厌加瞧不起的渣男一枚,但毕竟也是一条人命,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毕竟讨厌不是死罪。 关键是这落叶杀人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即便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得死,那夏鹏程应该还在很远的地方,还没来得及走到这片坳谷中的空地,按理说是没看到落叶的模样的。 “我没有伤他,他是自己晕过去的。”落叶说完,又开始闭上眼睛调息内力,可能是刚才飞起来的时候又触动了伤处,落叶双眉紧锁,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你如果不希望他死,最好想办法在他醒过来之前,把他带走。” 杨桃无语地看着落叶。他把人吓晕拎了过来,却让她把人带走。他以为她跟他一样会飞的吗?就算她能飞起来,也拎不动比她块头大很多的夏鹏程啊! 但如果夏鹏程真的醒过来,恐怕落叶是不会放过他的!要说这小子还真是没事儿找死型的。不是说了过两天再进山吗?怎么又偷偷摸摸跟来了! 当然这种说话不算数的事儿,搁在夏鹏程身上,也没什么可让人奇怪的。杨桃真想不管他算了,就让落叶把他杀了,也免得他长大了变成更不成东西的祸害! 想是这么想,杨桃还是试着拖了一下夏鹏程,只可惜她费了半天的劲儿,夏鹏程不但没动地方,甚至连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小子该不是死了吧?杨桃小心地伸出小手,试了试夏鹏程的鼻息。还好。应该是还活着。想着这小子说起话来那副无赖的样子。她真不知道自己今天给他求情。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东郭先生或者农夫,不小心被反咬一口。 但看落叶的样子,估计也没想杀夏鹏程。否则还用等着她说话吗?恐怕把他拎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么说落叶虽然表面上很冷酷,其实并没那么狠毒!至少没当初对她那么狠,当然,也许也知道,夏鹏程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杨桃在夏鹏程身边绕了几圈,把他弄走是不可能了,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她的目光,落到夏鹏程的衣服上,想了想。将夏鹏程的腰带抽下来,在夏鹏程眼睛上缠了好几层。 确定夏鹏程即使醒过来,也不可能看到任何人任何东西之后,杨桃终于满意地拍了拍手,这小子爱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吧,她对他是否吓坏了可不关心,只要他不死就行。 落叶慢慢地睁开眼睛,又看到托着腮专注地盯着他看的杨桃,跟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不过那时候,她是把他当另一个人看的,并不害怕,而现在,见他睁开眼睛,她却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你怕我?”落叶阴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夏鹏程,回到杨桃身上。 废话!你让人杀一次试试!不然,就也让人用这么阴森的目光看一次试试! 不过这次杨桃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她很怕他的样子了,她必须得跟他和谐相处才更有接近他的机会,这样等她长大了,才有可能让他喜欢上她。 但鉴于自己的演技其实并不怎么样,杨桃决定还是不要演的太夸张。 “那个,还好啦!”杨桃尽量让自己十分真诚地看着落叶,以示自己说的话并不完全是在撒谎。“有那么一点点。” 杨桃说着,又开始使劲儿地将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表示千真万确只有一点点。 落叶并未对杨桃的表演表现出任何有兴趣的样子,而是忽然发出了一阵让杨桃觉得在哪里听过的哨声。落叶的哨声几乎刚落,杨桃就看到一抹鲜艳的橙色飘然而至。 杨桃目瞪口呆地盯着风筝,话说这比召唤小狗可是快多了,看来这风筝的轻功,真的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丫头,去看着路大黑,别让他过来。”风筝用手在杨桃眼前晃了晃,终于将杨桃从呆萌状态唤醒。“他在瀑布那里练功。” “啊!”杨桃轻应着,知道风筝这明显是在找借口支走她,否则,如果风筝不想让路大黑过来,恐吓一下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她去看着! “那个,风筝哥哥,这小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别让他死了啊!”杨桃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忙又跑回来叮嘱风筝。 风筝似乎这才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不由得看了看落叶。 “大哥……” 落叶不语,只是看了风筝一眼。 风筝似乎立刻明天了落叶的意思。杨桃却并未见风筝发出什么特别的声音或指令,只一会儿工夫,就有两个青衣人从半空中落下。杨桃再次确认,风筝的武功是比落叶厉害的。 “把他扔到村口。”风筝简单地吩咐着。 “是!”那两个青衣人答应着,一人一只手扯起夏鹏程,快速向村口而去。 杨桃已经见识过风筝和落叶的轻功,对其他人的功夫也是见怪不怪,见风筝也算妥善安置了夏鹏程,杨桃再不能找其他理由留下,只好十分不情愿地向瀑布方向走去。美男看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看看美景吧! 对了,还有美食! 见杨桃再次返回,风筝终于忍不住收敛本来娇媚的笑容,轻轻皱了皱眉头。 这小丫头看起来是不想离开这里啊!满脸都是恋恋不舍的样子,还总是想假装偷偷地,其实是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家大哥。好在他大哥也是一副已经习惯了被杨桃盯着看的模样,根本对小丫头的目光视而不见,并没有想再杀她或伤她。 见杨桃打着拿点心的幌子在大哥身边转来转去,风筝不禁轻哼了一声。 “丫头,路大黑那小子如果赶过来了,你知道他会是什么下场吗?” 恐吓!赤果果的恐吓!杨桃没好气地给了风筝一个白眼儿,手里拿着自己没吃完的点心,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瀑布方向走去。一边走又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画圈圈诅咒风筝,这风筝平时表现的也挺善解人意的,怎么这次这么烦人! 肯定那兄弟两个,又没什么好事儿要商量。 杨桃好不容易让自己挪到瀑布跟前,却一眼看到风筝,正在跟路大黑一起,显然在指导路大黑什么,看到杨桃,风筝又给了她一个妩媚的笑。 “丫头,走的也太慢了点儿!” 若不是对风筝的媚态和声音太熟悉了,杨桃真的怀疑,风筝他们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了,但想到风筝的轻功,杨桃也就释然了,她是用走的,当然没有飞的快。 只是……杨桃又开始陷入遐想,她记得她第一次看到风筝的时候,风筝的轻功貌似并不怎么样啊!当时她还曾以为他是被人从天上踢下来的,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厉害了呢!难不成是风筝后来,有了什么奇遇得到了什么秘籍?那“第一高手”的称号,又是从何而来呢! 杨桃的想象力再次勾起了她的防人之心,这风筝那天是故意“掉落”下来的吧!然后又在他们看瀑布的时候偶遇,目的就是为了跟他们结识! 杨桃慢慢地坐了下来,眼睛无意识地落到风筝,飞快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风筝的终极目的到底是谁呢?她,还是路大黑?貌似都不太像。无论是教路大黑功夫还是兢兢业业地为她服务,这风筝表现的都不错啊!挺像一个好人的。 杨桃摇了摇头,估计是自从来到这个空间,自己遇到的奇怪的人有点儿多,再加上这小身体迷离的身世,让她难免生出些防人之心。 也许风筝那天跟落叶今天一样,不小心受伤了也不一定,哪里那么多阴谋! 关键问题在于,就是有阴谋她也没办法啊!别说她现在才几岁,就是长大了,估计也是属于自身难保型的,更别说是保护别人了,所以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风筝看着眼睛落到他身上,却很明显地神思不属的杨桃,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肯定又在那里发挥她无尽的想象力呢!他还真服了她随时随地都能胡思乱想,根本不关心当下处境的本事。 “丫头,刚才那小子,夏鹏程,看到你没有?”风筝只好出口提醒杨桃。 “啊!应该没有吧!”杨桃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落叶拎着夏鹏程的过程,点了点头。“没有!” “大黑,记着,你跟这丫头是来进山看瀑布的,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根本没看到过夏鹏程,知道吗?” 路大黑点点头,却一头雾水,他和杨桃在半路上见过夏鹏程,风筝哥是怎么知道的? 085.冲谁来的 当天下午夏冬云没来,杨桃的心里就开始不安,那个夏鹏程虽说是非常讨厌,但毕竟年龄还小,该不是真给吓坏了吧? 好在第二天刚刚吃过早饭,夏冬云就来了。还不待杨桃询问,她就告诉杨桃,她哥哥昨天上午一个人进山里玩儿,受到了惊吓,总是一惊一乍地说山里面有会飞的妖怪。 “现在怎么样了?”杨桃适时地接口,表示对夏冬云的哥哥的关心。 “好多了!估计他这两天能消停些,不会一个人到处跑了。”夏冬云虽然说得不以为意,但杨桃能看出来,她对这个哥哥,还是很关心的。 杨桃倒是非常理解,就算一个人在别人眼里再不成东西,在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那里,依然是被维护的对象,这是人之常情。 “那就好!”杨桃也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夏鹏程被吓到跟她并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他偷偷跟着她和路大黑的,但毕竟夏鹏程和夏冬云是亲兄妹,她还从心底不希望他被吓死或吓疯。从这一点上来看,她本质上还是很善良的。 似乎也可以说明夏鹏程的胆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一些。 两个人正说着话,柳桃来了。杨桃这才想起,她前天画的地图,柳桃还没有拓完,就一并将底图拿着,招呼了夏冬云和春儿,一起往路大娘家走去。 路大娘家的院子,此刻很非常热闹。绣花的绣花,打袼褙的打袼褙,剪的剪贴的贴,一院子人说说笑笑的。见杨桃几个进来。正好路大娘在忙着在挑布的颜色,就招呼杨桃过去跟她一起挑。 “我说,你这个点子还真不错,这布贴画,还真挺好看的!”夏冬云依旧改不了大小姐架势,早就不客气地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春儿站在身后,帮她轻摇着扇子。 杨桃撇了撇嘴,天虽然还挺热,但似乎也用不着扇扇子了。这夏冬云还真会摆谱。不过她现在没工夫跟她逞口舌之利。还是忙着干活要紧。 夏冬云随便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就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带着春儿回去了。本来因为夏冬云的到来而稍嫌压抑的气氛,立刻又重新活跃起来。 “桃子,你跟老夏家那丫头好像还挺谈的来,俺们就不行,一看到她,就想到她娘,心里总是有些别扭。”绣工最好的孟氏首先开口。 杨桃知道,这孟氏和王氏也有过过结,在路大娘和柳婶没有给她绣活之前,因那王氏总是挑三拣四的。她就不怎么接王氏的绣活了。 “夏冬云是夏冬云,她娘是她娘,不一样的!”杨桃笑嘻嘻地说。 “恩,俺也觉得夏冬云比她家里其他人强多了。”柳桃一边描着地图,一边轻声接口。 杨桃又是一笑,这柳桃倒是跟她一样,一高兴就“俺”,再一高兴就“我”,大家似乎也慢慢都习惯了,并没人在意。 杨桃倒是比别人注意的更多一些,毕竟她心里曾经有过那个“重生”或“穿越”的设定,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除了发现柳桃比过去稍微有了一点点主意,也没什么异样。而那点儿主意,还可能是受了她和夏冬云的影响。 其实杨桃在心里还真希望柳桃是重生或穿越的,这样她就不用一个人张罗村里挣钱的事儿了,也再多个人商量。可是她只能悄悄观察,总不能直接去问柳桃。 别什么都没问出来,倒吓着这个声音还是小小的小姑娘。 “桃子,你跟那张尧说好的是哪天去镇上?”路大娘此刻对老夏家和王氏都不感兴趣,要说她的目标可是跟杨桃一样,希望早日盖上新宅子,所以当务之急,赚钱是最重要的。 “当时说的是七天。”杨桃想了想。“还有五天的时间,俺估计那两件成衣花样儿也不麻烦,能绣的完,到时候布贴画有多少算多少,咱们都拿给刘大娘。主要是那一天是集市,可以多买点儿东西。” “有点儿早。”路大娘说。“如果能赶到八月十五之前去一趟镇上是最好了,可以买些东西回来过节,买早了,有些东西放不住。” “没事儿的大娘,中秋节之前咱们再去一趟就行。”杨桃倒忘了中秋节的事儿,看来只能让风筝再走一趟了。 “总是麻烦人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柳婶也凑到路大娘和杨桃跟前。“也不知道咱们给他的钱,他会不会嫌少。” “不少不少!俺看他挺高兴的。”想起钱的事儿,杨桃就又想笑。虽然风筝故意将马车赶的很快,对她报复过了,但她知道,其实风筝心里,比她呕多了。 一群人正在说说笑笑,却听到小玉大叫了一声。 “娘,柳二家的来了。” “小丫头,叫柳二婶。”路大娘连忙轻声呵斥一边喊一边已经跑到她身边的小玉。 “哎哟,大家伙儿还真是勤快啊,都在这里。”柳二家的声音依然尖刺刺的,人未到声先到。 大家都看了路大娘一眼,见路大娘一副笃定的样子,也都没搭理柳二家的,继续干手里的活儿。 “柳二家的,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工夫,快进来坐。”路大娘看了看柳婶,决定先跟柳二家的客气一点儿。 杨桃看着柳二家的,心想如果她是来找麻烦的,还真是会自讨苦吃,这院子里这么多人,怎么也不会让她占了便宜去。 “俺当然有的是工夫,可不像嫂子这么忙。”柳二家的一脸谄笑,却连看都没看柳婶一眼。“嫂子,你看俺这成天的在家也没事儿干,就让俺也来帮大家忙呗!” 原来这些日子,王氏见她拿来的绣活也没几个人愿意接,就是接了的也嘟嘟囔囔的,就干脆不拿了,反正她这两年也赚的差不多了,她家里也不差钱,虽然,这口气还是难以下咽。 其他人倒也罢了,有活儿就做没活儿就不做,又跟路大娘柳婶没什么过节,又见她们价钱给的公道,因此倒十个有八个,都来路大娘这里拿绣活。路大娘正好将刚拿回来的绣活都分给大伙儿,虽然是少了些,倒是每个人都有的,至于是愿意先绣花还是先来做布贴画,路大娘也是随大家。 这样一来,全村会做绣活儿的女人,只除了那些想歇歇的或是觉得做不做都无所谓的,便只有柳二家的没有分到绣活,也没有被叫来做布贴画。 这柳二家的虽然平日跟柳婶不睦,但眼看着大家都有钱赚,只有她没有,既咽不下去这口气,又不敢再得罪柳婶,因此昨日已经厚着脸皮去了柳婶家一趟,满指望她婆婆能帮她说两句话,也让柳婶帮忙说一句。 要说这柳二家一是心太急,二是总对她嫂子抱有成见,觉得她嫂子一定不会帮她,因此她昨天晚上刚刚跟她婆婆和嫂子说,今天上午见没什么动静,就沉不住气了,决定自己来路大娘家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儿可干。 路大娘听柳二家的这么说,倒没有再去征求柳婶的意见,她知道即便是问柳婶,柳婶也一定不好说是让柳二家的做,还是不让柳二家的做,还不如自己就做主了,也省得叫柳婶为难。 “柳二家的,你愿意跟大家一起干,这当然好,俺也愿意。只是这批绣活俺都分下去了,而这布贴画,只是先做着,到底能不能赚钱还两说。俺看这样吧,等下次拿了绣活,俺一定给你留几个,要说这批布贴画能卖出去,等下次再做的时候,俺也一定叫上你。” 路大娘虽然挺烦柳二家的,但就是不看她,看柳家其他人的面子,也不会拒绝柳二家的。 只是绣活确实分下去了,总不至于再问别人要回来。而这些布贴画如果真能跟上次的那几个似的顺利卖出去倒没什么,万一卖不出去,这柳二家的可不是旁人,她干了活儿,却没钱可拿,那可是又有的闹了,因此路大娘这么说,也是考虑的颇为周详。 不想这柳二家的可不是那种讲得通道理的人,只当是路大娘故意推托,不想用她,再有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立刻觉得自己丢了脸面,脸色不由得一变,人就向门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 “老路家的,你别觉着俺这是求到你门上了,就跟俺推三阻四的,俺是看大家都乡里乡亲的,才过来想跟大家一起干点儿活。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算了!还以为俺真的求着你了还是咋地?不就是最近赚了几个不知道干不干净的臭钱,还跟俺摆上谱了!” 杨桃再次无语,遇到柳二家的这种人,你还真没办法跟她讲道理。不过看在她虽然嘟嘟囔囔,却没骂脏话也没动手的份儿上,杨桃还是决定算了,懒得理她。 可是,就像是为了对得住杨桃的想法似的,柳二家的走到大门口,却一把将她画的底图和柳桃描下来的样子抓在手中,还顺势推了柳桃一把,将正在埋头描样子的柳桃推了一个踉跄。 离门近的几个蹲在地上打袼褙的大娘婶婶连忙站起来,有的扶住柳桃,有的想从柳二家的手中夺过那些图,却不想柳二家的已经三两下撕碎了好几张。 “一个个小逼崽子懂什么,在这里神弄鬼的,还画什么劳什子画!显摆什么显摆?俺家里倒没有会写会画的,也没说给孩子起个名字也要用外人!” 杨桃算是看明白了,这柳二家的今天倒不像是冲她或路大娘来的,而是冲柳婶来的啊! 086.为自己着想 但也只是一瞬间,杨桃就知道自己是高估柳二家的了。这柳二家的若真是冲柳婶来的,大可不必非要到人多的地方来闹,看来应该是觉得被路大娘拒绝,脸上挂不住,才又开始着三不着两,拉着这个挂着那个的骂起来。 柳二家的已经被两个媳妇拉到一边,手上的底图也被夺了下来,柳桃亦被赶来的柳婶搂在怀中安慰。杨桃走上前来,看着柳桃。 “小桃,你没事儿吧!” 柳桃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到她问,抬起头来,冲她摇摇头,就又将头低了下去,看不出来是不是被吓到了。 杨桃看了看桌子上的底图,有两三张被柳二家的撕碎了,还有两三张虽然没撕,却也抓出了褶皱,倒是不妨碍继续用。 柳二家的虽然被人拉开,却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杨桃不由得摇摇头,却没有开口说话。一是她对柳二家的一直心存芥蒂,不屑也不想跟她说话,二是她知道,不用她说,自会有人看不惯,说柳二家的两句。 “老二家的,你这是干啥?”柳婶安抚了柳桃,率先开口。“你昨天晚上去俺家,俺不是答应你了,今天跟大伙儿说说。” “呦!你说的倒是好听,俺问你,你说了吗?啊?俺看你就是没安好心,不想让俺家过上好日子!” “柳二家的,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一旁的孟氏接过话来。“今天早上,你嫂子一来。就跟俺说了这事儿,是俺劝她先等等,等大家不太忙的再说。” “你又听到了?你算是老几?俺家里的事儿,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柳二家的立刻问道孟氏脸上去。显然也知道怕吃亏,没敢再说脏话,但嘴上可是一句也不让的。 杨桃无语。柳二家的这不讲理的劲儿,可真是让人佩服啊!你说这个,她就说那个,还真具备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总之都是别人不对,别人在欺负她! “老二家的,你说这是咱们家里的事儿,怎么又急吼吼的跑到这儿来了?来了也罢了。路嫂子也没有说不行。只是告诉你等下一次的。再说这也是大家的事。不是谁家的,当然要大伙儿商量着来。你就这么又推孩子又撕画的,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就是。俺看,她不是真心来找事儿做的,就是来捣乱的!”不知道是哪个媳妇儿嚷了一句。 “你胡说,俺不是来捣乱的!”柳二家的见大家都开始说她,真的有些急了,估计也知道自己这么一来,又得罪了不少人,想要做什么的就更不顺利了。 “你们别给俺扣大帽子!就是俺撕了两张画又值什么,你们再画不就成了!还有你……”柳二家的去看柳婶。“俺不过是说了那么两句,又怎么着?难道俺说的不对。你有能耐,自家的孩子还要个外人来起名?” “谁是外人?”杨桃终于忍不住了,觉得大家虽然也都不怕柳二家的,但显然没有找到对付她的办法,再就是实在跟不上柳二家的那匪夷所思的思维。 “你看俺是外人,大家倒是都没把俺当外人,别说给柳婶家的弟弟妹妹起个名字,就是这绿水村的名字,还是俺起的。难不成村长和几位爷爷也看俺是外人?或者他们也没你说的那个能耐?柳二婶,你有事儿说事儿,别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你,你……你这个小……”柳二家的看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又想骂人,但随即想到自己孩子还要跟着杨桃学东西,终究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这个小桃子,俺说俺的,又关你什么事儿?” “若是你不满嘴外人外人的,当然不关俺的事儿,俺可没把自己当外人。”杨桃笑笑,这柳二家的居然能忍住不骂人,还有多少有点儿进步的,她正要点醒她几句,却听到柳桃接口。 “二婶,俺看你还是先回去吧!等下次有绣活了,路大娘和俺娘还有婶婶大娘们会想着你的。你只管在这里闹,把大家都得罪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这话倒是说的很中肯,一下子就提醒了柳二家的,她的目的可是也要跟着大家伙儿赚钱,真把人得罪光了,对她的确是没什么好处,因此连忙换上笑脸。 “可是呢!还是俺们家小桃说的对。俺也不是闹,只是一时有点儿没缓过劲儿来,要说俺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只是想跟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姐妹们别跟俺计较哈,俺家里还有点儿事,先去忙了。路嫂子,下次可千万别忘了俺。” 柳二家的说着,人已经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假装没听见背后传来的大家高高低低的笑声。 杨桃倒是没笑,只是用手支了一下头。什么是“树要没皮必死无疑,人要没脸天下无敌”,她可真是见识到了。这柳二家的,变的比变色龙还快,就已经很无敌了! “他柳婶,桃子,你们两个来看看,俺这个布的颜色,怎么挑的好像不太对。”路大娘见大家笑过之后,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连忙叫柳婶和杨桃。 杨桃知道,路大娘这是有事儿要跟她们商量,估计是跟柳二家的有关的。 “他柳婶,你看,下次拿绣活的时候,要不要给你家老二家的几个?”路大娘低声说,果然问的是这个。 “桃子说呢?”柳婶征询杨桃的意见。 杨桃笑笑。要说这乡里乡亲的,柳二家的又是柳婶的妯娌,就算她再烦人,看着柳家其他人,柳婶也不好将柳二家的孤立起来。 路大娘肯定也是这个意思,这才叫过柳婶来询问,又觉得她虽然是个小孩子,但这绣活是她先拿回来的,布贴画也是她想出来的,必须要跟她商量一下才行。 “这个俺不管,也不懂,路大娘和柳婶看着怎么好,怎么分派就行。”杨桃甜甜地笑着的时候,什么锋芒都被掩在背后,显得十分乖巧。 要说她在长辈们面前,还是十分诚恳和谦逊的,不会像在风筝路大黑等人面前那样,全凭并不高超的演技,因此总是很轻易让人家看穿。 虽然她十分不喜欢柳二家的,但想着这毕竟是村里大伙儿的事,何况这绣活和布贴画,原本就是她给大家想出来的赚钱的点子,她本来也是要交给路大娘和柳婶她们的,若是只为了自己赚钱,也不必这么麻烦了。 当然当然,她自己也是赚的越多越好,杨桃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钱的喜爱和渴望,要想享受生活,心境最重要,但钱也是很重要的。 还有一点,鉴于她在村外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为了自己的安全,她还是在村里少得罪人为妙。 有时候为别人着想,就是为自己着想,给别人留后路,就是给自己留后路。杨桃虽然从心底很讨厌柳二家的,但还是能分出轻重的。 “俺看柳二婶,其实比前几次还是强一些的。”这么想着,杨桃又非常不诚恳地加了一句。 但她知道,这一句对路大娘和柳婶来说,也就够了。 “要说咱们桃子,还真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孩子。”路大娘又忍不住对着柳婶夸赞道。 “大娘别这么说,俺看小桃也不差啊!”杨桃的小脸立刻变得红扑扑的,这倒不是装的,而是她从小到大,就对这种赤果果的表扬不知道该谦虚好,还是该照单全收好,只好适时地转移话题。 “对了桃子,那些被撕坏的画,怎么办?”一提柳桃,柳婶忽然想起了那些被柳二家的撕坏的底图。 “那坏的几张,俺再重新画一遍就行,反正心里也有底儿了,不费事。”杨桃连忙说,唯恐柳婶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俺看小桃再学一段时间,也能画些简单的了,到时候,俺再找几个喜欢画画的,都教教她们,这样,咱们的布贴画如果卖的好,就不愁做不出来了。” “俺觉得一定能行。”提到这布贴画,路大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赚钱的渴望。“到时候咱们绿水村都盖上新宅子,那可是沾了桃子的光了。” “那是自然。”柳婶脸上也都是光芒。 杨桃愈发觉得,这些大娘婶婶真可爱,她非常喜欢这种相对真实的性格。话说钱谁不喜欢呢!她就看不上那些明明很看重钱,却假假呼呼的人。 再说了,就算是暂时没有很多的钱,幻想一下,也是很快乐的事,能得到心灵上的无限满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她那个空间里,那些励志的种田经商文,能得到那么多共鸣的真正原因。 杨桃又开始陷入无尽的想象之中,要说她很多时候,还是很脚踏实地的,只是一旦陷入幻想,就开始无边无垠,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适度的想象一下,不仅有益身心健康,有时候还会将可能存在的危险,给提前想到了。 就比如――落叶这一次,又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呢?总不至于是路过,或是被风吹来的吧?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和评价票票,谢谢沐沐格子的平安符。谢谢所有喜欢“农女本色”的亲们,看其他版本的妹纸,来起点支持正版吧。哈哈! 087.在水一方 当杨桃和路大娘柳婶带着两件成衣和十几幅布贴画来到缀锦阁的时候,原来剩下的那三幅布贴画早就卖了出去。 这几幅画是镇上的夫人小姐们买去的,因此很快就传开,说缀锦阁在卖一种很新鲜有趣的画,在杨桃她们来之前,来缀锦阁的新老主顾们,十个有八个都问过布贴画。 这下不仅刘大娘再次对杨桃刮目相看,连刘掌柜的也被惊动了,以前他只听家里的没事儿就夸那个叫杨桃的小姑娘,还总是口口声声要让这小姑娘做自家的小儿媳妇,刘掌柜总是不以为意,觉得家里的有些夸张和过分热情。 再说家里老大还未定下人,当娘的就先考虑小儿子,难免有些偏心之嫌,即便刘大娘想起来就叨叨,刘掌柜也从未当回事儿来听。 其实即便是布贴画卖的很好,刘掌柜的也没有刘大娘那些想头,毕竟自己小儿子还小,而且顽劣,他现在又正是壮年,还没有要把家业传给哪一个的打算,当然更不会在乎儿媳妇是否能当得起家来。 但这布贴画的销路和价格,却让刘掌柜看到了商机,因此杨桃几个再来时,这刘掌柜的便也跟刘大娘一起招待她们几个,主要是将这布贴画的事儿进一步定下来,也是担心布贴画销路好了,杨桃她们起了将布贴画交给其他店代卖的心思。 “刘伯伯,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们虽是山里的人。但讲的也是诚信,何况又跟刘大娘这么熟了,情分在这儿,一定不会将布贴画给其他布庄的。”杨桃立刻明白了刘掌柜的顾虑。笑得既甜美又真挚。 “只是,我倒有另一个担心。”杨桃停顿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布贴画做起来也不是很难,成本又不高,只怕咱们这儿卖的好了,其他人也会琢磨,若是那些人将价格压低,咱们也许就不那么好卖了。” 要说这古代确实有点儿麻烦,又不能申请专利。当然就是能申请,杨桃也不会申请的。这布贴画在这里虽然新颖。但却不是她的首创。她用来赚赚钱就行了,还没到非要据为己有的地步。 虽然专利是不可能了,注册商标还是可以的。没有注册的地方,那就自己弄一个别人仿造不了的。 “桃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说出来我们大家听听。”刘大娘见杨桃能够想到这一点,想必也能想到应对之策。 “我也是胡乱想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娘婶婶们,还有伯伯,可别笑话我。” “其实在最初做布贴画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因此我们的布贴画上,都有一个标记,就是在画面落款的地方,我都画了个类似印章的东西,写上‘在水一方’四字,我敢保证,这四个字别人是模仿不来的!” 当然模仿不来,杨桃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得意,因为她写的既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更不可能是那麻烦的篆字之类的,再说她也不会写。 她写的,不过是以前起网名的时候经常会用的那种莫名其妙火星文——恠氺1汸。 “可是,写上这四个字,又有什么用?”路大娘觉得有些迷糊,问道。 “这‘在水一方’,以后就是我们的品牌了啊,也是防盗版和假冒伪劣的标记。”杨桃一高兴,又开始说不管人家懂不懂的词儿。“不管怎么说,咱们的布贴画是镇上第一家,咱们也会在工艺上精益求精,做到最好,即便别人想模仿,咱们也只管卖咱们的,到时候好有口碑,比什么都重要。刘伯伯,你们在柜上卖的时候,也别忘了说一下,我们的布贴画,是‘在水一方’的,就只有缀锦阁有的卖。” “桃子,将这‘在水一方’四个字说出来,不是更方便别人模仿了?”柳婶有些迟疑的问,虽然不明白杨桃究竟在说些什么,却知道是为了这些布贴画的销路着想,还有些懂得,“在水一方”几个字,应该是跟绿水村有关。 “放心吧婶婶,他们即便知道,也模仿不来。”杨桃十分笃定。“只要伯伯不说,是没人能看出来那几个字我写在哪里的。就是他们知道了,刻意模仿,我也能认得出来。” 话说火星文啊火星人,随便他们去想吧!杨桃在心里偷着乐,没想到无聊的东东关键时刻也能起作用。 “俺想起来了。”路大娘恍然。“怪不得每幅画,桃子都要拿过去,自己写上点儿什么,原来是为了防其他人跟咱们学的。” “也不全是,有时候颜色什么的不太正的,也修改一下。”杨桃跟路大娘详细的解释。“其实就是别人仿制也没什么,只要是咱们的品牌和口碑打出去,就不怕这个,他们卖他们的,咱们卖咱们的,各不相干。” 见刘掌柜的陷入深思,杨桃知道,她的话,刘掌柜的和刘大娘都听了进去。 其实这所谓的仿造和竞争对手,也不过是杨桃在开始的时候,靠“想象”得来的,就像她想象落叶再次到来的目的,想象凌鸿飞接近她的企图一样,是防患于未然用的,并不一定会真的发生。 “伯伯,大娘,婶婶们,我这不过自己随便想想的,并不见得真会有人来跟咱们抢生意。大家想想,那其他村子里的姑娘媳妇们,未必会画,那会画的,不是文人墨客,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文人墨客自不必说,一般都自视甚高,不会做这个,那些大家小姐们,就算是闲着做一两个,也是自己留着玩儿的,定然不会拿出来卖。因此,能模仿咱们的,其实是少之又少的。我不过是提前想到,以防万一真有,咱们也不会措手不及。” “桃子,来来,先喝口水。”刘大娘立刻笑了起来,这孩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是既不一般,又可人疼,便又去看刘掌柜的。“当家的,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想的这么周全,我可是看错了人没有?” “咳咳。”刘掌柜的轻咳了两声。 这婆娘该不是这就要讨论婚姻大事吧!要说他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是个十分贪心的女人,怎么就对这么一个小姑娘念念不忘了呢,非要据为己有才安心。 同时,这刘掌柜的也的确惊讶,这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八九岁的模样,怎么能考虑到这么多,也难怪某些人成天的赞不绝口了。 刘大娘和柳婶有些奇怪地对视了一眼。 杨桃能说出这些话来,她们已经见怪不怪,村里长着能说会道的巧嘴儿的孩子们,也不止她一个,只是没她这么多想法。 这老板娘刘嫂子夸赞杨桃,她们也听了不只是一回两回了,她们知道她是真心喜欢桃子,也并不奇怪。 她们奇怪的是这刘掌柜的,怎么一听刘嫂子夸孩子,就表现的这么尴尬呢! 杨桃倒没注意到这些,接过刘大娘递过来的水道了谢,果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多了,有点儿口渴,就又喝了几口,又跟刘大娘定下了那些布贴画的价格。这定价也不能完全看大小,还要看画的构思和手工是否精细。 定好了价,刘大娘就命人将布贴画摆到柜上,刘掌柜的就跟路大娘柳婶告辞,自去柜上叮嘱刘明轩和两个伙计,关于杨桃说的“在水一方”的那套说辞。 这里刘大娘和路大娘柳婶又聊了会儿家常,将上次的布贴画分成和两件成衣绣活的钱算好,一并交给路大娘,娘们三个便告辞出来,奔点墨斋而去。 因这一次并非是风筝跟着来的,而是张尧本人。走出缀锦阁,没有见到在门口站岗的人,杨桃心里竟然小小的失落了一下。这真的张尧当然不会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只是这风筝倒也放心,就不怕她在路上再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叶来了,不许风筝跟着出来?杨桃能看得出来,这风筝对他大哥,还是很上心的。 不然就是等她真出了事儿的时候,风筝再突然出现?没准儿还有落叶。这高手们大概都很喜欢在别人生死之间突然凌空出现的情节,显得他们比较厉害。 不过,幻想着有一天她真的遇到危险,凌空出现的人会是落叶,杨桃的小心脏还是砰砰地乱跳了几下,那样的画面,一定非常的唯美。 说起来,她来到这个空间,已经被救了很多次,可大多数都是风筝,没有一次是落叶,那落叶不再想杀她,她就已经算是捡了条小命了。 再就是凌鸿飞,虽然后来又想打她的主意,但毕竟也救过她一次。还有那个无语,也算是救过她。只可惜他们救她的时候,她只有凌鸿飞那一次跟帅哥对视过,却不仅没从对方眼里看到过同样的火花,还一会儿就被抛弃了。 晕啊!怎么就不能让她想象的情节出现一次呢?英雄救美,不是要一见钟情才够浪漫吗? ps: 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和粉红,谢谢千年恋的平安符,谢谢大家的支持。 088.巧合 杨桃看了看路大娘和柳婶,她们果然并未注意到今天张尧不在门口,更没有注意到两个张尧的不同之处,而是美滋滋地沉浸在有钱可赚的喜悦之中,看来这爱钱的永远大有人在,古今中外都一样。 点墨斋里,那几张人家“订购”的字都已经被拿走,杨桃写下来留在这儿的字,也卖了一幅。掌柜的见杨桃来了,又让杨桃写了两幅,并将其他的几十两银子交给杨桃。 正如掌柜的所说,求写那个“寿”字的人家给的多些,而其他那几家,杨桃则分到了二三两银子不等,也有个实在没钱的,只给了几十文,杨桃也不在意,反正有钱赚就好,多少都无所谓。而那挂在点墨斋卖的,杨桃依然是得了五两银子。 杨桃粗略的在心里算了算,加上这两次布贴画的钱,和几次卖字赚的,再加上上次给“满春院”画花样儿的银子,估计奶奶和大家知道的,也有二百两银子左右了。这样下去,盖新房子指日可待。 杨桃知道大家一般都喜欢春天盖新宅子,就决定再等等,毕竟盖房子是件大事儿,一定要沉得住气。 只是这里的冬天虽然应该不会很冷,但让孩子们在院子读书,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杨桃心里又升起了盖学堂的念头,虽然她的本意是先盖自己住的房子,但如果盖学堂不用她自己拿钱的话,就先盖后盖都无所谓了。 恩恩,等回村之后。跟大家商量商量。至于现在,她们手里有了银子,当然是先赶集的好。 这一次,杨桃的主要目标是月饼。想月饼的历史由来已久,这个地方应该是有的卖,虽然她并不喜欢吃,但中秋节总要买几个,是那么个象征。只是希望别像她那个空间,食品安全堪忧,连吃个月饼都怕吃到去年剩下的馅。 “依俺看,咱们先别急着买东西,逛逛再说。”柳婶提议。 “行。”路大娘答应着。“今天一定好好逛逛。” 杨桃也点头同意,知道前几次路大娘和柳婶只顾着买东西了。都没好好逛过一次街。何况今天又没有人帮着往马车上拿东西。还是先逛了再买的好。 这一次集上似乎比上次人还要多,除了卖各种吃食和小玩意的,居然在另外一条街上。还多出了个杂耍的。杨桃本来对这些江湖卖艺的就充满好奇,只听说过从未见过,再加上路大娘和柳婶也兴致颇高,娘们三个竟顾不得先去赶集,决定先看热闹。 “好!”还没等挤进人群,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喝彩。 杨桃越发的兴奋,竟然顾不得路大娘和柳婶,就仗着自己人小身子比较灵活,遇到个空隙就向里面挤,不想还没有挤到前面。就听到路大娘叫了一声。 “抓贼啊!有人抢钱了!” 不好!杨桃听到喊声,连忙返身,不想往前挤的人流过多,她不但没有挤出去,反倒被人给推了进来。 杨桃觉得特别的热,估计再这样挤来挤去,不挤坏也热晕了,又担心着路大娘的银子,心里更加着急。无奈自己人小虽然身子灵活,力量却也小,好不容易算是钻出了人群,路大娘和柳婶已经不知去向。 而一群人正围在那里,谈论着两个年轻女人的银子被人抢去的事情。 杨桃蹲下来,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责怪自己真是疏忽大意,只顾着看热闹,忘记了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这下好了,自己也成了热闹中的一员了。 现在钱倒是小事儿,她知道路大娘和柳婶一定是去追那个抢劫的人了,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做如此勾当的,一定也不是普通的小贼,路大娘和柳婶的安危,此刻才是大事。 杨桃除了做深刻的自我检讨,也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决定还是等着,以免路大娘和柳婶回来找不到她,不想她刚刚做了决定,就听到路大娘和柳婶着急的呼唤。 “桃子!桃子!” “哎,大娘,婶婶,我在这儿。”杨桃连忙起身,却因起的太急了,觉得眼前一黑,幸好旁边有人扶了一下。 “多谢!”杨桃低声道谢,心想这小身板看来是锻炼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内有毒的缘故。 “不客气。桃子,你还好吧!” 这声音太熟,正是杨桃最喜欢的那种带着磁性的低沉的声音,杨桃的心一凛,抬眼望去,眼前这个笑得异常温暖的男人,不是清仓大甩卖是谁? “你,你怎么在这儿?” 杨桃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跟踪了,否则怎么会那么巧!而且,这清仓大甩卖不是说他要去别处的分店吗,怎么还在弥镇?总不至于是走了又回来了吧,这未免太快了些。 “桃子,幸亏了这位卿公子,不然,咱们的银子就追不回来了!”路大娘和柳婶也赶了过来。 “哦?那,谢谢卿苍哥哥了。” 杨桃见路大娘和柳婶过来,想起她们用的马车和车夫还是打着这卿苍的旗号呢,不好表现的对卿苍太冷淡,只好表示她既不真挚也不由衷的感谢,只是依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怎么,这次又是凌鸿飞……鸿飞哥哥抓到的贼人吗?” 切!如果让她相信这卿苍和凌鸿飞是闲的没事儿,专门等在街上助人为乐的,那才怪!上一次赶上抓小偷就算了,这一次又赶上抓强盗,难道这小偷和强盗都是为他们两个准备的吗? “不是,鸿飞他已经离开弥镇了。”卿苍温和地笑着,不经意似的回答着杨桃的问题。 杨桃看了看卿苍,卿苍笑得很温暖,很随意,似乎根本不知道杨桃对他的戒备,但若是仔细看去,又好像完全看穿了杨桃对他的防范之心。 杨桃本不欲多理这不知道究竟什么来头,更不知道跟凌鸿飞究竟有没有关系的卿苍,只是在路大娘和柳婶面前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好对卿苍笑笑,不再说话。 “公子,你没事儿吧!”这时候,又一个人赶了过来。 杨桃看去,正是那日在“尚宝楼”,站在卿苍身后的少年。这少年依然是一副随从或小厮的打扮,显然也认出了杨桃,却并未表现出惊异之色,只是对杨桃点了点头,又去看卿苍。 “公子,有没有受伤?” 卿苍温和地摇了摇头,去看路大娘和柳婶。 “两位大嫂,我看你们可能是被人盯上了,以后出门,最好不要带这么多银子。”卿苍的语气颇为诚恳。 “俺们平时也不是带这么银子的。”路大娘显然对卿苍印象极佳,忽而又想到了张尧。“要说以前,都是你们家那位车夫大哥跟着俺们,俺们其实也挺安全的。” 杨桃见卿苍稍微楞了一下,随即又做出释然的表情,脸上还带着个了解的笑,看了她一眼,不禁有些晕。幸亏这卿苍还不算笨,否则只要随意问一句什么,她这个谎言可就穿帮了。 “既然这才他没跟来,陌秋,你就陪两位大嫂和桃子逛逛。两位大嫂,你们买了东西,就早些回去吧,我还有事儿,先失陪了。” “谢谢卿公子。”路大娘和柳婶连忙道谢。 杨桃一直没有说话,因为此刻她非常怀疑,这所谓的抢劫事件,不过是卿苍跟她套近乎的一个圈套。 他们应该明白凌鸿飞被她质疑和防范了,接近她的机会已然渺茫,她身边又有风筝保护,而尚宝楼虽然还有她的银子,但她无论是拿银子还是送图纸,都会让风筝跟着的。在智取和强攻都不行的情况下,想到演这么一出戏,也是大有可能的。 从她这里无从下手,就先取得路大娘和柳婶的信任,然后再慢慢的接近她。 只是奇怪,他们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呢?若是如风筝所说,她不过是青楼里跑出来的小丫头,不管是谁,把她抓回去不就得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心思的? 话说没带原主记忆的穿越还真是个坑啊!直到现在她都一头雾水,根本分不清这些刻意接近她人中,哪些是敌,哪些是友。 看来,她只能凭自己不算太准确的直觉了,反正现在除了风筝,其他人暂时都不能信任,包括那个让她心跳的落叶,和这个声音极其好听的清仓大甩卖。 就算是风筝,她在跟他的相处中不知不觉产生了信任,但谁知道那个压根就没长成好人样子的所谓“武林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美男”,到底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这样一想,杨桃又开始悲催了。上天也太考验她的智商了吧?不给她搭配一个英雄救美一见钟情的情节也就算了,偏偏给她送来的帅哥美男,还一个个都让她胆战心惊的。 不管是衣袂飘飘、潇洒如风的白衣帅哥凌鸿飞,还是一天换一套衣服穿出彩虹的节奏、媚眼如丝的妖孽风筝,抑或是跟风筝长得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拥有她喜欢的冷冽气质,却几次三番想杀了她的落叶,还是眼前这个声音超级动听却总是不动声色,看不出是温和还是腹黑的卿苍,其实给她一个逗她玩玩就足够让她头疼了,根本不需要赠送这么多的! 难道是怕她种田经商努力赚钱的日子过得太辛苦太平淡吗?加点儿惊险的情节才够刺激?呼呼,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还是先逛街赶集去吧! 089.卖身救妹 既然有人当免费的跟班,杨桃也就不再客气,月饼、糖果、葡萄、肉、鱼、茄子、丝瓜……早就想好要买的和一时冲动买的,都买了不少。 路大娘和柳婶并不十分好意思让陌秋拿东西,杨桃却不管那些。在她心里,这个名字有点儿像女孩儿的少年,跟卿苍和凌鸿飞就是一伙儿的,在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的时候,她还是把他们当做反面角色的好,这样才会让自己少受伤害。 其实,路大娘和柳婶倒还是有机会,自己买的东西并不多,只是路大娘要给村里好几户人家捎带东西,柳婶也要买些东西带给柳二家的,例如糖果、月饼之类的。 杨桃猜柳二家的是不会给柳婶钱的,但即便柳婶再不喜欢柳二家的,也毕竟是长嫂,何况还有婆婆小叔子和孩子,更有自家男人的情分,也很难跟柳二家的太认真的计较。 因此不买不买,两个人也买了不少,实在拿不了,就只能交给陌秋。 “小哥,俺看还是先麻烦你把东西送回马车吧,拿这么多太累。”路大娘终究是不忍心,提醒陌秋。 “好!”陌秋含笑答应着离开,也不问马车在哪里。 这让杨桃更加怀疑她是被跟踪了,话说这弥镇四通八达,赶集这天人就更多,车自然也不会少,陌秋即便听卿苍说起过他们村子,能根据绿水村的方向大概知道马车停在哪个位置,但若是不认识张尧。也很难找到。 如果她记得没错,那天风筝跟她一起去尚宝斋,用的可是倾国倾城的本来面目,陌秋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张尧。 “桃子。咱们再到前面看看。”柳婶的话,打断了杨桃的猜测。 “还是不要往人太多的地方去了!”路大娘忙说,陌秋离开了,还真让她有些不放心,毕竟刚刚被抢劫的阴影还在。“咱们就附近逛逛,也免得那孩子回来找不着咱们。” “也好,还是嫂子想的周到。”柳婶觉得路大娘说的很有道理。 “大娘婶婶只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们会找到咱们的。”杨桃倒是非常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想法,看看除了这个明着跟着她的陌秋,还有没有什么人在暗处。 但无奈路大娘和柳婶这次却把她的话当成小孩子过于天真和乐观。根本就不采纳她的建议。只是在附近这瞅瞅那逛逛。因这一次并没有从缀锦楼拿绣活,也没有多余的布头和碎布给她们,路大娘见集上也有卖很便宜的布头的。就提议买一点儿回去。 柳婶和杨桃自然是不反对,虽然家里还有些,但颜色却已不那么齐全。 三个人刚刚把布头拾掇好,陌秋就回来了,杨桃大概地对比了一下他跟风筝的速度,的确是比风筝慢了许多,只是单单从这快慢上也论证不出什么来,只能先不去多想了。 路大娘见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就提议回去,本来想好好逛逛的。不想被一个意外又打破了计划,只能等再有机会,手里少拿点儿钱的时候再尽兴。 柳婶也觉得,跟逛街逛景相比,还是保护好银子更重要,毕竟那不只是她们几个的银子,而是要回去分给大家的。 “大娘,婶婶,让陌秋哥哥先送你们回马车,马车那儿又有张大哥在,路上车上都会很安全,俺一个人去看会儿杂耍。”杨桃的眼珠转了转,在路大娘和柳婶看来,不过就是个贪玩儿的小姑娘。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执拗起来,一定要看看到底还有没有人暗中跟着她。 “那,桃子,你还要不要再买啥?要不要给你留些银子?”路大娘问道。杨桃卖字所得的银子,也是路大娘帮忙拿着。 “给俺五两吧!”杨桃本待不要,她也没想再买什么东西。只是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没银子人家抢什么?没人抢就没人救!她倒要看看,这“路见不平”的戏码,还要在她身边上演几回。 路大娘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杨桃究竟想做什么,但这丫头素来人小鬼大,倒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拿出了一块银子,递给杨桃,又叮嘱她千万要小心,就跟柳婶一起,在陌秋的陪伴下,回车上去等。 杨桃见陌秋并没有要求跟着她,倒很像是为了保护银子而目的不是她。但这并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她已经对他们表现出了防范的一面,他们去讨好和接近路大娘和柳婶,才更容易得到信任。 稍微想了一下,杨桃决定还是去看杂耍,这样的话,不管能不能查出是否有人跟着她,至少也看到了新鲜的玩意儿,也算没白留下来。 还没走到有杂耍的那条街,杨桃又被一群人吸引了视线,那些人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杨桃并不想刻意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再说她现在不仅不应该害怕是非,还应该没有是非创造是非也要上,才能知道究竟有没有人跟着她。因此,她只是迟疑了一小下下,就朝那群人走了过去。 一个身穿着已经洗的看不出什么颜色,好几处补着补丁的粗布衣裳的少女,正悲悲戚戚地跪在地上,面前还躺着一个人,身上盖了一条十分破旧的被单。 卖身葬父?杨桃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不对不对!那躺着的人虽然盖着个破被单,但看身材却是很娇小的样子,那张苍白的脸颊,显得很清秀,也被擦洗的很干净,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少女,年龄不算很大,也就十三四岁,抑或十二三岁。 而跪在地上的那个少女,看起来比躺着的稍微大一些,跟暗香年龄相仿,模样也颇为俊俏,此刻正哭的凄凄惨惨戚戚,犹如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见的。 “怎么回事?”旁边也有新赶到的人,在悄声问着。 “是姐妹两个,听说是从北边过来的,那边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平了!这姐妹两个本想逃到咱们这儿来避难,却不想刚到咱们这儿,妹妹就病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姐姐一急,就来这里要卖掉自己,给妹妹治病。唉唉,也真是可怜。”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感叹。 杨桃看了看,在那少女跟前,已经放了一些零散的铜钱,估计是那些无需她卖身,又不忍看她姐妹如此凄凉的好心人放的。只是这来赶集的人,大多数都不是十分富裕的人家,那富裕的也无需凑这个热闹,因此大多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少帮两个,算是尽心。 好可怜啊!杨桃不由得想起自己被扔在小溪边的情景,好在那时候自己是一个人,虽然弱小但还是健康,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如今看来,这姐妹两个,大的娇娇弱弱,小的又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比她那时候,显得更加无助。 若非走投无路,谁又愿意放下尊严,跪在这里任凭大家议论啊! 杨桃正在这里同情心泛滥成灾,却并没有十分确定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的时候,只听人群中有人喊着。 “让开让开!” 杨桃皱眉,顺着这颇为嚣张的喊声望去,只见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一边推搡着众人,一边走上前来,其中一个,竟然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小姑娘,我问你,你确实要卖身救你妹妹?”一个男人大大咧咧地问,嘴里说着,手就冲少女的脸颊伸了过去,少女躲闪不及,下巴被那大汉的手钳住,眼睛里闪着泪光,一脸惊惧。 “不错,挺漂亮的小妞。”大汉满意地点点头。“那好,跟我走吧,我帮你救妹妹。” 说着,这男人冲另一个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刻一左一右,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架起那少女,就往外拉。 “放开我!”少女大惊,连忙挣扎,脸上又是惧又是泪。“放开我!救命啊……” “好像是满春院的人。”人群中不知是谁轻叫了一声。 满春院!杨桃这才恍然,怪不得那大汉如此熟悉,原来是带她和刘大娘见满春院老鸨子的那个。这少女若是落到满春院的人手里,那下场会是如何,杨桃可是不用多加猜测的,那情形,肯定比现在还要惨。 虽然她要“卖身救妹”,但想必是想到个什么大户人家做一个丫鬟,没准儿在这少女心里,就是给一个年纪稍大点儿的土财主做妾,也好过被弄到青楼那种地方。 “放开她!”杨桃也管不了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了,拼尽全力大叫了一声。 不过,怎么回事?怎么除了自己娇脆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呢? 杨桃扭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一身凛然地站在她身旁,怒视着两个大汉,刚刚那一声大喝,正是他发出来的。 “无语哥哥!”杨桃大喜,又看了看站在无语身边的人。“子骞哥哥。” “你――是?”无语听到有人叫他,转头看着杨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显然一时之间,并没有记起她是谁…… ps: 今天第一更。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和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平安符。不知道今天的章节题目会不会被和谐,试一下吧! 090.救人 杨桃见那两个大汉并没有被她和无语的大喝声吓倒,依然对那少女连拉带拽,也来不及再跟无语解释自己是谁,连忙开口。 “先救人再说。” “站住!”无语果然轻喝了一声,与子骞一前一后,拦住大汉的去路。 “臭小子,少多管闲事!”两个大汉见无语和子骞长得文文弱弱的,并不放在眼里,反倒更加气势汹汹。 “这个闲事儿,本公子管定了。”无语微微一笑。 “她卖身救妹,我们这是来帮她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大汉显然破不耐烦。 “这位姑娘卖身救妹是不错,可是你们这一没放下银子,二没救人家妹妹,就要先把人带走,可不像是帮忙啊!”无语不慌不忙地说。 “不关你事,赶紧让开。”另一个大汉已经十分不耐,伸手就去推无语。 无语轻轻往旁边一闪,躲过那人,同时伸出腿来,那大汉一下子躲闪不过,竟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哈哈!”围观的人传出一阵哄笑声。 另一个大汉恼羞成怒,也顾不得那少女,挥拳就奔无语而来。 “无语哥哥小心!”杨桃忍不住大叫。 这大汉看起来,要比刚才那位“狗吃屎”的灵活的多,却只见那无语并不还手,大汉出左拳,他往右边躲,大汉出右拳,他往左边躲,随着大汉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躲的也越来越快,待大汉大吼一声,双拳齐发,他一闪身来到大汉身后。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章,大汉便应声倒地。 “好!”人群中有人喝彩。 杨桃满头黑线,这喝彩的人中也有青壮年,竟然只是围观,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幸亏无语能打过这两个人,万一不是他们的对手,岂不是吃亏?还有那个子骞,居然也这么淡定,当然当然。这说明他对无语是有信心的。 两个大汉脸色涨得如同猪肝。狼狈地爬起来。对视了一眼,一起向无语扑了过来,无语却像没看到一样。将那少女拥在怀中,轻轻一闪。 “姑娘,你没事儿吧?“ “没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那少女脸上的惊惧未退,却又平添一抹娇羞。 英雄救美!一见钟情!杨桃一边激动一边遗憾,为什么自己就没遇到过这样的浪漫呢!耳边却听得又是“扑通”“扑通”两声,两个大汉已经被子骞打倒在地。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吧!”子骞上前,轻轻对无语说。 杨桃不满地看了一眼子骞。这家伙也长得一脸聪明相,怎么这么不看火候呢?这英雄美人一见倾心的情境多美啊!就这么硬生生让他给打断了。 “救人救到底。否则,万一这位姑娘有什么事情,又该有人说是我们的责任了。”无语放开那少女,看向杨桃,脸上忽然浮现戏谑的笑容。 “怎么会!”杨桃又开始一脸真挚,信誓旦旦。“就算有人敢这么诬陷,我也是可用给你们作证的!” 无语不语,脸上露出越发好笑的笑容。 杨桃一头雾水,怎么看无语这架势,似乎觉得她会说是他们的责任!想她虽然算不上老实本分,却是一个斯文有礼的人,怎么会让人生出这种错觉?还真是郁闷。 “桃子,你是叫桃子吧?”无语盯了一会儿杨桃迷茫又郁闷的小脸儿,估计这丫头是想不起来当初那个小姑娘落水,她情急之下说的话了,便决定不再逗她,还是救人要紧。 “无语哥哥,你想起来我是谁了?”杨桃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其实她还是很感谢无语的,虽然无语两次“英雄救美”,救的都不是她,但却都有她在场,也不能说不是缘分。 “刚刚一时懵住,现在想起来了。”无语温和微笑的样子,倒跟清仓大甩卖有几分神似。“子骞,帮我把这个小姑娘抱起来。” 杨桃在子骞去抱地上那个少女的时候,四下看了看,奇怪清仓大甩卖或凌鸿飞这次怎么没有适时的出现,要打她的主意或取得她的信任,这正是个好时候啊!她的目光,又落到无语和子骞身上,总不至于,他们跟那个帅哥乘以二,也是一伙儿的吧!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草木皆兵了,还是看看这小姑娘到底怎么了吧! “各位乡亲,谁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夫?”子骞抱起那躺在地上的小姑娘,双眉紧锁,应该是觉察到少女病的不轻。 “我知道,跟我来。”有热心人连忙说道。 杨桃顿了一下,这里貌似没她什么事儿了,想必路大娘和柳婶也等的很着急,既然人已经有人救了,她也就无需再担心,还是赶紧回去吧! “小妹妹,请等一等。”那卖身救妹的少女却忽然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不知道是怕吓到别人还是怕吓到自己,倒是跟柳桃有一拼。“谢谢小妹妹刚才仗义相救。” 少女说完,轻轻施礼。 “姐姐不必多礼,我也没帮什么忙,赶快去救你妹妹要紧。”杨桃说着,心里却着实有些小得意,不自觉地伸出小手,做兰花指状,轻轻地拂了一下额头的刘海儿。 见少女脸上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杨桃才惊觉,晕死!自己这个动作,貌似受了风筝的影响,该不是做的娇媚之极吧?想想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做出矫揉造作的姿态,杨桃自己都觉得浑身发冷,这个该死的风筝,真是害死人了! “姑娘,你们住在哪里?”见子骞跟着那热心人走着,无语却不着急,正悠然地站在一旁等那少女,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少女眼圈一红,看样子好像又要哭了。 “我和妹妹本来住在客栈,但因这两天欠了房钱,已经被赶了出来……” “公子,你和那位姑娘快些。”子骞回头叫道,语气虽然不算急躁,但显然没有无语那么有耐心多管闲事。 “哦!”无语一边应着,一边对那少女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这里还有几两银子,除去给令妹寻医的,剩下的就先留给你用,只可惜我和子骞还有其他的事,不能在弥镇久留,明天就要走了,不能多帮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公子大恩,鱼儿感激不尽。”那少女,应该叫鱼儿,连忙轻声应道。“我和雁儿举目无亲,能在这里遇到公子,已经是三生有幸,公子若再自责,鱼儿就更无地自容了。” 杨桃默默地听着,觉得这鱼儿出口不凡,又长得白白净净的,并不像是乡村的姑娘。又想起刚刚围观的人的话,不禁心生感慨,不知道北辰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儿,又会闹得多少人无家可归。 “姐姐,我这里还有五两银子,也给你吧!”说着,杨桃已经将身上的银子拿出来,递到鱼儿手里。“我就不陪你们去看大夫了,你们住在哪个客栈,等我再来镇上的时候,去看你们。” “小妹妹,这……”鱼儿有些迟疑。“你把银子都给了我,会不会被家里大人……” “放心吧姐姐。”杨桃连忙安慰鱼儿。“先给雁儿姐姐治病要紧,我先走了。鱼儿姐姐,无语哥哥,再见。”杨桃非常善于在陌生人面前假扮乖巧。 没有听到身后的无语发出任何声音,杨桃确定自己是又想多了,这无语如果是凌鸿飞一伙儿的,此刻正该想办法留住她,取得她的好感和信任才对。 看来自己真的不能因为被落叶杀过,又知道自己身上有毒,再被凌鸿飞半路差点儿劫持,就紧张兮兮的,看谁都像是对她另有目的。 “等等,桃子。”无语忽然的叫声,让杨桃本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带这样儿的!她刚刚决定不怀疑他,他就又按她怀疑的思路发展了,这很容易让人纠结的。 “无语哥哥,还有事儿吗?”杨桃立刻笑眯眯地转身,想看看这无语究竟是不是要跟她套近乎。 “这五两银子,等我再来弥镇的时候,会替鱼儿姑娘还给你的。”无语说。 原来是这件事啊!杨桃松了一口气,看来无语不像是跟他套近乎,却像是利用她跟鱼儿套近乎。杨桃悄悄撇嘴,心想谁知道你下次来弥镇是什么时候! 但君子成人之美,她虽然不是君子,此刻还既是女子又是小人,却不想破坏人家“英雄救美、一见钟情”之后的后续情节,既然这无语想在鱼儿面前表现英雄气概和男子汉风度,她也不能不给人机会不是? 反正那五两银子她既然拿出来了,也没打算再要,他什么时候来弥镇,还来不来,都无所谓。不过,如果他真的对这鱼儿一见钟情的话,只要鱼儿不离开,他就一定会来的。 “好的!无语哥哥。”杨桃慢条斯理地说着,又想用兰花指慢慢整理自己的刘海儿,手刚刚伸到头发上,却停了下来。 她有要晕倒的冲动,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承认她是以为风筝今天还会假扮成张尧的样子,来当她的贴身护卫,但风筝没来,她也不用好像风筝附体了一样啊! 091.路大娘的情商 回到家,杨桃依然是将买东西剩下的钱交给奶奶,并将为何少了五两银子的缘故又说了一遍。 “裴奶奶,桃子这孩子心眼儿好,路上俺们就说了,要是俺们碰上,也会帮那姐妹两个一把的。”路大娘和柳婶每次都是先把杨桃送回家,将她应得的银子分好后才走。 “奶奶,俺跟张大哥说好了,过两天去镇上看看那鱼儿姐姐和雁儿姐姐,等咱们盖了新房子,若是她们还没有地方可去,咱们能不能把她们接回家里?”杨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奶奶。 她知道奶奶很善良,当初在家中那么艰难的情况下,还收留了裴逸凡带回的她,如今,一定不会对鱼儿姐妹不管不顾的。 “等你过两天去镇上的时候,奶奶也去,一起去看看那姐妹两个。”奶奶想了想,回答杨桃。 “好啊!”杨桃非常开心,想起自己早就想带着奶奶和裴逸凡到镇上去,做两身衣裳,因一直忙着赚钱的事儿,就耽搁了下来,这次正好可以带他们去瞧瞧。 又想到路大娘和柳婶中秋节前还要到镇上一趟,若也带着孩子,一辆马车恐怕不够。 “大娘,婶婶,俺和奶奶后天就去镇上,要不等回来之后,跟张大哥说说,请卿苍哥哥多派一辆车,你们也带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到镇上逛逛。” “那敢情好!”路大娘立刻说,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好。“只是。桃子,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 “应该没事儿的。”杨桃想了想,故意地做出迟疑的样子。她知道风筝一定会答应,但她表现的太笃定。会让奶奶和大娘婶婶们疑惑的。“俺说说看吧!两辆车应该还好,再多就不一定了。到时候,反正俺和奶奶哥哥已经去过,你们两家,也坐的下。” “就是人家愿意多派,咱们也不能用,太张扬了。”路大娘思虑周全,又想到了什么。“到时候,让你路伯伯柳叔也跟着去,看看有什么男人可干的活计。不然到时候只是俺们女人赚钱。就盖了新宅子。他们都会不好意思住的。” 路大娘这话,虽说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还惹的柳婶哈哈大笑。杨桃却在一瞬间。对路大娘刮目相看。别看路大娘只是山村里的女人,也不识字,但这eq,还是挺高的。 尽管在另一个空间,杨桃长到二十四岁,也没正儿八经地谈过一次恋爱,但异性朋友还是不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性格有那么一点儿女汉子,还让几个本来开始想追她的男生,最后都成了她的哥们儿,倒是她的闺蜜、同学、同事。成了那些哥们儿的女朋友。 因双方都是她的熟人和朋友,因此,这恋爱和婚姻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倒是听他们各执一词地说过不少。虽然闹矛盾闹别扭的原因很多,但她周围的女孩子,很多都很自我,不知道在公众场合或其他人面前给男朋友留面子,也是其中之一。 更有杨桃的一个表姐,家庭条件优越,自己又比较能干,事业有成,因在家中过于强势了,婚姻不得已走到了尽头。 当然离婚并不全怪表姐过于优秀,那前表姐夫没什么本事,却有些小肚鸡肠,才是真正的的原因。但从中也可以看出,只要稍微有点儿自尊的男人,都不喜欢让女人养着。当然,职业的小白脸儿除外。 其实前段时间,杨桃也想过这件事,但村里的男人们,每天都下地上山,只除了没赚来钱这么一点,也都没闲着,家里的日常的粮食和菜,可都是他们辛勤劳作所得的。而杨桃又实在想不出男人们有能干什么,反正那些绣绣花、打打袼褙、动针动线的事儿,他们肯定是不会干的。 但既然这想法路大娘已经说出来了,杨桃也少不得帮忙想想,有什么好办法。要想村里的男人们都有钱赚,也真得想个周全的主意才行。 路大娘这话一出,奶奶和柳婶也陷入了沉思。她们都觉得这是十分必要的,不为赚钱,就为了维护男人们作为一家之主的面子,也该让他们也除了种地种粮,还有其他的事做,哪怕进项并不多,他们心里也不至于靠女人盖上新宅子,而觉得别扭。 杨桃的心思,又飘到村里那几块空地上。 这村里,一共还有三块大的空地。 一块是柳婶和柳二婶家中间打场用的场院,多年来已经形成习惯,当然不能动。 另一块是自己家后面,奶奶这座小院当初盖的稍微靠南,在一块不高的崖头上,四周仅奶奶一家,院子的门朝西,南边种着菜,北边则是荒草和石头,只有一条小路可走。 还有一块,就是老夏家后面,那水塘边上了。 杨桃本来想过,将来跟村长和几位老爷爷商量一下,把学堂建到那水塘边,那里有山有水,开阔视野,虽有大丫头落水的事故,可能会多操点儿心,但对孩子们却是有好处的。 而自己家盖房子时,可以把后面的石头和野草拾掇拾掇,把房子盖多一些宽敞一些,院子也大些。若是不收拾那里,只在原址上盖,倒也够了,只是院子会稍小点儿。 但现在,杨桃却生出了新的想法。既然比盖学堂和盖房子都必要的是先让村里的男人们也有钱赚,那块水塘和空地,倒是可以种菜养鱼,还可以跟镇上的酒楼或卖菜卖鱼的商量好,批量低价给他们。 只是村子太远,这交通也是一个问题,除非,谁家自己有马车。 “奶奶,大娘,婶婶。”想到这里,杨桃忽然想起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为什么老夏家只有牛车,而没有马车呢?” 奶奶和路大娘柳婶正在琢磨男人们干什么好,不想杨桃忽然问了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都有些没缓过神儿来,楞了一下方才回答。 “原来他们家也是马车,因着马车比牛车跑的快,老夏家那小子坐在上面不老实,那一年非要赶马车,从上面掉了下来,他们家才换的牛车。”奶奶回答。 “哦,那意思是这村子里也可以养马的?”杨桃再问。 路大娘眼睛一亮。 “桃子,你的意思是,买几匹马,让村里的男人们养着?” “不是的大娘,俺是觉得,要想让伯伯叔叔们干点儿啥,咱们不能总是用人家的马车啊!再说人家的马车,拉人可以,要说拉货,人家却未必愿意的。” “桃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点子,跟婶婶说说。”柳婶开口。“其实你路大娘的顾虑,俺也有,俺家你柳叔虽然平日不爱吭声,却也是个有主意的,俺还真怕俺们赚钱多了,却没他什么事儿,让他觉得心里别扭。” “俺也只是想想,就是干,恐怕也要等来年春天。”杨桃说着,便将自己关于水塘那块地的想法说了说,却并没有将自己原来动过那个地方可以盖学堂的念头说出来,毕竟那些都只是些未完成的计划,不说也罢。 至于学堂,可以再重新找别的地方。 路大娘和柳婶听了杨桃的点子,沉默了片刻,也觉得可行。那个地方是村里目前最大最平整的地,而且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即便在种菜的旁边搭个棚子养两匹马,也不会影响大家休息,到时候再盖个简单的屋子,让村里的男人们晚上轮流看着就行了。 “他柳婶,依俺看,这主意虽然是咱们跟桃子商量想出来的,却不能说的太明显,否则即便男人们觉得这主意不错,也会做出不屑的样子,你看看有什么好办法,让他们一点点的上路,还觉得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就最好了。” 杨桃暗笑,没看出来,这路大娘不仅eq挺高,iq也不低啊!反正她只是出那么个小点子,具体怎么实施,她可不想再参与了,毕竟她只是个小姑娘,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她不过是想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事到如今,竟然渐渐演变成全村的大事儿,倒是她一开始没想到的。 “这事儿就交给俺。你知道俺家那口子,也是个有闷主意的,俺一定会让他生出这个想法的。”柳婶想了想,笑嘻嘻地说,看样子信心满满。 “天不早了,俺们也该回家做饭了。”路大娘约上柳婶起身告辞。“俺还要给其他家子送东西。看来,这分钱的事儿,就得明天了,每次去一趟镇上,大伙儿都盼着呢!俺还得嘱咐下那些姐妹们,别自己赚两个钱,就给当家的脸色看,不然这好事儿就变成坏事儿了。” “你们年纪轻,想的倒比我这个老婆子周到多了。”奶奶一边说笑着,一边送路大娘和柳婶出去。 杨桃和裴逸凡也跟着送出门口,转身开始择菜,饭奶奶已经做好了,因担心杨桃到镇上一天累了,奶奶也没用杨桃炒菜,而是自己去切了肉,炒了一个芹菜肉片,又炒了个茄丝。 吃完饭,裴逸凡照例干他已经习惯的家务,洗碗,杨桃则坐在一旁,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闻着山乡新鲜的空气,觉得惬意无比。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和雪花~飘~飘~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今天头疼,第一更有点儿晚了,呵呵! 092.平安客栈 平安客栈的名字很普通,也没有像一般大客栈兼带着供客人吃饭的地方,在商铺林立的弥镇,并不十分起眼儿,不过因素日打扫的都很干净,掌柜的和伙计们又非常热情,因此客人也不少。 杨桃和奶奶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这里。 要说这个客栈,还是那日杨桃离开之前,无语推荐给鱼儿的,杨桃虽然有颗比较八卦的心,很想知道无语和鱼儿一见钟情之后的下文如何,但看到鱼儿虽说见是她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眼睛却还红肿着,满脸忧戚之色,也就暂时压下了自己的好奇。 “鱼儿姐姐,这是我奶奶。”杨桃见鱼儿虽然请奶奶坐下,眼中却露出迟疑之色,连忙开口。“姐姐不必拘束,我奶奶人很好的。” “奶奶。”鱼儿轻轻地叫了一声,给奶奶端来一杯茶。 “雁儿姐姐怎么样了?”杨桃悄声问。 “吃了两服药,比那天好些了。大夫说她是受了惊吓,又感风寒所致。雁儿本来身子就弱,都是我没用,没有护好她。”鱼儿往床上看了一眼,眼泪又低落下来。 杨桃本来泪点就低,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鱼儿,桃子说你们是从北辰过来的,那边又怎么了?”奶奶问道,声音也是低低的,似乎怕吵醒了雁儿。 “还能怎么呢?不过是打来打去。”鱼儿说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却有深深的无奈和悲哀。“其实我们百姓。不管谁当皇帝都好,只要不让我们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 “唉!”奶奶深深地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只是鱼儿,你和雁儿来弥镇,可是有什么亲人吗?” “要是有亲人。那日我又何必出此下策,险些被贼人抓去。”鱼儿想起那天的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 “你们,是北国哪个地方的?”奶奶又问。 “玉宣镇。”鱼儿轻轻回答。 杨桃知道,当初她到家里的时候,奶奶没多问她什么,是因为她说她记不得自己是谁了。而且,她早就听说过,村里大多是当初北国发生战乱时逃过来的百姓,因此奶奶问的这么详细。杨桃倒并不奇怪。只是确定了奶奶和裴逸凡。也是从北国逃过来的。 就像奶奶对她的事情问的很少一样,她也很少问奶奶的事情,比如奶奶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家中只有奶奶和裴逸凡两个人等等。倒不是她不想知道,而是她觉得,只有祖孙两的家本身就是一种悲惨,不忍心多问而已。 “那鱼儿姑娘,一定姓林了。”奶奶的话依然很轻。 “奶奶?”鱼儿有些惊讶地看着奶奶。“你也是北辰过来的?” “我娘家也是玉宣镇。”奶奶的语气颇为感慨。“我还以为,当年的战乱,咱们玉宣镇的人,已经跑光了。” “没有,还有好多留了下来,只是谁曾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不服新皇统治的。”鱼儿的声音更低,神情也更加悲伤。“要说这皇权之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鱼儿。”奶奶拉住鱼儿的手。“先把你妹妹的病医好,如果实在没地方住,就去俺们村吧!村里的人都很好,而且也大部分,都是从北国过来的,大家彼此有个照应。只是可能会清苦些,不知道你们姐妹能不能适应。” 说起自己的村子,奶奶的脸上也没了那么多沉重。杨桃很明白奶奶的心情,就算她那天不曾说过要鱼儿她们回家里住的话,只看在她们是奶奶的老乡的份儿上,心地善良的奶奶,也定是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连生死都经过了,还有什么不能适应?”鱼儿低低地说,又冲奶奶俯身行礼。“只是麻烦奶奶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都是经过的,都不容易。”奶奶的语气又开始低落。 杨桃虽然从未经历过战争,但从电影电视剧中看到的也不少,知道无论何时,只要有战争的地方,最惨的就是百姓,不禁使劲儿往奶奶身上挤了挤。 本来杨桃是想给奶奶一个温暖的怀抱,不想奶奶却会错了意,以为她们的话,让这孩子想起了点儿什么,更加以为杨桃也是北辰逃过来的,只是受惊吓太多,才忘了自己是谁,又深深叹息了一声。 “鱼儿,手里的银子还够吗?”奶奶又问道。 “那日桃子妹妹给留下了五两,那位吴公子,也给我们姐妹留下了很多,还尽够。”鱼儿说着,眼泪又低落了下来。“要说我们姐妹也还算幸运,遇到了好人。” “都不容易,帮一把也是应该的。”奶奶说着,站起身来。“桃子每过几天都要来镇上一趟,有什么事情,尽管对她说,等你妹妹好些了,就到俺们村来吧。” “谢谢奶奶。”鱼儿的语气依然轻轻柔柔的,若是她到了村里,跟柳桃倒是能合得来。 “奶奶,鱼儿姐姐和雁儿姐姐如果过些日子就到村里,住在哪儿啊?”走出客栈,杨桃忍不住问。 听奶奶话里话外,好似并没有想要那姐妹两个住在家里。 “你路大娘家旁边有两间草房和一个单独的院子,本来有一家子在那里住过,后来北边平静了些,那家子就搬来这镇上住了,可以让她们姐妹先住着。”奶奶语气中露出一丝欣慰。“你前儿一说,你大娘和柳婶她们,就抽空着手打扫了。” “奶奶,你和路大娘柳婶婶都是好人。”杨桃由衷地说。“要不是你们,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了呢!” “桃子,奶奶看你刚才好似想起了什么,是吗?”奶奶边走边问。 啊?杨桃怔了一下,随即明白奶奶是误会了她往她身上紧靠的意思。但她总不能说,她那个时候是在很有深度地感慨战争之罪吧!只好摇了摇头。 “不是,奶奶,俺只是听你和鱼儿姐姐说打仗的事儿,觉得身上凉凉的,有些害怕。” 奶奶点点头,拉起杨桃的小手,向马车那里走去,裴逸凡还在车上等着,跟奶奶和杨桃一起去做衣裳。 本来杨桃是想要裴逸凡一起跟着去平安客栈的,但奶奶执意不肯,杨桃也就没再坚持,只是觉得,奶奶对裴逸凡保护的过于周到了些,幸好她来了,要不然,这裴逸凡还不被养成温室里的花朵了。 且不说杨桃和奶奶、裴逸凡如何去逛街做衣裳,却说这平安客栈中,鱼儿见杨桃和奶奶走远,连忙唤起躺在床上的少女。 “雁儿,可以起来了。” “恩。”床上的雁儿答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忍不住抱怨。“幸亏这被子不厚,不然我就被捂死了,你也不知道少给我盖点儿。” “小蹄子,少说两句能憋死你啊!”鱼儿瞪了雁儿一眼。“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还不趁着这边没事儿,去禀报给……公子。” “你怎么不去?”雁儿不服气地反问。“我这装病装的,都快累死了。” “快去!”鱼儿恐吓道。“否则,我下次就不是卖身救你,而是卖身葬你了!” “说不过你!”雁儿嘟起了嘴,却又满脸疑惑。“真不懂了,公子怎么会对这个小丫头产生了兴趣。” “你管那么多!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就对了。”鱼儿的声音低的如同耳语。“雁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就只将今天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学一遍就好了,可别问太多,你要知道,咱们这位公子,可不是你表面看的那么温和。” “我知道轻重。”雁儿神情一凛,忍不住打了寒战。 要说那个人,表面一团火,心里一团冰,脸上笑着,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这个从小跟在身边的人,又怎么会不了解呢!不仅她了解,鱼儿也一样了解。只是她毕竟年纪还小,真的有些好奇,他这一次居然搭上她和鱼儿两个,去接近那么一个小丫头,不知道那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平安客栈后院的一间房子里,有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你为何要如此用心接近她,难道,她真的是你要找的人?” “还不知道,但是,不排除。”那人微微笑着,仿佛眼前和内心,都是最赏心悦目的美好。“而且,其他两个,不是还没有打探到吗?总之,一个也不能放过。” “只是这次,把沉鱼和落雁带出来,那边,会不会引起大公子的人怀疑?” “他,听闻也在弥镇。”那人的声音,立刻变得冷如寒冰。 “是,我是这么听说的,但没敢派人去打听,总怕没打听到什么,反倒暴露了咱们的行踪。”对过的人低低地说。 “不必理他,咱们做咱们的。”那人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温暖。“尽快派人去打听出其他人都在哪里落脚,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正主儿。” “是,我这就去安排。”那人答应着,正要离开,却又轻喝了一声。“谁?” “是落雁。”那人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说。“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你居然还听不出来她们四个的脚步声,真是太不用心了……” 093.吃醋 尽管奶奶和裴逸凡犹豫不定,但在杨桃又是卖萌又是撒娇的坚持之下,三个人还是每人做了两身衣裳,因平常都要干活儿,也没用什么绫罗绸缎的,就是普通的棉布料子,又柔软又便宜,杨桃再次感到了来到这里的好处,要知道在她原来生活过的地方,这纯棉布可是非常贵的。 缀锦阁的刘大娘,又在奶奶面前狠狠地夸赞了杨桃一番,只是难免多看了裴逸凡两眼,心里不由得又起了嘀咕。 这小少年虽然看起来过于斯文了些,却比自家小儿子长得漂亮秀气,即使杨桃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但毕竟不是亲兄妹,而绿水村的人也都知道这一点,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到时候自家那个倔强的小子,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希望呢! 刘掌柜今天恰好也在,见是杨桃的奶奶来了,毕竟是老人家,因此就跟刘大娘一起接待。一扭头看到刘大娘瞧着裴逸凡时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暗暗好笑。 这婆娘是想儿媳妇想疯了吧?有这替小儿子吃醋的工夫,还不如先解决大儿子的婚姻大事。 杨桃和奶奶却不知道这缀锦楼掌柜的夫妻两个的心思,量好了尺寸,又大概的问了问布贴画的情况,听说这两天已经卖出了四幅画,心里都特别安慰。 刘大娘本待让杨桃将卖出去的银子拿回去,却被杨桃拒绝了。说等跟刘大娘柳婶一起来的时候再拿,虽然当初是当着她们两个人的面定的价,但还是一同拿回去比较好。 见杨桃想的这么周全,刘大娘更加得意。又看了刘掌柜一眼,那意思是,我看准人没错吧!只是想到裴逸凡日夜跟在杨桃身边,心里又有些酸酸的,却见当家的面上淡淡的,似乎并没有一点儿危机感,不禁暗暗叹息无人共鸣。 因奶奶腿脚不好,裴逸凡又似乎对逛街不感兴趣,三个人从缀锦阁出来,就决定回去。张尧的马车依然还是飞的太低。很快就返回村里。下了马车的杨桃刚刚深呼吸了一口。张尧就说话了。 “裴奶奶,我们家公子明日想请桃子和大黑去家里小聚,不知可否?要是您来人家同意。还望您能顺便跟路家大嫂说一声。” 在张尧说话的时候,杨桃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终究是没数过来,张尧究竟说了多少字,不过,这可是她第一次听那个张尧说这么多话,还真不容易。 本来她为了马车的事儿,也打算明天让路大黑带她去找风筝,只是不知道风筝让她去,又有什么事! “好。”奶奶答应着。又忍不住嘱咐两句。“只是别住的太久。” “放心吧裴奶奶,就一两天。”张尧回答。 额!还一两天。杨桃暗暗思忖,怎么觉得这不像是风筝一个人的主意呢?不过,即便落叶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她看在他长得十分符合她的想象的面子上,还是非常乐意接近他的。 杨桃果然没有想错,第二天,路大黑一到山里,就被风筝安排去练功,支走路大黑之后,风筝娇媚地伸手拂了一下挡在额头的发丝,杨桃连忙转头,不去看风筝这个标志性的动作,以免自己再受他影响。 “怎么了丫头?脸上的表情这么痛苦!总不至于见了落叶哥哥,就觉得风筝哥哥的形象不那么美好了吧!”风筝的语气,竟然有些酸溜溜的。 “你什么时候美好过?不是一直都这么让人不忍直视的么?”杨桃也听出了一点儿不同的味道,忍不住故意逗他。 “那就不直视。”风筝却似乎并没有被她逗生气,几个字说的缓慢而妩媚,却飞快地伸手点到她的身上,杨桃瞬间觉得无法活动。 “你怎么点我的穴道?”杨桃气呼呼地看着风筝。 “丫头,你懂的还挺多的啊!居然还知道这是点穴法。”风筝继续对她抛媚眼儿,拿出一条跟他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深蓝绸巾抖了两下,杨桃想幸亏不是红色的,不然她一定会以为他将她当小牛来斗。“丫头,我得蒙上你的眼睛,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能表示不同意吗?”没气到风筝,自己倒貌似被气到了,杨桃感觉心理非常之不平衡。 “不能。”风筝慢吞吞地说着,又慢吞吞地将绸带缠到杨桃眼睛上,忽然俯到杨桃耳边,轻声快速地开口。“丫头,别生气了,到时候我做好吃的点心给你吃。” 话音刚落,杨桃就觉得自己被风筝抱在怀中,她又闻到了那好闻的熟悉的香味儿,竟觉得有种非常特别的心安,耳边疾驰而过的风声,让她的小心脏“噗通、噗通”地乱跳个不停。 只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地方,杨桃觉得自己是被放到了一张床上,然后,竟然有人在解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杨桃叫道,无奈还被点着穴道,动弹不得。 原来这该死的风筝,还真的有特殊爱好,果然喜欢跟小孩子xxoo。 “桃子别怕,是我。”暗香说着,才想起应该先解开杨桃眼睛上的东西。“主……你风筝哥哥说,你身上有毒,我们这是为了帮你,看看能不能解了你身上的毒。” “暗香姐姐,你还是先解开我的穴道吧!”杨桃决定对暗香使用糖衣炮弹,话说这又不是玩木头人的游戏,不能动其实是不好玩儿的。 “这……”暗香迟疑了一下。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跑的,再说风筝哥哥那么厉害,我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啊!”杨桃继续让声音异常甜美,不过她的话倒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相信风筝是为了帮她解毒的,至于为什么要点她的穴道蒙住她的眼睛,当然是不想让她看到来这里的路了。 也真是多此一举,风筝飞的那么快,若不是紧紧搂着他,又蒙上她的眼睛,她一定会因为晕风筝,吐得稀里哗啦的,还有心情记路?再说,又不是从路上走的,没路怎么记! “那,你等一下,我去叫人。”暗香显然被杨桃的话说服,人已经飞快闪出。 看来这暗香,也是个练家子啊!杨桃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人不露相。 “怎么?丫头,一会儿看不到哥哥,就如隔三秋了是吧!”风筝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 杨桃暗暗咬牙,这风筝武功这么高,应该是声未到人先到才对,一定是在外面慢条斯理的轻移莲步呢!奇葩永远都是奇葩,无法改变。 风筝推开门,还刻意在门边停了一下,仿佛电视剧中的慢动作,一边用兰花指轻轻拨弄着头发,一边慢慢地走到杨桃跟前。 别看他走路慢,这出手却不慢,杨桃依然是什么都没看清,就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试探着挪了下手脚,果然可以活动了。 “你这手法还挺快啊!”杨桃一边拂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儿,一边含笑开口。 “丫头,学的惟妙惟肖啊!”风筝怔了一下,随即给了杨桃一个妩媚而得意的笑。“只是这笑起来,还不够妖娆,没关系,跟哥哥在一起时间长了,你会学会的。” “去,谁跟你学了。”杨桃这才发现自己不经意的动作,小脸儿顿时热了起来,怒视着风筝。 “将你的手下全部遣走。”落叶冷冷的声音,打断了风筝得意的笑。 杨桃拿起一个枕头,正对着风筝扔过去,却不料风筝已经应声闪身离开,那枕头就直直地落在落叶怀中。 落叶一言不发地将枕头扔回到床上,回身将门关好,摘下自己脸上的绸巾,向杨桃走过来。 杨桃有些不屑地看着落叶,心想落叶在这里也要蒙着脸,是不是多此一举啊!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蒙着面,她立刻就将他认成了风筝,那风筝的手下,一定比她更熟悉风筝,谁见到落叶,若是看不出落叶跟风筝长得一模一样,那可真是智商无下限了。 落叶似乎没看到杨桃不屑的眼神,走到杨桃面前,伸手就去抓杨桃。杨桃一惊,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这家伙是又想杀了她吗?但,她那小小的动作,又如何能夺过落叶的身手,早就被落叶一把抓到跟前,在杨桃的惊叫声中,三下两下就扒光了她的衣服,并迅速地用被子盖在她身上。 “你……你要干什么?”明知道没用,杨桃还是忍不住往床里面躲了躲,惊惧地看着落叶。 虽然他是让她心动的男人,但这也未免太粗暴和急躁了些,要知道她现在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落叶这这这,这是要催促幼苗的节奏啊! 该死的风筝,怎么看到落叶来了,溜得这么快呢?不知道她单独跟落叶在一起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吗?别让她在看到他,否则一定有他好看。杨桃在心里暗骂。 落叶不说话,而是连被子一起抱起杨桃,几步来到一个大木桶钱,手一松,杨桃就从被子里滚出来,落到大木桶里。 “砰”的一声,杨桃觉得自己的头一下子磕在木桶的沿上,还没来得及再次惊叫,人就晕了过去。 094.风筝的质疑 杨桃睁开眼睛,就看到风筝正坐在床边,眼神清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见她醒来,风筝立刻换上一副矫揉造作的媚态。 “丫头,你醒了!”风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媚慵懒。 杨桃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下风筝,几乎怀疑自己那一瞬间是在做梦。 “风筝,你干嘛非要把自己装扮成这个样子!”杨桃忽然问道。 “丫头,谁说哥哥是装的?你就不能换个思路,其实你看到的哥哥的任何一面,都是真实的。”风筝又开始媚眼如丝。 “好吧好吧!你是真实的多面体,你是善变的变色龙。”杨桃说着,不知道为了什么,又开始没来由的生气。 “丫头,又生气了!”风筝对杨桃是顺嘴胡说俨然非常习惯,只是看杨桃的模样,就知道这小丫头又不高兴。“总是生气,脸上会长皱纹的。” “你才会长皱纹,你们全家都会长皱纹。”杨桃立刻说。 她完全忘记了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个小孩子,再怎么也不会长皱纹的,而把自己当成二十四岁的人,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可是对皱纹非常敏感的,明明不会长,却总是担心自己会长。 风筝笑而不语,又开始用手拨弄他的头发,杨桃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来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到底穿衣服了没有? 她悄悄地动了动,又将手伸到被子外面看了看。那露出的袖口,让她长长吐了口气。 等等!先别忙着吐气,到底是谁给她穿的衣服? “风筝哥哥。”杨桃吸了口气,换了一副比较客气的语气。试探地问道。“暗香姐姐还在吗?” “不在。我早就打发她回去了。”风筝懒洋洋地说。 “那,那……”杨桃本来想问,是谁帮我穿的衣服,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丫头,你是想问,谁帮你穿的衣裳吗?”风筝依然媚眼如丝地瞧着杨桃,说出来的话也慢条斯理的,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杨桃看着风筝,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你的落叶哥哥。”风筝的语气里,忽然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再那么轻描淡写的了。 额!杨桃心中一凛。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那。上次呢!就是我被落叶……哥哥打伤那次。” “都是他!”风筝回答,不为人知地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杨桃忽然大叫了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很奇怪这次她并没有晕,怎么还是觉得额头有些疼,不由得用手去摸了摸,却摸到额头上有一个包,想来是她被扔到木桶的时候碰的。 “为什么要他帮我换,你去哪儿了?”杨桃继续叫道。“就算暗香姐姐不在,你就不会帮我换吗?” “丫头,你说什么?”风筝的眼睛一亮,又不小心让杨桃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我……”杨桃瞬间无语。 她说什么了?她没说什么啊! 不对不对,她冲口而出的话。貌似很没有逻辑性!按理说,让她觉得心跳异常的人,是落叶,是那个长相和气质都符合她的审美的冷冽的落叶,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恩恩,一定是风筝男不男女不女的,让她忽视了性别。一定是这样! 再就是,她原本可是想长大了再勾搭落叶的,如果落叶在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看过她没穿衣服的样子,恐怕会慢慢习以为常的,那等她长大了,一定不会再对他有什么神秘感和吸引力了。 这个这个,虽然她还没谈过恋爱,但其实懂的却不比任何人少,爱情嘛,当然是要灵与肉的结合,若是他对她已经习惯到不感兴趣了,还谈什么狗屁爱情啊! “那个那个,我是说……”杨桃舔了舔嘴唇,还是觉得有些尴尬。“那个,我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咱们能不能换下一个话题?” 风筝忽然邪邪的一笑,让杨桃几乎以为自己又看花眼了。对,不是妩媚的笑容,也不是那清亮的眼神,而是带着一点儿她没见过的邪气,让杨桃不得不腹诽,这家伙还真是一条变色龙。 但是,风筝脸上的邪气并没有瞬间就褪去,而是伸出两个手指来,轻轻捏住杨桃的下颌,人也离杨桃越来越近,然后,杨桃又听到了他飞快的耳语。 “丫头,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杨桃觉得心跳的特别厉害,脑子飞快地转着,实在不明白,风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问的只是她这身体的原主到底是谁,那她实在是不知道。还是他告诉她,她是从京城的青楼里逃出来的,她几乎已经认定了自己这个身份,他却跑过来问她,她是谁! 难道,是跟风筝在一起太久了,让风筝对她产生了质疑? 不对啊!要说在一起呆的久,那她和奶奶裴逸凡,路大娘柳婶他们呆的更久,怎么大家都只觉得她是个很有主意的小丫头,并没有生出什么怀疑呢? 风筝这一次问完了,并没有马上从她的耳边离开,而是眼睛对着她的眼睛,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和怀疑。 杨桃想悄悄地往后挪一挪,却被风筝的手指,牢牢地固定住下巴。杨桃只好暂时闭上眼睛,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她在弄不清风筝的问题的本质之前,可不能让这窗口泄露自己最深的秘密。 话说这个空间应该没那么多穿越文或穿越的传说,如果她告诉风筝她不是现在的“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风筝的呼吸,就在杨桃的唇边,让杨桃忽然觉得有些窒息,她觉得她必须说点儿什么,才能让自己从这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中走出来。 “我饿了!我想吃点心。” 风筝放开自己的手,距离杨桃远了一点儿,显然想从这丫头口中知道真实的情况,还有些不容易,这只能说明她对他的信任还没到一定的程度,只能说明,他还需要时间。 “好,风筝哥哥去给你弄点心。”风筝又恢复了他平日的妖娆,只是对杨桃说话的时候,多了一些宠溺。 眼见着风筝闪出室外,杨桃飞速地跳着的心终于慢慢平复,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疑惑。这风筝究竟发现了什么?是不是觉得,她不像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似乎不太可能,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没有穿越或重生的意识。 那么,他做出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就只能是因为一点,不相信她记不得自己是谁了,换句话说,风筝的酸意和宠溺并不单纯,也是有他的目的。 杨桃从床上跳下来,匆匆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见自己身穿的裙子还算很淡雅保守,杨桃决定,悄悄地出去看看。风筝刚才问她的话太过奇怪,她必须弄弄清楚,风筝到底是想问什么。 这屋子的门居然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让杨桃再次感叹,有钱就是好啊!杨桃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着,发现这里有好多的门,但哪一个门都紧紧地关着,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并没有一间屋子,发出任何声音。 那风筝究竟在哪一个房间帮她做点心呢,要说那点心真好吃啊,她是不是可以悄悄学一下呢?杨桃的思绪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飞。 沿着走廊慢慢地走着,地上稍微有点儿凉,虽然很明亮,却有些阴森森的,而且那明亮很显然不是来自阳光。 这到底是哪里?杨桃越走越疑惑,总不至于,是在山洞里吧! 这个大胆的想象又开始让杨桃瞬间心跳加快,想想风筝和落叶那白的没道理的脸,她更加觉得,自己应该是对的。没准儿,她现在正在那座有瀑布的山的下面,只是要多么浩大的工程,才能在山下建一个这样大的地方,风筝他们究竟又是什么人,要生活在地下! 这样的想法让杨桃的心生出一股冷意,觉得好像做错了什么,也许,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不应该这么冒失的走出来。要说她也不算是不十分理智的人,怎么竟然非常想知道,风筝接近她的目的? 感觉身上越来越冷,杨桃决定还是原路返回,可是,当她转过身来,却惊呆了,因为,她忽然发现,这走廊上所有的门都是一样的,她竟然分不清楚,刚才自己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惨了惨了,她是不是有冻死在这里的危险啊!杨桃开始悲催,而且,被落叶和风筝发现她走出来,会不会引起他们更深的质疑? 像是为了对得起她的想象似的,杨桃正在这里对着两排同样的门发呆,就听到身后传来比这长廊更冰冷彻骨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杨桃闭了一下眼睛,她还没来得及想象的更凄惨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发现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居然不是相对好说话的风筝,而是那个外冷心也冷的落叶。 想到落叶曾经对她出手时毫不留情的样子,她可没有心情为了和落叶这意外的邂逅想象美好而浪漫的情节,还是给她的走出房间,找个更好的理由再说吧! ps: 本章属于定时发布,此刻风已经进入梦乡。这几天生物钟有些混乱,决定适时的恢复一下,鞠躬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 095.好看的点心难吃的粥 “那个,落叶哥哥。”杨桃尽量压住自己的恐惧,让语气显得既平静又甜美。“我饿了,想找风筝哥哥要吃的!” “你抖什么?”落叶眼神凌厉,显然并不相信杨桃的话。 “冷……太冷了。”这倒是杨桃真实的感受,要说她躺在那间屋子里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冷啊!真不知道除了她住的那间,其他房间是不是跟这走廊上一样冷,如果是这样,不知道风筝他们是如何做到不畏严寒的。 当然,人家都是武林高手,没准儿内力深厚什么的,就可以抵御寒冷,倒不劳她操心。 “回去等着!”落叶简单地说,语气依然没有一丝温度。 “我——找不到原来的房间了。”杨桃说的可怜兮兮的。 要说这落叶还真是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之心,这时候不是应该把她抱回房间的吗?可惜落叶并没有如杨桃所愿,本来就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厌烦和无奈,一把拎起杨桃,似乎刚刚踢开房间的门,就把她给隔空扔到床上,又是“砰”的一声。 杨桃也没工夫埋怨,主要是也不敢,连忙拉过被子,将自己捂起来,在没有人爱护的情况下,人要学会温暖自己,这一点,杨桃还是懂的。 只可惜身子是渐渐暖和了,心里却依然一片冰凉,话说谁能在一个人冷酷的注视之下,还能觉得内心如阳光普照。那肯定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 “丫头,点心来了。”若不是风筝及时出现,杨桃真怀疑自己在落叶的紧盯之下,会慢慢变成一个小冰山。 “告诉她。别到处乱跑,再看到一次,我不介意杀了她!”落叶说话的时候,既没看杨桃,也没看风筝,而是一转身就向外走去。 杨桃望着落叶的背影,心中暗恨。他这话貌似是在警告她,而她明明就在这里,他偏偏让风筝转告,这是明显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唉唉!人心叵测世态炎凉。看在他不介意杀了她的份儿上。她还是忍了。决定在自己还是小孩子没什么女性魅力的时候。不再搭理这个冷漠的家伙。 “风筝哥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吃风筝哥哥做的点心。”杨桃故意把自己的声音高八度,还修饰的跟蜜一样甜。只可惜落叶连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跩!先让你跩!总有一天,姐要把你收入囊中。杨桃咬牙切齿地发誓。 小孩子是不适合有桃花的,因为只能有心无力,她还是先乖乖的把自己养大,再实施自己的大计。 风筝做的点心真的不错,其实杨桃并不是很饿,只是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风筝,随便找个话题将他支走,但现在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小点心。却感觉真的有些饿了。 “先吃这个。”风筝的声音娇媚中带着温柔,从怀中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 额!又要给她吃药!杨桃无语,但想想人家是为了给她疗毒,决定还是吃了吧,却没想到吃了药丸好久,风筝也不给她把点心拿过来,而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碗粥。 “乖,先将这个吃了。”风筝拿着小勺子,看样子似乎是想喂她吃。 “还是我自己来吧!”杨桃微微有些恼怒。 她知道这些粥,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怎么做的,清汤清水,味道寡淡,一点儿都不好吃,与其一勺一勺的品,还不如快点儿喝完,省得虐待自己的味蕾。 只是,这次的怎么比上一次的还难吃呢? 杨桃只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将碗递到风筝面前。 “太难吃了,我想吃点心。” “丫头乖,先吃完这个才可以吃点心。”风筝好脾气地笑着,只是笑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乱抛媚眼儿。 “不吃不吃。”杨桃开始耍脾气,放着那么好吃的点心在那里,居然让她吃这个东西,这么一大碗,又这么难吃,等她吃完了还会有胃口吃别的吗? 她知道风筝一定会受不了她撒娇耍赖,就是能受得了也会假装受不了,他接近她还不知道有什么不可高人的目的,一定会很迁就她的。不过看在他一直在保护她的份儿上,她决定不拆穿他,只是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在他假装的温柔面前心跳加快,也一定要防备着,不要对他的保护习惯成自然。 果然,风筝虽然没有接过她的碗,却起身走到那些点心跟前看了看,端过来一个小碟子。 “这个叫做糖桂红薯山药糕,是先将山药和红薯去皮洗净,放到锅上蒸熟,再将它们压成泥,上面撒上桂花糖做成的,我特别做成了枫叶的形状,是不是很好看?” 杨桃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伸出去,想拿起一块,却不料风筝一闪身,就将那糖桂红薯山药糕送回原处,又重新端了一碟子过来。 “这个,是红枣糯米糕,我知道你要来,糯米泡了一个晚上,只是不像那些是提前做出来的,这个刚做出来,虽然口感甜甜糯糯的,但还是凉一凉再吃最好。” 见杨桃两眼放光,丝毫不掩饰她对美食的欲望,风筝挑了一下眉毛。 “丫头,你要是觉得特别饿,可以先把粥吃了。” 什么什么?这风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点心,不是让她吃,而是让她看的吗? 记得从前的她,每次看电视里放美食节目,都会感觉饿的不行,一定要到厨房去找点儿什么,边吃边看,要是实在没什么可吃的,清汤挂面也要做一碗。尽管吃到嘴里的东西,跟人家电视上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也必须边吃边看,否则一定会觉得更饿。 这个风筝今天显然是也来这一招,让她看着颜色各异形状各异的点心,产生电视中美食节目带来的效果,骗她把那碗难吃的粥吃了。 “我才不喜欢吃甜的。”杨桃虽然早就想吃点儿什么,但却依然嘴硬。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所以都没做的太甜,只是稍微有点儿甜头儿露出来。”这风筝谈论起点心来,不像是一个武林高手,倒很像一个普通家庭里的模范丈夫,说着,竟然又拿过来一碟。 “这几碟都是各种卷酥,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油多的,特别用没油的锅烤出来的,来,闻闻,是不是特别香?而且也好放,你如果喜欢,到中秋节那天,我再做给你,让张尧暗香给你和大黑送到家里。” 杨桃十分忧伤地看着碗里的粥,估计她如果不把这碗难吃的粥吃了,那些糕点,她就只能看看就算了。俗话说的好,好女不跟男斗,好人不跟自己的肚子闹别扭,她还是先把这碗粥吃了,不然一定会饿坏的。 其实杨桃也不是没有想过,她可以自己下地,放下粥,拿几块点心吃,但是她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她的动作一定没有风筝快,为了防止那些好吃的点心瞬间在她面前消失,她还是决定,先喝粥。 风筝站在那里,看着杨桃眉头微皱,却不得不大口将那碗粥吃完,脸上露出个胜利的笑容。 那粥之所以越来越难吃,是因为他在里面放了跟上次不同的药,那丫头体内的毒由来已久,虽然不致命,却异常顽固,需要一点一点才能清除,恐怕要几年的时间,如果她现在就对苦口的良药生出了腻烦,他真担心她会为了不吃这难吃的东西,拒绝治疗。 只是,虽然她没说,他也能看出来,似乎她很怀疑,她体内的毒是那卿苍和凌鸿飞给下的,否则,那天在尚宝楼,也不会对卿苍那个态度。他是不是要告诉她,她的毒似乎是从一出生就有的,应该跟卿苍和凌鸿飞无关? 杨桃见风筝接过碗去,顺手就扔到一个桶里,估计又是要扔掉的,不禁撇了下嘴,这风筝兄弟是处女座的吧! 又见风筝一边深思着什么,一边慢条斯理的将那些点心都收到食盒里,不知道这风筝又想要干什么,也没有问。 反正她吃完了粥,已经再没有饿的感觉了,现在就是山珍海味放在她面前,就是她只能在梦里怀念的蒜蓉茼蒿放在她面前,她也是吃不进去的。 因此,她只是用手托着下巴,看风筝在那里装点心,一时之间竟生出了一种错觉,其实要是找风筝这样一个人托付一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最好他能把他那妖媚的样子改了,虽然这也是一种风格,这种风格也会亮瞎好多人的眼睛,却实在是她不敢恭维的类型。 “明天我让张尧将这些食盒给你和大黑带回去,你就可以尽情的吃了。”风筝的话,立刻打断了杨桃的美好幻想。“不过你只要在这里一天,就只能吃粥。” 明天?好吧明天!反正她现在也不饿,只是她还要再吃一次那难吃的粥吗?还真是一件让人觉得痛苦的事情,太痛苦了! 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而现在,她忽然觉得好困,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什么赚钱大计,什么勾搭美男,都不重要了,只有睡觉才是最有爱的。 ps: 谢谢孤若邪的平安符和yliu的粉红。中午了,大家都吃了吗? 096.奶奶的秘密(1) 经历了又一轮的泡澡、吃药、喝粥、睡觉之后,杨桃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在马车上,靠在风筝的怀中,而路大黑则兢兢业业地看着那几盒点心。 当然再次泡澡的时候,杨桃已经想到那木桶中定然会有疗毒的药,就没有再麻烦落叶帮她脱衣服,而是将那兄弟二人支走,很自觉很老实地泡够了时辰。 在马车上,杨桃再次运用了自己假装的甜美,说了路大娘和柳婶要带家人去镇上的事儿,路大黑听说妹妹也能去镇上看看了,倒也帮着说了两句,不过他自己却表现的不十分感兴趣,跟家人逛街,也不过是买东西,没什么好玩儿的。 路大娘和柳婶两家从镇上回来,还捎回了杨桃他们新做的衣裳,杨桃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做好,只是一定是刘大娘叮嘱过裁缝师傅,先做了他们的。 转眼就到了中秋。 说实话,在过端午节的时候,杨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刚到这里不久,因为要琢磨怎么赚钱,因为那时候刚刚过麦,有点儿累有点儿忙,因为那个节日,不会勾起她想家的思绪。 吃过晚饭,杨桃将月饼、糖果和风筝派暗香张尧打着“感谢”和卿苍的旗号又给送来的点心摆在桌子上,还泡了一壶茶。这茶倒不是她买的,而是奶奶家原来的,是些陈年的茶叶,味道并不是很好,但也勉强凑合了。 杨桃没有心思去想自己去镇上这么多次,居然没有一次去专门卖茶叶的店铺看看。而是在月光下沉默。 她想家了! 从前的时候,她每年的中秋,都跟爸爸妈妈一起过,吃饭。品茶,赏月。她喜欢中秋的月亮,记得初中的时候,她家还住在原来的平房,左右邻居相处都很好,她和几个伙伴,还学着书上看到的样子,想焚香拜月什么的。 因为是临时起意,并没有香,准备的酒盅也小了些。她们换了各种角度去看。也没看到酒盅里的月亮。于是本来的目的瞬间跑偏,她们把酒盅换成了晚,换成了盆。终于找好了角度在盆里看到了水中的月亮,却觉得不过瘾,最终还是结伴跑到江边,欣赏了天上的明月和水中的倒影相辉映的美景。 爸妈从小就特别宠她,还有点儿纵容,因此从小到大,她的伙伴同学朋友都喜欢到她家里去玩儿,妈妈也慢慢从一个开始陪着她们玩耍的年轻漂亮的女子,变成一看到她的朋友来,就摆好水果瓜子。躲到自己房间的中年人。 只可惜那时候,她从来也没有注意到岁月的变迁,自己的长大,带给父母的是什么,总很自信的以为,终归有一天,她会成为爸爸妈妈的雨伞和拐棍,保护爸妈,就像她小时候,爸妈全心全意地爱她那样,爱她的父亲母亲。 谁知道命运弄人,她还没有完全长大,还喜欢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耍赖偷懒,却忽然就被扔到了另一个时空,回家的路不只是漫长,而且可能遥遥无期,更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桃子,你怎么了?”裴逸凡见奶奶不说话,杨桃也不说话,觉得有点儿沉寂,就去看杨桃,却发现杨桃脸上有泪,连忙问。 “啊!没怎么,就是看月亮太美了。”杨桃说着,起身给奶奶续上茶,见奶奶也正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默默地想着什么。 杨桃知道,像奶奶这么大年纪的人,又没有儿女在身边,只有一个孙子,到了这种该阖家团聚的节日,一定会更有更多感慨,忙将小板凳搬到奶奶身边坐下,伏在奶奶膝上,跟奶奶一起看月亮。 奶奶不说话,只是用手摸了摸杨桃的头发,仿佛是明白杨桃的心意,有慈爱也有感激。 这个家里,原来就只有她和裴逸凡两个人,裴逸凡从小体弱,再加上她的溺爱,虽然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却难免有些自私,是自从杨桃这孩子来了之后,这个家才有了热闹和生气,才有了些家的感觉,奶奶年纪大了,最渴望的,就是这家的感觉。 杨桃当然也能体会奶奶的心,泪水忍不住又要流出来,她连忙抬头,抑制住差点儿夺眶而出的眼泪。 “奶奶活了快七十岁了,这样平静美好的夜晚,不知道还会有几个。”奶奶忽然感慨。 “奶奶,当然还有很多个,等逸凡哥哥长大了,给您娶个孙媳妇儿,你还得抱重孙子呢!”杨桃用轻快的语气安慰奶奶。 中秋是个美好的日子,虽然是每逢佳节倍思亲,让人难免心生伤感,但却更要学会怜取眼前人,太多的悲伤和感叹也无济于事,很多事情,都不是她所能决定的。杨桃很明白这一点。 “好,奶奶听桃子的,等着抱重孙子。”奶奶笑了,眼里却依然点点泪花。 “奶奶你看,逸凡哥哥今年都十岁了,估计再过个五六年,就可以娶妻了吧!”杨桃知道这个时代的人结婚都早,掰着手指头算着,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奶奶说她六十多了,而裴逸凡才刚刚十岁,似乎跟这个时代早婚早育的习俗有些相悖啊!奶奶应该不可能到二十才结婚,就算奶奶二十结婚,奶奶的儿子也是二十结婚,那裴逸凡十岁的时候,奶奶最多也就五十出头,怎么可能是六十多了呢? 何况,二十结婚还是杨桃往大了算的。 当然当然,也可能是奶奶的儿子很多,这裴逸凡的父母,是奶奶最小的儿子。如果没有战争,奶奶现在也许正是该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估计重孙子也早就有了。 杨桃暗暗后悔,不该提什么重孙子的事儿,没准儿又会勾起奶奶的伤心事,思念起别的亲人,不由得又悄悄看了看奶奶,却见奶奶已经从刚才的伤感中走出来,不禁悄悄地舒了口气,适时地终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虽然她非常想家,想爸爸妈妈,却不喜欢沉浸在忧伤的思绪中不能自拔,毕竟日子还要过,以后的路还得继续走,总是伤春悲秋的,也没什么用处,反倒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桃子,你跟奶奶进来一下。”奶奶却颤颤巍巍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嘱咐裴逸凡。“撇娃,奶奶有事儿跟桃子说,你等会儿再睡觉吧。” 杨桃听奶奶跟裴逸凡说话,完全是商量的语气,不禁又开始感慨奶奶实在太宠孩子了,不过想想奶奶就剩下裴逸凡一个亲人了,过分宠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奶奶,有事儿吗?”见奶奶借着月光,点燃了家中的油灯,杨桃觉得有些新鲜,以往这个时候,为了省油,大家都是很早就睡了,杨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小油灯,这光芒也太弱了点儿,根本不起作用啊! “桃子,告诉奶奶,你是真的想不起自己是谁了吗?”奶奶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额!杨桃最怕的,就是这样的问题,几天前风筝问了一次,今天奶奶也来问。看来她自以为伪装的很好,但毕竟还是太高调了些,话说哪个八九岁的孩子,能这么多主意的。 “奶奶!”但在没有弄清楚奶奶是如何猜测之前,杨桃还是决定不说实话,主要是这实话不能说啊,会吓到奶奶的。“我,试着想过,但一想就头疼。” “唉!可怜的孩子。”奶奶叹息了一声。“奶奶估计,你也是北国的,家里肯定遭遇了什么大变故,才让你变得这样。据奶奶看,你懂的东西挺多,又是个有主意的,像是个殷实之家的孩子,却不娇气,家里面应该不是大富大贵的那种。” 杨桃呼了口气,原来奶奶是这么想的。当然了,奶奶怎么可能做其他的想法呢!是她自己太心惊了,别人又怎么会有“穿越”的概念。 “可能……是吧!”杨桃模棱两可地说,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小原主究竟是什么人,万一哪天这小丫头的身份被识破,她说的话就可能变成谎言,所以,她还是说的比较保守一点儿的好。 “恩,什么都好。”奶奶说。“奶奶也不是要逼你想起以前的事情,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奶奶老了,眼看着是很好,谁知道哪一天就……” “奶奶!”杨桃轻叫。因为奶奶都压低了声音说话,知道奶奶是不想让裴逸凡听到。 “你也不用安慰奶奶,人都难免会有这一天。”奶奶笑道。“奶奶还是很看得开的。”说话间,奶奶声音更低了。“奶奶要告诉你,撇娃他,不是奶奶的亲孙子。” 杨桃微微怔了一下,刚才她还疑惑过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证实,只是,即便裴逸凡不是奶奶的亲孙子也没什么,她也不是奶奶的亲孙女,这全村人都知道,奶奶也不用这么神神秘秘的。 杨桃有个预感,奶奶接下来说的话,才是这秘密的核心。 “撇娃,他是北国被推下皇位的皇帝的皇子,原名叫赫连逸凡……” 097.奶奶的秘密(2) 杨桃对奶奶的话并不惊讶,确切地说,是她没什么感觉。虽说她来这个地方已经好几个月了,但对另一个国家的战争和皇位之争也只是偶尔听说,对什么皇帝皇子的根本没有概念。不过,她却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奶奶对裴逸凡护的这么紧了。 奶奶打开那个大箱子,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个包裹,又打开被层层包了好几重的包裹,杨桃看时,里面是几件小孩子的衣裳,虽然时日已久,却依然能看得出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好料子。 一点儿都不像小皇子穿过的衣服。 奶奶从小衣服底下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杨桃。 杨桃接过来,即使在昏暗的油灯之下,也能看得出来,那是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料子,白色已经开始泛黄,上面的字是那种不太正常的砖红色,貌似――血书? 但血书上其实并没有几个字,不过是赫连逸凡,出生年月,再就没有任何东西了,更不能证明,赫连逸凡就是小皇子。 “撇娃的娘亲,是原来北辰皇上赫连洪生的皇贵妃,当年百里氏叛乱逼宫,直接带兵杀到宫中,可怜整个赫连皇族,几乎一人未留。”奶奶的语气平淡,但杨桃却听出了几分悲凉。 她无法想象当初的画面是怎样的恐怖和惊悚,因为她从未经历过战乱。 “但这百里一族却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杀下人。因此。撇娃的乳母把自己的孩子说成是皇贵妃之子,将撇娃保了下来,且暂时被关押了起来。” 奶奶说着话,悄悄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裴逸凡,裴逸凡倒是很乖地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在吃那些点心,显然这个单纯的孩子,对奶奶要跟杨桃说的事儿,丝毫不敢兴趣。 “当时,奶奶是赫连洪庆王爷的乳母,生活在庆王府,庆王府虽然在当日未遭荼毒,但也是重兵把守。后来。依然是被下入天牢。全家被斩,底下的下人,也被驱逐的驱逐。卖掉的卖掉,奶奶因当时年纪就不小了,便被潜回乡里,要说百里家虽然大逆不道,但当时对我们这些下人,还是很宽容的。”奶奶接着说。 杨桃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奶奶。 “奶奶跟着儿子儿媳回到原乡,却不料北国四处都有反对百里氏登基的臣子,有很多百姓也加入其中,奶奶的儿子从小跟着庆王爷。当然也是义愤填膺,一身热血,想拦也拦不住,最后惨死在战场上,可怜我那儿媳妇和孙子,也未能幸免。”奶奶说着,终究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杨桃连忙找了块半新不旧的帕子,给奶奶拭泪,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是其他人无法体会和安慰的。忽而又想起自己的父母,眼泪不禁也滴落下来。 只是杨桃却有些疑惑,奶奶不是曾说,百里氏不杀下人,连奶奶和王爷的乳母都能放过,又怎么会不放过奶奶的儿媳妇和孙子?随即,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奶奶的家乡的那些人,只是驻军,并非新皇帝家人,更不会是新皇本人,底下人借战乱之际,乱杀无辜,甚至巧取豪夺,也是有可能的。 “奶奶见当地不太平,便想躲到北国的边境,奶奶的娘家玉宣镇,却不料玉宣镇也是人仰马翻,遍地都是死伤的百姓,根本找不到娘家人,奶奶却在逃往南安的路上,遇到了已经浑身是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撇娃的乳娘。” 接下来的事,不用奶奶说,杨桃也能想象的到,一定是乳娘在临死之前,将裴逸凡托付给奶奶,并写下血书,因乳娘可能也识字不多,抑或是身受重伤未能写完就去了,更或者是怕血书落到他人之手,因此只写了赫连逸凡的名字和生辰。 奶奶拿着血书,千辛万苦将裴逸凡带到南安,在山里面寻到了这几乎与外界隔绝的所在,并用奶奶夫家的姓氏,将赫连逸凡改名“裴逸凡”。 可是,别说这血书是如此简单,即便这血书能证明裴逸凡的身世,又能怎么样呢?那场战争,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且不说裴逸凡现在只是这小山村的一个普通的少年,就是他有不忘旧主,忠心拥戴的手下,估计也成不了什么事儿了。 “奶奶,你带哥哥来这村里的时候,哥哥几岁?”杨桃想了想,问道。 “当初百里氏逼宫的时候,他刚刚出生不久,待辗转来到这里,他刚刚两岁。”奶奶回答。 杨桃虽想象不到却十分明白,奶奶看似简短的描述和口中的这两年,其实对奶奶和裴逸凡来说,是腥风血雨,异常泥泞和坎坷的两年。甚至,改变了他们一生的命运。 “那,村里人,就没人怀疑过你老人家和哥哥的关系吗?”杨桃迟疑地问,话说连她都产生过疑惑,何况其他人。 “也许有,但一定没人知道撇娃的身世,这村里也大多是从北国各地逃来的,因着大家都是为逃难来的,都经过战乱,每一户人家,都有说不出的苦,并不愿意多谈当年的事。” 杨桃点点头,知道奶奶说的是实情。那些人家,未必有奶奶这么大的秘密,也未必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但战乱给普通百姓带来的苦难和惊惧,却同样沉重,否则,又有几个人愿意背井离乡,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杨桃不说话,只是将血书默默地交还奶奶。这么多年,奶奶独自一人保守着这个秘密,谁都没有说,如今竟然告诉了她,除了奶奶所说的年老的理由,也是对她无尽的信任,她暗下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一定会跟奶奶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奶奶接过那血书,凑到那小油灯面前,将血书点燃。 “奶奶!”杨桃轻叫,有些诧异地看着奶奶。 “奶奶将这个秘密告诉你,只是怕将来有一天奶奶去了,没有人知道撇娃的身世,但却不希望这个东西,影响撇娃以后的日子,这孩子素来胆小,成不了大事,还不如在这山村里草草一生。十年了,就算赫连家还有其他活着的人,恐怕也没有办法再做什么,留着这个,只能给你和撇娃带来麻烦。” 杨桃看着奶奶,这个年近七旬,只识得几个字,也算过了许多安逸的日子,却在晚年如此坎坷的老人的见识,的确非同一般。那裴逸凡两岁来到山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与其让他知道身世徒增伤感,倒不如让他在这小山村悠闲一生。 “奶奶,怎么了?”裴逸凡显然是看到屋内的火光,连忙大声问道,却只是站起身来,并没有大步回屋。 杨桃暗暗叹息,这裴逸凡真的是个太听话的孩子,奶奶不让他进来,他居然连一步也不会多走。想当初他带自己回家,应该是他做的最大胆的事情,之所以那么大胆,不是他想未经奶奶同意做什么,而是因为,他的心地太过善良,也知道奶奶同样善良。 虽然,他被奶奶惯的有点儿小自私,但哪一个被溺爱的孩子不是如此呢?而且自从她来了之后,裴逸凡已经变的知道帮奶奶干活了。 奶奶说的对,这样的裴逸凡,根本成不了大事,还不如生活在这山野之中,做个自在的闲人。 “没事儿。”奶奶回答着,将已成灰烬的血书抖落在地。 那不仅是一个人身世的秘密,还承载着国恨家仇,如今却已经化成一片灰烬,再也不会有人将这份仇恨,带给裴逸凡了。 “撇娃,天不早了,进来睡觉吧!东西搁在那儿,奶奶收拾。”奶奶说着,就要向门外走去。 “还是俺和哥哥收拾吧!”杨桃贴着奶奶的身子,紧紧地抱了一下奶奶。“奶奶你先睡。” “恩恩,俺们收拾就好。”裴逸凡显然有困了,并不十分情愿,但见杨桃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反驳。 杨桃看着裴逸凡那张还算漂亮和秀气的脸,想起第一次在小溪边见到他的情形,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把他带到这个家的男孩儿,竟然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当然,除了她和奶奶,也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桃脑中,忽然闪现出第一次去镇上的时候,马车里,风筝默默注视着裴逸凡的情形。 那时候,她似乎特别喜欢给风筝安排跟基情有关的想象,还以为风筝看上了裴逸凡,还曾经想过,一定要好好保护裴逸凡不被那妖孽伤害,而风筝在后来,似乎也曾经不经意地提到过一次,要教裴逸凡武功,虽然再没有下文,但…… 等等等等! 杨桃忽然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给吓住了,那个风筝,他接近她和路大黑,不是真的打的裴逸凡的主意吧?想想风筝看裴逸凡那眼神儿,那可是她第一次发现风筝妖娆外表的另一面,假如,风筝和落叶也是赫连家侥幸活下来的,会不是裴逸凡的什么人? 晕了晕了!她只想做种田文的女主,赚很多的钱,过很悠闲自在的日子,对江湖恩怨和皇位之争都不敢兴趣,能不能饶了她,别给她安排这么匪夷所思的情节啊! ps: 谢谢蔡浠宸、大寒尖、菜菜的平安符。 098.分工 杨桃很快就让自己的想象适可而止,虽然她也想继续按她的套路幻想下去,并没事儿的时候编一下后面的情节,但是却忽然觉得,这想法的确是非常不靠谱。 风筝张扬高调,又带着浓浓的风尘气,更是恨不得天下人都认识他才好,要是真的是赫连家的人,即便武功再高,被北辰皇朝注意到,也早就杀了他了,毕竟是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而落叶则冷酷淡漠,出手狠辣,不喜欢任何人对他接近,一看就是那种江湖气十足的武林人士,还是黑道。 怎么看这兄弟二人,都不像是那种能够韬光养晦,想要积蓄力量,蓄势待发的人,所以,她还是收起自己的想象力,让自己的心清净一些的好。 中秋节一过,村里又开始了一年的第二次农忙,收玉米,种冬小麦,但比起收麦子的时节,还是松缓了许多,不是那么紧张,再加上村里的地本来就不多,男人们在村长和几位老人家的主持下,互帮互助,倒是让女人都有了空闲的时间,只要先把家里的饭做好,依然可以绣绣花做做布贴画。 本来在最初做布贴画的时候,大家是一起做的,因为并不知道这个新鲜玩意儿的销路如何,就当边玩边做了。 而上一次也是大家一起合作的结果。因而除了杨桃画底图,柳桃拓图,这是没什么其他说法儿的,该分几成就分几成。但其他的媳妇儿姑娘们,则分工不那么清楚,有挑布的颜色的,有照着杨柳桃拓下的图裁剪的。有负责贴的,有打袼褙的,还有缝缝花边装饰一下的,也有今天做这个明天做那个的,到最后都拿到杨桃手中,写上“在水一方”的标记。 但这样的做法有利有弊,好处是大家可以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热闹,缺点却是容易造成分成时的不均匀。 前两次数量少,路大娘和柳婶在给大家分银子的时候,大家都没说什么。但眼下就要多做。且有柳二家的参与进来。路大娘就和柳婶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将杨桃的底图和柳桃的拓图分给大家,让大家各自拿回家去做。 而买布头花的钱。则由大家平摊,反正也没有多少。 这样,从剪裁到贴到打袼褙,就都是自己的事儿,哪幅画卖了多少银子,除却杨桃和柳桃的,就分给那人,不跟别人参合,有那愿意自己搭伴的,路大娘和柳婶也不管。由得她们自己去分,至少可以避免口舌。 本来路大娘和柳婶也是叫过杨桃来一起商量的,杨桃虽然觉得这样自己做自己的,不像一个集体,但想到她毕竟只是为了自己赚钱,顺便让大家也跟着共同富裕一下,并没有想开工厂做企业,而且这样也可以根据活计的精细程度定价,还让路大娘和柳婶少操心,多做点儿活儿,便由着路大娘和柳婶去。 只是别忘了最后都标上“在水一方”的“商标”就行。 尤其是有柳二家的在,这分开还真是必须的,否则随着这布贴画越做越多,别人尚可,那柳二家的一定会咋咋呼呼的,这个多了那个少了的,反倒惹不必要的麻烦,不管怎么说,大家是都不喜欢听人骂骂咧咧的。 再有那愿意没事儿绣绣花,不喜欢做布贴画麻麻烦烦弄的满手浆糊的,又有那愿意做布贴画挣钱多不想绣花的,也正好可以分开。 刘大娘给拿的绣活,慢慢都做好了,那布贴画做好的,也都送到了路大娘家,杨桃抽空画好要画的标记,路大娘和柳婶也用特殊的方式记下了哪几幅画是谁家的,算术学的比较好的柳橙也帮忙记着,一行三人,再次来到镇上。 见到张尧,路大娘和柳婶难免说几句客气话,那张尧一开口,杨桃就听出来又是风筝,中秋节那日关于风筝和落叶的想象不禁又浮上心头,虽然她十分不相信风筝和落叶也是赫连家的人,却还是觉得,风筝接近她,貌似跟裴逸凡有关。 但她无论如何是不会问风筝的,哪怕风筝对她真的很不错,还帮她治疗体内的毒。 “大娘,婶婶,你们上次去镇上,伯伯和叔叔怎么样,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杨桃决定还是把心思用在村里的事儿上,不禁想起了那天跟路大娘柳婶商议的事。 “有点儿上路。”路大娘笑道。“那天俺们特意带你叔叔伯伯到卖菜的那家子去,假装问咱们定的种子的事儿,俺看你路伯伯虽然没说什么,但你柳叔却仿佛有些想法,只是这个不能着急,还得让他们自己慢慢琢磨。” “已经开始琢磨了。”柳婶接口。“嫂子,你知道俺家那口子虽然心里有想头,却不善言辞,那天俺从你家回去,看到你家大哥,还有俺家老二,冯家兄弟他们几个都在,估计是说这件事儿,俺就当没听见,倒是俺家小桃说了句,水塘那块地好像挺好。” 杨桃听柳婶也开始不叫“大丫头”而改叫小桃,知道是柳桃终于给柳婶洗脑成功,倒是柳橙从来都不在乎这些称呼上的小事儿,因此除了那些小孩子叫“橙子姐姐”,大人们还是“二丫头”“二丫头”地叫。 而且,柳桃的那句插言,再次让杨桃的心里浮出些想头儿,这大丫头自从落水被救之后,可是不止一次地似乎提前知道点儿什么了,比如将她要说的话抢先说出来,比如起名字,比如学画…… 但杨桃还是决定,不去想这么多,即便是想到了,也不能说,毕竟这穿越和重生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等同借尸还魂,不是会害怕,就是会把她们当妖精看待。 只是不知道柳桃若真是重生的,是否知道她的真正身世,能给她透漏那么一丢丢信息呢?杨桃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 怎么说重生也只是她的假设。 很快到了镇上,杨桃这才想起雁儿姐妹,又好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鱼儿的病怎么样了,银子花完了没有。 “大娘,婶婶,俺忘了让卿苍哥哥多派辆车,把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接到村里。”想着路大娘和柳婶她们已经拾掇好那个小院子,杨桃心里觉得特别温暖。 “等会儿交完布贴画和绣活,咱们先去看看那鱼儿是不是好了。”路大娘说。“要是好了再接回去,毕竟咱们村的条件不好,又离镇上远,别耽误了那孩子的病。” “是啊,又不好总是让那卿公子家多派车。”柳婶十分同意路大娘的话。“还是等病好了再接,到时候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做布贴画和绣活,也让她们有个营生,日子也好过一些。” “听大娘和婶婶的。”说话间,几个人已经来到缀锦阁。 布贴画卖的很好自不必说,很快刘大娘就算好了工钱和布贴画的钱,交到路大娘手上,又将要做的绣活包好,给柳婶拿着。 这边又跟杨桃定好了每幅画的价格,并让刘明轩帮忙记号,交给路大娘和柳婶拿回去。且又拿来了一袋子布头和两袋子碎布。 “两位妹妹,若是绣活忙不过来,大可先做布贴画,这些零散枕面帕子的,店里都有存货,不着急。”刘大娘依然跟上次一样嘱咐。 “俺们明白了嫂子,没想到桃子想的这新鲜玩意儿,能这么卖钱。” “不止你没想到,我也是没想到啊!要说将来,谁娶了桃子这样的媳妇儿,可是有福气了。”刘大娘笑。 额!杨桃看刘大娘笑得跟个媒婆一样,不禁腹诽,这刘大娘是迫不及待地想当媒人吧,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这件事儿上了! “哈哈,嫂子你说的对,俺们也是这么想的。”柳婶说着,人却站了起来。“俺们还有事儿,就不在这里多打扰嫂子你了,只是有那赚钱的营生,别忘了俺们就成。” “那是一定的,你们也没忘了我啊!”刘大娘说着,也站了起来,一边往外送她们一边又开玩笑。“嫂子看你们现在也成了忙人了,连多坐一会儿的工夫都没有。” “嘿嘿,嫂子说笑了,俺们这也是瞎忙。”路大娘忙说。但她还是觉得自从这分工之后,自己其实比从前悠闲了些,活儿干得多了,操心少了,而且有二丫头帮助记账,也放心了不少。 走出缀锦阁,杨桃果然又看到了站岗的风筝,路大娘和柳婶不待杨桃说话,就将绣活、碎布和布头都交到风筝手里,路大娘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有些犹豫,看杨桃也没有说什么,还是决定自己拿着。 “大娘,婶婶,如果你们没什么东西要买,咱们就直奔客栈,然后你们就回马车上等着,俺自己去那点墨斋就行。”杨桃知道路大娘是担心上次的抢劫事件再次发生,可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人来救。 “也行,俺是没什么要买的。”路大娘说。 “俺也没有。”柳婶也说。 其实杨桃倒一点儿都不担心银子被抢,就算上次的事件不是卿苍安排的,而是真的劫匪,那这次却跟上次不同,因为这次跟他们来镇上的,不是不喜欢管闲事从不跟着他们的张尧,而是那个影子一样的风筝。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和沐沐格子的平安符。第二更到。 099.奇怪的姐妹 杨桃和路大娘柳婶来到平安客栈,那鱼儿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虽然看上去脸色依旧不太好,身子也弱了些,但精神还不错,听姐姐雁儿说了杨桃仗义相救的经过,鱼儿连忙要给杨桃施礼,被杨桃拦下。 “鱼儿姐姐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倒是多亏了那位无语哥哥。”杨桃说着,忍不住看了雁儿一眼。 雁儿却并没有注意到杨桃带着些许好奇和暧昧的小眼神儿,而只是宠溺地看着鱼儿。 “恩恩,我听姐姐说过,那天要不是吴公子和杨桃妹妹,姐姐就会被坏人带走,鱼儿也说不得早就……只是一直未见到过吴公子,也不能当面向他表达我的谢意。”鱼儿虚弱地说道。 “是啊,那天,真的多亏了吴公子和杨桃妹妹。”提起那天的事儿,雁儿的眼圈又红了。 “真难为了你们姐妹两个。”路大娘和柳婶也都听杨桃说过那日的事情,忍不住感叹。 “鱼儿既然好了,那你们姐妹,就搬到俺们村里去住吧!”路大娘又说。“俺们村里虽然贫苦了些,但人都很好,一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可惜车上坐不下,不然今天就可带你们回去。”柳婶说着,又习惯性地去征求杨桃的意见。“桃子,你看看,咱们哪天来接她们姐妹。” “明天吧!”杨桃想了想,说道。“明天大娘婶婶就不必来了,在家里忙。我自己跟张大哥来就行。” “桃子,还是大娘来吧!”路大娘道。“你明天还是在家里先把底图画出来些,大家都等着呢!你柳婶家里小三儿还小,还是俺一个人来好了。反正跟那车夫小哥也熟了,不要紧。” “也行。”杨桃想路大娘说的也是实情,没有她这底图,这布贴画就得停下来了,何况她现在是大忙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别的事情等着她,还是早把底图画好,省得耽误大家和自己赚钱。 只是那风筝也是的,就不能准备一辆大一点儿的马车吗?例如她被绑架时的那种比较宽敞的。但随即杨桃就想到。自己是错怪风筝了。就她们村里通往镇上的小路。那马车已经是极限,再不能大了。 “谢谢两位婶子,谢谢杨桃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雁儿姐妹连忙施礼。 “雁儿姐姐别忘了抓好鱼儿姐姐要吃的药。”杨桃见鱼儿依然没好利索的样子,提醒道,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姐姐,你们的钱还够用吗?” “药已经抓好备着了,店钱……我们在这里住这么久了,也没有算过,估计是不够了。”雁儿说着,脸微微红了一下。 “大娘,给我拿五两银子给雁儿姐姐,到时候从我的分成里扣出来就行。”杨桃立刻说。却又不知道五两银子够不够。“雁儿姐姐,够用吗?” “应该够了。”雁儿红着脸回答,看样子十分不好意思似的。“又麻烦妹妹你。” “你只管拿着,等到了俺们村,有你们赚钱的时候。”柳婶看出雁儿有些窘迫,很善解人意地宽慰她。“到时候,你们再还给俺们就行,别觉得是个事儿。” “桃子,这个钱,算大娘和婶婶的。”路大娘说着,拿出五两银子,递给雁儿。 “都一样,大娘就别跟我客气了。”杨桃说着,又有些暧昧地看了雁儿一眼,脸上带着个调侃的笑。“还是算我的,就是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不还,也会有人替她们还的,我知道。” 雁儿怔了一下,又下意识地看了鱼儿一眼,方才接过银子。 “那,就谢谢杨桃妹妹了。” “姐姐叫我桃子就行。”杨桃甜甜地笑着。“村里人都这么叫我。” “好。”雁儿低声答应着。 “他柳婶,俺看这雁儿,将来一定跟你们家小桃很合得来,说话都怕吓着人似的。”路大娘推了柳婶一把,打趣道。 “那敢情好。”柳婶也笑着。“不过俺们家小桃,这让桃子给锻炼的,可比从前出头多了。” “婶婶,就被什么好事儿都往我身上推啦。”杨桃异常开心,又去看雁儿和鱼儿。“两位姐姐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儿,我们就告辞了,明天来接你们。” “让大家费心。”雁儿说着,携鱼儿一起,将杨桃几个一路送到客栈外面。 见杨桃她们走远,雁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鱼儿,你说刚才那小丫头说会有人还银子,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会!我看那小丫头,是觉得那位‘吴公子’对你有些不一样,故意逗你的,呵呵!”鱼儿笑着,加重了“吴公子”三个字。 “你……”雁儿脸一红,扬手就要去打鱼儿,有个伙计从对过走了过来。 “两位姑娘,你们要的包子来了。” “谢谢小哥。”雁儿和鱼儿连忙收起脸上的调笑之色,郑重跟伙计道谢。 “两位姑娘太可气了,应该的。”伙计笑嘻嘻地说,跟着雁儿和鱼儿身后,回到客栈。 要说这姐妹两个还真是很奇怪。 当初姐姐“卖身救妹”的事情,他也隐隐听说过,看她们平日穿的也颇为破旧,就是衣服料子好些的,也都是磨坏了或颜色不太新鲜了,有的还打着补丁,应该是即便曾经是有几个钱,如今也贫困潦倒了。 可是,她们的样子虽然不像是有钱人,花起钱来也不是那么明显的大手大脚,但偏偏很讲究,每天都问他们要热水泡澡不说,衣裳虽然是旧的,却几乎一天一换。 这些倒是小事儿,只是她们指使起他和店里其他的伙计来,看上去尽管温和有礼,却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这就难免让人猜测,这姐妹两个,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沦落到这里,又这么困窘的地步? 怪不得掌柜的让他们多注意些呢! “两位姑娘这是要走了?”第二天,雁儿姐妹跟路大娘一起到柜上去算房钱,掌柜的依然跟以往一样热心。“鱼儿姑娘好些了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好多了,多谢掌柜的挂心。”鱼儿依然十分柔弱的样子。“这些天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掌柜的一面说着,一面将房钱算好。“一共是四两四钱,这里面除去姑娘们买零碎东西的,房钱我是按最低价算的,你们也不容易。扣去压在这里的一两银子,再给三两四钱就够了。” 雁儿拿出银子,递给掌柜的。 说起来,这家客栈的确比她和鱼儿原来住的那家好多了,掌柜的和伙计都很热情不说,也都不多事儿,更没有像上一家一样听她们说没钱了就把她们赶出来!甚至连她们要买东西说钱不够的时候,也帮她们先垫上。 路大娘的目光落到那银子上,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转开头,去接过鱼儿手上的包袱,心里却暗暗奇怪。 她记得很清楚,她昨天拿出来的,是五两银子不差,但却不是一整块的,而是两块夹了半边的,一块有二两,另一块三两,那是缀锦阁的老板娘怕她们回去有些银子不好分,特别给找了些零碎的。而现在雁儿递出去的,却是一块整锭的五两银子。 “找你二两,那四钱就算了。”掌柜的拿出二两银子递给雁儿。“姑娘们什么时候再找弥镇,再来光顾小店。” “多谢掌柜的。”雁儿伸手去接银子,却忽然脸色微变,眼中有一丝慌张和凌厉一闪而过,就去看路大娘。 路大娘正低着头,拉着鱼儿是手,悄声地说着什么,看样子在打消鱼儿的顾虑。 雁儿悄悄地松了口气,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差点儿就露出破绽,还好没人注意到。 马车就停在客栈外面,上车前,路大娘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张尧。 “小哥,咱们能不能再去趟缀锦阁,俺想给雁儿和鱼儿做两身衣裳。” “好。”张尧答应着。“只是那条路窄,马车进不去,只能在路口等着。” “恩,麻烦小哥了。”路大娘当然了解那条路的情况,倒不是窄,而是店铺多,一般人家若不是有急事,都是在路口下马,让马车等着,不会将马车停在各个店铺门口的,以免影响到其他人家的生意。 “婶子,衣裳就算了,能让我们姐妹有落脚之处,雁儿已经感激不尽。”雁儿说。 “不要紧,雁儿,就当婶子借给你的,等你们有钱了,再还给俺也是一样。”路大娘说着,心里又泛起一丝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的。 “那,多谢婶子了。”雁儿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却不再拒绝。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把谢字挂在嘴边上,听着没得生分。雁儿,鱼儿,你们就安心在村里住下,不到一年半载,婶子给你们寻个好婆家,这日子就安稳了。”路大娘笑着。 要说路大娘也是个聪明的,这姐妹二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明明手里不缺钱,却要装出需要人帮助的模样,现在她还不能下定论。毕竟也可能除了她们,还有其他人帮过这姐妹两个。 反正时日还长,等有机会,她和村里的媳妇们一试就知道了。 ps: 今天是元宵节和情人节,祝大家一生一世甜甜蜜蜜,圆圆满满。谢谢所有支持风支持正版的亲,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 100.简陋新家 路大娘去镇上接雁儿姐妹这一天,杨桃早早起了床,吃过早饭就开始画底图,刚刚画了一两幅,夏冬云就来了。杨桃无奈地在夏冬云的鼓噪之下又画了几幅,就开始教悄声无息前来学画的柳桃画画。 杨桃耐心地给柳桃讲着画画的技巧,心中却难免感叹,这画画主要还是靠天分,她天分虽不高,但学的早,恨不得从幼儿园就学起,也算有十几年的功底,柳桃虽学的很认真,但画出来的东西,还是差强人意。 好在柳桃并不气馁,又遇到杨桃这个还算耐心的师傅,因此画工虽浅,糊弄外行,倒是有几分样子了。 听杨桃说下午会有两个姐姐到村里来,夏冬云很兴奋。这夏冬云长得也算周正,在村里女孩们中也是数得着的,因此十分关心雁儿姐妹的长相,杨桃故意逗她,也不说给她听,只让她倒时候自己去看。 到了下午,杨桃将给孩子们上课的事儿还是交给夏冬云和柳橙,自己又抓紧时间画了几幅简单的底图,总共凑够了十幅,交给柳桃先拓着,又给孩子们讲了个简短的小故事,就匆匆将大家遣散,自己带着夏冬云、柳橙和春儿,跑到路大娘家旁边那座小院子去等着。 从前每回到路大娘家,杨桃并未十分注意那个小院落,只觉得破破旧旧的,跟自己家里差不多,还以为是谁的家,并不知道是没人住的。 如今,这院落和屋子被路大娘和柳婶她们给打扫干净了。看起来比原来好多了。 正房是朝南的,比杨桃家的还要小,走进去看时,只是一间通长的屋子。并没有隔成两小间。床是原来的人家留下的,正好两张,在屋子北边放着,中间留了一条小空隙,好歹没对着门口。 被子不知道是谁家拿来的,洗的倒是很干净,枕头则是新的,路大娘和柳婶抽空用那些挑剩下用不着的碎布拼的枕面,里面是荞麦皮儿。床上并没有帷帐,显得光秃秃的。怎么看都不像少女的闺房。 杨桃想着雁儿和鱼儿。看着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这样的环境。若她们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落魄小姐,估计未必比她这个异时空来的人适应能力更强。 屋子内除了两张床,就只剩下一张矮桌子。两个小板凳,可以吃饭用。杨桃见实在没有可坐的地方,只好带着夏冬云三个出来。 院子里的东西也不多,原来可能有棵枯树,被砍的只剩下树根了,在那里支愣着,倒很像个艺术品,还有几块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头,石头面都很平,可以当凳子坐。想来也是原来那家子留下来的。 院子里还有一口缸,缸口的地方有一块豁了,但还能用,上面盖着个草帘子,杨桃看了一下,里面已经盛满了水,不知道是哪位伯伯叔叔还是哥哥帮忙打来的。 西边有个小棚子。杨桃已经知道,这种半敞着屋顶的小棚子,是当厕所用的,棚子里面有一半是个大坑,大小便就都便到那里面,然后用草灰盖上,将来可以当肥料用。而另一半则高出许多,有的人家会放上一两个笼子,养几只小鸡。 做饭的地方也是在院子南面,显然很久没人用了,破旧的很。杨桃进去看了看,只有一口大锅,旁边放着几个小坛子,里面是米啊面啊什么的,也是你一家我一家凑起来的。 杨桃又打开那最小的坛子看了看,里面是一些大油,这个杨桃知道,奶奶平时将她买回的肉,肥的剔下来,也会炼成油,留着炒菜用。杨桃忽然想起有一天奶奶端着一碗出了门,估计是往这里送的。 虽说东西都不多,也稍嫌简陋,但还算齐全,至少能让雁儿姐妹在一段时间内,吃得饱睡得着。 杨桃想起柳婶说过的话,至少柳婶路大娘她们的意思,是想让这雁儿姐妹也绣绣花或是做两幅布贴画之类的,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想那雁儿姐妹流落至此,也不会不愿意做。 这么转了一圈,杨桃和柳橙倒没什么,尤其是杨桃,觉得村里的人也都尽心了。但夏冬云却一直皱着眉头,时不时还用手帕捂着鼻子,直嚷着说这院子里有怪味儿,连春儿也跟着蹙眉。 杨桃当然也闻到了那种长久没人住的,有些发霉的味道儿,却瞪了夏冬云一眼。 “大小姐,这不错啦!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什么也不用做,也不愁吃不愁穿的,等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住下,慢慢有了人气儿,就会好的。” “雁儿姐姐!鱼儿姐姐!”夏冬云撇撇嘴,学着杨桃的语气,说出来的话,稍微有点儿酸。“你叫的这个亲热!我也比你大,你怎么不叫我姐姐?” “夏冬云,你哪里有姐姐的样子!”柳橙也瞪眼睛撇嘴。“成天跟我吵啊吵的,烦死了!” 这二丫头也慢慢学的一会儿“我”一会儿“俺”了,除了给其他人上课的时间,只要一见夏冬云,两个人就吵个不停。 “好啊!你们两个,又合伙儿欺负我!”夏冬云怪叫,又去拉拢春儿。“春儿,你快替我说说她们。” “我不会说。小姐你那么厉害,你自己说吧!”春儿嘻嘻地笑着,也不怕夏冬云了。 “我抗议,这一个一个的,都被你收买了。”夏冬云大叫。“我决定等什么雁儿和鱼儿的来了,先收买她们两个。” “晚了,我已经先收买了,她们一定会对我比你亲热的。”杨桃故意气夏冬云。“你还是省省吧!没事儿还是多来我家玩儿,省得你那大小姐的作风,触动了人家的伤心事。” “这倒也是。”夏冬云这次倒没跟杨桃作对。“万一她们之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我还真的得注意点儿。唉唉!”夏冬云故意叹气。“我还是跟你和橙子在一起算了,反正也被你们欺负惯了。” 杨桃和柳橙对视,得意地笑。 要说这夏冬云跟大丫头柳桃在一起的时间,比二丫头要多,因柳橙几乎每天都要来学画画,或是拿底图,有时候就在杨桃家拓图,二丫头却基本上上午不来,或者隔三差五才来一次,只能跟夏冬云下午见面。 而柳桃总是会在她们吵架的时候好脾气的笑,二丫头则会帮着杨桃打击夏冬云,但夏冬云反倒跟柳橙比柳桃亲近,看来还真是物以类聚,说的一点儿不错。 几个人正吵的开心,柳婶、路姑姑、孟氏几个人都来了,奶奶和柳奶奶也随后到了,冯婶因快要生孩子了,已经很少到人多的地方来。 杨桃再一看,连小玉、水香、柳菊和村里其他的孩子们都来了。晕!这是要表示村里人的热情呢?还是想要吓到人家啊! 众多人里,只是缺了柳桃。杨桃想着柳桃现在可能正在很认真的拓图,也没有在意。 既然大家都来了,总不能再让人回去,几个长辈就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坐下来,估摸着路大娘她们没什么事儿的话,也该到了。 几个人正闲聊着,就听小玉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 大家都站起来,纷纷向大门口走去,果然见路大娘带着两个漂亮的姑娘走过来,奶奶、柳婶和杨桃倒算了,是见过雁儿和鱼儿的,但其他人却都满脸惊讶。 “呀!长得可真俊。”路姑姑第一个轻叫。“最主要是别看穿的不太好,却掩不住这通身的气派。” “是啊,肯定是哪家子大户人家遭了难了。”孟氏也说。“咱们成天说桃子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但桃子却也没有这气派,不过倒是很大方,还有点儿咱们山里人的野性。” 孟氏说着,还摸了摸杨桃的头。 杨桃也实在听不出来,这位婶婶是在夸她呢还是在夸她呢,但从举动中倒是能看出来,确实是在夸她。 话说她根本不知道这小身体是什么身份,当然表现出来的都是最真实的自己,落落大方倒是有些,野性也勉强对,有时候还会假装乖巧和甜美,至于那大户人家的概念,估计是村里人看她懂的多的缘故。 只是路姑姑和孟氏的话,倒让杨桃重新审视了雁儿和鱼儿,之前她只是觉得这姐妹两个怪可怜的,倒没注意什么气派不气派的事儿,如今被人这么一提醒,觉得还真有点儿,看来这姐妹两个从前家里不只是有钱这么简单,没准儿是什么王侯将相家的孩子。 啊啊!总不会是赫连皇族的手下家的孩子吧!假装投靠百里皇朝,现在又忽然想造反,结果被发现了,全家人下狱或被杀,只剩下这姐妹二人逃了出来,跑到弥镇,沦落成这南安国边境重镇的异乡人。 杨桃本就善于想象,何况又知道了裴逸凡的身世,要知道连裴逸凡这么没什么气派又胆小的孩子,都是赫连皇族的小皇子,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神奇的事儿不能发生呢? 不过,这古代的边防,可是真心不怎么样啊!北辰的人这么随便就能来南安,就没人担心有军队忽然打过来吗? 101.夏冬云的反感 雁儿和鱼儿,算是在绿水村暂时安定下来,当天晚上,路大娘等人都邀请她们姐妹到自己家里吃饭,却被她们拒绝了。 “我们姐妹已经很麻烦大家了,且鱼儿这一路上也累了,就不再叨扰,多谢大家的盛情。”雁儿说着,又款款施礼。 大家也就不再勉强,纷纷告辞离开。这雁儿和鱼儿看着院子中和屋子里简陋的陈设,无奈地苦笑。真不知道那叫杨桃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引起她们主子的兴趣,竟然将她们两个扔在这种地方。 但主子不说的,她们也不敢问,反正只要将这丫头的一举一动禀告给他就行,只希望她们能早日离开这里,不受这份罪。 杨桃是在第二天上午携夏冬云和春儿到雁儿她们这里来的。 本来夏冬云并不愿意来,昨日那一面,夏冬云已然对雁儿和鱼儿生出敌意,杨桃倒是非常理解,像夏冬云这样在村里有优越感的大小姐,一定是见雁儿和鱼儿长得漂亮,且气度不凡,刺激了她那颗本来觉得高人一等的骄傲的心。 “哼!有什么了不起!都流落到这种地步了还摆架子,真让我看不上。”夏冬云在杨桃面前,丝毫不掩饰她对雁儿姐妹的反感。 “行了,大小姐。她们过惯了从前的日子,一时改不过来也是有的,等时间长了就好了,你就别做出这副模样了,让人看着小气吧啦的。我知道我们夏大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最好了,走,跟我一起去看看。”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我就是小气吧啦的。就是看不上她们,才不跟你去,你自己去好了!反正人是你救下的,也是你弄回来的。”夏冬云嘴上说着,人却已经站了起来。 “桃子,我就不去了。把你今天画的底图描出来,等没事儿的时候,我再去瞧瞧。”柳桃浅笑着,对杨桃和夏冬云之间喜欢逞口舌之利,已经习以为常。想了想又说。“对了桃子。你也别只顾着她们。上午去看看也就算了,下午就别出去了,多画几幅底图。大家伙儿都等着呢!” “我知道。”杨桃笑笑,这柳桃如今要么不说,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竟然开始替她操心起来。 夏冬云虽跟杨桃一起到了雁儿这里,却满脸的不高兴,在她心里,只是为了陪杨桃的,根本不是为了看着雁儿姐妹,听杨桃“雁儿姐姐,鱼儿姐姐”地叫着。她不由得又撇了撇嘴。 “雁儿姐姐,鱼儿姐姐,你们吃过早饭没有,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杨桃在雁儿和鱼儿面前,可不像在夏冬云面前那么随意,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的,颇为礼貌。 “吃过了,倒没什么不习惯的地方。”雁儿说着,脸微微一红。“只是……” “只是什么,姐姐尽管说。” “你们都是怎么洗澡的啊?”雁儿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还真把杨桃给问住了,别人怎么样她还真不知道,反正她都是晚上烧上一大锅热水,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裴逸凡睡着了,她和奶奶一个看着大门,另一个用毛巾在脸盆里蘸了热水擦洗的,因为天热,洗完之后,又干净又清爽。 “其实那时候大家都睡着了,就是没睡的,也不会在村里乱走,不特别瞧着也是没人的。”杨桃悄声说。 “哦!”雁儿发出一声叹息,很无奈。“没有那种能洗澡的大木桶或大木盆吗?”青铜的或是银制的或是那种大大的温泉暖池她就不想了,有个木头的也行啊! 杨桃摇了摇头,忽然看到正满脸不屑地站在那里的夏冬云,不由得眼睛一亮。 “夏冬云!” “又干嘛?”夏冬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杨桃,本能地觉得,她叫她准没好事儿。 “你平日都是怎么洗澡的?你们家有没有那种洗澡用的大木桶或是木盆?”杨桃问。话说她和夏冬云之间,还真的从来没讨论过这洗澡的问题。 “当然有了!我们家好几个,我,我娘,春儿,我哥哥,我爹,都有自己专用的,还有那些下人们也有两个。我娘说,这个东西,可是不能混着用的,小时候我和春儿还用过一个,现在也分开了。” 杨桃倒是很惊奇了一下,没想到这王氏还很讲究,这么注重个人卫生的。这几个木桶或木盆,在这绿水村,也算是奢侈品了。 “那,有没有多余的?不用的?或是你们用旧了的?一个就行。”杨桃看着夏冬云,脸上露出讨好的假笑。 “去,少给我来这套假惺惺的!”夏冬云对杨桃这表情,也算是熟悉了。反正她有什么事要她做,怕她不愿意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十分没有诚意的假笑。 “那到底行不行啊!”杨桃开始拉着夏冬云的胳膊撒娇。 “现在暂时是没有。”夏冬云忽然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得意地看着杨桃。“不过,假如你叫我姐姐,没准儿就有了。” “切!没有算了!”杨桃可不吃夏冬云那一套,看了一眼雁儿和鱼儿,忽然趴在夏冬云耳边,用只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改天我让张大哥帮忙从镇上拉个新的回来,哼!” “哼!”夏冬云将脸扭到一边,不看杨桃。但忽然想到,这杨桃又要给这姐妹两个花钱了,心里又不服,还是忍不住。“好吧!有一个,下午我让人给她们送过来,虽说是旧的,但不脏,是我小时候用的。” 说着,夏冬云也趴在杨桃耳边,用只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还是省省你的银子吧!有那给别人花的,还不如给自己买一个。” 杨桃暗笑。这夏冬云其实跟柳橙一样,也是事事都为她着想,不过这嘴上可是不愿意饶人的,不像柳橙那样维护她维护的那么明显。 “那。两位姐姐如不嫌弃,就暂且先用着,等咱们有机会了,再想别的办法。”杨桃说。 其实,她倒暂时真没想买那种大家伙,不然等盖新房子的时候,还要搬来搬去的麻烦,不如就先将就着,等到时候一步到位。 “多谢桃子妹妹,多谢……这位……”雁儿脸上露出喜色。旧的就旧的。一个小孩子用过的。的确是脏不到哪里去,回头她再稍微清理一下,总比没有强。 “我叫夏冬云。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可不喜欢姐姐妹妹的那一套,假假呼呼的,没得让人恶心。”夏冬云没好气地说,对这看起来娇娇滴滴的雁儿和鱼儿,她可没那么多好脸子。 而且,更让她生气的是,她似乎又被这杨桃给算计了。 杨桃抿嘴偷笑。 这夏冬云刚刚还想让她叫姐姐,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不喜欢那姐姐妹妹假假呼呼的了,她还真不怕别人知道。她诚心要跟雁儿姐妹拉开距离,倒是够坦荡够可爱。 雁儿看了一眼正坐在院子石头上,似乎对这边漠不关心的鱼儿,也笑了笑,根本不在意夏冬云的敲打。 “那,多谢你了,夏冬云。” 反正主子让她们注意的是杨桃的举止言谈,又没让她们跟村里其他人打成一片,她也犯不着刻意去接近谁讨好谁,更懒得跟这刁蛮的小丫头计较。 当前最要紧的,是如何在这贫困的地方生活的更舒适一些,又不至于暴露她们的身份。 “雁儿姐姐,鱼儿姐姐。”二丫头柳橙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夏冬云这个烦啊!她刚刚说完讨厌姐姐妹妹的,这又来了一个。 “桃子姐姐也在啊!”柳橙看到杨桃和夏冬云、春儿也在,却只跟杨桃和春儿说话。“春儿姐姐,你也来了。” “柳橙!”夏冬云对二丫头故意的忽视虽然也早就习惯了,但当着外人的面,未免觉得脸上挂不住。“就没看到本姑娘也在吗?” “本姑娘看到了啊!”柳橙不甘示弱。“只是还没工夫搭理你。” 说着,也不理夏冬云还要说什么,就转向雁儿。 “雁儿姐姐,俺娘说她们忙这忙那的,忘记了鱼儿姐姐身子弱,还需要煎药,没有给你们准备煎药的罐子,正好俺家里有一个,说先给你们拿来用着。”二丫头说着,将一个药罐子递到雁儿手中。 “多谢小妹妹。”雁儿接过药罐子放下,见这叫柳橙的小女孩大眼睛水汪汪的,特别有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杨桃,咱们人看也看了,东西送也送了,该回去干点儿正事儿了吧!那诗歌和算术你再不多教给我和柳橙一点儿,我们也没得教了。”夏冬云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反正她非常不待见雁儿和鱼儿,尤其是那个鱼儿,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不说,跟个闷葫芦似的。 “谁说的,我还有很多没教给大家。”柳橙故意跟夏冬云作对,又对雁儿和鱼儿笑笑。“雁儿姐姐,鱼儿姐姐,那俺们就先告辞了,还有事儿呢!” “那是你笨,教的太慢。”夏冬云跟柳橙并排走着,假装跟柳橙说话没其他工夫,也没跟雁儿和鱼儿告辞。 杨桃暗暗摇头,她知道这夏冬云虽然也不是那种一点儿心计没有的,但一旦讨厌起谁来,却不想也不屑隐瞒自己,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来雁儿和鱼儿这里了。 ps: 谢谢逝去-独舞、错花心、千年恋的香囊。谢谢所有支持风的亲们,虽然成绩差了点儿,但风会继续努力的。春节过完了,大家的工作也该走向正轨了吧,一起加油哦!加油加油。 102.村里走走 在新家里呆了两天,雁儿和鱼儿就觉得她们的策略似乎有些不太对,虽然她们根本就不想跟这村里的人亲近,但却发觉,若不跟这村里的人们走近的话,就无从知道杨桃平日究竟是什么样儿的。 倒不是杨桃从此不再出现,相反的,杨桃每天都会来看看她们,却匆匆忙忙的,还都是跟路大娘或柳婶一起。 这在路大娘或柳婶身边的杨桃,跟在夏冬云身边的杨桃可不太一样,虽然也是口齿伶俐,但却温和有礼,一副乖巧的不能再乖巧的模样。 这能看出来什么呢? 于是第三天,雁儿和鱼儿决定从院子里走出来,打着感谢乡亲的名义,到村里几户人家走走。 第一家是路大娘家,因路大娘家就在旁边,是最近的,且她们还是路大娘接来的,有没有情分倒是不重要,于理而言,也该先来这里瞧瞧。 “你们姐妹怎么来了?”路大娘正蹲在院子里打袼褙,见雁儿和鱼儿走进院子,忙站起来。“鱼儿,你今天咋样,感觉好些了吧?” “好多了,多谢婶子记挂,还天天去看我。”鱼儿笑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这算什么,咱们乡里乡亲的,应该的。”路大娘说。 “婶子,你这是在做什么?”雁儿见院子里放了个桌子,桌子上面有许多剪的零零碎碎的布,忍不住问道。 “这是做布贴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平常做两个,拿到镇上,能卖几个钱,补贴家用。”路大娘说的有些保守。 自在客栈见雁儿拿银子结算房钱。路大娘这心里总觉得是个事儿,又不能跟别人说,因此对雁儿姐妹虽然热情,说话的时候,却注意了很多。 “倒是看着挺新鲜的。婶子,有做好的吗?能给我看看吗?”雁儿拿起桌子上的碎布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不禁生出好奇心。 “这有什么不能的。” 路大娘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嘀咕,这雁儿和鱼儿。不是来学做布贴画的吧?看着似乎不像。再说为了学这个。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心思,还“卖身葬妹”的!一定是她想多了,雁儿那银子。没准儿是别人为了帮她们姐妹给的。 何况鱼儿的身子一看就是病着,也不是假的。 很快,路大娘就拿出一幅简单的布贴画,上面有个带着兜兜的小人儿,正在河边钓鱼。 “真可爱。”鱼儿轻叫了一声。“婶子,这么一幅画,卖多少银子啊,我们能不能……” “咳咳!”一阵风吹过,雁儿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鱼儿连忙住口,她差点儿就说“我们能不能买两幅啊!”见雁儿咳嗽。便立刻转移了话题。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刚刚嗓子里有点儿痒。”雁儿暗暗给鱼儿使了个眼色,要说在她们原来的地方,她们出了自己的院子,也是要处处小心,怎么她们两个来到这村里,反倒有些放松了呢? “哟,看我,只顾着说话,忘记给你们倒茶。”路大娘说着,就又要往屋里走去。 “婶子不用忙,我们这就走了,去别人家看看。”雁儿忙拦住路大娘,却也对那布贴画有些爱不释手。“婶子,这个是怎做的?很难吗?” “也没什么难的,反正有现成的底图,俺们这些人,也只管着照着样子剪下来,再照着图贴上,就行了。”路大娘说着,想起鱼儿未完的话,不禁思忖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本来俺和你柳婶子两个,也想着让你们有工夫的时候做两个,卖两个银子,但……但见鱼儿还没大好,就没说。” 路大娘一时疏忽,差点儿没说出是见你们手里还有点儿银子的事儿。 鱼儿看了雁儿一眼,有些心动。倒不是为了银子,只是她和雁儿来到这里,本来就是“落难”来的,要是自己不动手做点儿什么,赚点儿钱,就是手里有银子也难花。 何况这布贴画这么有趣,学会了,将来等回去也做一两个玩儿,没准儿还能多结交几个人,对主子也是有好处的。 “底图是什么,是画的吗?”雁儿当然也明白鱼儿的意思,又接着问。 “都是自己画的。”路大娘想了想,忽然问道。“雁儿,鱼儿,你们会不会画画啊?” 雁儿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是说谎。鱼儿也摇头,神情有些黯然,即便她们的日子过得再舒坦,也没机会学那个。 “不过,我们的女红还是很好的。”雁儿说。“从小家父母就只让我们学女红,没学过画画什么的。” “那,你们识字吗?”路大娘又问,无论如何,还是打探清楚更好一些。 “这个倒是认识些简单的,也能写几个,但也不多。”鱼儿说着,在一个小凳子上坐了下来,看样子有些累了。 要说路大娘毕竟是实诚人,虽然之前心里有些不解之处,但现在听雁儿姐妹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有所隐瞒。 “咱们这补贴画的底图,都是桃子和小桃画的。” 路大娘说着,还是给雁儿和鱼儿端了两碗水出来,看鱼儿的模样,依然很虚弱。 “谢谢婶子。”鱼儿连忙欠身道谢。 “小桃?”雁儿微微怔了一下,这两天她们也算见过村里不少的人,虽不想刻意接近谁,但名字却都记着,只是这“小桃”又是谁,似乎从未见过。 “小桃是你柳婶家的大丫头。”路大娘也知道柳桃这两天并未去看过雁儿和鱼儿,一个小孩子,平日又忙,大家也不用她去尽那个虚礼。“名叫柳桃,跟桃子一般大,两个人都会画,这会子恐怕正在桃子家里画着呢!” “我们正好要去柳婶和奶奶家走走,只是不知道她们家在哪儿。”雁儿立刻说。“来了这几天了,也没看看大家,总觉得有些失礼。” “这可有什么呢!没人会挑这个理儿的,何况鱼儿身子还没大好。”路大娘虽这么说,还是决定跟她们姐妹走一趟,本来想叫小玉,但这丫头这空里估计不是去柳家找二丫头,就是去冯家找水香了。 雁儿和鱼儿跟着路大娘,到了柳家,果然小玉在这里,正跟二丫头一起哄着小三儿玩儿呢!见雁儿和鱼儿来了,二丫头和小玉都很礼貌地叫了两声姐姐,小三儿也奶声奶气地学着。 “娘,俺路大娘和两位姐姐来啦!”二丫头又连忙喊柳婶。 “哎哎,来了。”柳婶从屋子里走出来。“来,快屋里坐。” “俺就不坐了,还得回去忙。”路大娘说。“雁儿,鱼儿,等等就让小玉带你们去桃子家,要是鱼儿累了,就先回去,改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婶子只管去忙,我还行,不是很累。”鱼儿笑笑。 这里路大娘一边往出走着,一边吩咐小玉带雁儿姐妹去杨桃家,那里柳婶又跟姐妹两个说了会子话,无法又是感谢和乡里乡亲的那一套,很快雁儿姐妹就起身告辞。 柳橙听说她们要去杨桃家里,也想跟着去,偏偏小三儿此刻正粘着她,奶奶又在帮娘打袼褙,没工夫看小三儿。柳橙想了想,她去了还会跟夏冬云吵架,再有小三儿闹着,一定会耽误桃子姐姐画画,还是不去了。 杨桃画了几幅底图,正在教柳桃画画,夏冬云和春儿百无聊赖的,就找了几块碎布,跟奶奶坐在院子里,缝沙包玩儿。要说最近杨桃和柳桃都忙着赚钱,女孩子们玩的沙包几乎都是夏冬云和春儿抽空做的,因此也坏的格外的快。 雁儿和鱼儿还没进院门,夏冬云就看到了她们,却假装没看见,待奶奶起身相迎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奶奶让那姐妹两个进屋坐,夏冬云也没跟着进去,就在院子里跟小玉玩儿,现在夏冬云已经跟村子里的女孩儿都很要好了。 春儿见小姐不进屋,她当然也不会进,又低下头去缝沙包,她的针线活儿虽然也怎么样,但自认比她们家小姐,还是强一些的。 柳桃正在埋头作画,杨桃在一边看着,见雁儿姐妹跟着奶奶进来,杨桃立刻灿然一笑。 “雁儿姐姐,鱼儿姐姐,真是贵客啊!”说着,还象征性地行了个点头礼。 柳桃却慢慢地放下毛笔,从桌子那边走出来,给雁儿和鱼儿见礼。 “雁儿姐姐,鱼儿姐姐,早就听说两位姐姐来了村里,可是我一直得空,也没有去瞧瞧两位姐姐,还望两位姐姐不要见怪。” 雁儿和鱼儿已经隐隐知道,这个她们不认识的小姑娘,应该就是路大娘口中的柳桃。 没想到这山村之中,还有这么漂亮又安静知礼的女孩子,而且说起话来落落大方,不同于夏冬云的刁钻和那个二丫头的调皮,也不似杨桃虽也大方懂礼,却总是显得有些随意。 从那天杨桃跟夏冬云吵嘴的时候,和今天这随随便便的点头就能看出来,这也是个野性未驯的丫头,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主子的注意! 倒是这个柳桃,让她们有些刮目相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家里出来的小姐呢! 103.青楼的幕后老板 柳桃是如何跟雁儿姐妹亲近起来的,杨桃并不知道,因为第二天,她就被风筝带到了弥镇。 风筝依然是打着卿苍的旗号,在雁儿和鱼儿刚刚告辞不久,派暗香和张尧来寻奶奶和路大娘,说是卿苍的母亲病了,病中的夫人,非常想念救过她儿子性命的那两个可爱的孩子,这一去可能会多住几天,等夫人好些了再回来。 奶奶和路大娘又怎么能不答应,还给她和路大黑准备了换洗的衣裳。杨桃又在当天下午拼命画了一下午的底图,估计够大家这几天做的。 路大黑半路上就被风筝遣下车,被人带到别处去练功了。杨桃看着风筝,很奇怪他这次居然没有点她的穴道蒙住她的眼睛。 “我们这是去哪儿?”杨桃开口。她觉得即便是死,也要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才更心安一些,所以问清楚是十分必要的。 “去镇上啊!”风筝懒洋洋地说。“从明天开始,就是弥镇每三年一次的花魁大赛,为期三天,难道你不感兴趣?” 她感兴趣!她当然感兴趣!只是她似乎不应该做出感兴趣的样子,否则不符合她的身份,因此杨桃瞬间眼睛一亮,却随即撇嘴。 “不感兴趣。”杨桃故意说。 风筝冲杨桃飞了个媚眼儿。 “行了丫头,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 这么快就被人识破,让杨桃觉得非常没有面子。忍不住瞪了风筝一眼。 “我是感兴趣,又怎么了?我感兴趣是因为对美人儿的欣赏,不像你,心怀不轨。龌龊。”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呢?”风筝说着,又开始很没有节操地搔首弄姿,还不时用手拨弄着他的头发,然后,又慢吞吞地接了一句。“哥哥是喜欢美女,不过,也是欣赏。” 杨桃瞬间有想吐的冲动,不只是张尧的马车赶的太快,而是“欣赏”两个字被风筝暧昧加娇媚地说出来,绝对有催吐的作用。 杨桃干脆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她不会在这马车上跟风筝逞口舌之利。那样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她可不想再没有形象地大吐特吐了,但是,只一会儿工夫。她就又想起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落叶哥哥也会去吗?”杨桃立刻睁开眼睛,问道。 “你是希望他去,还是不去呢?”风筝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很明显地故意逗她。 “随便,跟我有什么关系!”杨桃瞪着风筝,她心里当然是不希望落叶去,虽然她很想见到落叶。 “明知道自己撒谎是骗不了人的,偏偏却总喜欢自作聪明。”风筝摇头叹息的模样十分欠揍。 杨桃不语,因为她忽然被风筝吸引了。今天风筝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皮肤娇嫩,杨桃看着风筝娇媚的模样和精致的五官,忽然笑了。 “风筝,你是去看花魁大赛的,还是去参赛的?”杨桃又开始学风筝的样子,可惜额前并没有风筝那样的一缕长发,只有刘海儿,她就只好拨弄刘海儿。 风筝显然被她的话噎住,咬着嘴唇,斜着眼睛看着她,那模样有几分恼怒,也有几分委屈,却依然说不出来的媚,让杨桃再次怀疑,他真的是师从青楼的!就是她见过的那几个青楼女子,小蝶、雪漫和媚娘,也没有风筝这么勾人啊! 想到那三个女子,杨桃的心动了动,不知道她们参加花魁大赛的名次会如何,若是不错,她设计的那几幅花样儿,是不是就要火了呢! 风筝见杨桃虽然对着他,但又开始神思不属,不禁摇了摇头,能让这丫头两眼放光的,再没有其他的事,一定又是想到了银子。 杨桃的眼前正银子满天飞,却被风筝弹在她额头的手指给敲回了现实,不由得不满地瞪了风筝一眼,虽然她现在赚钱的门路是多了些,赚的也不算少了,但谁会嫌钱多呢?反正她不会。 这风筝未免太可恶了,竟然不给她多想象一会儿的时间,她终于决定不再搭理风筝,反正被马车颠的这么晕,不如睡觉。 “丫头,醒醒。”杨桃一路无梦,睡的正香,却被风筝给摇醒。 杨桃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无语地看着风筝,看来这风筝是她的克星,等她可以过上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一定会离这个风筝远一点儿。 但现在不行,无论如何,现在的她,还是很需要风筝的保护和马车的。 “这是哪儿?”被风筝从马车上抱下来,杨桃扫了一眼面前金碧辉煌的楼阁,狐疑地问道。 那牌匾上“寻芳阁”三个字,着实有些暧昧和碍眼。 “当然是青楼了。”风筝说。“每三年一次花魁大赛,今年轮到在寻芳阁举行了。” 就知道是青楼!杨桃暗想,只是风筝带她到青楼干什么,花魁大赛不是明天才举行呢吗? “风筝,你不会是……今晚就要住在这儿吧?”杨桃的脸上露出几分了解,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当然了,这弥镇的客栈,这两天都爆满了,我们不住在这里,是没地方可住的。”风筝一脸没正调的样子,看着就欠扁。 “要住你自己住好了,我不住!”杨桃立刻叫道。 想她怎么说也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跟刘大娘来这些地方画花样儿就算了,毕竟是白天,而且有刘大娘陪着。但晚上住这儿算是怎么回事?何况还是跟风筝这么长得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住在这里! 就算她心里对青楼女子没什么偏见,也不在乎什么虚伪的清誉,却十分不愿意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最重要的是,如果风筝诱惑她,她未必把持的住,那就未免太坑了,没准儿这只有八岁的小身子还会大出血什么的,然后她就一命呜呼。 在那个盛行快餐爱情的时空她虽然什么都没做过,但让她早就懂了的却绝对不少。 杨桃的表情确实十分的夸张,带着实在看不出真假的恐惧和震惊,让风筝瞬间心中一动。他倒忘记了,这丫头很可能是从这地方出来的,更可能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 “那,好吧!”风筝想了想,又将杨桃抱上马车,吩咐张尧。“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客栈。” 一路上,杨桃终于知道了“花魁大赛”的吸引力,张尧走走停停,见到一个客栈就停下马车去问,也没找到一家客栈,所有的客栈都客满了,看来这花魁大赛,还真是男人的盛宴。 “这里还有一家,平安客栈,不用看了,人家已经放出牌子来,小店客满。”张尧说。 “最后一家了?”风筝慵懒地问。 “最后一家了。”张尧说。 “怎么办?”风筝问杨桃。 “我不管,我要下车,反正我不去青楼住。”杨桃说着,也不理风筝,从张尧身边的空隙挤过,自己跳下马车。 其实她心里倒有一个地方可住,那就是缀锦阁的刘大娘那里,只是,这一住好几天,若刘大娘问她是来做什么的,她却不好回答,总不能说是来看“花魁大赛”的吧! 而且,她也不能带着风筝啊,且不说风筝还长得那么惊世骇俗的! 对了,不是还有暗香吗?杨桃瞪着随着她下了马车的风筝,觉得这风筝一定是故意的,为了带她去住什么寻芳阁,竟然没想到要去找暗香。就算不找暗香,她就不相信了,这风筝对这弥镇这么熟悉,竟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风筝哥哥。”杨桃又开始小嘴变甜,以便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在这弥镇不是还有熟人吗?比如,暗香姐姐……” 杨桃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哧”地笑了一下,杨桃看去,竟然是那个平日不苟言笑的张尧,见杨桃看他,张尧立刻垂下眼睛,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丫头,我能告诉你,你的暗香姐姐,就住在那家寻芳阁吗?”风筝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懒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 “什么?”杨桃大叫,不禁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被她的大叫声惊呆,看来都是些见过世面的路人,杨桃却自己压低了声音。“你你,你是说,暗香姐姐是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怎么了,你不知道,风尘之中出奇女吗?”风筝妩媚地瞪了杨桃一眼,似乎对她的大惊小怪很不满。“你暗香姐姐,是寻芳阁的老鸨。” 什么什么?这一次杨桃没有大叫,却已经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杨桃记得,她没见暗香之前,貌似也曾经想过风筝能认识什么人,不会是青楼的姑娘吧,但见到暗香之后,却立刻就被暗香的外表打消了这个念头,暗香太清纯了,根本就跟青楼不挨边的模样。 说起来,满春院的老鸨已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没想到,这看起来清丽脱俗的暗香,她她,她倒不是青楼里的姑娘了,却竟然是寻芳阁的老鸨? 不对不对,这暗香可是会些武功的,怎么会去做寻芳阁的老鸨?而且,暗香应该是风筝的手下啊! 杨桃惊诧的目光,落到风筝脸上,难道他真的如他有一次开玩笑说的那样,是青楼的――幕后老板? ps: 谢谢雪花~飘~飘~、兴语的香囊,谢谢剑玄的平安符。 104.大宅院 不过好歹杨桃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友邦人士,莫名惊诧”片刻也就算了,可是既然知道了风筝是“寻芳阁”的幕后老板,她就更不能跟风筝去“寻芳阁”住了,这万一把持不住,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而且,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是,假如她真的如风筝所说,是从京城的青楼逃出来的,那这风筝接近她,会不会是要把她带回青楼的? 敢情她保护来保护去,风筝接近她的目的还是她啊! 风筝饶有兴趣地看着杨桃,在那里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平静,平静过后又是恍然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又在发挥她无处不在的想象力,只是她想到了什么或是乱想些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我不去寻芳阁。”杨桃忽然又轻喊了一声,还没忘了加一句。“除非看花魁大赛的时候。” 风筝这下有些为难了,不去寻芳阁,那去哪儿呢,总不至于晚上就睡在马车上吧! “风筝兄弟,桃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杨桃第一次觉得,卿苍那低沉磁性好听的声音,除了好听还是好听,并不是那么讨厌的,不管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巧合,能解燃眉之急就行。 “卿苍哥哥。”杨桃的声音又开始如含着一块蜜糖。“陌秋哥哥。” 风筝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丫头不是一直对卿苍心有戒备的吗?怎么忽然之间让他觉得。她现在认定的保护者是卿苍,而自己才是需要防范的。 这角色变换也太快了些,一时之间让他难以适应,看来这丫头。还是对青楼很有成见,并心有余悸的。 “风筝兄弟,桃子,你们这是……” “我们找不到住的地方了,卿苍哥哥,你家开着那么大的银楼,应该不会没有住的地方吧,哦?”杨桃说的这叫一个直白,本能地觉得,如果卿苍是早就发现了她跟着她的。那一定会盛情邀请他们去他家里住。 何况她和风筝打着他的旗号来镇上这么多次了。居然还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也千真万确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错,我在弥镇是有一所宅子,只是不知道风筝兄方不方便。”卿苍温和地笑着。说出的话来也十分的动听。 “方便,方便。”杨桃连忙说。 虽然她不想跟风筝去住在“寻芳阁”,却更不想风筝把她扔给卿苍,自己去寻芳阁。 就算风筝和卿苍各怀目的,她还是在他们两个人都在的时候是最安全的,只要,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而根据她一直以来的观察,他们一定不是同伙。 而且,在杨桃知道风筝确实是青楼的幕后老板之后,她忽然很怀疑风筝所说的关于她身世的版本。她很期待从这卿苍口中,能听到其他的版本。 前提是,这卿苍确实是跟凌鸿飞关系亲密到狼狈为奸的地步。 只是,听卿苍“风筝兄弟,风筝兄弟”地叫的亲热,杨桃忽然很怀疑,这卿苍真跟凌鸿飞的关系不是很热络,只是喜欢结交江湖人氏。 洛蝶笑,众生倒,那凌鸿飞可是知道风筝的本来名字,叫“洛兄”的。 当然当然,这卿苍明明知道风筝的真实名字却假装不知道也是极有可能的,什么事都不能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而现在这些对她都不是问题,只要不让她住“寻芳阁”,怎么都好。杨桃是现实主义者,就算她对卿苍依然有防范,也等过了这几天再去防范好了。 “好吧!”风筝这次是真的给了杨桃一个温柔的白眼儿,这丫头一边防着他一边利用他,做的也算是明目张胆。“我方便。” “那就好,寒舍正好闲置的房间很多,风筝兄若不嫌弃,就到舍下去住吧。”卿苍说的很谦逊,而且很明显又忽视了杨桃。 杨桃却第一次被忽视的挺心安的,卿苍越忽视她,就说明卿苍不是跟凌鸿飞一伙儿的,如果卿苍不是跟凌鸿飞一伙儿的,那么她就不用防着他了,而且,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这个富二代。 不对!等等!卿苍对她忽视的没道理啊!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他们尚宝楼的首席设计师吧,当然,也可能是,她设计的那别针和步摇,销路实在不怎么样。 这跟她可没什么关系!当初花高价买她的图纸,是卿苍自愿的,签后面的合同,也没人逼他,反正她只管到时候拿着其他图纸来拿银子,销路可不归她管。 杨桃此刻看卿苍的眼神儿,那叫一个痴迷,满脸都是对卿苍的银子的怦然心动。 “丫头,上车吧!”风筝慵懒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杨桃的痴迷。 杨桃再次狠狠地瞪风筝,这厮果然是煞风景的,从来都不让她关于金钱的想象更多一些,他不知道即便是一个穷人,只要想一下自己有朝一日会发财,也是件很快乐的事儿吗? 张尧的马车在这镇上赶的倒是不快,咯咯吱吱的,终于停了下来。 “寒舍在胡同里面,需要下车走一段路。”卿苍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 风筝先跳下马车,又将杨桃抱了下来。其实没有风筝在或杨桃着急的时候,她都可以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但,既然有人愿意抱她下去,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她还是很喜欢的。 这一段路并不长,陌秋在前面引着大家,一会儿就到了。 杨桃放眼去看,卿苍口中的“寒舍”,竟然如此气派,她终于明天了什么叫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 大门的两侧,是两座镇邪用的石狮子,这样的石狮子,杨桃以前只在电影电视剧中看过,不过这两座石狮子,大小适中,并不十分威猛,倒是看起来很萌很可爱。 门是朱红色,上面有许多金黄色的门钉,杨桃暗暗数了一下,纵横各九,还有两个门环,杨桃也看不出上面的兽首是狮是虎,门上方是一块大大的门匾,写着“卿宅”两个字。 陌秋轻轻叩击这门环,大门很快被打开,一个家人模样的人走出来。 “公子回来了。” 卿苍却连颔首也没有颔首,甚至看都没看那家人一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却率先向门里走去。 杨桃撇了撇嘴,原来这卿苍看似温厚随和,骨子里也这么跩!不是应该让客人先进的吗? 风筝却不在意,妖娆一笑,拉起杨桃的手,随后而入。张尧则在大家进门的时候,就跟风筝告辞,说明日一早来接他们。 迎面而来的,是一架看着像屏风的东东,杨桃也看不出来是什么石的,在那里威严挺立,绕过屏风就是院子了,杨桃看了看,院子左右都有房子,但却好似无人居住,卿苍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杨桃这才发现,陌秋并没有跟进来,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这似乎并不是她该关心的事,她只能跟在卿苍后面,继续她的观察。 原来这看似正房的屋子,并不是正房,而只是一个大厅,面向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看不出是什么的画,估计是镇邪用的,底下还有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些时令鲜果,两本则是几把椅子。 过了大厅,有一个幽静的小回廊,回廊两边竟然都是水池,水池里,是一片片碧绿的荷叶,居然还有几多亭亭玉立的荷花,杨桃正猜测着这水塘里会不会有金鱼,人已经来到了正房。 “公子。” 一个跟池子里的荷花一样亭亭玉立的少女见卿苍回来,连忙从房间里迎了出来,见到风筝和杨桃,那少女怔了一下,杨桃并不知道,她的短暂的怔忪,是因为见来了陌生人,还是被风筝妖娆的风姿打动或惊动。 “带这位姑娘到东边第二间屋子。”卿苍吩咐着,终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亲自指引着风筝。“风筝兄,请跟我来。” “姑娘,请。”那少女来到杨桃面前,恭敬地说。 “那个,姐姐,你还是叫我桃子吧!”杨桃可不喜欢被人“姑娘”来“姑娘”去的,没得让自己拘束。 “好,桃子姑娘,请跟我来。”那少女虽然换了个称呼,但依然恭敬有礼。“奴婢叫画北,桃子姑娘以后叫我画北就行了。” 我能晕吗?杨桃想。并非常庆幸她没穿越到这规矩很大的大户人家,她在绿水村自由自在,大家都“俺”“俺”“我”“我”的,第一人称因为她到来而越来越乱,但却没人自称“奴婢”。 杨桃忽然想到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这大宅院里就没有女眷吗?比如卿苍的母亲或夫人之类的,若是有的话,她这个小客人,是不是按理来说,应该去拜会一下她们啊! “桃子姑娘,这家里就只有公子。”画北听了杨桃的问题,笑了一下。“再就是陌秋和一个看宅子的家人。这里不过是我们公子的一处宅子,临时用的,在这南安国,凡是有尚宝楼分店的地方,都有这么一处宅子。” 奢侈!太奢侈了!这么大个宅子,却只有这么几个人,而且听画北的语气,平日卿苍不在的时候,这宅院就一个家人在打理。 原来这卿苍,还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富二代! 105.惬意的生活 杨桃在卿苍家呆的这叫一个舒服,午饭是卿苍派家人到“飘香楼”订的,因杨桃在马车上了睡了一觉,竟然一时没了睡意,画北就准备好洗澡水,带杨桃到另一个房间去泡澡。 那是一个固定在地上的巨大的浴缸,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白白的,细腻光滑。只是虽然水面上漂着些美丽的花瓣,杨桃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都有谁在这里沐浴过。 “桃子姑娘是第一个,我们公子的这个地方,本来是为女主人准备的。”画北说。 杨桃点头,倒不觉得自己占了女主人的东西,一般的男人似乎出门都不喜欢带家里的正房,而是把她留在家里料理家事,说是给女主人准备的,着实有些牵强。 不过这叫画意的丫鬟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否则卿苍怎么不带着别人?没准儿上演的是将原配扔在家里,带着通房丫头出来逍遥的剧情。 只是这画意的叫法儿也太啰嗦了些,她告诉她名字,本来是想让她别“姑娘”“姑娘”的,直接叫“桃子”就好,可画意却是在“姑娘”前面加上了“桃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风筝是“寻芳阁”幕后老板的关系,她现在对称呼有些敏感。从前的时候,她也听人叫过她和别人姑娘,都没觉得怎么样,今天却觉得“姑娘”这听着既像主子又像青楼女子的称呼,异常别扭。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不知道什么花的浴。杨桃觉得更精神了。 “画意姐姐,那回廊两边的水池里,有没有鱼啊?”杨桃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可就像杨桃听“姑娘”觉得别扭一样,这画意听“姐姐”两个字也觉得别扭。又忍不住重申了一遍。 “桃子姑娘叫奴婢画意就好了。” 额!杨桃虽然很想问问,难道“姐姐”也跟现在的“姑娘”和另一个空间的“小姐”一样,是个被毁掉的词儿吗?但想想还是算了,看画意这认真的模样,也不像是个爱开玩笑的。 而画意则早就拿来了一包鱼食,带她往回廊那里走去。 午后的阳光,应该还有些炙热,但落到这庭院里却只剩下温暖,很像卿苍的笑容,而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香。杨桃决定暂时放下她所有的胡思乱想和防范之心。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杨桃坐在回廊的边上。斜倚着后面的柱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喂着鱼,心想古代大户人家小姐的悠闲生活。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当然前提是没有宅斗的情况下。 说到宅斗,杨桃又开始无尽的想象,一会儿工夫,就给卿苍想出了一个夫人若干妾室,再加上诸如画意般的通房丫头,肯定会是一本热闹的宅斗文。 还好还好,她只是来做客的,并不是想象中的一员,本来想到卿苍可能是富二代。她有过短暂的看在钱的份儿上接近卿苍的想法,此刻也没了。 喂鱼加想象,很快就消磨了半个下午,杨桃又有些觉得无聊,忽然很怀念在村里的日子,这时候的她,应该不是忙着画底图或绣花,就是给孩子们讲故事呢! 要说还是村里的生活更自在一些,虽然清苦,虽然会出个把极品。 画意许是乏了,自杨桃开始喂鱼,她就坐在旁边打盹,杨桃叫她到自己房间去睡,她还不肯,但经不住杨桃一遍又一遍的磨叽,终究还是去了,而此时已然醒来,来回廊寻杨桃。 “桃子姑娘,这个地方风大,也没刚刚那么暖和了,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好。”杨桃乖巧地答应着,跳了下来,向画意给她安排的房间走去,忽然想到一下午没见风筝和卿苍,忍不住问道。“画意,卿苍哥哥和风筝哥哥呢?” “公子和那位风公子,吃过午饭就出去了!”画意回答着,打起帘子,让杨桃进屋。 “什么,他们出去了,居然不叫着我。”杨桃轻叫,忽然很后悔刚才问到他们的时候,很有节操地没给他们进行基情的想象。 “风公子是来叫过姑娘的,那时姑娘正在洗澡,风公子就先走了,说晚上会回来。”画意说。 杨桃很无语,这画意可真够固执的,说什么也不肯叫她“桃子”,哪像她这么随和,不让叫姐姐就不叫。 但是随她吧!没准儿那卿苍家里规矩大。 “你是说,风筝……我是说风公子,不是跟你们家公子一起走的?”杨桃问。 “风公子先告辞的,我们家公子是过会子才走的。”画意答道,又问杨桃。“姑娘,你要不要小憩一会儿?” “不要。”杨桃说着,开始打量卿苍给她安排的房间。 从外面看时,这房间跟其他房间没什么区别,但走进来一看,就知道这是给女子准备的闺房。房间很大,被隔成两段。 外面是花纹细致的桌椅,杨桃对这个没有研究,看不出是什么木的,但给人的感觉是既端庄又华贵。桌子上的陈设倒很简单,只有一个青色的带着暗纹的花瓶,此刻已经被画意插上了几朵牡丹。 杨桃很奇怪,画意是在哪里摘的牡丹,看来这宅院里,还有她没到过的地方。 撩起不知道是什么珠子穿成的帘子,里面便是卧房了。淡紫色的帐幔,上面还有同色的流苏,显得典雅神秘,那边应该是梳妆台,那用跟帐幔相同颜色锦套套着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菱花镜。 杨桃忽然生出了想看看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念头,慢慢地走到那梳妆台前,拿开锦套,铜镜中,立刻浮现出一张稍微有些模糊的小女孩儿的脸。 细眉,大眼睛,长而细密的睫毛,翘鼻子,小嘴儿,倒能算是一个小美人而,只是那略带倔强和调皮的神色,的确有点儿野。她对着镜子做出乖巧的模样,忽然对自己生出了信心,原来她乖巧的样子还是很可人儿的。 欣赏完镜子中的自己,杨桃又闻到了那股幽香,显然是这卧房里的,不知道是什么香。 杨桃深深地叹了口气,有钱真好!等她盖了新房子,也一定将自己闺房收拾的美轮美奂的,到时候又能享受生活,又不用跑到深宅大院里来明争暗斗,那才是真正的惬意。 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画两幅画,练练字,品品茶,弹弹古筝,想想就舒服啊! 对了,古筝,在这古代,应该叫筝吧,她可是很久没弹了呢!不知道卿苍这里有没有。 “画意,这里有筝吗?”杨桃问道。 “没有,只有一把琴!”画意随口答道,又忽然有些迟疑。“不过,在公子的房间里。” “哦,你们公子的房间是外人不能随便进的是吧,那算了。”杨桃见画意迟疑的样子,也不想为难她,再说那琴和筝可是不一样的,她也未必会弹。。 “画意,这是你平日住的屋子吗?我来了,你住哪儿啊!”杨桃又想起了什么 “不是,奴婢的房间在前院儿,不过,奴婢只是过去换换衣裳洗漱什么的,晚上,奴婢都是睡在公子外间的。”画意回答。 就是睡在里间也很正常。杨桃飞快地在心里接口。见画意脸上也没有什么羞涩是神色,估计不是自己想错了,就是这画意习惯了。 “公子回来了。”杨桃正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八卦一下这卿苍和画意的关系,不想画意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身迎了出去。 这画意的耳朵还真好使,杨桃想,她的耳朵也算是对声音敏锐的了,怎么就听不出谁谁的脚步声?正想着她要不要也出去看看,卿苍已经走了进来。 “桃子,还习惯吧!”卿苍温和地问。 “习惯,太习惯了!等我有钱了,也要在村里盖这样一座大宅子。”杨桃满意地吸了一口气。 她正愁将来的房子该盖成什么样儿呢,这回有蓝本了,虽然不能色色都一样,比如那大厅回廊水池金鱼的就算了,但大致是有眉目了。 “恩恩。”卿苍点头,眼中带着笑意。“只是到时候,别忘了请卿苍哥哥,到你家里去做客就行。” 这家伙是不是在套近乎?杨桃飞快地想,那个古老的问题又回到脑海,那就是——他和凌鸿飞究竟是什么关系? 怎么刚刚她和画意聊了半天,竟然忘记问下这件事了呢?杨桃在心里暗道失误失误,但现在已经晚了,总不能让卿苍再出门一趟吧! 好在她还会在这里住好几天,以后还有机会再问。 杨桃没想到,这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到了晚上,卿苍竟然派画意来跟她一起睡,不过是杨桃睡在床上,画意睡在地上。 杨桃觉得这样不太好,执意让画意也到床上来,但画意执意不肯,杨桃光着脚丫跑下来试了试,地上居然是温的,不知道铺了什么,也就不再坚持。 “画意,你们公子除了我和风公子,还请别的客人来家里住过吗?”杨桃终于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有过几个。什么刘公子、凌公子、欧阳公子、金公子、贾公子的。不只在这弥镇,到哪个地方,公子家里都会来客人。”画意掩嘴打了个哈欠,显然有些困了。 杨桃也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好像问出了什么,又好像依然什么都不知道。 106.花魁大赛(1) 直到第二天起床,杨桃也没看见风筝,不禁暗暗奇怪,难道是风筝把她一个人扔在卿苍这儿,跑回他的老巢眠花宿柳去了? 画意要服侍杨桃,但杨桃只让她帮着弄了下头发,这古代小孩子的发髻虽然不那么麻烦,但杨桃自己也梳不了,至于其他的,杨桃还是自己来,她可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 早饭的时间,杨桃终于见到了风筝,但至于这厮是什么时辰回来的,她可不知道,反正晚饭没见到他,她也没问,并很奇怪自己并没有身处险境的感觉,难道是她对卿苍的顾虑,已经打消了? 不过现在没工夫细想这个,杨桃的整个心思,都被“花魁大赛“所系,欣赏美女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是她想知道她画的花样儿,能不能给满春院那几个姑娘添彩儿,这关系到以后会不会有人找她画新花样,能不能赚很多银子的问题。 吃过早饭,三个人很快出发,在门口,杨桃看见了一直没看到的陌秋,心里有点儿奇怪,难道这陌秋是不住在这里的吗? 张尧的马车等在路口,风筝和卿苍客气地告别,看起来并不那么热络,杨桃不禁又去想卿苍和凌鸿飞的关系,是不是也像和风筝这样,不过是偶然相遇,有相惜之情,只不过那天不小心被她遇上,共同上演了那出“救命之恩”的戏码。 很快就和风筝来到了寻芳阁,杨桃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自己是不是应该扮成风筝小厮的样子啊?就这么一个小姑娘的模样,跟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男子来这种地方,会不会让人疑惑? 但杨桃很快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这寻芳阁里。已经来了很多的人,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即便他们的组合有些奇怪,即便风筝据说是这寻芳阁的幕后老板。 风筝倒是暂时收敛了平日杨桃看到的媚眼如丝是妖娆模样,而是唇边带着一抹浅笑,拉着杨桃的手,径自来到楼上,杨桃怕自己在人群中走丢,也只好跟着他上楼。 楼上显得清闲了许多,每个房间都房门紧闭。风筝也不带杨桃去哪个房间。而是任由她趴在栏杆上。欣赏楼下的热闹。 这里面的样子,跟杨桃在影视剧中看到的倒是一样,走进正门就是大堂。大堂是那种上下直通的棚顶,显得非常宽敞。 以前供客人饮酒取乐大厅,现在修了个大大的舞台,对着舞台不远的地方,有两排小圆桌,桌子上面却没有酒,也没有时令水果和点心,不过是每桌上一个花篮,花篮里插着鲜花,离的太远。杨桃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花是几朵,而每桌旁边是六把椅子。 杨桃不禁暗想,能坐到这前面的,都是什么人物,想这风月场所之中,都是只看银子不看人,肯定是要花重金,才能买到前面的座位吧!而且那花,估计也是要花钱买的。 不知道风筝这厮,借着这次举办“花魁大赛”之机,又赚了多少银子! 两排圆桌后面是一排排的椅子,每把椅子上都放着一朵花,让杨桃立刻明白,这花就是选票,到时候那些欣赏了美女和歌舞的男人们,将花投给哪个姑娘,哪个姑娘就算有了一票。 要说这手法的确够香艳,不过也够老套,杨桃只觉得似乎在那里看过,想了半天,忽然想起王安忆的《长恨歌》里,王琦瑶竞选“上海小姐”那一幕,跟今日如出一辙。 杨桃向舞台两边看去,果然看到舞台的两侧,摆了二十几个大花篮,每个花篮上,都有着一个软绸长签,估计上面是写着姑娘们的名字,至于有没有青楼的名字,还不得而知。 虽然杨桃很想下去仔细看看,但实在怕引人注目,还是算了。 而这楼上的房间,都是围绕着大堂的,杨桃不知道,如今房间里的是寻芳楼自己姑娘,还是各青楼参赛的姑娘已经到了,正在里面候场,而且,她绝对没有走进去看看的欲望。 只是,暗香在哪里呢?作为寻芳阁的老鸨,暗香今天一定会是个大忙人。杨桃实在难以想象,像暗香那么个看起来轻灵脱俗的美人儿,每天晚上是怎样周旋于前来买笑的男人中间的,会不会有男人,根本不想找姑娘,而是来捧她的场的? “丫头,看够了没有?哥哥先找个地方带你去休息。”风筝见杨桃收回了目光,终于开口。 “我哪儿都不去。”杨桃说,又问风筝。“咱们坐在哪儿看?” 话说,即便给她最好的位置,她也不想坐在那最前面,主要是她的形象,在这都是男人坐在台下的场合,太引人注目了。虽然可能被人看成是寻芳阁的小丫头,那她也不想。 “坐旁边的包厢。”风筝倒是及时地打消了她的顾虑,没有像以往一样逗她。 杨桃这才看到,原来在那几排圆桌两侧不远的地方,还有几个小门,此刻正上着锁,估计一会儿就要有客人来,只是那里面虽然隐秘,却不是正对着舞台,看到的效果不一定会很好,估计是为了迎合一些人不愿意张扬的心理。 “不过,是你自己坐,哥哥可是要坐在那最前面的桌子的。”风筝又加了一句。 “自己坐就自己坐,只要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就行。” 杨桃能说其实她也非常想坐在最前面正中间的桌子旁吗?只是她可不想再高调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跑到青楼来看花魁大赛,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够引人注目的,何况这来青楼看花魁大赛的人们,估计都是风月场合来惯了的,她可不想在他们中间艳名远播。 “走吧,我带你去包厢。”风筝见杨桃执意不肯到哪个房间去休息,只好无奈地笑笑,平日看这丫头胆子挺大的,没想到也有她不敢是事。 杨桃点点头,转身,却看到暗香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暗香姐姐。”杨桃看着暗香,轻叫道,暗香“寻芳阁”老鸨的身份,倒没有让她对她生出什么不同的看法。 暗香依然跟她初次见到的时候差不多,脸上不施脂粉的清丽,一袭纯白色的衣裙,上面有几朵花若隐若现,不过今天的花朵是红色的。 杨桃忽然突发奇想,这暗香衣裙上的花朵的颜色,不是也按彩虹的阵容排的吧! “桃子,姐姐忙着,让……风筝哥哥,带你去包厢啊!里面有时令鲜果和点心,你要是看累了腻了,就在里面休息。等风筝哥哥去接你,你再出来。”暗香匆匆忙忙地说着,顾不得跟风筝说话,又进了另一个房间。 杨桃带着一丝好奇,跟风筝下了楼,趁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座位,并跟认识的人寒暄,没有人注意到贴着边低着头行走的她,跟风筝一前一后,来到了包厢。 杨桃是从侧门进的包厢,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估计是寻芳阁的伙计。见她和风筝进来,那小伙计多看了风筝两眼,杨桃能看出来那只是因为风筝漂亮而不是认识风筝,于是杨桃知道,这风筝真的只是幕后的老板,寻芳阁里估计没几个人,是认识他的。 也就是说,其实今天风筝也是作为一个看客,来寻芳阁的。 视线转向杨桃,伙计脸上果然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风筝和她打了个千,走过去替他们打开正门,放下帘子,就悄然退出。 杨桃坐在桌子旁边,没空注意桌子上面摆的什么好吃的,而是着急地向外望去,本来位置就偏,再挡着个帘子,她真怀疑她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将舞台看得如此清晰,而且,视线也是正对着舞台的。杨桃这一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貌似很科学,只是她不懂。 “丫头,你尽可以放心,你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清你。”风筝看着杨桃脸上的讶异,笑得十分得意。 “那,风筝,你是不是也不用出去看了?”杨桃还是觉得风筝在她身边更安全一些,要是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万一遇到个坏人,可怎么办?虽然风筝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她还算不错。 这青楼里的坏人,可不只是劫财和要命那么单纯,估计更喜欢劫个色。若是个帅哥美男倒也算了,万一是个吃得肥头大耳满脸油光,且喜欢用看不出是睁着还是闭着的小眼睛色眯眯看人的类型,她不吓死也恶心死了。 “那,你是希望哥哥在这里陪你了?”风筝又开始没正调。 杨桃算看出来了,这风筝在人多的时候,或是在众人面前,虽然也不自觉地露出妖媚之态,但都没那么严重,而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也是很低调的。可是,却喜欢在别人注意到他只好,露出这种欠揍的表情。 “随便!”杨桃瞪了风筝一眼。“没有你在我耳边鼓噪,我看得更清净。只是你出去的时候,别忘了帮我把门关好。” 越是在这种地方,越是要注意安全啊! ps: 谢谢大寒尖、千羽千语的平安符。 107.花魁大赛(2) 风筝果然将她一个人扔在包厢,跑到正对着舞台的桌子旁边坐着,不仅让杨桃腹诽,看来这厮还真不是好人,这个地方的视角并不差,不过是不会离美女那么近而已,用得着特别去跑到舞台下面吗? 不过为了让杨桃能安心看比赛,风筝临走之前,还是告诉杨桃,他早就吩咐过暗香派人特别保护她的安全。倒还算是有良心。 杨桃坐了片刻,因为刚吃完早饭不久,不想吃任何东西,难免有些百无聊赖,只好去数桌子上花篮的花,她这个桌子上,有十二朵花,看来她手里的票票,还算是多的! 还好,没等到她无聊到数完花接着数花瓣,花魁大赛便已开始。 这第一轮,并不是才艺展示,而是二十一位参赛姑娘的依次亮相,要说这青楼的姑娘,那肯定是单独看起来,哪一位都是美人儿,但站在一起,就会看出一些差别和高低不同,不过环肥燕瘦,还是很有比头的。 只是,二十一位啊! 杨桃开始猜测这弥镇究竟有多少这样的娱乐场所,总不至于都像满春院似的,一下子就出三位姑娘参赛。就算每家三个,还要七家,何况还有那一两个人的,还有那些不上数的,不会有姑娘参赛的。 杨桃只能无语,看来这行业在当地真是非常盛行,不知道是不是往来客商和文人多的缘故。 怪不得诸如刘大娘家的缀锦阁,和卿苍家的尚宝楼。生意都那么红火,只让这些青楼里的姑娘们养着,就一年收入颇丰了,当然最主要的是捧着这些姑娘们的男人们。 当然这一切更能说明。她也可以赚钱钱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杨桃本就对风尘女子没什么偏见,只是不喜欢自己也沦落到此,所以才执意不肯跟风筝来寻芳阁住,因此,在看这些美人儿们亮相的时候,还真是津津有味。 除了满春院的小蝶、雪漫和媚娘,杨桃还发现了两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其中一个叫如烟。另一个。叫做执舞。 如烟人如其名。给人一种花非花雾非雾,淡烟流水的感觉,人长得倒不是最漂亮。但那种浓妆淡抹总相宜的韵致,却让人流连。 执舞,这个名字听起来有那么点儿执拗和坚韧在里面,而执舞也人如其名,五官自然是没得挑剔,只那种从骨子散发出的要强劲儿,就让杨桃非常喜欢。 不过这只是杨桃自己的观念,而男人的审美观,是跟女人不一样的,杨桃不知道这些看客里面。有几个人能够真正懂得这些女子真正的美。 只二十一人轮番亮相,就折腾了一个时辰,不管谁出场,都会有人发出喝彩和尖叫,这来看“花魁大赛”的人的品性,也是良莠不齐,杨桃此刻倒希望多一点儿如柳永般的文人,少一点儿只注重感官的男人。 这第一轮只是亮相,没有人下去,接下来便是才艺。这二十一个人的才艺比赛,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比完,当然也无非是乐器和舞蹈的比赛,很少有人,用书画作为自己的才艺的,一是耽误时间,二是也不讨喜。 为了不至于让“观众”们看了这个忘了那个,到时候无法选出自己喜欢的姑娘,二十一人被分成七组,三人一组,每组结束之后,看客就可以投出手中的花朵,到最后的时候,还可以再投一遍,最后选出前十名的,明天进行比赛。 前两个出场的人,一个吹的横笛,一个弹得古琴,倒也算悠扬动听,且杨桃对这个也没什么鉴赏能力,不过是听个热闹。 第三个出场的便是小蝶,小蝶果然如杨桃所料,选择的是舞蹈,而身上所穿的,正是杨桃给她设计了两只蝴蝶花样儿的那条白色长裙,让杨桃觉得眼前一亮的是,小蝶发上的步摇,也是如此熟悉,貌似就是她画的那种。 小蝶的舞姿的确曼妙柔美,腰际和肩头的蝴蝶若隐若现,那只蝴蝶的步摇则活波动人,主要是小蝶的舞蹈并不只是轻盈,还不时带着那么一点儿欲拒还迎的诱惑,看来这编舞的人,也算是用尽了心思。 台下没有了尖叫,待小蝶一曲舞完,人们仿佛还沉浸在这舞姿之中,紧接着,不知道谁开始带头喝彩,一时之间,整个大厅掌声雷动。 杨桃虽然能看到风筝,但却只看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禁暗暗揣测,此刻的风筝是怎么对台上的小蝶抛媚眼儿的。洛蝶笑,众生倒,这小蝶的一支舞蹈,也是倾倒众生啊! 就在大家纷纷投出手中的花朵的时候,杨桃也拿起了手中的花,正不知道该如何出去,或要不要出去,却发现包厢里,居然也有二十一个小花篮。杨桃笑笑,立刻知道这是给包厢里不愿露面的客人或是不怕露面,却自认为是贵客的人准备的。 杨桃拿出两朵花,好不容易找到小蝶的名字,却发现这绸条上还写着“满春院”的名字,将花投进小蝶的花篮之后,杨桃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始挨着看,各位姑娘都是哪个地方来的。 当然她主要是找如烟和执舞的。 费了半天劲儿,杨桃终于找到了“如烟”,见那上面的三个字是“香兰院”三个字,杨桃想了想,记得前面看到的也有一个是“兰香院”的,但名字忘记了。 只是,她看了这么久,怎么竟然没看到一个“寻芳阁”的姑娘名字呢? 杨桃继续看下去,终于找到了“执舞”,再仔细看去,上面还有三个熟悉的名字“寻芳阁”。 好奇心起,杨桃很想看看“寻芳阁”还派了谁来参赛,却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不禁觉得奇怪,这三年一次的花魁大赛,好不容易轮到“寻芳阁”来主办,竟然就只派了执舞一个人,不知道这暗香是太自信呢?还是对这花魁大赛根本就不重视。 因只顾着看这些名字,杨桃显然错过了第二组的才艺比赛,但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喝彩声,待坐到桌旁向外看去,果然拿着花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倒是场上忽然出现了几个少女,身穿一模一样的水绿色长裙,手里都拿着些花篮,上面插满了花朵,那些少女都是中上之姿,皮肤白皙,既不十分漂亮的让人产生非分之想,又让人观之可亲。 杨桃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有个出银子买了一篮子花的男人的举动中明白,原来这些少女,是出来卖花的,也就是卖选票的。 真会赚钱啊!杨桃腹诽。忽而又想,如果自己手中的花投完了,要买的话,一定要记在风筝账上,反正他赚了那么多,也不差她一个人。 第三组比赛开始的时候,杨桃忽然有些饿了,知道时辰已经不早,就拿起桌上的点心,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微微有些惊讶,这点心的口感,跟风筝做的好像啊!不知道是这“寻芳阁”里的谁做的。 吃了两块点心,杨桃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的颜色和味道倒不错,应该谷雨茶,只是有些凉了,杨桃也只能当解渴的水喝,没心情细品了。 她这里吃饱喝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应该晌午了吧,这些人都不饿吗? 正在她为在座各位的民生问题担忧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又一轮的投票,然后,主持人宣布,因还有四组要比赛,因此半个时辰之后,比赛会继续,大家如果怕赶不回来,可以到隔壁的“聚贤居”简单地吃点儿什么,马上赶回来,并宣布比赛开始就关闭大门,回来晚的人,将会被拦住门外。 这是赤果果的绑架销售啊!杨桃已然能想到,隔壁“聚贤居”的老板此刻脸上正乐开了花,并咬牙切齿地思忖着,平日只看着这些有钱的闲人来这风月场所寻欢作乐,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地狠狠地宰他们一顿了。 而且,到时候一定会有一部分银子,成为“寻芳阁”的回扣。 但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她给暗香或风筝算他们这一场“花魁大赛”下来,能赚多少钱,而是――她困了,她想睡觉!早上本来起的就早,如今,也该是睡午觉的时候了。 只是,虽然这包厢有一排长椅,还看起来软软暖暖的,还有风筝临走之前的安慰,告诉她外面有人把守,可她却依然觉得不那么安全,万一趁她睡着的时候,有人进来怎么办?哪怕只是一个卖花的少女,也肯定会吓她一跳的。 正在她哈欠连天,却不知道自己是睡好还是不睡好的时候,风筝推门而入。 “丫头,饿了吧,哥哥带你出去吃饭。” “不去,吃饱了。”杨桃看着风筝那张不兴奋也像兴奋的脸,又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想睡觉。风筝哥哥,你不要出去吃饭好不好,就在这里吃点儿点心,顺便看着我,不然我会睡不着的。” 用得着他就嘴上跟抹了蜜似的,用不着的时候就恨不得拿他当贼防。风筝本来想逗杨桃两句,昨天让她来寻芳阁住还说什么也不愿意呢!但看杨桃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又想着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若是把她逗的跟他吵起来,恐怕就过了困意,那下午就该没精神了。 终究还是不忍心!风筝对自己摇了摇头。除了他哥哥,他还没对人这么好过呢! 108.花魁大赛(3) 杨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风筝那已然让她熟悉的背影,随即便听到如行云流水般的筝声,花魁大赛已经开始了。 “丫头,你醒了?”风筝依然是那副媚入骨髓的模样。 “你怎么不叫醒我?”杨桃瞪风筝。 这风筝是专门跟她作对的吧,总是在她不想被打扰时打扰她,例如她幻想自己有很多钱的时候,却又在该叫醒她的时候,让她睡到自然醒。 “我叫了,但你哼哼了两声又睡了,脸上还笑得跟看到了银子一样,我就没敢接着叫,怕你再瞪我,结果,还是我错了是吗?”风筝一副委屈的样子,却让杨桃看着还是这么欠揍。 “算了,不跟你计较。”杨桃说着,已经坐到桌子旁边,数了数花篮里的花,还是十朵,看来风筝并没有趁她睡觉的时候乱投。 “丫头,这些花够吗?”风筝此番倒是十分的善解人意。 “不够,我还要五十朵。”杨桃立刻说。 反正是风筝花钱,不对,反正风筝能给她弄来免费的票票,她当然要趁此机会多要一些,等到时候给小蝶、雪漫或媚娘多投一些,作作弊什么的。 “对了,雪漫和媚娘出场了吗?”杨桃又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 “媚娘出来了。怎么?你认识她们两个?”风筝又开始给她飞媚眼儿,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暧昧。 杨桃却顾不得理风筝,连忙拿了两朵花,找到媚娘的小花篮,扔了进去。 “哎,丫头,你没看媚娘的表演就扔花,这是作弊啊!”风筝轻叫。 “怎么?难道媚娘不够媚吗?”杨桃开始用小手拨弄自己的刘海儿,并琢磨怎么让前面的刘海儿长一点儿。“还是你觉得,没有你媚?” “我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倒是很适合去参赛。”风筝不怀好意地笑着。“丫头,别故意学哥哥的样子,会习惯的。” 她能说她已经习惯了吗?虽然刚刚她是故意的,但其实有时候,她是不经意的会做这个动作。不过虽然风筝也见过一两次。却不能让他知道的太多。否则又不知道怎么得意忘形呢! 下一组比赛开始,居然第一个出场的,就是雪漫。 雪漫表演的是抚琴。这琴和筝的声音确实不同,琴低沉,而筝悠扬,只是这筝似乎更适合少女学习和弹奏,而这琴,却需要更高的造诣,所谓知音难求。因此,雪漫选择了琴作为才艺,其实是不讨好的。 果然。一曲弹完,掌声寥寥,但杨桃却不管接下来出场的是谁,立刻投了两朵花到雪漫篮子里。并没忘记提醒风筝。 “风筝哥哥,别忘了我的五十朵花哦!”杨桃又开始酿造蜜糖。 不管怎么说,她得争取让小蝶、雪漫和媚娘进入下一轮啊!那可是关系到她未来的银子啊! 风筝斜睨着杨桃。这小丫头居然这么关心“花魁大赛”的事儿,而且很显然有自己想支持的人。要说她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认识满春院的姑娘?想来再没有别的,一定又是跟赚钱有关,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兴奋,两眼放光的。 杨桃见风筝只是斜着眼睛看了她半天,却没有说什么,就走出了包厢,不禁在心里嘀咕,这风筝也太小气了吧,她不过是多要几朵花而已,又没要他的银子! 门“笃笃”地被敲响,杨桃还没有说话,就有两个少女推门而入。 “姑娘,这是你订的花。” 又是“姑娘”,她能说在这里听到这个称呼觉得更暧昧不清吗?但没办法,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尊称。 “谢谢两位姐姐。”杨桃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是多少?” “二百朵。”其中一个长得柳眉细眼的,满脸都是笑。“刚刚那位漂亮公子可真舍得花钱。” 杨桃点点头。风筝会花钱,她并不奇怪,幕后老板嘛,肯定只有几个重要的人物认识,这些底下人,一定是不认识的。杨桃心里又生出了好奇心。 “姐姐,这花,多少钱一朵?” “买十朵之内,是一两银子一朵,超过十朵到五十朵的,是二两银子一朵,超过五十朵到二百朵的,是五两银子一朵,超过二百朵到五百朵的,是十两银子一朵,五百朵以上的,是二十两银子一朵。”旁边那位口齿清晰地回答。 额!黑!太黑了!她曾经以为她的花样儿和布贴画就要价够狠的,没想到这么一朵花,也能卖出这个价钱。看来这“花魁大赛”,还真是个吸金的地方。 只看外面大厅里的人,那些坐在后排椅子上的,是每排二十人,共十五六排,就有三百多人,这三百人就绝对不可能每个人只买一朵花。 还有前两排坐在圆桌旁的,那位置应该都是土豪,她早看到有人成篮子成篮子的买花了。 再加上那坐在包厢里的,那可都是看似低调的大人物啊,既然能坐到那里面去,包厢的钱先不算,花自然更不会少买。 何况除了卖花的钱,还有这门票,估计也是按座位分三六九等的,再加上包厢里的水果点心茶水,肯定不会是免费的,再加上隔壁“聚贤居”的回扣等等她能看到或看不到的猫腻,这样算下来,这举办一次花魁大赛,不知道要赚多少! 不过,这花魁大赛在哪里举行,那里的人该是不用花钱买花的,不就可以有很多的免费的花了吗?那不是可以赤果果地刷票?想让谁赢谁就赢! 杨桃决定侧面打听一下。 “姐姐,你们知道,上一届的花魁大赛,是在哪儿举行的吗?” “上一届在采香馆。” “那,上一届的头名花魁,一定是采香馆的姑娘吧!”杨桃试探地问。 “怎么可能!这花魁大赛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哪里举行,那里的姑娘便不可参加最后的决赛,也就是前三的角逐的。哪怕捧她的人再多,她已经进了前三也不行,要自动退赛,让给她后面那位。” 杨桃点头。怪不得暗香只派了执舞一个人参赛,原来是这样的!不过这不成文的规矩也还算合理,不然若是刷起票来,这举办方不是既能赚钱又能赚名,都是他的了。 不过无论她多么希望小蝶她们能赢,也一定会给如烟和执舞投上几朵的,毕竟她也很喜欢她们,再说也不能刷票刷的太明显。 “对了!”反正已经好奇了,杨桃决定顺口问问另一件事。“上一届的头名,是谁?” “是我们寻芳阁的暗香姐姐!”其中一个立刻得意的接口。 不会吧!杨桃微微张着小嘴儿,那暗香也就一副十五六岁的模样,三年前,她才多大?难道是她想错了,这暗香不是长得成熟,而是长得年轻? “等到最后一天,会有上届花魁上台表演的,到时候姑娘你看看就知道了。”那得意的少女又说。 “还是让姑娘安心看比赛,我们出去吧!”另外一个显然觉得她们说的有点儿多,倒没什么不妥,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但还要出去继续卖花呢,卖出去多少,她们可是也有分成的。 杨桃这才发现,她只顾着说话,竟然错过了执舞的表演,而如烟则也是表演的舞蹈,如梦如幻,如诗如画,杨桃看的这叫一个心醉。 要说杨桃是一个很相信第一印象和直觉的人,而且非常现实,看到没有她喜欢的人了,她也不再看表演,而是开始专心地分起花朵来了。 手里还剩二百一十朵花,她分给了如烟二十朵,执舞二十朵,小蝶、媚娘各三十五朵,剩下的一百朵,则一股脑地投给了雪漫,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地认为,小蝶、雪漫、媚娘三个人中,雪漫最有可能胜出。 毕竟上届头名花魁,都已经是暗香那种清丽气质的美人儿了,这届怎么也要选出一个不一样的才行。话说能选暗香那样的美人儿为花魁,这花魁大赛,还真心不俗。 不对!这花魁大赛看似在选美,其实就是在拼银子啊!要说三年前,有人不惜重金花钱买花砸给暗香,那暗香即便是不被其他人喜欢,但因为别人没那么雄厚的财力,不是也照样能夺魁? 例如――风筝! 虽说是砸了钱,但捧出一个花魁,又让这花魁做寻芳阁的老鸨,肯定会吸引来不少的客人。不能不说这风筝,也是很有赚钱的头脑和魄力的,虽然干的不是什么正事儿。 换句话就是说,那各个青楼的老鸨或幕后老板,若真想夺魁的话,一定也会花重金或指使人花重金猛砸的,看来,这竞争还真是异常激烈,她还是要推波助澜一下,才能让雪漫多得头筹。 她很喜欢雪漫是一方面,关键问题在于,她更看重的是她的银子啊! 外面的一片喧闹声,打断了杨桃的沉思,原来是所有的比赛都已经结束,又开始第二轮整体的投票。卖花的绿衣少女们已经增加至十几个,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让杨桃忽然觉得,自己这二百票,实在是小打小闹。 ps: 谢谢じ★ve缥缈执笔的香囊和沐沐格子的五个平安符,嘻嘻。 109.花魁大赛(4) 从“寻芳阁”出来时,天色已晚,因不想跟那些男人们挤,杨桃一直坐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跟风筝一起出来,张尧的马车本来停在很远的地方,如今,也来到了门口。 卿苍和陌秋居然也在。 杨桃并不知道早上的时候,卿苍跟她和风筝一起出门,是去了哪里,当然现在也不知道这卿苍是从里面刚出来的呢,还是特别来接他们的。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了卿宅,吃饭洗漱泡澡睡觉,杨桃躺在床上,觉得浑身疲惫,原来这免费的观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进前十的人并不出乎杨桃的意料,雪漫、小蝶、媚娘、如烟、执舞都在内,不过雪漫却是第十名,据说比下一名只多出五票,实在是太危险了,杨桃很庆幸自己给了雪漫一百朵花,刷票成功。 不过前十名里就有“满春院”的三个,杨桃估计现在那老鸨子已经满眼放光,跟她一样仿佛看到了银子。 第二天,杨桃依然起的很早,因奶奶给她准备的换洗衣裳里面,实在是没有男装,于是她只好再次用自己的本来面目,早早就来到寻芳阁,躲在那间包厢里,等待第二天比赛的开始。 上午是十进五的比赛,下午则是五进三,等到了明天,也就是花魁大赛的最后一天,就是最后的三强决赛,外加上届花魁的友情表演。 杨桃在私心里,是很希望她喜欢的五个人都进入前五的,却没有想到,结果真的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小蝶这一场的表演,是横笛。表演的时候,小蝶穿的是那件浅粉色拖地百水裙。 那件长裙,是杨桃设计的所有的花样儿中,绣起来最费工夫的一个。因为,杨桃将所有的花都堆到了裙摆处,那花朵重重叠叠,暗花是比水粉稍微深一些的粉色,明花则大胆地运用了各种颜色。 小蝶显然非常懂这件衣裳。因此除了那件长裙上的花朵。她全身上下再无其他装饰,头发轻轻松松地绾着,甚至连个简单的钗。或是一朵花都没戴。 而在她吹横笛的时候,舞台上空忽然飘落了许多的花朵和花瓣,那些花瓣随着她悠扬婉转的笛声轻舞,有几朵飘在她的发际,其余的,则落到了舞台和裙摆上,跟那长裙上的花朵,融为一体。 媚娘、如烟、执舞的表演,也都出类拔萃。杨桃唯一担心的,就是最后一个出场的雪漫,真怕她继续昨日的孤傲和冷淡,再弄出什么高深的才艺来,曲高和寡,那她就有出局的可能了。 还好。这一轮雪漫选择了舞蹈,而且她穿的,正是那件杨桃特别给她定制的黑色曼陀罗花样儿的长裙。 那条裙子本来颜色就深,再绣上黑色曼陀罗的图案,确实有些黯然。但雪漫却选了一大朵红色的山茶花插在鬓边,妆容也划得格外艳丽,这一出场,不但不让人觉得沉闷,反而异常冷艳。那舞姿也是野性十足,热情似火,让杨桃仿佛在这古代,看到了一个放浪不羁的吉普赛女郎。 杨桃不仅仅是在心中暗暗大喜,眼中竟然微微含泪,看来这青楼女子真心不容小觑,她的每一个花样儿,她们都心领神会,而且发挥出了最大的光彩。 最终,小蝶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前五,媚娘第二,如烟第三,雪漫第四,而东道主“寻芳阁”的姑娘执舞,则是第五名。 这似乎说明,风筝和暗香在这件事上,还算低调,并没有认真刷票。 但接下来的五进三,杨桃却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这一轮执舞表演的,不是乐器,不是书画,而是飞刀,一边舞蹈一边投掷的飞刀。 助演是寻芳阁卖花的少女,少女们依然是水绿色的衣裙,每个少女的头顶上,肩膀上,都有一朵粉红色的花朵,虽然花朵足够大,但杨桃依然看得胆战心惊的。 那执舞长袖挥舞,一边跳舞一边出其不意地投掷飞刀,银光一闪之间,少女头顶和肩上的花儿应声而落,引来阵阵惊呼,也引来阵阵喝彩。 毫无疑问,就算不用刷票,执舞也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前三,虽然接下来就宣布寻芳阁是东道,执舞的比赛到此结束,但在很多人的心中,执舞已经成了头名花魁。 只是,在进入前三的人选上,却又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首先发难的,竟然是风筝。当主持人正要宣布前三名的名单的时候,坐在前排正中间桌子上的风筝忽然扬声大喊。 “两千朵花,给如烟姑娘。” 绿衣少女立刻有两个走上前来,接过风筝手中的银票,但却没有人再拿真的花朵,往如烟的篮子里扔,而只是一个少女高喊了一声。 “如烟姑娘加两千朵。” 场上顿时一片喧哗,虽然要进入前三的候选人中,有三个是满春院的姑娘,其实如烟即便加这两千朵,进入了前三,满春院如今也算是艳名远播,但依然有好事者,和那实在有钱没地方花的土豪们,跟着风筝叫嚷,于是场上不断传来寻芳阁少女此起彼伏的清脆的喊声。 “小蝶姑娘加一千。” “雪漫姑娘加两千。” “媚娘姑娘加五百。” “如烟姑娘再加五百。” “媚娘姑娘再加二百。”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杨桃无语,怪不得那风筝不肯坐在包厢里,原来是为了在那里当托儿,外加烘托气氛,眼看着这些晕乎乎跟风的人,又开始大把大把地帅银子,想必始作俑者风筝,正坐在那里得意洋洋吧! 杨桃只能给出四个字――无奸不商! 一片乱哄哄的喊声终于结束,最后前三敲定,分别是雪漫,如烟和小蝶,媚娘则居第四。杨桃知道,此刻即便头名花魁是如烟,满春院的老鸨子也一定是眉开眼笑,心里开了花。 而杨桃也是心满意足,只等着到时候缀锦阁的刘大娘告诉她好消息了。 第三天,杨桃觉得确实累了,本待不去,反正前三名都差不多,谁是头名花魁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但却心念着暗香的表演,好在这第三天上午就可以全部结束,杨桃还是决定把花魁大赛看完,等中午吃过饭后,一觉睡到太阳下山。 杨桃很庆幸,自己多亏来了,否则一定会错过精彩的表演,小蝶的一曲新舞和如烟的箫声自不必说,都非常精彩,而小蝶那套水蓝色的衣裙,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莫过于胸前的那朵小小的水仙,不仅清新淡雅,还让人想入非非。 那,自然也出自杨桃的花样儿。 雪漫选择的也是跳舞,而且是边跳舞边画画,舞姿翩翩,画风不俗,让杨桃不禁想起了《还珠格格》里的知画和《神话》里的玉漱公主,而其他的人,估计又想起了昨日执舞的飞刀,因此,雪漫果然如杨桃所想,后来居上,最终夺得头名花魁。 宣布完花魁名次,杨桃最盼望的暗香终于出场。 暗香依然是杨桃熟悉的模样,不施粉黛,清丽脱俗,但,她的表演居然跟执舞如出一辙,不是飞刀,而是舞剑。 遥想昨天,她还曾经觉得风筝和暗香不刷票,够低调。但是此刻,杨桃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高调和张扬,这暗香是唯恐别人不知道,她这寻芳阁中的姑娘身怀绝技啊!只是这样一来,那些没胆量的,估计都不敢来寻芳阁寻花问柳了,这不是影响寻芳阁的生意吗? 但显然杨桃是多虑了,底下的看客,根本就没有一个武林高手,因此暗香的表演,只是引来阵阵喝彩,并没有引发任何戒备和恐慌。 其实杨桃也不懂暗香的舞剑跟武功有什么相同和不同,只是觉得既然是“第一高手”的手下,功夫定然不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象。 待风筝回到包厢,杨桃已然趴在桌子上睡着。 实在不是因为无聊,而是比赛和暗香的表演都太精彩了,最重要的是如她所愿,该夺魁的夺魁,该出名的出名,杨桃兴奋过度,见大家都在散去,忽然心里一松,倦意就适时而至,竟然顾不得会不会有人忽然进来,睡了过去。 风筝摇头,却想着这丫头肯定也就刚刚睡,一定没有睡沉,若是他抱她出去,她一下子醒过来,又会说他占她便宜或是什么什么的,因此还是决定叫醒她。 “丫头,醒醒。”风筝轻轻地推了下杨桃。 杨桃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在寻芳阁的包厢毫无防备地睡去,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惊讶和防备,看着风筝。 “你干什么?” 风筝哭笑不得,花魁大赛已经结束,这丫头对他的利用也暂时结束了,关于他是寻芳阁幕后老板的事情,又让她对他生出戒心。风筝用手拂了一下额头的长发,给了杨桃一个温柔的媚眼儿。 “丫头,即便是防备哥哥了,也不用变的这么快这么明显吧!这会让人非常伤心的。” 切!杨桃瞪着风筝,你还会伤心,此刻恐怕心里眼里都是银子吧! ps: 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和粉红,谢谢千语妹纸的平安符。 110.各怀心事 回到卿苍家,杨桃虽然没有如自己所想,足足地睡了一个下午,但醒来的时候也不算早。 “桃子姑娘,你醒了。”画意本来坐在椅子上绣花,见杨桃睁开眼睛,忙起身问道。 杨桃点点头,被画意带到其他房间去洗漱了一下,人也觉得精神了不少。 “画意,风……公子呢?”杨桃问,心里却想十有八九又是出去了。 果然画意说风公子出去了,他们卿公子也不在。杨桃能够想象,这两个人应该此刻一个在寻芳阁,一个在尚宝楼,都在数银子或做跟继续赚银子有关的事情。 她也很着急继续赚银子,想她出来已经四天了,也不知道她画的那些底图,都做完了没有,虽然大家还有绣活可做,倒不会耽误工夫,可她还想自己多赚点儿呢! 但风筝不回来,她总不能自己走回村里去。杨桃只好既来之则安之,既不能走之则乐之,又开始坐在回廊处喂鱼,明天回去了,就要抓紧时间赚钱,不能这么享受了,她还是能乐一时是一时吧! 要说杨桃的确是乐观,有时候也没心没肺的。 虽然她并没有彻底放下对卿苍的怀疑,但防范之心却大减,再说不管他,他们,包括风筝,都在打着什么主意,她只要确定自己目前是安全的,不会丢了小命,就会非常没有理由的心安,明天的事情,以后的事情,总要发生了才会知道。 总之除了赚钱有计划,其他的事情,她都没什么计划。就是有危险,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为了未知的危险,现在就提心吊胆的,那多对不起每一个今天的美好时光啊! “画意。那天我在尚宝楼,听那掌柜的说,你们东家,在很多地方都有分店。”杨桃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鱼食,看那些红红的鱼儿聚在一起嬉戏。一边不经意似的问。 “是啊。不仅在南安有好几家分店,在北辰也有好几家。”画意想也没想就回答。 原来还是跨国集团,看来这卿苍家的财富。并不是她能想得到的。当然,卿苍家越有钱越好,这样她就不会为自己那几张图纸要那么高的价格而心存愧疚了,虽然她确实从未愧疚过。 “那,除了银楼,你们东家还有其他的生意吗?”杨桃又往水塘里扔了一把鱼食。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是个下人,即便有,东家也不会对奴婢说的。就是银楼,奴婢还是听公子说的。” 看来这画意也只知道尚宝楼,不知道其他,听她一口一个“奴婢”的,杨桃这个别扭啊!可是,她总要多问一点儿。才能让自己了解的更多。 “你们公子,家里兄弟姐妹多吗?” 画意想了片刻,这让杨桃有些奇怪,这个问题还用想吗?不过又想这大户人家,不可能只有一个夫人。还有些姨娘啊妾室之类的,若是都生孩子,哪怕都生一两个,也是不算少的,若画意只是服侍卿苍的,平日对其他事情很少过问,可不是要仔细想想,才能想清楚卿苍有几个兄弟姐妹! “我们公子现在有四个弟弟,五个妹妹,我们公子是正房长子,也就是嫡长子。”画意算了半天,终于算明白了。 还真多!杨桃暗叹,而且听画意说的是“现在”,那意思就是说在未知的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弟弟妹妹。 不过,这嫡长子的地位可不容小觑!杨桃看了那么多的宅斗文,知道这在一个大户人家,可是个引人注目的角色,不仅父母会寄予厚望,有的还会引来坏心眼儿的姨娘啊或庶弟庶妹的嫉恨。 尤其是这么大个跨国企业,那资产雄厚到足以让所有的人眼红,别说是同父异母的庶弟庶妹,就是亲弟弟,估计也不会没有任何想法,何况万一再有那异父异母的……恩恩,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杨桃将水中的鱼食全部扔下,她当然不必为古人担忧,这卿苍既然能到各处分店看看,而且有分店的地方就有自己的宅子,一定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最重要的是,他有那么雄厚的背景,又有那么多弟弟妹妹当假想敌,应该不会打她一个小丫头的主意的。 除非他家里同时也开着青楼。 杨桃是顺嘴乱说没有引起卿苍的丝毫诧异之色,让杨桃在一瞬间几乎认为,这卿苍也是穿过来的了,但随即杨桃就明白,这卿苍不是上天给她搭配的穿越男,而是千真万确地腹黑,绝对的不动声色。 “踢毽子倒不错。”听杨桃说完,卿苍接了一句。“只可惜我身边的人,只有琴东自己会踢毽子,偏偏她还不在这儿。画北,你先带桃子姑娘去休息。” “是,公子。”画北说着,帮杨桃打开梦。“姑娘请。” 杨桃翻了翻白眼儿,原来这卿苍虽然牵着她的手,却没有带她去他屋里瞧瞧的意思。算了,不看就不看,她也没那么好奇。只等着风筝回来,最多在这里再住一晚,她就回村里了。 可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杨桃却没看到风筝。 “卿苍哥哥,风筝……哥哥他……”杨桃忍不住问,这风筝不会是昨晚没回来吧?也真是放心她啊!看来这免费的保镖,一定没有在美女的陪伴下,连夜算自己赚了多少银子有吸引力。 果然卿苍不在意地笑笑。 “他没回来,可能是有事儿耽搁了。” 当然了,还是大事!只是这风筝不回来,她该怎么回村里啊,再不回去,就快要到交绣活的时间了,那可做不了多少布贴画了。 “你风筝哥哥派人来说,他今天不能送你回村了,若是你不急,可以多住两天等他,要是急,就由我派人去送你。”卿苍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儿。 可恨!太可恨了!这风筝和卿苍,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她给交接了?当然最可恨的是风筝,他不知道,如果这卿苍是个坏人,他这是把她往虎口里送吗? 好吧即便现在卿苍是个坏人,她也不能当他是坏人,必须把他当成好人,才能安全回村里。 “怎样?回去,还是留在这儿?”卿苍见杨桃不说话,很温和地征求她的意见。 “当然是回去,我都出来好多天了。”杨桃说,忽然想起路大黑。 要知道,风筝可是打着卿苍母亲生病的旗号,把她和路大黑接出来,然后安排路大黑去练功,把她带到镇上来的,如果找不到路大黑,她一个人回去,那她就又要想办法编个理由了,比如,卿苍留路大黑多住几天什么的。 “好,我派人去送你,只是这回我带的丫头不是暗香,而是画意,应该没问题吧!”卿苍说着,已经吃完了饭,画北连忙递上茶水漱口。 丫头倒是没问题,哪个大户人家,也不可能一个丫头,问题是路大黑啊!但现在风筝不在,她也不知道该跟谁去要路大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卿苍哥哥,你只派个人和画意姐姐一起送我就好了,你这么忙,就不用亲自去了。”杨桃还是决定跟卿苍客气两句。 “我没打算去。”卿苍笑着看了杨桃一眼。 他已经十分清楚,这丫头就是这样,你越是接近她,她越是以为你不怀好意,还是欲擒故纵,慢慢来吧。 再说,他也不敢断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杨桃对卿苍的安排十分满意,也不多说,收拾了自己的衣裳,就跟画意向门外走去,却还在略带不满地腹诽,这风筝有事儿,难道张尧也有事儿吗,居然不派人接她! 但随即,杨桃想到风筝乃江湖中人,所谓的寻芳阁幕后老板,不过是她理所当然地想的,风筝从未亲口承认,虽然也没否认,那这风筝,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否则,怎么会连张尧也不见了。 这想法让杨桃心里一凛,竟然生出一丝担心和牵挂,连忙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风筝是江湖第一高手,一定不会有事儿。 “等等,差点儿忘记了,这还有风筝派人送来的点心,说是卿苍哥哥的母亲送给你的。”卿苍说着,忽然有些好笑。“桃子,这段时间,没少利用卿苍哥哥干坏事儿吧?” “哪里啊,都是好事儿!”杨桃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反正她打着卿苍的旗号,也的确没干什么坏事儿。 “到寻芳阁去看花魁大赛,也算是好事儿?”卿苍忽然很想逗逗杨桃。 “别人去看花魁大赛,我可是去看商机的,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杨桃的小脸儿上一本正经的,让卿苍十分的想笑。 跟画意一起坐上马车,杨桃发现,赶车的人并不是陌秋,也不是看宅子的家人,至于是不是尚宝楼的伙计,杨桃就不记得了,但却也什么疑惑,有钱人嘛,神秘一点儿,手下人多一点儿,也是在所难免的。 马车很快来到镇上进村的路口,杨桃非常意外的发现,路大黑正一个人蹲在路口等着,那赶车的大哥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就叫上路大黑一起上车。 111.换人送她 (昨天110章上传有误,订阅110章的亲们可重新看一遍,么么) 杨桃的顺嘴乱说没有引起卿苍的丝毫诧异之色,让杨桃在一瞬间几乎认为,这卿苍也是穿过来的了,但随即杨桃就明白,这卿苍不是上天给她搭配的穿越男,而是城府深。 听不懂不要紧,但一定要不动声色。 “踢毽子倒不错。”听杨桃说完,卿苍果然只接口他能听懂的那些。“只可惜我身边的人,只有一个人会踢毽子,偏偏她还不在这儿。画北,你先带桃子姑娘去休息。” “是,公子。”画北说着,忙紧走几步,帮杨桃打开门,撩起帘子。“姑娘请。” 杨桃翻了翻白眼儿,原来这卿苍虽然牵着她的手,却没有带她去他屋里瞧瞧的意思。算了,不看就不看,她也没那么好奇。只等着风筝回来,最多在这里再住一晚,她就回村里了。 可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杨桃却没看到风筝。 “卿苍哥哥,风筝……哥哥他……”杨桃忍不住问。 这风筝不会是昨晚没回来吧?也真是放心她啊!看来这当免费的保镖,一定没有在美女的陪伴下,连夜算自己赚了多少银子有吸引力。 卿苍淡然一笑。 “他没回来,应该是有事儿耽搁了。” 当然了!还是大事!让人身心愉悦的大事儿。 只是这风筝不回来,她怎么回村里?再不回去,等要到交绣活的时候,可多做不了多少布贴画。 “你风筝哥哥派人来说,他今天不能送你回村了,若是你不急,可以多住些日子等他,要是急。就由我派人去送你。”卿苍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儿。 可恨!太可恨了!这风筝和卿苍,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她给交接了?当然最可恨的是风筝,他不知道,如果这卿苍是个坏人,他这是把她往虎口里送吗? 好吧即便现在卿苍是个坏人。她也不能当他是坏人,必须把他当成好人,才能安全回村里。 “怎样?回去,还是留在这儿?”卿苍见杨桃不说话,很温和地征求她的意见。 “当然是回去,我都出来好多天了。”杨桃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但她不能做出急于离开的模样,而是又做出乖巧懂事儿的样子。“不然奶奶和路大娘该着急了。” 晕!差点儿忘了路大黑。 要知道,风筝可是打着卿苍母亲生病的旗号,把她和路大黑接出来,然后安排路大黑去练功,把她带到镇上来的,如果找不到路大黑。她一个人回去,那她就又要想办法编个理由了,比如,卿苍留路大黑多住几天什么的。 “好,我派人去送你,只是这回的丫头不是暗香,而是画意,应该没问题吧!”卿苍说着,已经吃完了饭。画北连忙递上茶水漱口。 丫头倒是没问题。哪个大户人家,也不可能一个丫头,问题是路大黑啊!但现在风筝不在,她也不知道该跟谁去要路大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卿苍哥哥。你只派个人和画意姐姐一起送我就好了,你这么忙,就不用亲自去了。”杨桃还是假装跟卿苍客气,实际上是怕他去了说漏了什么,她可是用他当做理由n多次了。 这万一穿帮了,奶奶和路大娘会担心的,最重要的是,她在村里人面前的美好形象,也会受到影响。 “我没打算去。”卿苍笑着看了杨桃一眼。 他已经十分清楚,这丫头就是这样,你越是接近她,她越是以为你不怀好意,还是欲擒故纵,慢慢来吧! 再说,他也无法断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不必操之过急。 杨桃对卿苍的安排十分满意,也不多说,收拾了自己的衣裳,就跟画意向门外走去,却还在略带不满地腹诽,这风筝有事儿,难道张尧也有事儿吗?居然不派人接她! 但随即,杨桃想到风筝乃江湖中人,所谓的寻芳阁幕后老板,不过是她理所当然地想像的,风筝从未亲口承认,虽然也没否认。那,这风筝,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否则,怎么会连张尧也不见了? 这想法让杨桃心里一凛,竟然生出一丝担心和牵挂,连忙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风筝是江湖第一高手,一定不会有事儿。 “等等,差点儿忘记了,这还有风兄弟派人送来的点心,说是卿苍哥哥的母亲送给你的。”卿苍说着,忽然有些好笑。“桃子,这段时间,没少利用卿苍哥哥干坏事儿吧?” “哪里啊,都是好事儿!”杨桃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反正她打着卿苍的旗号,也的确没干什么坏事儿。 只要别让奶奶和路大娘知道就好了,卿苍无所谓。 “到寻芳阁去看花魁大赛,也算是好事儿?”卿苍忽然很想逗逗杨桃。 “别人去看花魁大赛,我可是去看商机的,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杨桃的小脸儿上一本正经的,让卿苍十分的想笑。 跟画意一起坐上马车,杨桃发现,赶车的人并不是陌秋,也不是看宅子的家人,至于是不是尚宝楼的伙计,杨桃就不记得了。不过这倒没什么,有钱人嘛!神秘一点儿,手下人多一点儿,也是在所难免的。 马车很快来到镇上进村的路口,杨桃非常意外的发现,路大黑正一个人蹲在路口等着,那赶车的大哥也没觉得有什么诧异,就叫上路大黑一起上车。看来这风筝跟卿苍交代的还算细致。 卿苍所派的车夫,比张尧要温柔的多,马车赶的特别平稳,但速度却没有慢多少。 回到村里,杨桃还是跟路大黑先到路家,路大娘正在家里绣花,见路大黑回来,当然很开心,只是发现送他们回来的人变了,稍微楞了一下。 “路嫂子,谢谢你同意大黑去看我们夫人,夫人刚刚好转,就派我们送他们两个回来了。”画北并没有说话,倒是那位车夫大哥开口了,语气十分的诚恳。 “麻烦这位大哥和这位姑娘了。”路大娘也连忙客气地说。有钱人家就是不同,连家人也多,而且这次来的两个,比那张尧和暗香要气度不凡一些,不过这姑娘没暗香长得俊俏而已。“只是二位眼生的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请到屋子里面坐坐。” “路嫂子不用客气,我们还有其他的事儿,就不打扰了。”那车夫大哥既没说他怎么称呼,也不到家里去坐。“还是先送这位桃子姑娘回去……” “雁儿姐姐,鱼儿姐姐。”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大门口玩耍的小玉叫了一声。 几个人的视线立刻向门口看去,别人尚可,那画北正好看到半低着头,想往院子里走的鱼儿姐妹,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转过身去,来到车夫身后,用手掩住口鼻,轻声咳嗽起来。 杨桃正跟路大娘看向大门,并没有注意到画北的这几声轻咳,那车夫却没有忽略画北的这一系列有些异常的动作,他身材高大,想掩住画北娇小的身子,还是很容易的。 “嫂子家里既然来客人了,那我们就告辞了,桃子姑娘,我们公子交代,一定要将你送回家,请桃子姑娘不要让我们为难。”车夫说,似乎只是桃子接下来要自己回家似的,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 “好。”杨桃听他都这么说了,也不想为难他,再说自己出门了好几天,回来后当然要先回家,总不能先在路大娘家玩儿。 跟路大娘和雁儿鱼儿她们告别出来,杨桃才注意到画北一直没有说话,不过既然车夫大哥已经全权代表了,画北也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这倒跟暗香和张尧正相反,只要有暗香在,张尧肯定不开口,但自己来的时候,话也不算少。 “桃子姑娘,刚刚那两位姑娘,倒是挺漂亮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家了。”车夫一边走,一边问杨桃,脸上露出可疑的红色,似乎是很不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怎么?”杨桃八卦的心一下子被勾起。“大哥,你该不是……” “张大哥一直是一个人。”画北接口,不为人知地看了车夫一眼,很不好意思地给他改了姓氏。 “其实这个,我也不知道。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才来我们村里不久,我还没问问呢!”杨桃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别乱点鸳鸯谱的好,万一人家雁儿和鱼儿在家的时候,定过亲什么的,哪天那两家子再找来,就不好了。 “她们不是你们村里的?”车夫大哥微微诧异,脸上也露出隐隐的失望。 “原来不是,现在是了。”杨桃反正也没事儿,就将认识雁儿姐妹的经过,讲给车夫和画北听。“还幸亏那吴宇哥哥和子骞哥哥,不然,那天我就吃亏了。” 想到那天的冲动,杨桃还真有些后怕,若是没有无语和子骞的出现,没准儿她和雁儿都会被带到满春院。 这样一想,杨桃忽然有点儿后悔自己为了多赚钱,帮满春院的人夺魁了,虽然雪漫小蝶她们,她都很喜欢,但到最后最便宜的,还是那纵容手下抢人的老鸨! 不过即便没有她帮忙刷票,估计结果差不多,不过是前三里没了雪漫,多了媚娘,满春院也会出尽风头。 杨桃正全心全意地安慰自己,根本没注意到画北和车夫意味深长的瞬间对视。 112.名字的冲击 重新回到村里的杨桃,抓紧时间画底图,就算大家不能马上做好,但多画点儿总是有好处,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被谁叫走。 只是杨桃心里非常担心风筝。她自认还是有些了解风筝的,即便他确实有事耽搁,并把张尧带走了,也会派其他人和暗香一起送她回家,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匆忙,把她交给了明知道她不怎么信任的卿苍? 这担忧因在路大黑那里什么都打听不到,而变得有些焦急。而路大黑其实也不知道风筝到底怎么了,依然每天去山里看看,见风筝不在,就一个人回来。待杨桃问到他时,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杨桃心里着急,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盼着去镇上那天早点儿到来,想看看张尧会不会来接她们。还是第一次,她没有那么功利,她更担心的是看不到张尧,无法得知风筝到底怎么了,而不是有没有马车带她和路大娘柳婶到镇上去。 “桃子,怎么了,好像有心事?”柳桃正在旁边学画,见杨桃画着画着又开始神思不属,忍不住关心地问。 “没事儿,就是有点儿担心,布贴画卖出去这么多了,会不会有人模仿,影响咱们的价钱。”杨桃笑笑,顾左右而言他。 “应该不会,就算有模仿的,你也定然会有办法。”柳桃对这件事倒不放在心上。 其实杨桃也不过是顺嘴说说,她倒不担心这个问题,只是柳桃笃定的话,还是让她心里一动,又开始琢磨起柳桃身上的谜团。 不知道这柳桃是不是如她所想,是重生的或穿越的! “这两天雁儿和鱼儿两位姐姐也开始做布贴画了,虽然她们之前没做过,但手还巧,做的也挺像样。”柳桃放下笔。又说。 “恩,柳婶婶和路大娘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让她们也做点儿什么贴补家用。”杨桃走到跟前,去看柳桃的画。 要说这柳桃还真是用心,画的也算像模像样。如此再过两三个月。就算她不在村里,也可以让柳桃琢磨底图了,反正布贴画的底图。粗糙些也没什么。 两个人正一边看画一边聊着,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人跟奶奶说话,杨桃走出门去看,是雁儿和鱼儿,说是她们手里的布贴画已经做完,来找杨桃和柳桃拿底图和拓图的。 “雁儿姐姐,鱼儿姐姐。”杨桃亲热地叫着。 雁儿和鱼儿看起来神色都不错,想来是在这里生活的还算顺心,杨桃不知怎么又想起那天画北和车夫大哥的话。忍不住想笑。不过说句实话,那车夫大哥虽然相貌普通,但也算有几分风度,仅从外表而言,倒也般配。 当然杨桃是不会傻到去说这事儿的,她知道这古人比较注重门当户对。雁儿姐妹即便落魄,若原来是大家千金,估计宁肯在村里找个普通人嫁了,也不会嫁给大户人家的家人,他们这里叫下人。 杨桃总喜欢用“家人”二字。觉得“下人”,太不符合人人平等的精神了。即便她不像其他穿越者那么高调喜欢惹事儿,但也不喜欢人分三六九等。 “桃子,你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还是柳桃打断了杨桃的遐想,见杨桃叫完人就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笑,柳桃实在是忍不住了。 杨桃抬眼看时,雁儿和鱼儿正抿嘴儿笑看着她,估计是她沉思的时间稍微有点儿长,不然就是脸上的笑太过暧昧。 “没想什么,我是觉得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的名字好听。”杨桃忙说别的,不然自己一时忍不住,开始八卦,没准儿真会问雁儿和鱼儿有没有意中人的事儿,只是这事好像不应该她这么大的孩子来管。“不知道有没有花儿和月儿。” “什么花儿、月儿的!”柳桃脸上微带着诧异,似乎跟不上杨桃跳跃的思维。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啊!”杨桃很为自己想象力所折服,灿然一笑,忽然想起《红楼梦》里的“琴棋书画”,一高兴又接着说。“还有比如什么琴棋书画啊,诗情画意啊,钟灵毓秀啊,梅兰竹菊啊,都可以用作人的名字的。恩恩,我看柳梅和柳菊的名字,就是从这儿来的。” 杨桃只顾着自己说的高兴,却没看到雁儿和鱼儿都脸色微变,尤其鱼儿,那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 “杨桃,你几时回来的,居然不告诉我一声。”夏冬云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紧接着,那个风风火火的大小姐,就带着春儿进了院子。 “对,还有春夏秋冬,也不错。”杨桃又想起《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四香。 “什么春夏秋冬?我就一个春儿,你还总是讥讽我摆小姐架子,还敢春夏秋冬?再说了,我一个人就占了夏冬,最多也就再有个秋儿。”夏冬云笑嘻嘻地接口,也不再埋怨杨桃回来她才知道了。 反正杨桃从来不去她家里找她玩儿,她也习惯了。 夏冬云是以为杨桃是在跟她说话,根本没想到杨桃开始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现在却瞬间沉迷起名不能自拔,恨不得村里再有几个没名字的人,让她给起名字。 要知道在另一个空间的时候,杨桃就比较热衷于起名字,几乎她所有闺蜜的网名,都是她起的。 “桃子,小云,你看你们两个,见了面就没完,还不请你雁儿和鱼儿一块坐下。”奶奶却没有忽略雁儿和鱼儿的脸色,只道是她们累了,连忙说。 杨桃这才想起来,悄悄吐了吐舌头,跑回屋里去拿板凳,柳桃也跟着进屋去拿,夏冬云却坐到奶奶身旁。 “奶奶,你还在给杨桃做鞋吗?这鞋面真好看。” “哦。”奶奶可有可无地答应着,看样子对夏冬云依然不冷不热的,但却将鞋递给夏冬云。“看看大小。” “奶奶,你是给我做的啊!”夏冬云一脸惊喜,连忙拿过来比了比,果然是她的,她的脚比杨桃的大一些。 “恩。”奶奶虽然答应的简单,但脸上却带着慈爱的笑。早就看出来夏冬云的鞋子是买回来的,虽然漂亮精致,却并不十分合脚,想来那王氏,是不会给孩子做这些的。 不仅夏冬云超级感动,连已经跟雁儿她们坐下的杨桃也感动了。奶奶一直对夏冬云看似十分冷淡,对二丫头柳橙十分喜爱,但有什么事儿,却总是喜欢“桃子,小云,橙子”的叫,显然也知道,她们三个的关系最好,更在不知不觉中打消了对夏冬云的偏见。 “奶奶的鞋做的确实是好。”那里,雁儿终于从杨桃那一连串的名字所受的冲击中走出来,也跟说道。 “等奶奶有工夫了,给你和鱼儿也做两双。”奶奶说。“小桃和橙子有她们奶奶给做,倒是用不着我。” “恩,原来我娘也给我们做,但现在忙了,都是奶奶给做。”柳桃轻声接口,看着雁儿和鱼儿。“两位姐姐是来拿底图的吗?” 那姐妹两个脸色都缓和了许多,刚刚杨桃的话,实在让她们有些震惊,差点儿忘记今天来找杨桃的借口。幸亏了这柳桃提醒,也幸亏奶奶和杨桃几个,并没有想的太多。 只是若是见到公子,一定要将今天的事情禀告,不管这丫头是知道了什么也好,是顺口一说也好,这件事必须让公子知道。 “是的小桃,我们那几个做好了,已经交到路婶子那里。”雁儿笑起来,要比那天“卖身葬妹”时忧伤的面容,好看许多。“只是我听说,桃子还要写上点儿什么。” “不过是写着玩儿的,姐姐见笑了。”杨桃的话倒是很像样,只是那神态却是顽皮的,好似感觉那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大家显然都对这杨桃随时时而乖巧时而随意的样子已经习惯,雁儿和鱼儿却忍不住都在想,不知道公子让她们注意她做什么,她这个模样,可不适合呆在公子身边,也不是会公子喜欢的。 柳桃倒是可以,只可惜,都是乡村里的,怎么都难。 “桃子平日点子就多,我们都习惯了。”柳桃斯文地笑着。 “不习惯也不行啊,天天就听她说说说,一天好几个鬼主意,也就是咱们村里的人,都把你当回事儿,到了外面,谁搭理你啊!”夏冬云翻了翻眼睛,又开始跟杨桃作对。 “怎么?不服气?”杨桃只要见到夏冬云,立刻就本性难掩。“你可也是咱们村里的人哦。” 杨桃和夏冬云虽然又开始没完没了地磨牙,倒是没忘记边说话边到屋子里拿出底图交给雁儿。 雁儿姐妹拿了底图,又闲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临走还没忘了谢谢奶奶要给她们做鞋的情义,奶奶也叮嘱她们,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到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不要客气。 出了门,雁儿姐妹见柳桃没有跟着,不禁无奈地对视,她们可觉得这地方,比她们原来的地方差远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呢!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谢谢千年恋、瑶琳仙静、和沐沐格子的平安符。 113.又到寻芳阁 这天,杨桃正在家里写“在水一方”的标记,奶奶则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给夏冬云做鞋,见路大娘和柳婶带着几个人进到院子里来,微微楞了一下,忙站起身来。 “来了贵客了,快到屋里坐,只是,难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才是呢!刚刚我和路嫂子也问这个,咱们村这么远这么偏僻,难为刘嫂子是怎么寻来的。”柳婶也笑着。 “只是这刘嫂子也太客气了,还给咱们都带了东西来。”路大娘接口。 杨桃听柳婶“刘嫂子”三个字,也楞了一下,放下笔跑出来看,竟然是缀锦阁的刘大娘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伙计和一个小男孩儿。 “大娘,你怎么来了?”杨桃也微微惊讶。 “这不是打听着来的,又一路打听着找到你路大娘家,放下绣活和布头,就请你路大娘和柳婶快带我来找你了。”刘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进,还吩咐那伙计。“你和鹏儿就在院子里坐着歇歇吧,看着他别淘气。” “她大娘,你看看你,让你费心了。”奶奶接过路大娘手里的盒子。“来就来,还带这些做什么?” “也不过是家常吃的,婶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现在桃子和村里的姐妹们,可是我们的财神呢!” “刘嫂子你真会说笑,你才是俺们的财神。”柳婶忙接口。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到屋子里坐下,杨桃要忙着去烧水沏茶。被刘大娘拦住了。 “桃子,倒点儿水来就行,不用沏茶。” 杨桃闻言,便到了几碗水进来。正听到刘大娘在跟奶奶大肆表扬她,果然是跟那些花样儿有关的。 “婶子,你不知道,桃子给那家子画的花样儿,最近有多少人来问。还有几家子想让桃子帮忙给画新花样儿的,我都替桃子答应了下来,她们也有出五两银子的,也有少点儿二两银子了,我见太多,少不得接桃子去家里住两天。才能画完。只是不知道婶子你舍不舍得让她去。” “这个桃子自己决定。怎么都好。”奶奶说。 “还有那些布贴画,也都卖完了,这次我就一并带回去。路家和柳家两位妹妹过几天只带着绣活儿和新做的布贴画去就行。”刘大娘又说。“到时候桃子的花样儿估计也画完了,一起跟着回来。” “这么说,到时候俺们的绣活又要多起来了。”路大娘笑着,推了柳婶一下。“又有的忙了。” “到时候还得麻烦两位妹妹安排一下,既别耽误了人家的衣裳,也别耽误了咱们的布贴画,反正有那急着要的,我都会说给你们听。” “那是自然,这个嫂子尽管放心,人家要是急。咱们还有布贴画卖着,当然得先给人家赶出来。”路大娘说。 杨桃对会有人找她画花样儿这件事倒不意外,已经早就想到了,听说又有银子可赚,当然高兴,又想到其实还有四天就到了交绣活儿的时间,家里也还有底图能做布贴画,跟着刘大娘先到镇上,倒是也行。 而且有时间,她还想去趟寻芳阁找暗香,问问暗香是不是知道风筝究竟去了哪儿,有没有什么事情,虽然风筝有“江湖第一高手”之称,但若是真得罪过什么人,就怕防不胜防。 当下大家又闲聊了几句,又正好布贴画都在杨桃这里,只剩下几个没标上标记,杨桃就弄好了,几个人又定下价格,刘大娘就起身告辞,奶奶和路大娘柳婶都邀刘大娘留下,吃了午饭再走。 “下次有机会吧,一定叨扰大家。今天我家掌柜的也急着要出门进货,正在家里等着呢,就不吃饭了,反正天还早,我们回去吃也是一样。”刘大娘说。 奶奶她们见刘大娘说的也诚恳,唯恐耽误了她家的大事,也就不再强留,给杨桃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就打发杨桃跟刘大娘一起到了镇上。 杨桃这才知道,刘大娘所说的五两银子一个的花样儿,都是各青楼的姑娘们订的,而那仅仅要了二两银子的,则是镇上的夫人小姐们要的。 两天下来,刘大娘带着杨桃去了好几户人家和好几家青楼,先把那些夫人小姐们的花样儿画完,她们倒都是不急的,做的新衣裳不过是要等过年用,而那些青楼的姑娘们,却是越快越好。 杨桃心里着急,这样忙下去,恐怕不会有机会见暗香了,正琢磨着怎么想个办法,自己出去一趟,这一天吃过晚饭,刘大娘又叫过杨桃。 “桃子,明天咱们只去一家,只是那家所有的姑娘们都要做新衣裳,恐怕比这两天还要忙,还要累,今天就早休息,明天咱们一早去。” “好的大娘。”杨桃虽然无奈,也只能扮乖巧,点头答应着,看来是不会有机会了,只能等后天想办法问张尧,只怕那张尧是个不肯说的。 但刘大娘接下来的话,却让杨桃眼睛一亮。 “桃子,我听人说,这寻芳阁的老鸨,是最好说话的,而且她们的姑娘,也都是卖艺不卖身,那寻芳阁虽然三年前出了花魁,但生意也寻常,因此并没有要她们五两银子,只要了二两一个,你,会不会觉得少了?” “不会不会。”杨桃连忙说,刘大娘关于寻芳阁的话让她心中快慰不少,又觉得自己未免太幸运,竟然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么说,明天她就可以见到暗香了。 是到了第二天,杨桃才隐隐有些担忧,这刘大娘其实是见过暗香的,若是认出寻芳阁的老鸨是那天陪她一起到缀锦阁找绣活儿的姐姐,不知道会怎么想。虽然刘大娘昨晚的话,应该是觉得寻芳阁的姑娘们和老鸨还不错,但毕竟也是青楼,不知道刘大娘会不会心存偏见。 但到了寻芳阁之后,杨桃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因为寻芳阁接待她们的人,根本就不是暗香,而是执舞。 “大娘,您来了。这位就是画花样儿的小妹妹吧?”执舞今日也是淡妆打扮,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瞬间就让刘大娘印象大好。 “是啊姑娘,这就是桃子。不知道你们这里的姑娘们都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桃子说。”刘大娘一边喝茶,一边回答。 “这样吧大娘,我们姑娘多,每个人都要做,我还是派人带桃子妹妹上去看看,大娘就在这里喝茶,不知道大娘放不放心。”执舞浅笑着,显得特别谦顺有礼。 本来刘大娘是不太放心的,虽然是大白天的,这里看起来冷冷清清,可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供人消遣的地方。但见执舞说的这么谦卑,恐怕她不同意似的,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去看杨桃。 “大娘,你放心,没事儿的。”杨桃连忙安慰刘大娘,隐隐觉得这一定是暗香刻意安排的。 “那……好吧!”刘大娘还是有些迟疑,看着执舞。“只是,姑娘,你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客人?” “大娘放心,就是有一两个来听曲儿赏画的客人,那房间我们也是不会带桃子进去的。”执舞忙打消刘大娘的顾虑,思忖片刻又说。“不然这样,我们这里有一位姑娘性子古怪,不惯见生人,就是有客人来,她也是挡着帘子接待,就让桃子妹妹单独去见见她,其余的,大娘一起跟着也行。” “那倒不用,姑娘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路大娘终于笑了,看来外面的传言不假,这寻芳阁的姑娘,还是很有些跟别处不一样的。 其实那边杨桃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参加花魁大赛,暗香和执舞又是飞刀又是舞剑的了,估计也是为了让那些男人们望而却步,来欣赏歌舞书画都可以,但打别的主意不成。 只是,风筝若是要在这弥镇有个地方当做他的落脚点,干点儿什么别的买卖不好,为什么偏偏开个青楼呢?不过,想想风筝那故作娇媚的样子,她还真不知道,除了这青楼,开个什么买卖,能更适合风筝。 执舞坐在那儿继续陪刘大娘喝茶,只派了个小丫头带杨桃到了三楼,来到最后一个房间,小丫头轻轻地叩门。 杨桃正想着,这小丫头的叩门有没有什么暗号在里面,比如几长几短什么的,门已经被打开,却并不是暗香,而是另外一个小丫头。那外面的将她交给里面的,就转身离开,杨桃忍不住想,这暗香还弄的挺神秘的。 再往里走了几步,又来到一个门外,但只是当着帘子,并没有实质性的门。 “暗香姐姐。”小丫头轻声叫到。 “来了。”暗自来到门口,见到杨桃,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看不出来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你先出去吧!”暗香又吩咐小丫头。 见小丫头答应着离去,杨桃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担忧。 “暗香姐姐,风筝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有事情那么匆忙,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啊?”杨桃一叠声地问。 “丫头,你还挺关心哥哥的!”风筝慵懒娇媚的声音,从暗香的内室传来…… 114.赌气 杨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风筝在骗她,看来她这么多天的担心,很有点儿自作多情的嫌疑,心里不免有几分气恼,却又觉得自己若是做出生气的模样,嫌疑更大,不禁一边向屋子里走,一边故意嘟囔。 “风筝,你搞什么鬼,跟暗香姐姐在一起用得着弄的这么神秘……” 杨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怔住了,因为躺在床上的风筝,神色有些萎靡,原本那张白里透红的,恨不得比女人还细腻的脸,此刻却是一片灰白。 “风筝,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杨桃又开始不自觉的紧张。“还是病了?” “没事儿,已经好了。”风筝的笑容依然是那种妖娆的感觉,却没有正面回答杨桃的问题。 杨桃见风筝到这种时候了,还没忘记扮妩媚抛媚眼儿,估计即便是受伤,伤势也不是很重,稍微放下心来,却给了风筝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似真似假地说道。 “害我担心了好几天,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丫头,你是担心到了明天,没人接你们来镇上吧!”风筝对杨桃那一套俨然十分了解,一边示意暗香将他扶着坐起来,一边说。 “是啊是啊!虽然有卿苍哥哥也可以帮忙,但我忘记跟他说。又觉得反正都用你了,不如就少欠一个人情,就你算了。”杨桃说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要说暗香这房间真的不错,不似卿苍家的那屋子虽陈设简单。却带着奢侈的味道,而是十分的清幽淡雅,空气中也有淡淡的香气,应该是花香。 她虽然非常想问问风筝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见风筝故意歪曲她的担心,她也就顺着风筝的话下去,忽然又觉得,她和风筝还没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再说即便风筝是受了伤,也绝对不会告诉她真正的原因的。 最重要的是,人不能知道的太多,尤其是跟江湖人有关的。不是常有那样的剧情,一个人趁另一个人不备,一剑或一刀将其杀死。然后狠狠地说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她为了预防那种命运。还是不要问的好。反正看情况风筝也没事儿了。而且身边还有暗香这样的美女照顾,她还是把心放回去,安稳地去赚她的钱吧! “那个。风筝哥哥,明天张大哥是会去接路大娘和柳婶的吧?”杨桃决定还是关心现实的问题比较好。 风筝点点头,看来真让他想对了,就知道这丫头不会无缘无故地关心他,反倒是他怕她担心,才多此一举地让暗香和执舞安排她来跟他见面。 “丫头,人也看到了,马车的事也放心了,哥哥也没事儿,你可以安心地去赚你的银子了。只是。听说你给其他地方画的花样儿,都是五两银子一个,却只要寻芳阁二两,会不会觉得委屈啊!” “不会的!”杨桃忍不住想故意气气风筝。“再说我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看在暗香姐姐和其他各位姐姐的面子,你大可不必心存感激,还是好好在这里养伤或是养病,快点儿好起来,省得抛媚眼儿的范围太小。” 杨桃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暗香姐姐,我还是去见见其他姐姐吧,听缀锦阁的刘大娘说,她们每个人都要做衣裳,再耽搁下去,恐怕今天画不完。” 暗香向床上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却见那一个已经闭上眼睛,很疲惫的模样,不禁暗暗叹息,点了点头。 “好的,桃子,我就安排你去见她们。” 其实寻芳楼的姑娘并不是很多,也不过是十几个,杨桃挨着去看过,也在花样儿上征求了她们的意见,除却中午跟刘大娘告辞回去吃饭的时间,到下午画完花样儿的时候,也不是很晚。 杨桃本来想临走前再见见风筝,但见并没有人再提到这件事儿,自己也就没有说,出来跟执舞告辞,就和刘大娘一起往回走。 “对了大娘,我还想去点墨斋看看我的字卖出去了没有,不然,你先回去,我记得路,一会儿就回去。”路过点墨斋的时候,杨桃忽然想起了她的字。 “大娘跟你一起去吧!”刘大娘有些不放心,虽然杨桃一副很有主意的样子,但毕竟只是个小孩子。 “恩,好。”杨桃乖巧地说,其实她是忽然觉得心情不是很好,想找个地方散散心。“不过要是点墨斋的掌柜的需要我写很多的字,大娘就先回去,反正也不远,我写完自己回去就行。” “没事儿,大娘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早,店里面已经安排好了,何况还有你明轩哥哥呢!”刘大娘说着,已经跟杨桃一起进了点墨斋。 杨桃见刘大娘执意跟着,也知道刘大娘是一片好心,不好再跟刘大娘客气,就只好暗暗叹息,看来这人有时候太过热情了,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啊! 点墨斋的掌柜的看到杨桃,当然是十分开心,他这里求字的人已经好几个,正想着杨桃再不来,他只能替他们找别人去写了。只是这丫头还真是奇怪,怎么今天陪着的人,又换了一个? 不过这倒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要准备好纸笔给这小姑娘就行,其他的一概不会问。 这还是刘大娘第一次见杨桃写字,以前只看过她画花样儿的样子,但这丫头写字的时候,似乎又是另一番模样,很大气,也很认真。 刘大娘不禁想,如果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愿意在这上面用工夫就好了,可偏偏都不喜欢读书写字,老大还好,至少安心家里的生意,这老二就惯的有些不成样子。 杨桃写完最后一个字,见刘大娘看她的样子十分专注,不禁好笑,而且觉得这刘大娘现在的样子,很有些呆萌的可爱劲儿。 “大娘,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杨桃想着已经麻烦刘大娘好几天,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待两个人出了点墨斋的门口,连忙表示感谢。“这几天麻烦大娘了。” “嗨,你这孩子,跟大娘客气什么,大娘巴不得你在家里多住两天,就是怕你不肯呢!” 刘大娘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家那个混小子,自杨桃来了之后,居然从学堂里回来就躲到自己屋子里,除了吃饭的时候再也不肯出来,害她想给那混小子和杨桃制造青梅竹马的机会都不成。 好在孩子们都还小,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只是怎么看着杨桃的样子,有些心绪不佳呢! “怎么了桃子?”刘大娘忍不住问。 “没怎么,就是刚刚又画花样儿又写字的,胳膊有些酸。”杨桃笑了一下,使劲儿甩了几下胳膊,希望这样的运动能让莫名阴沉的心情好一些。 杨桃决定放下那些无谓的不明所以的伤感,让自己重新振作。在原来的空间,她之所以一直没谈恋爱的主要原因,就是觉得爱情是一件耽误工夫的事儿,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东西,何况现在! 杨桃并没有用心去想是什么让她忽然想到恋爱上面,而是看到路边的菜摊,忽然又想起,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听到路大娘和柳婶说起过路伯伯他们种菜养鱼的计划,不是搁浅了吧! 她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地乱想着,跟刘大娘回到缀锦阁,却意外发现刚刚寻芳阁的小丫头,正在店里等着,见杨桃她们回来,小丫头忙笑着迎上来。 “大娘,桃子姑娘,刚刚你们走的急,我们执舞姑娘也只顾着陪大娘说话,竟然忘记她的新衣裳的花样儿,她派我来,是想请桃子姑娘再走一趟,只是麻烦大娘和桃子姑娘了。” “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刘大娘显然对那个执舞印象不错,正要跟杨桃一起再去寻芳阁,却听到刘明轩叫她。 “娘,大娘来了,正在后院等着你。” “这……”刘大娘有些为难,知道她嫂子肯定有什么急事儿,不然也不会到店里来找她,而是晚上去家里。 “大娘,你忙你的,我跟这位姐姐去就好了。”杨桃说。“反正天还早,到时候再让这位姐姐送我回来好了。” “那,就麻烦这位姑娘了。”刘大娘说,忍不住叮嘱一句。“那时候天估计傍黑了,可千万别让桃子一个人回来。” “知道大娘,到时候我们多几个人,一起送桃子妹妹。”那少女笑道。 杨桃跟着那少女出门,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不知道风筝又想起了什么,生出这样的鬼主意,但想着自己心情不好,确实是忽略了没给执舞画花样儿的事儿,而且,也貌似没有暗香的。不管怎么说,人家有什么主意也好,没什么主意也好,都是自己给的机会。 杨桃在一瞬间决定,要早日跟路大娘和柳婶商量买马车的事儿,到时候村里的男人们暂时没有事做,可以帮着喂马,学着赶马车,或是先到水塘边把马圈建起来。 反正什么事儿都得一点点的来,省得到春天又要种菜又要种粮食,又想着要盖学堂盖房子什么的,忙不过来。 这么想着,杨桃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发觉,自己貌似正在跟谁赌气。 ps: 谢谢雪花~飘~飘~和大寒尖的平安符。 115.危险人物 杨桃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实在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跟暗香又来到这里要做什么。 暗香和执舞的花样儿都很简单,因为杨桃固执地认为,对她们来说,简单才是美。画完了花样儿,她就被暗香带到这儿,暗香出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着熟睡的风筝发呆。 风筝睡着的时候真的很美,似乎是伤势还不太好,脸色依然苍白,眉头微皱,长长的睫毛无力地轻阖着,没了往日跳跃的轻舞,显得非常温顺,嘴唇紧抿,也是微微有些苍白,给人一种无助的感觉。 杨桃忍不住从椅子上下来,慢慢地走到风筝身边,风筝此刻的样子,竟然让她的心微微有些疼,不是很深的那种痛,或者只是微微地一抽。 这刹那的抽痛,对杨桃来说,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儿怪异。 无论是在之前的空间那二十四年的岁月,还是她到了这里之后,只有在默默地欣赏落叶的时候,她才会小心脏很没出息的乱跳,瞬间被灼痛,因为落叶那家伙,可是非常符合她一直以来幻想中的男人的样子。 当然,她绝不会非常虚伪地认为,人一生只能为一个人心痛,何况风筝现在的样子十分不设防又十分让人怜惜,她这个跟风筝也算熟悉的人,会心疼一下下是很正常的,毕竟她是这么一个拥有美丽的情操、心地善良的女子。 杨桃在心里深深地赞美完自己之后,终于给自己的心痛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这合情合理的解释立刻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反正痛也痛了,总不能不占点儿美男的便宜偷偷心疼吧! 不过亲一下这种事儿就免了,她还想着等这小原主长大了去勾搭落叶呢!不能亲,那就动手!杨桃的小手,轻轻地抚过风筝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那薄薄的唇真是好美啊。不正常的唇色。却带着浓浓的危险的诱惑。 按理说是这个样子的,没人看到的偷吻不能算本质意义上的吻。杨桃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忍不住用自己的唇,轻轻碰触了一下那苍白的嘴唇。 因为是偷偷亲了一下,因为紧张,更因为怕暗香忽然进来或风筝忽然睁开眼睛,杨桃的吻只是蜻蜓点水,立刻就闪开了。与此同时,杨桃飞快地转身,跑回到椅子上坐下。做出她什么也没干的清纯模样,预谋欺骗别人和自己。 咳咳咳。她可以说她刚才不是故意的吗? 风筝慢慢地睁开眼睛,让杨桃瞬间吓了一跳,随即深深怀疑,刚刚她亲他的时候他就醒了,之所以没睁开眼睛是在享受她的吻,或者是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这想法让杨桃十分的懊恼,本来她是想占美男便宜的。这样一来就成了他占她的便宜,这让她的心情有些不爽,忍不住瞪着风筝。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醒。”风筝冲杨桃眨了眨眼睛,这回没有娇媚,倒是有几分调皮的模样,还有几分委屈的神色。“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嘴唇好像被虫子咬了一下,你过来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杨桃这个恨啊!果然是偷色不成蚀个吻,她这便宜,让风筝赚大了!最可气的是,那风筝得了便宜还卖乖,世界上有她这么温柔的虫子吗? 但是,面对问题就退缩可不符合她伟大的个性,杨桃继续瞪着风筝,却重新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床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没肿,好着呢!就是有点儿黑,是不是中毒了啊?”杨桃咬牙切齿地说。 “可能。”风筝继续扮无辜。“如果中毒了怎么办?你有解药吗?” “你还是放弃治疗吧,别说的跟自己好像还有救似的。”杨桃越发恶狠狠的,并发誓以后出门一定要卡黄历,省得这么不顺。 “咳咳!”风筝忽然咳嗽起来。 杨桃给了风筝一个白眼儿,撇过头去不再看风筝。说不过人家就假装咳嗽,这个办法实在是没有创意。但只一会儿,杨桃就觉得不对,他尴尬一会儿也就算了,怎么还没完了? 杨桃忙转过头去看,见风筝正用手抚着胸口,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显然是不想让自己咳嗽,却控制不住,脸色也慢慢由苍白泛起红晕,不是变正常了,而是咳的非常痛苦的模样。 “风筝,你怎么了?”杨桃有些慌了。“我去叫暗香姐姐!” 风筝冲杨桃摆摆手,那意思是不用,又用手指了指桌子,杨桃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倒了一茶碗水,想递给风筝,但见风筝虽然咳嗽完了,却似乎没什么力气,而且,这么躺着,也没办法喝水啊! 杨桃无奈,只好先将茶碗放回去,走上前来,想要扶风筝坐起来。 “我自己来。”风筝见杨桃试了两下,因为力气小也扶不动他,只好自己坐起来,似乎又触动了伤口,双眉微微一簇。 杨桃忙把水递给风筝,风筝喝了两口,闭上了眼睛。 杨桃将茶碗放好,终究是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风筝,你到底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风筝点点头,并没有睁开眼睛。 “你不是武林第一高手吗?谁会把你打伤?是不是你认识的人,趁你不注意暗算你的?”杨桃又问。 风筝睁开眼睛,见那丫头又开始在发挥想象力,忍不住笑了。 “丫头,即便不是身边的人,不是暗算,我一个人也对付不了几百个人。” “啊?”杨桃的小嘴儿微张,露出惊讶的神色。“怎么会是你一个人?你不是有那个哨音可以召唤其他人的吗?肯定还是被人暗算了。” “没有,我跟我大哥换了哨声。他武功没我好,在这地方又没有手下,只有我一个人能听懂他的哨声,我怕他出去的时候遇到不测,就跟他换了,好让我的手下随时去救他,不过……”风筝苦笑了一下。“其实没用,若是他发现被我悄悄换了,即便他有危险,也不会用的。” 杨桃听得有些迷糊,看起来,这兄弟两个人的感情不错,但听着又似乎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儿,似乎是风筝对落叶的感情不错,而落叶,还不领情的模样。 “那……你那天为什么不叫落叶来救你?”杨桃忍不住问了一句,心里有点儿冷,总不至于那个落叶真的十分冷酷,对自己的亲弟弟也见死不救吧! “我根本没用他来救我!”风筝似乎说累了,又闭上眼睛。“对方人太多,我不放心。” 杨桃觉得眼睛一热,这风筝听着怎么有点儿傻呢!换了她,一定先保证自己的命要紧,然后再为别人着想。 “还有,暗香和执舞她们,都不知道我有个大哥。”风筝又轻轻说了一句。 杨桃明白,风筝是在告诉她,不要让暗香和执舞她们知道落叶的存在,不知道是她的那个轻轻的吻起了作用,还是她那碗水起了作用,风筝这次居然没有用威胁的方式。 当然,就他现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估计也很清楚威胁是没有用处的。 “那个,风筝,我要先回去了,不然刘大娘会担心。”杨桃虽然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想到快到晚上了,若不回去,刘大娘一定会在那里等的心急。 被几百个人围攻!仇杀?情杀?江湖恩怨?争夺第一高手的名头?不管是什么,这风筝的境遇实在太危险了!或者,是因为风筝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杨桃嘴上说着告辞的话,却依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各种想象。 风筝点点头,依然闭着眼睛。 “我扶你躺下吧!”杨桃说着,走到风筝跟前。 “不用,你出去的时候,到隔壁房间叫暗香过来。”风筝说着,睁开眼睛。杨桃又看到了那如小溪般清澈的目光。 风筝的手在杨桃头发上揉了两下,笑了笑,似乎很明白杨桃心里的担忧和好奇,甚至想象。 “丫头,你还太小,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额!杨桃瞬间额头掉黑线,这话怎么听着又让她想起来“你知道的太多了”这句台词呢!基本上这台词都是要在死人的时候才说的,总不至于她多问了两句,风筝就动了杀了她的念头吧? 不会!因为风筝的受伤,暗香比她知道的更加清楚,风筝既然让她来了,一定不会因为这个杀她。 那么,风筝所指的“知道的太多”,应该是指那些跟那些江湖上的事儿有关,或是跟落叶有关的。那落叶究竟是干什么的?居然弄的这么神秘,这还真勾起了杨桃的好奇心。 只是即便她不小了,她也不喜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所以除非她能让落叶爱上她,否则她一定会控制自己的好奇。 杨桃打开帘子,向门外走去,依然能感觉到身后风筝那如水的目光。 她不知道他这样的目光还有谁见过。暗香?执舞?跟他学功夫的路大黑?他们似乎每一个人都跟风筝在一起的时间比她长! 杨桃心中忽然一动,又一凛,话说,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她和风筝其实走的也算很近,会不会有人把她绑架,当做引诱风筝上钩的棋子啊? ps: 谢谢星癸和珩剔的平安符,谢谢格子的三个平安符,么么哒。 116.过河拆桥的前奏 关于风筝会给她带来危险的想象,让杨桃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由自己可能会遭遇绑架想到路大娘和柳婶,又想到奶奶和裴逸凡,进而想到整个山村的人。 当然杨桃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无论如何,她还是喜欢平静平安的生活,美男的诱惑和岁月静好相比,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看来要珍爱生命,远离风筝,当然还有落叶。 落叶倒是暂且无所谓,虽然她在心里把他认定为将来勾搭的第一人选,但至少还没有勾搭。而风筝帮了她那么多,她现在忽然想甩开人家,很有点儿过河拆桥的味道。 桥是必须要拆的,只是不能拆的那么明显。 第二天,终于盼来了路大娘和柳婶,路大娘和柳婶先是跟刘大娘互相寒暄了几句,几个人就开始定价格,分成,因绣活儿和布头刘大娘去绿水村的时候已经给带去,因此这一次路大娘、柳婶和杨桃将会非常轻松,可以直接去逛街买东西了。 杨桃却在这时,问了刘大娘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大娘,你家伯伯出去进货,用的是自己的马车还是雇的?” “又不是天天都要用,当然都是雇的,都是些多年认识的老人儿,到时候这个没工夫那个还有。自己又不会养马,没得惹那个麻烦,这样省心。”刘大娘说,知道杨桃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不禁问道。“桃子,你是想养马?” “是这样的嫂子。”刘大娘开口。“俺们想着不能总是用人家的,俺们村子又远,雇马车也不是那么便意,再说以后若是爷们儿也干点儿啥,自己有辆马车还是方便。” “是啊嫂子,只是不知道咱们弥镇,哪里有卖马车的地方。”柳婶也说。 “这个倒没听说过。”刘大娘思忖片刻,说道。“要只是来交绣活儿。我到时候雇辆马车去你们村接你们就行。若是还有其他的用,你们不怕麻烦,就自己养两匹马。这样吧,等我们家掌柜的回来,我让他帮忙打听着,有那不想做的,或是家里的马下了马驹的,到时候告诉你们。” “那就多谢嫂子了,俺们也不懂,到时候还少不得麻烦大家。”柳婶说。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要起身告辞,路大娘和柳婶也想趁着今天不用拿什么东西。到镇上逛逛。只是手里拿着些银票和银子,路大娘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 “要不然,咱们先把银子放在这里,卖完东西,回头再来拿。”路大娘悄声跟柳婶商议。 “俺看行。”柳婶答应着,依然习惯地去征询杨桃的想法。“桃子说呢!” “行。”杨桃点了点头。 几个人只拿出些零碎钱,其余的都放在缀锦阁。走出缀锦阁的时候,杨桃不由得又想起风筝经常在缀锦阁门口等着的事情,想着以后若是买了马和马车,这样的事就不会再有了,心里竟然有一丝惆怅。 要说杨桃和路大娘柳婶要买的东西,无非主要是吃的,因为隔断时间就来镇上,也都算熟悉了,三人边走边逛边闲聊。又说到买马和种菜的事情上。 “依俺说,等刘嫂子那里有消息,还是得让男人们来,一是这以后养马的事儿,要交给他们,大牲口咱们也侍弄不了,二是要是咱们把这事儿定下来,他们心里定然是不舒坦。” “嫂子说的对。”柳婶也说。“俺看他们也说的兴兴头头的,当然还是交给他们。” “对了,大娘婶婶,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别忘了让刘大娘帮忙找个地方,让伯伯叔叔们看看马圈怎么弄。”杨桃说。 “这个自然,咱们也不能什么事儿都包揽,也轻快轻快。”路大娘和柳婶都笑。 “大娘,婶婶,今天还是张大哥带你们来镇上的吗?”杨桃又想起了什么。 “是他。”路大娘回答。“只是看着稍微瘦了些,脸色也不太好。” 杨桃不说话,风筝出事儿的时候张尧并没有跟风筝在一起,倒并不奇怪,因为风筝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不喜欢人跟着也十分正常。 三个人不买不买,六只手也很快就满满的,尤其是路大娘和柳婶还帮村里其他人稍的糙米之类,还是很沉的。 “咱们还是先把东西送回马车,再回缀锦阁拿银子。”路大娘提议。 其实路大娘不说,柳婶和杨桃也都是这样的想法,只是杨桃又开始怀念风筝假扮的张尧,可以随时出现在她们面前,将重东西拿走,让她们继续轻松地购物。 “张大哥,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些东西拿到马车上。”杨桃见到张尧,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感觉无比的亲切和惆怅,好像马上就要跟人家分离了似的。 其实买马的事儿也不过刚刚开头,这还只是拆桥的前奏,杨桃实在是十分不理解自己这没有道理的伤感,只能把这归之于良心的发现和愧疚。 “好!”张尧答应着。 杨桃愣了一下,虽然这张尧只说了一个字,但分明不是她认识的张尧的声音。再仔细看张尧,果然如路大娘所说,清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十分好。只是这脸色杨桃却十分熟悉,跟风筝易容成张尧的时候的样子差不多。 他不是张尧! 那他会是谁? 若他是风筝的手下,为什么要扮成张尧的样子?难道是张尧也受伤了,风筝不想多没必要的解释,就派别人假扮张尧? 若他不是风筝的手下,又会是什么人?是风筝的敌人还是朋友?会不会对她和路大娘柳婶不利? “谢谢你,张大哥。”杨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露出心底的疑惑和忐忑,又叫路大娘和柳婶。“大娘,婶婶,我累了,你们两个去刘大娘那里拿东西,我在这里等着,行不行?” “行!”路大娘和柳婶几乎同时回答,让杨桃瞬间又想到了二丫头、小玉和水香她们,想到了她刚刚认识风筝的那天。 她只能说她真的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过河拆桥的事儿还没有正式开始,她就心存不安和愧意了,总是一个人在心里莫名的伤感和惆怅。 但是现在的关键不是过河拆桥的问题,而是眼前的人,他根本不是张尧。 杨桃很庆幸自己这对人的声音的敏感,否则,换一个人,都不会发现什么的。 “你不是张大哥。”杨桃决定直接说,反正如果是风筝的敌人,危险已然注定,还不如让危险从暗处变到明处。“你是谁?张大哥呢?” 那“张尧”楞了一下,其实他也不十分明白主人的心思,让他到那村里去接人就接人吧,为什么要扮成张尧的样子,主要是张尧已经不在了,他总不能只要一去那里接人,就扮成张尧的模样吧! 更重要的是,暗香的易容术也太失败了,竟然让这小丫头一眼就认出来了。 其实他不知道,杨桃之所以这么快就知道他不是张尧,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而是用耳朵听出来的。 “我……”那人迟疑的神色,倒让杨桃在瞬间放下心来,看来,这人不是风筝的敌人,否则早就对她出手了,用不着在这里跟她磨磨唧唧的。“我也是主人的手下,也姓张,张同,你也叫我张大哥好了。” “那,张尧大哥呢?”杨桃忽然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他……病了。”张同楞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地说。 杨桃点头,假装相信了张同的话,但心里却已经十分清楚,张尧不是受伤那么简单。 张尧虽然也是个有身手的人,但那天对付凌鸿飞几个人尚且还受了伤,若是也跟风筝一起遭遇了那几百人,连风筝都受伤那么重,那张尧生还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杨桃的心忽然间酸痛,那张尧虽然不喜欢多说话,却总是她们说什么就听什么,虽然也许他不过是听人之命,忠人之事,但这么长时间了,要说杨桃,包括路大娘和柳婶,对他一点儿感情都没有,那是自欺欺人。 也许这就是风筝派张同假扮张尧的原因,怕她知道真相,怕她担心,或是害怕。 杨桃是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她十分相信这就是风筝的本意。风筝虽然出手狠辣,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同时却又是个很为别人着想的人,例如对他大哥落叶,例如――对她。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打打杀杀的事情,因此她只能让自己自私一些,即便她心里其实非常舍不得,也必须想办法让自己,让绿水村的人,离风筝远一点儿。 包括路大黑。 “小姑娘,你别哭啊!”那张同见杨桃忽然掉起了眼泪,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杨桃心里的百转千回,连忙劝她,自己却又无法自圆其说,觉得这小姑娘是在担心张尧,可毕竟他再怎么,也没办法把张尧给变回来了。“以后,张同大哥也一定会跟张尧大哥一样的,放心。” 张同这么一说,杨桃哭的更厉害了,她更确信了自己的感觉,看来这张尧,是不会再回来了。 “张大哥,你,以后……还是用自己的样子吧……就说换了个人来帮我们赶车……大娘婶婶她们……也不会多想的……”杨桃抽抽噎噎的说。 虽然,她们也许用不了风筝的手下多久了,但她还是十分害怕,看到张尧的样子,却知道张尧已经不在了。 117.有缘 无语和子骞忽然来了村里,让杨桃微微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就释然了。 那天救下雁儿和鱼儿之后,无语和雁儿的情形本就勾起过杨桃无限的幻想和八卦之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是人之常情。 这两天,雁儿和鱼儿特别喜欢来寻她说话,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们两个跟柳桃比较合得来,而柳桃又天天来学画和拓底图。 夏冬云除了跟王氏去镇上,也是几乎天天往杨桃这儿跑,虽然她不爱搭理雁儿姐妹,却有个好处是不会去冷嘲热讽,见雁儿姐妹来了,最多跟她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这“礼节”还是跟杨桃学的。 其实如果她冷嘲热讽了,反而是和对方亲近了,比如对杨桃,比如对柳橙。 因此大家相处的也还算和谐,杨桃有时候听柳桃和雁儿、鱼儿说话感觉太累,就跑到院子里去跟夏冬云吵两句,然后再回去,继续听那三个说话如蚊子哼哼,怕吓到人似的姐姐们轻言细语。 下午的时候,杨桃这里依然是一大群小朋友,虽然已经快冬天了,但这个地方依然不很冷,又因水塘边那块地已经打算做别的用,杨桃看看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暂时没在琢磨盖学堂的事儿,还是先露天教学吧! 杨桃没想到,下午雁儿姐妹也会来,而且还看大家边学习边玩儿看得津津有味的,当然只是两天,雁儿姐妹就回去埋头做布贴画了,估计也是觉得跟大家在一起虽然有乐趣,但毕竟还是解决当前的生存状态更重要。 无语和子骞来的时候,雁儿姐妹应该正在家里做布贴画,不知怎么就提到了她,无语和子骞对她这个敢当街对歹人大喝的小丫头也心存好奇,就让雁儿和鱼儿带他们到杨桃家看看。 杨桃当时正给孩子们讲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看到雁儿姐妹又来了。并没有奇怪。但见到她们身边的无语和子骞,倒是怔忪了片刻,但《海的女儿》还没讲完,她只好对她们笑笑,继续讲故事。 柳桃本也在听故事听得入迷,但此刻见奶奶不在家,其他人,包括路大黑在内都被故事吸引住了,就自己站起身来。 “宇哥哥,子骞哥哥。你们来了!”柳桃也听雁儿和鱼儿提起过她们被救的经过,因此对无语和子骞的到来。显得并不惊讶。“桃子正在给大家讲故事,宇哥哥,你们屋里请。” “不必,我们就在这里一起听听。”无语的笑容非常温暖。 杨桃正一边讲故事一边向这边看了一眼,瞬间又觉得无语的笑十分熟悉,只是实在想不起来跟谁比较神似。 终于讲完了,这个故事结局有那么点儿不尽如人意。美丽善良的小人鱼居然化作了海上的泡沫,因此好多孩子都忽然伤感起来。 “桃子姐姐,你能不能重新讲一下,让小人鱼跟王子在一起啊!”二丫头柳橙首先表示对这结局的不满。 “是啊桃子姐姐,我不喜欢那个公主,虽然她也挺好的。”水香嘟起小嘴儿。 杨桃已经不用猜,下一个说话的果然是小玉,她们两个还真是柳橙的小应声虫。 “桃子姐姐,我也不喜欢。你重新讲一个。”小玉深深地皱眉,非常苦恼的样子。 “这样吧,桃子姐姐不改,你们先回家,不喜欢这个故事结局的,每个人回家自己想一个,明天来讲给桃子姐姐和大家听,好不好?”对付小孩子,毕竟还是杨桃的长项,总不至于被几个小丫头给难倒了,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她们。 “好!”柳橙答应着。 “好!”水香和小玉异口同声。 “好!”小三儿柳青虽然很想来个响亮的声音,但无奈忽然一起喊“好”的人太多,他的小声音很不幸地被淹没其中,脸上立刻露出无辜的受伤的感觉。 因柳青总是坐在最前面,杨桃看着他的小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 “乖,小三儿,跟二姐回家好好想想怎么讲,桃子姐姐和大姐这里有客人呢!” “好了,咱们先回去吧!”柳橙早就明白杨桃的意思,大声宣布。 大家很快散去,柳橙领着柳青,跟夏冬云春儿走在最后面,依然是边走边打着嘴仗,让无语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转回头,无语的眼睛闪亮,好奇地看着杨桃。 “桃子,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竟然会这么多。” “无语哥哥见笑了,我不过是哄哄小孩子。”杨桃说着,将几个凳子摆好。“雁儿姐姐,鱼儿姐姐,无语哥哥,子骞哥哥,请坐,刚才人多,怠慢几位了。” 无语望着杨桃,这丫头还真是八面玲珑,也算礼数周到,只是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桃子,我听雁儿姑娘说,后来你又借给了她们五两银子,一共是十两,她因托那位路婶子买了好多东西,就暂且没还给你,这次正好我来了,一并先给你。”无语说着,看了子骞一眼。 子骞忙拿出银子,递给杨桃。 杨桃本想说,其实她跟雁儿她们离的更近,不急着还,等什么时候雁儿她们有了再还给她也是一样。 但想着其实雁儿和鱼儿做了好几幅布贴画,即便再买什么,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却一直没想着还她银子,看来不是不想还,而是跟某人心有灵犀的架势。 若是无语替雁儿还了银子,雁儿当然要十分感谢,还要寻找机会再还他,这么一来二去的,没准儿就有浪漫故事上演。 她可不能做王母娘娘或者法海,将这浪漫无情地扼杀。 “好的无语哥哥。”杨桃笑眯眯地接过银子,本想说到时候雁儿姐姐有了银子,一起还你好了,又想这貌似不关自己的事儿,还是不要说了,免得那两个人再不好意思。 “宇哥哥真是个好人,那天救了我,后来又救了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偏偏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又来了我们村,还真是有缘。”柳桃轻声开口,语气依然是非常温柔。 杨桃的眉毛微微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总觉得柳桃是重生的缘故,怎么听着柳桃这话,有些不同的意味呢?像是疑问,也像是提醒,只是对谁疑问对谁提醒,还有待思量。 要说杨桃本就是个想象力太过丰富的人,又比较怕死,而在她原来的空间,毕竟是法治社会,即便偶尔得罪一两个人也不会有丧命的危险。虽然她似乎是很不幸地出了意外,但毕竟大多数时候,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相对安全,因此怕死也就不用怕的那么明显。 但在这个地方,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尤其是她总觉得柳桃似乎不是原来的柳桃了,因此总对她的话格外注意。 杨桃看着无语,如果他对柳桃的话有所防范,那就说明,柳桃确实是有所指的。 “是啊,确实是有缘。”无语依然是温暖的笑意,连一丝阴霾或迟疑之色都没有,让杨桃又开始责怪自己真的是太喜欢胡思乱想了。 对无语来说,最大的缘分应该不是她救过柳桃,而是救了雁儿吧! “要说也是我们姐妹命好,遇到了吴公子和桃子妹妹这样的好人。”雁儿说着,看了无语一眼,脸上又悄悄地泛起红晕。 鱼儿则看着她姐姐,悄悄抿嘴儿偷笑。 杨桃也偷偷地笑了一下,看来这雁儿的心思,鱼儿是十分清楚的。 只可惜了那位“张大哥”,似乎对雁儿也很有些意思呢,当然当然,他那天只是问起她们姐妹,并没有明指是谁,而且他也不过是因特殊情况偶尔送她回村里一次,以后也不会来,没机会倒也罢了。 只是,杨桃忽然无奈了,就算“张”是大姓,这“张大哥”也未免太多了些。忽而又想到张尧,脸色不觉得暗了暗。 好在那几个人正在说话,或者还有人借大家闲聊之计,正偷偷地送秋天的菠菜,因此并没人注意到她瞬间的黯然,她也很适时地掩藏起内心的情绪,并不允许自己因想起张尧而继续想到其他的人。 “桃子在家吗?”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杨桃抬眼去看,却是卿苍的丫头画意和刚刚她正在琢磨的“张大哥”。这也未免太神了吧!人家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她不过是想了一下,曹操就有感应了? “画意姐姐。”杨桃忙站起来,虽然画意总是一副尊卑分明的样子,不让她叫姐姐,但现在是在她家里,又不是卿苍的卿宅,她当然不必听画意的,再说她也不觉得自己“尊”在哪里。 杨桃只顾着看画意和“张大哥”,却没注意到她的一声“画意姐姐”,已经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尤其是无语、子骞、雁儿和鱼儿,那脸色都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画意却跟上次来时不同,不再是一句话不说,而是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拿出一个小小薄薄紫色的盒子,递给杨桃,好似没看到其他人变颜变色的脸。 ps: 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和粉红,谢谢格子的三个平安符,谢谢燕青灵的平安符和评价票票,谢谢孤若邪的平安符,谢谢所有订阅《农女本色》,支持正版的亲们。 118.离开 “桃子姑娘,这是我们公子特别派奴婢给你送来的。”画意说着,将小盒子递到杨桃手中,长长的袖子盖在杨桃手上,让杨桃感觉有些痒。 “画意姐姐,替我谢谢卿苍哥哥。”杨桃脸上是甜美的笑容,却满腹疑惑。 杨桃不知道卿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刚刚画意在递给她盒子的时候好像特别重重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眼神中也有一丝祈求的味道,让杨桃瞬间觉得,画意这个礼物如果送不出去,一定会受卿苍责罚。 反正不管是什么,她先收下,即便是闻了就让人迷失心智的毒药,只要她不打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总不至于是定时炸弹。 “奴婢一定将话带到,桃子姑娘,那奴婢就告辞了。”画意脸上依然笑意盈盈,又轻轻对无语施礼,转身就要离开。 杨桃点头笑笑,将画意送到门口,却见那位“张大哥”并没有进到院子里来,而是站在门口,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院子里的人,看不出那样子是不是有些“痴痴的”。杨桃暗自叹息,看来这张大哥,是真的属意雁儿或是鱼儿了。 “桃子姑娘,奴婢可不敢让你送,我们公子说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改天他自会告诉你,只是望你好好珍惜他送的东西,千万别轻易丢了,也不要给任何人看。”画意说着,对杨桃行礼,跟张大哥一起离开。 杨桃看着画意离开背影,心里觉得十分的纳闷,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盒子,是很漂亮的紫色,做的也相当精致,竟然让人爱不释手,而且,很像是装首饰的盒子。 不过杨桃还是决定不轻易打开,万一是恐怖分子送的神秘杀人利器呢! 将小盒子装到袖口,杨桃转身走进院子。见雁儿鱼儿无语子骞几个依然立在院子里。连忙招呼他们。 “雁儿姐姐,鱼儿姐姐,子骞哥哥,无语哥哥,别都站着啊,快坐下。” 雁儿看了看无语,有些怔怔的,让杨桃十分的诧异,难不成刚刚在她和画意说话的时候,雁儿和无语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杨桃询问地看着柳桃。柳桃站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露出些许伤感的神色。 “小桃,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不过是想起了你刚刚讲的小人鱼的故事。”柳桃说着,脸上露出个很勉强的笑意。“桃子,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桃子,我们也回去了。还有些布贴画没做完,明天再来。”雁儿也告辞,又去看无语和子骞。“吴公子,请到我们那里再坐坐,雁儿还有事儿要拜托你。” 无语微微点头,看着杨桃。 “桃子,告辞。”无语依然是那微微的浅笑。 “无语哥哥再见。”杨桃也笑,忽然间释然。 也许柳桃真的是不太舒服,而这雁儿和无语。估计很想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因此在她和画意说话的工夫,大家已然达成默契。 将几个人送出门外,杨桃还没忘记问柳桃一句。 “小桃,你还好吧?要不要我送你?” 柳桃虚弱地摇摇头,看那脸色真的不十分好。 “不用了桃子,这么近,我一会儿就到家了。” 杨桃有些怅然,看来她虽然不是王母娘娘和法海,但有些人的确出现的不是时候。话说,她正悄悄地看人家暗送秋波呢,这下好了,又不能继续八卦了,她总不能要求跟雁儿一起去她家里吧! 雁儿和鱼儿几天后辞行离开绿水村,对杨桃来说似乎并不奇怪,她甚至在奶奶告诉她的那一刻,就想到雁儿和鱼儿,应该是投奔无语去了。 原来雁儿和鱼儿决定离开,本想第一个来跟她和奶奶告别,但却在路上遇到了奶奶正要去柳婶家里寻柳奶奶说话,就没有特别再来告诉杨桃,只让奶奶跟她说一声。 杨桃倒是非常理解雁儿和鱼儿的决定,也并未觉得这姐妹两个不亲自来跟她说声有什么不妥,虽然是她提议让雁儿姐妹到村里来住的,但毕竟做决定的奶奶和路大娘柳婶她们,却接雁儿姐妹的也是路大娘。 小孩子总是被忽略的,杨桃已经习惯了。 “唉,要说这两个孩子,还是走的太急了些,虽然那吴公子看来是家世不错,也救过她们的命,到他那里,生活是好了,但却远不如咱们村自在。”奶奶忍不住跟杨桃感慨了一番。 杨桃觉得,奶奶与其是在惋惜雁儿姐妹的决定,不如说是在表达她自己的人生态度,在经过了太多生离死别之后,再好再优越的物质也不过都是浮云,平平淡淡才是真。 但有一句话说得好,佛界是要经过魔界才能到达的,别说是雁儿和鱼儿,就是她,也没法儿达到奶奶那种心境。 人总要经历过什么,才能真正明白。其实她也是迷惑其中的,当然当然,对她来说,迷惑不要紧,快乐就好! “雁儿姐姐她们什么时候走?”虽然被忽略,杨桃还是决定去送送雁儿和鱼儿。 这段时间她虽然跟她们接触并不多,她们跟她的个性也不算对路,但她还是蛮喜欢她们的,她们说走就走,她心里隐隐还是有些失落,估计奶奶、路大娘、柳婶和村里的热心人们,也会多少有些闪得慌。 “明天一早,那位吴公子就来接她们了。”奶奶说着,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奶奶,人各有志,也许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适应不了咱们这儿的生活。”杨桃劝慰着奶奶。 奶奶点点头,又手抚摸了一下杨桃的头发。 “还是我们杨桃是个好孩子。” 杨桃悄悄微笑,她是不是好孩子倒是很难说,就是她自己动手想要改变环境,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要是最初她就有更好的去处,没准儿也不会留在这里自力更生。 人总是有惰性的,何况,也许在雁儿心里,无语是个更值得让她托付的人。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很理解雁儿和鱼儿的。 因此第二天,当她赶到雁儿和鱼儿住的地方,看到屋子里已经围了好多人,柳桃眼睛还红红的时候,她倒是没掉下惜别之泪。 “小桃,别哭了,有一句话说的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还有一句话说的好,人生何处不相逢,没准儿将来的什么时候,咱们又能遇上两位姐姐呢!”杨桃跟雁儿和鱼儿说了几句话,扭头去劝柳桃。 柳桃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桃环顾了一下,来的基本都是村里的女人,跟雁儿姐妹来村里那天相比,少了许多来看人看热闹的孩子。 无语和子骞来的倒是很快。 “桃子,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雁儿和鱼儿,等有机会,到吴宇哥哥家里做客。”无语倒是面面俱到,在感谢了一周人之后,并没有忘记她这个小孩儿。 “无语哥哥不用客气,这没什么,只望无语哥哥能让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生活的更好些,别让她们受了什么委屈。”杨桃说着,还真的有点儿替雁儿和鱼儿担心起来。 不过担心归担心,毕竟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杨桃知道,一个人一旦做了决定,是劝也劝不住的,尤其是像雁儿姐妹这种看似文静的人,固执起来,可能比其他人都固执。 不像她或夏冬云或柳橙,成天叽叽喳喳的,其实想法儿一会儿一个样儿,而且,非常容易接受他人的意见和影响。 村里其他人很快散去,只有路大娘和柳婶,再就是杨桃柳桃,将雁儿姐妹送到村口。 无语居然一下子来了两辆马车,不是雁儿和鱼儿有什么要拿的东西,除了拿了两幅她们喜欢且自己动手做的布贴画,就只有换洗的衣裳。 杨桃估计无语这是为了显示对雁儿姐妹的重视,不过在这个毕竟还算是古代的地方,就算是无语再重视,雁儿姐妹就这么跟无语去了,还是会让很多人惊讶和无法接受。 奶奶并没有来送雁儿和鱼儿,毕竟到村口的路不算很近,奶奶腿脚又不太好,但杨桃知道这都是奶奶的借口,到了奶奶这把年纪,一是不想太伤感,二是似乎已经看到了雁儿和鱼儿不会幸福的将来。 别人倒还都好,路大娘和柳婶虽然也露出依依不舍之情,但也能看开,杨桃更不必说,早就提前想了个明白,只有柳桃的眼睛依然红红的,显然是特别舍不得雁儿和鱼儿。 这也难怪,柳桃一直都是斯文型的,好不容易在村里遇到两个跟她个性相仿的,又要离开了,那心情自是可以理解。 “小桃,不哭,等过段日子,姐姐派人来接你去玩儿。”雁儿说着,看了无语一眼,似乎不敢保证自己的话能起作用。 无语一笑,温柔地宽慰柳桃。 “桃子,小桃,等吴宇哥哥安顿好了你们两个姐姐,就来接你们去我家里做客。” 柳桃点点头,杨桃却颇不以为然,如果她没记错,这无语的家貌似不在弥镇,去他们家做客的可能性似乎不大,除非他也跟卿苍一样,在弥镇也有自己的豪宅!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和燕青灵的平安符。 119.抢房闹剧 雁儿和鱼儿这一走,杨桃立刻打起她们曾经住过的那套小院子的主意。那院子虽然不大,前后左右也没有什么可拓展的地方,但盖两间新屋子做学堂,也是不错的。 杨桃担心这本来已经被众人忽略的小院子,因雁儿姐妹来住了这么些日子,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因此这边刚送走雁儿和鱼儿,杨桃就赶紧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路大娘和柳婶听。 路大娘和柳婶觉得杨桃说的很有道理,村里离镇上远,孩子们不可能到镇上去读书。况且他们大多是经过战乱的,对为官那一套并不感兴趣,因此自己村里有个学堂,随便学些东西,在听点儿有趣的故事,倒更符合他们的心思。 当下路大娘和柳婶就和自家男人商量,由他们找上十几户人家,一起去找村长莫老爷子商议盖学堂的事儿,即便现在不盖,也要将这事儿先定下来,以免有人打它的主意。 村子有了名字,有了村长,让从不同的地方聚到这村里的几个老人们都有了安心的感觉,觉得真成了这村子的主人。年轻人们说要建学堂,没有不同意的,不用他们说,老爷子们就提出了这钱由各家各户摊派的想法。 路伯伯他们又接着把想要养马种菜的事儿说了,几个老爷子也非常赞同。 不过养鱼的事儿有些麻烦,大家都没有将水塘圈起来据为己有的概念,也不想那么做,最后决定。这件事顺其自然,水塘里本就有鱼,将来把船修好了,到水塘深处去网几网,也是不错的。 男人们得到老人们的赞同,干劲儿更足,反正也没什么事儿。竟然每天自觉地去翻那块地。虽然那地方平日并没有人常去,土并没有被踩的太结实,但提前翻一下,等春天的时候在侍弄,不仅省时省力。还是能更松散些。 杨桃对村里的男人们是如何决定这件事的,并不参合,很明白作为一个小女孩儿如果想在村里呆的长久,适当的低调是必须的,只要把学堂的事儿定下来,她就安心了。 其实杨桃也有私心。本来她是想在水塘那里建学堂,那地方大,即便不弄那么大的院子。也相对宽敞,但既然路大娘她们提出了要照顾村里爷们儿的面子和自尊,杨桃也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说那块地最大且平整。可以种菜。 但这样一来,盖学堂就没地方了。 杨桃几次打过自己家后面那块有石头的荒地的主意,但都没说,在她的心里,还是比较希望等自己盖新房子的时候,把那块地留给自己用,能让房子和院子都大一些。 现在盖学堂的地方定下来了。杨桃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占用自己家后面的地了,她相信那有荒草和石头又不平整的地方,若她不说,是不会有人注意的,不像那小院子,肯定会有人打主意。 杨桃想的果然不错,就在路伯伯他们找完村长和村里长辈们的第二天,就有人开始拾掇那院子,还不是一家人,还不小心吵了起来。 原来是那柳二家的见雁儿和鱼儿搬走,觉得那院子虽小且破,倒也不错,可以拾掇起来多养些鸡鸭鹅的。 本以为那院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谁先占了就算谁的,就抢着想去把自己家的几只鸡先放在那里,不想却看到老夏家的两个家丁,已经先到了,在收拾那院子。 而老夏家的王氏也是打起那院子的主意,这些日子,她也品出来了,绣活儿的事她已然指望不上,钱少了大家不买她的帐,但让她一文钱不赚,只给大家拿绣活儿白做,她是打死也不会干的。 而以往她家里从镇上运到村里卖的东西,她发现除了油盐酱醋,无论是菜是肉是米是面,抑或是小家什之类,老路家的和柳大家的都能从镇上捎回来。 这油盐酱醋,估计是她们一直没找到地方,就是找到了也枉然,因为弥镇上做这个买卖的,只有她娘家的兄弟。 因此王氏就和自家男人商量,总不能在这村里什么也赚不到,干脆就做这个买卖,反正村里人比从前有钱了,这个又是必须用的,到时候就是卖的贵一点儿,大家也只能认了。 其实他们都是用牛车载上家什,现拉现卖的也不是不行,以前也没注意到这院子,但雁儿和鱼儿这一来一走,大家似乎都想起了村里还有这个地方。 要说他们村,出了村口就是山了,只有一条山路蜿蜒崎岖通到外面,实在找不出平整地方来盖新房子。况且存点儿油盐酱醋的,也用不着房子太好,因此就也打起了这地方的主意,并赶紧派几个家人,将几口大缸小瓮的放到院子了,想宣誓主权。 那柳二家的可不是那种白白看人家占便宜不眼红的人,看到几口大缸已经放到院子里,两个个男人正在收拾院子,不禁尖刺刺地喊了一嗓子。 “哟,这是干啥?这院子怎么说占就占了?俺可是跟路嫂子说好了,这院子俺养鸡鸭鹅用,不知道你们两个又是从哪儿蹦跶出来的?赶紧给俺走。” “柳二家的。”那王氏本来在屋子里转着,正琢磨是不是要把那几口大缸也想办法弄到屋子里来,听柳二家的这腔调,立刻忍不住。“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跟老路家的说了?这屋子是老路家的吗?先到先得,我已经来了,你就自便吧!” “我便你奶奶!”柳二家的本来对王氏是有三分忌惮,原也是为了能从王氏那里多那点儿绣活,如今见王氏已经不做这个了,她现在绣花加做布贴画也赚不少银子,因此再不把王氏放在眼里,立刻骂道。“什么叫先到先得?俺看你就是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想要欺负人。俺要是让你欺负了去,俺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柳二家的说着,竟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向那大缸扔过去,无奈石头太小,根本对缸好无损伤,这柳二家的心里不服,又摸起一块大点儿的石头。 “你们两个,还愣住看什么,快拦住她!”王氏沉声说,这柳二家的想跟她撒泼耍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那两个家丁本来愣愣的,还有点儿看热闹的意思瞧着柳二家的在那里撒泼,听自家主母一提醒,才想起要保护家里的财产安全,连忙拉住柳二家的。 没想到这么一拉,柳二家的就势就躺倒了地上,立刻大声哭嚎起来。 “哎呦,了不得了,大家快来看啊,老夏家的放狗咬人啦……” 路大娘正在院子打袼褙,第一个听到柳二家的杀猪般的叫喊,心里不禁一阵厌烦。 这柳二家的最近也算消停,虽然什么事儿都想占个先儿,绣活儿可着价钱贵的给她,布贴画也让她做能卖上好价钱的,但看着她活计确实不错的份儿上,大家也都不计较了,今天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听着这声音,怎么离自己家这么近?路大娘抬头,向院子外面看去,这才发现王氏正站在自己旁边那小院子了,面带冷笑,看柳二家的表演。路大娘想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这两家人在打那院落的主意呢! “小玉!”路大娘叫过小玉,趴在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小玉点头,三步两步跑出院子。 这里王氏一言不发,听着柳二家的在那里连哭带嚎,倒是那两个家人被气的够呛,因为这柳二家的骂起人来总是夹枪带棒的,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他们两个早就揍她了! “啊呀……你们仗着人多,就欺负俺一个女人,俺不过是看不惯你们,跟你们争犟两句,你们就动手动脚的,啊……俺没法儿活了……” 路大娘站在院子里,摇了摇头,她知道这柳二家的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但那王氏更不是省油的灯,柳二家的只能越骂越自己生气,不会是王氏的对手。 只是她实在不愿意噪音扰耳,好在袼褙也打完了,就一扭身进了屋子,坐在屋里粘贴布贴画。 那王氏见柳二家的一个人在那里连滚带闹,要死要活,不禁好笑,又特别生气,明明是她先动手要砸缸,却说她仗着人多,动手打她,那好,她就让她尝尝挨打的滋味儿。 王氏知道一般的男人都不屑也不会动手打女人,就自己上前来,想一把将柳二家的从地上拉起来,给她两个耳光,却不料柳二家的比她力气大,没拉起柳二家的,反倒被柳二家的拽了个踉跄,一个不稳,就扑倒在柳二家的身上,柳二家的的手,就对着她的脸抓了过来。 两个人瞬间扭成一团,两个家丁面面相觑,拉开她们也不是,就这么走了也不是,正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际,只见村里的几个老爷子,还有十几个男人,直奔这边而来。 “吵什么吵?”莫老爷子威严地说。“你们两个这是干啥,还不赶紧起来!” 那王氏和柳二家的正打的起劲儿,如何能听到喊声,莫老爷子看了看跟在旁边的小玉。 “去叫你娘和你姑姑她们来。” ps: 谢谢毒你万遍、燕青灵、珩剔、沐沐格子的平安符,谢谢菜菜的两个平安符,么么。 120.风筝的威胁 路大娘知道大家都来了,也不用小玉回来叫她,自己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工夫,路艳玲、柳婶、孟氏几个也都先后赶来。 原来是小玉觉得只是叫来自己的娘和姑姑,恐怕也拉不起人来,就干脆发挥风一样的本质,多跑了几家。 几个人终于将柳二家的和王氏分开,两个人此刻头发也乱了,脸也脏了,衣服也破了,好在还没到衣不蔽体的地步。 “你瞧瞧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就算自己不要面子,都一个村子住着,也得为孩子和男人想想。”莫老爷子看着王氏和柳二家的,语气严厉。 “今儿我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清楚,这个院子,谁也别想,等过些日子,咱们盖学堂用。不管家里有没有孩子,每家每户都要摊钱,至于多少,等到时候再定。”莫老爷子沉声宣布。“大家都散了吧,出几个男人,替王氏将他家里的东西都送回去。” 那王氏和柳二家的白白打了一场,最后什么也没捞着。王氏倒也算了,虽然觉得窝火,但村里人的决定,他们家从来都不参合,并不知道这房子已经大家公议占了。 而那柳二家的却也不曾听柳二说过,回到家里,不免又跟柳二吵上一架,还说些“既然还没用,俺先用着又怎么了”这样的淡话,也没人搭理她,自觉一个人势单力薄,也就只能将火压下来。 杨桃是在当天下午,听小玉和柳桃几个跟她说起这件事的,不由得暗暗得意自己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着。提前做好了准备,不然,不管让谁弄去了那院子,想要回来都难了,要想盖学堂,只能用自己家后面那荒地。 再说杨桃这两天又不常见路大黑上午来寻裴逸凡出去玩儿,估计是风筝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有心想去瞧瞧风筝,却找不到理由,不想这天下午,大家都散去,路大黑却来寻杨桃。 “桃子。风筝哥让你明天跟俺去一趟。”路大黑瓮声瓮气地说,眼神儿却不像以往那样,有点儿不敢看杨桃似的。 杨桃狐疑地看着路大黑,这黑小子平日总是对她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就算明明是心里服嘴上也会不服,怎么今天的样子。却好似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 但路大黑却恐怕她会接着问什么,说完那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跑了。留下杨桃独自在风中凌乱,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的确挺想见见风筝的,就算不是作为朋友。风筝也帮过她太多,眼看着她就要把人家这座桥给拆了,去做一次最后的回顾也是应该的。何况在没来得及拆桥之前,还得继续用人家的马车和人。 第二天见到路大黑的时候,路大黑依然是目光闪烁,好似做了什么坏事儿,但杨桃不用问。也已经隐隐想到了些什么。 想来路伯伯和路大娘关于买马车的话也不会背着路大黑,没准儿是路大黑将这事儿告诉了风筝,而风筝今天叫她来,为的就是这个。 怀着一颗有点儿小忐忑的心,杨桃跟路大黑来到那山里的空地,果然看到风筝又是一袭血红的衣裳,正坐在那里拨弄头发。 杨桃很是无语,在她和路大黑到来之前,这山里就风筝自己,不知道他在那里捎首弄姿的给谁看! 见到杨桃,风筝立刻对她抛了个媚眼儿,路大黑则不用风筝说,就自己去别的地方练功了。 “风筝哥哥,你的伤好了?”杨桃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风筝,不知道这厮会不会看穿她想过河拆桥的本质,反正到时候她只要不承认,说是路大娘和柳婶她们不好意思总是麻烦“卿苍哥哥”就好。 “没死!是不是有些失望啊!”风筝依然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冲杨桃媚眼如丝,一边慢条斯理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额!听这话怎么火药味儿十足啊? 杨桃立刻让脸上的笑容变得尽量显得非常纯真和无害。 “那个,风筝哥哥你是武林第一高手,天下第一美男,你怎么能死呢?那得有多少妙龄少女为你心碎,就是为了挽救天下少女的芳心,风筝哥哥你也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俗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看到风筝终于恢复了阴阳怪气的模样,杨桃也放心了,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别惹火了风筝,给自己找麻烦。 “哼!”风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终于问出了实质性的问题。“我听大黑说,你们村里的人,要买马车了!是不是下次去镇上,哥哥就可以不用派张同去接你们了?” 我晕!杨桃还以为风筝会因为她想甩开他而发火生气,原来这厮比她更急着离开! 只是不行啊!马车的事儿还只是在议程之上,并没有消息传来,她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要刘大娘派车来接,如果风筝这就撤走了马车和张同,那就没人送她们去镇上了。 “那个,风筝哥哥,是这样的!” 杨桃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给风筝做耐心细致的解释。 “路大娘和柳婶婶她们,觉得总是麻烦‘卿苍哥哥’的家人,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大家手里也算有些银子了,就想自己买辆马车,随时用着也方便。但在没买之前,还是麻烦风筝哥哥再帮帮忙。俗话说的好,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就知道风筝哥哥是好人,不会不管我们的!” 杨桃说着,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委屈而讨好地看着风筝,她这招曾经对那个帅哥乘以二凌鸿飞是没什么用,但她却十分的相信,对风筝一定管用。 果然风筝又对她抛了个媚入骨髓的媚眼儿,幸好她已经习惯了,不会再起鸡皮疙瘩。 “好吧!谁让哥哥我是好人呢!就让你用到你不想用了为止吧!不过……”风筝忽然就飘到杨桃跟前,附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非常怀疑你们村里的马和会赶马车的人,都活不长!” 风筝这句话说的很快,还轻飘飘的,却让杨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又被风筝威胁了。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如果他们村里有了马,或是有人学会了赶马车,他就会连人带马都给杀了! 杨桃瞬间觉得头“嗡”地一下,这风筝还真是翻脸无情! 她还以为,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也算了解风筝了,不管风筝是看透了她过河拆桥的本质也好,还是没看透也好,自己几句好话,就能摆平。没想到自己原来还是高估了自己,这风筝的架势,是强买强卖定了,虽然她们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付钱的。 “风筝!”杨桃还是决定尽量说服风筝。“即便村里的人不用你的马车了,也不用这样啊!那个那个,其实我……我每次单独有事儿去镇上,不是还要用吗?” 见风筝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杨桃瞬间明白风筝的目的达到了,自己被威胁成功,不由得顿时心生悲戚,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她今天算是明白了!原来这风筝不能惹,一旦惹上了,就甩不开,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随即杨桃就用自己其实本质非常善良来安慰自己,若不是自己真的很善良,风筝也不会屡次三番威胁成功。 但问题是她不敢不善良啊!人命关天,她可不敢拿这件事当来试验风筝是否真的会说到做到! “丫头,过两天就又去镇上了,你觉得,这回哥哥亲自当你的车夫,怎么样?”风筝又开始跟杨桃讨价还价。 亲自?杨桃在心里琢磨风筝的“亲自”究竟是什么含义!要说风筝也不止一次地假扮过张尧带她们去镇上了,何谈“亲自”二字? 杨桃的心微微一动,这风筝,该不是想用他的本来面目吧?那可不行,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风筝的样子会不会吓到路大娘和柳婶,而是风筝仇家太多,会给她和路大娘柳婶带来危险的。 虽然风筝已经“亲自”带她去了镇上好多次,但估计要是被盯上也早就被盯上了,既然没有人拿她开刀,就说明还没被盯上,以前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说什么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不行!”杨桃连忙说。“这样,你会给我们惹麻烦的!” “终于说了实话,恩?”风筝邪魅地笑容离杨桃太近,让杨桃忍不住想往后躲一躲,但下巴却被风筝的兰花指轻轻勾住,让她非常怀疑,如果自己再躲,脸会被人捏疼,因此还是决定保持原来的样子。 “这买马车的想法,也是你提出来的吧!” “那个,风筝,确实是我提出来的,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我,真心不是怕惹祸上身,而是不想总是麻烦你……” 杨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不能动了,不禁不能动,而且发不出声音。 晕死了!这个风筝,是点她穴道成瘾了吗? 121.落叶的决定 杨桃再次被风筝点了穴道蒙上眼睛抱在怀里飞来飞去,还以为风筝又要“搬运”她到那奇怪的地方疗毒,不想风筝却在空中几次要将她扔下,吓得她想大叫又叫不出声来,想挣扎又挣扎不了,心里真是又惧又怕,却又在以为自己会被摔死的时候被风筝接住。 当感觉自己终于平稳着地,并被解开眼睛上的绸布和穴道,杨桃迟迟不敢睁开眼睛,整个人还处于晕眩的状态。这一吓可是非同小可!杨桃本不想哭,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哇”地大哭起来。 这形象的确有些差,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尽兴痛哭一场是在对不起自己所受的惊吓。 隐约中杨桃是有些明白,风筝绝对是故意的,是在警告她,他想要她死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儿,告诫她不要妄想在他面前耍更大的花样。 难道她想逃开危险也错了吗?杨桃觉得万分委屈,这委屈和惊吓混在一起,让她哭的越发不可收拾。 风筝原以为杨桃不过是哭两声吓唬吓唬他,却没想到这丫头看似柔弱,哭起来可一点儿都不含糊,不禁越哭声音越大,很有不哭透彻不罢休的架势,小脸儿也越发苍白,恐惧中还夹杂着万分委屈的神色,让他顿时生出了内疚感和犯罪感。 本来他是想发泄一下心底的怨气,却不想反倒让她哭的心乱如麻,看她依然连擦都不擦一下的大哭特哭,他真担心她把自己哭背过气儿去才肯罢休。 无奈只好用自己勉强还算宽阔的臂膀,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并下决心以后若她还想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稍微恐吓一下也就算了,否则最后吓到的反倒是自己。 杨桃又闻到风筝身上那熟悉的香味儿,本来的大哭终于慢慢变成了抽噎。 她心里的恐惧倒是消散了,却依然无限委屈,本想从风筝怀中挣扎出去,再狠狠地骂他几句。但刚刚哭的实在是太深太认真了,忽然不哭了,竟觉得浑身没有力气。 现在的她只想找个人靠一会儿。可心里终究是不甘,忍不住把眼泪鼻涕都抹到风筝身上。 风筝开始还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在无限委屈地抽泣,也知道自己的新衣服在劫难逃。好在他本来换下来的衣服就全部扔掉,也不怕被她胡抹乱蹭,只是怎么到了后来,这小人儿竟然一动不动了呢! 风筝的心狂跳了几下,该不是这丫头没有被他吓晕,却被她自己哭晕了吧?连忙低头去看。发现杨桃果然闭着眼睛,小心地离她远一点儿,用手在她鼻子下面试了试。风筝立刻哭笑不得。 看来她还真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哭,终于把她自己哭的没有力气,竟然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只是这地方虽然不是很冷,但此刻毕竟是初冬了。在这山谷中睡觉,还是不太适合的,风筝思忖了片刻,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把她带回他那里去睡了,反正他那地方,她也算熟悉了。 杨桃睁开眼睛。怔忪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不是风筝而是落叶。 难不成风筝真的是要把她搬来疗毒?只是在这之前吓唬她一下?杨桃连忙悄悄看了下自己,还是穿着原来的衣裳,舒了口气,看来疗毒还没有开始。 “落叶哥哥,你和风筝哥哥还是要给我疗毒吗?那个,我可以自己泡澡的。”落叶身上冰冷的气息,让杨桃即便躲在被子里,也觉得寒冷。 落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杨桃。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这丫头是不是他想要找的人了,要不是这几个月他的手下只找到了另外两个中的一个,偏偏那一个虽然长相清秀却一点儿琴棋书画都不懂,他也不会再回来。 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是不知道那些救人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几个人都被救走,真不知道李牧几个,是找了什么样的笨蛋来分别押送这些丫头。 想当初他只是不想太引人注目,又觉得小丫头们毕竟弱小,他的手下还有其他的大事要做,才吩咐李牧他们去找几个普通的江湖帮派做这件事。 本想到弥镇之后,再通知洛蝶接人,不想却中途生变,三个人都被救走。 只是从地域来看,这叫“杨桃”的小丫头更接近一些,因只有她是在弥镇附近被救走,可是看这丫头精灵古怪又略带野性的样子,实在让他怀疑自己的揣测。 好在他已经派李牧等人去寻找另一个,总有一天,人会被找到。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急,他找不到人,大不了拿不到那大主顾的银子,却绝不会影响“夜蝶”在江湖上的声誉,因为这件事,那个大主顾,是绝不会声张的。 现在让他不放心的,倒不是他要找的人究竟是哪一个,或究竟在哪儿,而是他的弟弟洛蝶。他素来只爱美女的弟弟,是在上次他来这里时才知道这桩买卖的,却在此之前就认识了杨桃,并对这丫头十分上心,这未免太不正常。 人和生意各不相干,并不是他们兄弟的约定,而是父亲在临终前的嘱咐,几年来他和洛蝶一直恪守着父亲的遗愿,从不干涉彼此,只在需要的时候互相通告一声。 而他的手下除了李牧等几个当年跟随父亲的老人儿,知道他们是兄弟二人,其他人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更因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因此除了李牧几个直接向他禀报事情的,他手下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夜蝶”真正的当家人是谁。 他们都认为是洛蝶,只是没有被洛蝶直接分派过任务而已。 自父母过世以来,洛蝶深知他从小体弱,带着先天之毒,虽然还算通医术,内力却总是练不到最上层。为了掩护他的安危,不至于让他像父母那样招人暗算,又仗着武功高强,洛蝶故意在江湖上做出张扬的样子,让人都以为“夜蝶”只有一个当家的,那就是洛蝶。 而洛蝶也的确凭借一身高超武艺和缜密心思,在江湖上风生水起,尽管“夜蝶”从不管黑道白道,只按喜好做生意,多年来不说树敌不少,却也得罪了些人,但洛蝶却总能逢凶化吉,也不能不说,这个弟弟,的确是比他更有魄力。 若不是将“夜蝶”发扬光大是父亲的遗愿,且父母之仇未报,他倒更愿意金盆洗手,毕竟不算父母留下的财产,这两年他和洛蝶接生意赚的钱,也足够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 只可惜人在江湖,已经身不由己,他和洛蝶的命运,是早就注定了的,恐怕他们一收手,不仅不会衣食无忧,还会有性命之忧。 洛蝶为了保护他的身份,为了父亲遗愿,为了“夜蝶”大局,一直把他自己暴露于风口浪尖之上,却一直游刃有余。 本来他相信他的人,绝不会提前告诉洛蝶他接的买卖,而他了解他的弟弟,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洛蝶接了另一笔生意,且跟这小山村有关,否则,他一定不会收一个山村小子为徒,又盯上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 但在上次给这小丫头疗毒的时候,他就曾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他弟弟面对这小丫头时的眼神儿,这让他不禁对他这个表面张扬实则心思比他缜密的弟弟生出一丝担忧,不过他知道洛蝶素来喜欢逗趣,却不会真的如何,只是担忧一下就罢了,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 可是就在前不久,洛蝶却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被几百个人围攻。 虽然那些人的功夫并不怎么样,但能先将张尧杀害并派人扮成张尧的样子,用马车把洛蝶拉到北辰境内围追堵截,也足以说明,这些人是动用了心思的! 虽然洛蝶只是受了些外伤,并未危及性命,但对方的阵势,却不容小觑。 最可怕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洛蝶明明看出假张尧的异样,明明可以躲过此劫,却偏偏有所防备却要做出假装没防备的模样,只身前去探寻究竟。这洛蝶,恐怕并不只是为了帮他打探这丫头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那么简单了! 而今天洛蝶将杨桃带回这里,也是一件意外之举,因还没到为这小丫头疗毒的日子。 他素来不过问洛蝶的其他事情,这次却终究没忍住问洛蝶原因,但那小子虽然什么都不肯说,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或许可以瞒得了别人,却逃不过他这个双生哥哥的眼睛。 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一个小丫头,搅乱弟弟的心神,不管她是谁! 但他必须遵守父亲“无故不得干涉对方生意”之命,不能阻止洛蝶继续留在弥镇,看来,他得想个办法,让不太对劲儿的弟弟,死了对这小丫头太特殊的关心。 落叶看着明明对他有些害怕,却总喜欢做出不怎么害怕的模样,或是明明表现的对他很害怕,却能说出非常找死的话的杨桃,再次怀疑她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人,而那围攻洛蝶的幕后主使,应该也是因为还没弄清楚这小丫头的身世。 最好她不是他,和那些人,要找的人! 落叶的嘴角忽然挑起一丝冷笑,洛蝶从小到大,即便是明明知道什么都可以战胜他,却从不肯跟他抢任何东西,小到一枚弹珠,大到“夜蝶”大当家的位置,应该更不会去抢,他看上的人! ps: 谢谢毒你万遍和李学祥的平安符。 122.生意 杨桃见落叶忽然笑了起来,心里颤了一下,落叶的笑跟风筝不同,虽然都是嘴角微微挑起,但风筝却总能笑出媚态横生的感觉出来,而落叶,却依然让人觉得冰冷刺骨,没有任何温度。 “不是,是他看你睡着了,抱你回来休息。”落叶轻轻的开口,语气竟然有那么一丝带着凉意的柔和,让杨桃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幸亏落叶和风筝长得虽一模一样,但声音并不同,否则她一定会以为眼前这个寒冷的黑衣人,是风筝假扮的。 话说,那个风筝每天换一身不同颜色的衣裳,而且款式都不相同,这落叶却只穿一身黑色,还永远都是一个样子的!这兄弟二人还真是奇葩啊!真不知道他们父母是怎么教育出来这样不同的个性的! 不过听说不用疗毒,杨桃稍微松了一口气,泡个带着药的澡倒是没什么,吃个药丸神马的她也认了,她最怕的就是那难吃的粥,想想就让人痛苦。 “那个,落叶哥哥,如果没什么事儿,能让风筝哥哥送我回去吗?”杨桃的声音比落叶更轻。 虽然风筝刚刚把她吓得够呛,但跟落叶相比,风筝暂时还算相对安全一些。 “他不在,我送你。”落叶说着,拿起一块黑色的绸巾。“但我得把你的眼睛蒙上。” 杨桃点头表示同意,主要是非常清楚自己即便不同意也没什么作用。 落叶果然把她的眼睛蒙住,居然很温柔地没有十分用力,而且竟然没有点她的穴道。这让杨桃大为欣慰,因为她真的很担心,总是被点穴会影响人的寿命。 感觉自己被抱起,杨桃在落叶身上也闻到了一股香气。却不似风筝身上的花香,而是药香。杨桃不禁暗暗猜测,这落叶该不是也经常用药泡澡吧! 风从耳边掠过,杨桃觉得落叶飞起来的时候,比风筝轻柔多了。 那风筝别看人比较娇媚。运用起轻功来却像呼啸的风,让她想不晕都不行!而这落叶却缓慢了许多,不过杨桃并没有忘记。他上次出现在她面前时也是如风而至,看来这落叶,是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呢! 杨桃立刻觉得心情大好,不管怎么说。落叶都是她立志长大了要勾搭的人,本来她以为落叶冷冰冰的一定很难搞定,没想到他也有另外一面,这让她信心大增。 这说明落叶童鞋真的有可能是“外冷内热”型的。那就更符合她的标准了。 “到了!”落叶说着。将杨桃眼睛上的绸布取下。 杨桃四下看去。依然是山谷中的那块空地,她本以为风筝也会在这里,却发现只有落叶,不知道怎么心里竟有小小的失落,当然只是一点点,很快就散去,她并没有忘记刚刚风筝是怎么吓她的。她暂时还是比较记仇的。 “那,落叶哥哥,我先回去了!”杨桃说着,就想从大石头上跳下来。 “路大黑还没有练完功,你可以在这里再等等。”落叶提醒。 对了,她居然忘记她是跟路大黑一起出来的!杨桃感激地看了落叶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的心思还是蛮细腻的。 “落叶哥哥,风筝哥哥叫洛蝶,那你是不是真的叫落叶?”这人一旦放松下来就容易失去警惕,杨桃就是如此,是在问完之后,杨桃才发觉,也许自己又有些忘乎所以。 她估计落叶不会回答她,没准儿还会冷冰冰地警告她,她想的太多了! “不错,我就是洛夜。”落叶说着,居然很耐心地找了跟树枝,在石头上写了浅浅的“洛夜”两个字给她看。 杨桃有些惊奇地看着落叶,哦不对,是洛夜,他在解开她眼睛上的绸巾之后,也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他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容。此刻她面前的他,依然清冷如天空的明月,却仿佛又丝毫不设防,让杨桃的心像有什么东西,被填的慢慢的。 杨桃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非常不对,甚至有些不太正常。 他虽不像风筝那么张扬高调,却似乎比风筝更具危险性。尽管杨桃曾经见过风筝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但除了威胁她似乎成了习惯之外,风筝似乎从未做过真正伤害她的事情,而这个洛夜,却差点儿杀了她! 但她就是抑制不住看到洛夜在她面前忽然放下冷冰冰的面具时,内心无尽的满足感,这满足感让她忽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勾搭洛夜成功。 那样的话,不仅她从前的梦想会实现,而且,假如真的如风筝所说,她是青楼里跑出来的,而洛夜是来抓她的人,她就可以不用再回青楼了。 杨桃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忽然发现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下次再去镇上的时候,我送你。”洛夜忽然又说了一句。 “啊?” 杨桃这回是彻底惊讶。洛夜不是不喜欢人看到他长什么模样的吗?还有,她貌似听风筝说过,这洛夜是不喜欢也不屑扮成他人的样子的,那,他怎么送? 似乎看出杨桃的惊讶和不信任,洛夜又挑起了嘴角,也许他的笑依然是冷冷的,但看在杨桃眼里却温柔无比。 “人总是会变的!” “不错,只是我非常奇怪,你怎么变得这么快!”风筝娇媚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紧接着一片火红的眼色,差点儿没亮瞎杨桃的眼睛。 这风筝居然又换了一件衣服!虽然还是红色,但比刚才的那件还要新鲜刺目。当然当然,刚刚那件已经被她故意抹上鼻涕眼泪,换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风筝忽然出现,似乎有点儿破坏气氛的感觉。 她正想为洛夜的话幻想一下感动一下,心跳加快一下,自作多情地认为洛夜是因为她改变,却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这风筝生生地打断了。 杨桃方才没看到风筝的时候内心短促的失落早就不知道被抛到了哪里,此刻只能愤愤地看着风筝。不行,愤愤不可以,在她还没有勾搭洛夜之前,还是不能得罪风筝的,毕竟这风筝现在越来越危险了,有种不好掌控的感觉。 “不快,只是你一直没发现。”洛夜的声音又恢复了彻骨的冰冷,眼中眸光一闪,平静地看着风筝。“父亲曾经说过,我们彼此不可干涉对方的事。” 风筝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的确是父亲的遗愿,希望他和哥哥各自为营,无特殊情况不要干涉对方的生意,而且,父亲临终前的愿望还不止一个,这么多年来,他就是为这些愿望而活的,从来未曾违背。 如今,洛夜竟然用这个来禁止他再接近杨桃,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这丫头正式成了洛夜生意中的一份子,不管她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他都要有所行动了! 风筝只是奇怪,他不是不急着找人吗?他不是告诉过他,两三年之内,这丫头是安全的吗?怎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了?难道,是跟自己的受伤有关? 他们已经没了父母,只有彼此,他知道几年来哥哥都生活在被保护的阴影里,其实那并不是他的本意。 毕竟他是哥哥,是“夜蝶”的大当家,他觉得他有责任在关键的时刻,做出点儿什么,或者是,保护他的弟弟。 这想法让风筝一惊,洛夜对他的“保护”,是以伤害那丫头为代价的吗? 他承认他在知道那丫头居然生出了远离他的念头时,非常生气,他是因她才惹上了麻烦,还失去了张尧,她竟然反过来把他当成了她麻烦和危险!他方才确实是想吓唬她一下,却也是想告诉她,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他一定会接住她。 可是,如果这个要伤她的人是他的哥哥,他真的怕他再也接不住她了! 杨桃在风筝和洛夜的对视中陷入迷惑,怎么感觉她忽然成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呢!还有还有,她是要用风筝送她去镇上还是洛夜送她去镇上,关他们的父亲什么事儿?怎么洛夜竟然把他们父亲都搬出来了呢! 虽然在洛夜与风筝之间,她的心还是更倾向于洛夜,但却实在有点儿看不惯洛夜一张嘴就搬出父亲来压制风筝的样子。话说,这跟她说服不了路大黑就搬出路大娘来没什么区别啊!洛夜,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而且她并没有忘了,不久前风筝还警告过她村里的马又是赶车的人怎么样怎么样的,如果洛夜执意要跟风筝抢着送她去镇上――晕,这种被“抢”的感觉还真不错啊,杨桃承认自己邪恶加虚荣了――那风筝如果争不过洛夜,会不会恼羞成怒,拿村里人开刀啊! “我接近她,也是因为生意。”风筝千娇百媚的声音,再次打断杨桃的胡思乱想。 什么生意?杨桃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风筝是什么意思?遥想刚才她还在那里自作多情地感受被人“抢”的虚荣和美妙感觉,怎么一瞬间,她就变成了“生意”? ps: 谢谢雪花~飘~飘~和燕青灵的香囊,谢谢夏舞杨花的平安符,么么 123.兄弟情深 且说杨桃听了风筝的话,虽早就知道洛夜之前对她有目的,也曾经猜测过风筝接近她的原因,却依然没料到,这背后还有“生意”之说,一时之间也说不上心里是失望还是难过,更分不清自己的失望或难过,是因为洛夜还是风筝。 她决定不再等路大黑,洛夜和风筝愿意谈论他们的“生意”就让他们谈论好了,至于到送绣活和布贴画的时候会是谁来接她们去镇上,她此刻倒忽然不想关心。 反正如果没人来,刘大娘一着急,也会派车来接她们的。 “丫头,你去哪儿?”杨桃刚走了两步,就被风筝给拦住了。 好吧,她知道她走出多少步都没用,就是用跑的,人家兄弟两个想拦住她的去路,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那个,我回家,到时候你让大黑哥哥一个人回去好了。”杨桃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能忍住心里的那一丝疼痛。 看来她终究还是那种理性多于感性的人,在洛夜和风筝面前,她还是知道跟耍小脾气或痛哭,发泄自己心里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和悲伤相比,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风筝看着杨桃,这丫头的神色平和,眼睛里也似乎看不出什么,好似对他和洛夜所说的跟她有关“生意”丝毫不感兴趣,既不好奇也不震惊。 当然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也许没那么的想法,只是他太知道她了,她应该有很多的想法,才更符合她平日里的个性。 “那个,风筝哥哥。”杨桃虽然很想像平日一样假笑着让风筝相信她说的是真心话。却发现自己假笑也装不出来,语气不知不觉的,变得冷淡而疏远。“你和洛夜哥哥谁派人接我们都好,我都非常感激,就是不去也没关系。已经麻烦你这么久了!我肚子饿了,想回家吃东西。” 杨桃非常清楚自己虽然努力压抑着心里的难过,但还是忍不住带出了情绪。而对风筝说出这些话之后,她才惊觉,原来自己心底的怨气,是对着风筝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对风筝做各种无理的要求,而风筝也像一个宠溺的大哥哥一样。尽量满足着她想要的。这一切给她了一个错觉。总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对风筝撒娇耍赖下去。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那不过都是假象,风筝帮她,或用村里人的性命来威胁她不要妄图离他太远,都有他自己的目的,她虽然想到过,但一旦真相呈现在她面前。她还是无法接受。 可是她不接受也得接受,她是个十分喜欢让自己面对真实的人,她并不想知道那所谓的“生意”究竟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很庆幸,自己知道的还不算晚。 她忽然非常感谢洛夜,若不是他忽然假装温柔来演这么一场戏,也许她会在自己编织的假象中越走越远,习惯成自然,等到最后再知道什么,心里一定会比现在更难过。 只是可惜了,她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她知道她在感激洛夜的同时也瞬间失去了对他的兴趣,看来她得重新寻觅一个品质优良的目标,作为她等这小身体长大之后要勾搭的人选。 风筝没有再拦着杨桃,只是看着那丫头小小的,却忽然显得倔强又孤单的背影,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那东西并不尖锐,还很钝很笨拙,是那种一下一下地,每一下都要让你感觉到真实的痛感。 风筝转身,用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却没有看洛夜,而是轻轻垂着,望向地面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过了好久,他才抬起眼睛,安静地看着洛夜,那眼神儿中没有一丝媚态,纯净的如清澈的溪水。 洛夜轻轻勾起嘴角,依然是那略带冰冷的微笑。这才是他最熟悉的洛蝶,他生命中仅剩的唯一的亲人,他的弟弟。 “你赢了!”洛蝶说。“我离开弥镇,你带你的人过来,我那单生意也交给你!只是为了你和她都安全,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儿。我保证,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你的名字!” 洛夜觉得心脏处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虽然他早就知道,洛蝶一定会这么做。 当年,他们的母亲,江湖上人称“蝶仙子”的第一美人儿花颜,对他们父亲“夜神”洛清明一见钟情。 母亲本是名门正派之女,却爱上邪道魔头,为多少所谓的江湖正派人物所不齿,也让多少曾经的倾慕者黯然神伤,更被逐出家门,从此后只能跟父亲过浪迹天涯的日子。 后来母亲怀孕了,父亲为了让自己的妻儿过上相对安定的生活,用他和母亲江湖上的名号,建立了后来让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组织“夜蝶”,收罗了许多亦正亦邪武艺高强的人物。 父亲本就是按自己喜好行事之人,“夜蝶”更是不管黑道白道,仅凭父亲和那几位伯伯叔叔的心情,接任何想接的生意,无论是抢劫绑架也好,杀人放火也好,救人性命也好,反正谁给的银子多,再加上心情高兴,就可以接下此单。 因此,“夜蝶”不禁成了让人害怕的两个字,也在江湖上仇家越来越多,母亲虽美貌异常,又出身武林世家,但因从小娇弱,功夫并不高,因此很多人,就打起了母亲的主意。 母亲的第一个孩子,他们的姐姐,就因母亲不幸中毒,生下后不久就夭折而亡。 后来母亲又怀孕了,但因体内余毒未清,却偏偏都被一个孩子吸收,双生子出生后,洛夜体弱多病,父母给他的关爱,也理所当然地多过健康的弟弟洛蝶。 从小到大,洛蝶就在父母观念的灌输之下,事事让着洛夜,还承担起了保护哥哥不让人欺负的责任,虽然小时候还有些许委屈,随着两个人的慢慢长大,洛夜的身子已经比原来好了许多,并也练就了一身也算高超的功夫,但洛蝶对他的保护和谦让,却已经习惯成自然。 五年前,他和洛蝶刚满十三岁,父母和“夜蝶”的伯伯叔叔们就被仇家算计,被数百人围攻三天三夜,母亲惨死,所有人中只有父亲和李牧的父亲李伯伯杀出重围,辗转回到家中,但因受伤过重,二人也相继离世。 临终前,父亲拉着他们兄弟二人的手,让他们将“夜蝶”发扬光大,却叮嘱他们不要报仇,冤冤相报无了时,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许多冤孽的始作俑者。 那一年,李牧已经娶妻生子,其他伯伯叔叔的孩子,有的被赶尽杀绝,有的因跟他们一样,被父母保护的很好,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而侥幸生存下来。 三年前,年仅十五岁的洛蝶在武林大会上一战成名,宣告本已经淡出江湖的“夜蝶”重新出世。 因漂亮邪气,美貌妩媚,又谈笑之间杀人于无形,洛蝶迅速被人冠以“江湖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一时之间,不知道倾倒几多少女的芳心,“洛蝶笑,众生倒”,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那些伯伯叔叔们的遗孤,活着的有十几个,但有几个因不想再涉足江湖纷争,已经悄然隐退,最后只剩下李牧等几个人,依然跟在他和洛蝶身边,也只有这几个人,才知道“夜蝶”的大当家,并不是声名在外的洛蝶,而是无人知晓的洛夜。 这五年来,为了完成父亲遗愿,为了将“夜蝶”发扬光大,为了保护哥哥洛夜不像父亲那样成为众矢之的,洛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更是用心良苦。 他把所有知根知底的人都留给了洛夜,自己只带着些不明就里却依然忠心耿耿的手下,迅速让“夜蝶”,再次成了让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字眼儿。 而洛蝶的手下,除了张尧,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洛蝶还有个哥哥叫洛夜。而今,张尧也不在了,这洛夜两个字,就更加成了“夜蝶”的秘密,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叫杨桃的小姑娘。 洛夜知道,洛蝶这是担心有一天“夜蝶”再次成为江湖人士追杀的目标,若是他被人围攻了,至少还有哥哥活着。 这么多年来,洛夜虽从小就习惯了被弟弟谦让和保护,但在心里,却依然是苦涩异常,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做那个隐藏在弟弟身后的神秘的“大当家”,他也想跟洛蝶一样,将父亲的心愿发扬光大。 只是,跟听话的洛蝶相比,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深藏在心底,那就是,他一定要为父母报仇。 因此,虽不想做那个被保护的人,他也默默地接受了如今的情形,将“夜蝶”发扬光大的事,就交给洛蝶,尽管他在背后也做了不少的事不少的努力,但这一切都会归之于洛蝶。而他,就等待时机,去完成他要完成的事情。 若不是见洛蝶为一个原本可以不相干的小丫头,竟然让自己身处当年父母之险,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假意对人好,更不会亲自出马,来对付一个小丫头。 现在,洛蝶将那小丫头交给了他,虽然有洛蝶的保证,他也只能希望那小丫头命大!如果她是他想要找的人,她活命的机会,可能会多一些。 ps: 谢谢毒你万遍、千年恋、沐沐格子、媚眼空空、兜兜不回家的平安符,么么。 124.疏离感 到了去镇上交绣活这一日,杨桃和路大娘柳婶走到村口处,见来接她们的人不是任何人假扮的张尧,杨桃一点儿都不惊讶。 她知道他亦不是张同。 在杨桃从山里回来的第二天下午,路大黑带回一盒点心,说是风筝哥给她的,路大黑还告诉她,风筝要去很远的地方,可能两三年不会回来,临走之前给了他们每人一盒点心,还给路大黑留下了本小册子,让他按那上面画的练功。 杨桃猜测路大黑那本小册子,应该就是类似武林秘籍之类的东西,只是,未必是很高的功夫罢了。 杨桃将点心拿到盘子里摆好,对着那食盒研究了很长时间,原以为风筝会给她留下点儿什么做纪念,哪怕是只言片语,但她翻了半天都什么都没有,不觉怅然一笑。 既然风筝说要离开,那意思就是说,在兄弟二人的“生意”之争中,洛夜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她虽不能明确知道他们所说的生意指的是什么,但想来无非是跟她的身世有关,或者,跟裴逸凡的身世有关!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了,反正风筝已经告诉过她一个版本,而且还是不太好的版本,她已经再想不到比从青楼里跑出来的小丫头更悲催的身世,其他什么,都能让她接受。 但若是跟裴逸凡有关的,就麻烦了!这风筝兄弟既然是做“生意”的,当然不会是赫连家的人,那么,他们若真是为裴逸凡而接近她的,还真的很难说是敌是友。 关键的问题在于,无论是敌是友。对裴逸凡都绝对是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想风筝那么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人,一个表现的对她那么关心那么迁就的人,都是带着目的而来的,还会时不时地用这个的那个的性命来要挟她,如今冷冷冰冰的洛夜该会如何? 她真的不知道。是该假装不知道他们的目的,还是该做点儿什么。 虽然奶奶已经毁掉了能证明裴逸凡身世的唯一证据,只要他们不是来杀人的。不做那种“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恐怖事件,估计就没什么大事儿,可是,万一是来杀人的呢? 想到会两三年见不到风筝,或者是再也见不到了,杨桃的确非常惆怅和伤感,却不想让自己沉浸其中。现在的关键是弄清楚洛夜和风筝“生意”的内容。究竟是不是跟裴逸凡有关。如果不是最好。若是,她应该怎么办? 看来她还得继续将卖萌耍赖无节操进行到底,只是不知道,洛夜是比风筝更难对付呢还是更难对付呢! “这位小哥眼生的很,麻烦你了。”路大娘虽然见这人不熟,但想来大户人家经常换人也是有可能的,连忙表示谢意。 “谢谢这位大哥。”杨桃也对那车夫客气地说。 “几位不用客气。请上车。”那人说话倒是十分温和,却并没有说他是谁。 杨桃也无所谓,只是忽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了风筝,总觉得事情不是原来的模样了。她摇了摇头,看来,她还是理性的不够彻底。 这人的马车赶的不缓不急,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比平日晚了许多,刘大娘早就在缀锦阁等的焦急,见她们终于到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再不来,我就等不及找车去接人了。”刘大娘说着,将茶水放到路大娘和柳婶面前的桌子上,杨桃则自己去倒了一杯,依然在小凳子上坐着。 “今日那小哥的马车赶得稳当,所以晚了些。”路大娘也笑。“见嫂子这么高兴,就知道最近生意不错。” “生意是不错,不过,我可不单是为生意高兴。你们问的那马车的事情,也有些眉目了。”刘大娘说。“原是我们家经常用车的那家子,那老爷子年岁大了,他的儿子们又不想做这个,因此想连车带马都卖掉。我听我们当家的说,他那马都是四五岁的马,有两匹,就是这价格也算是便宜的,两匹一共八十两银子,那车就送你们了,你们要是觉得行,改天就叫你们男人来瞧瞧,或是觉得贵,再讲讲价钱,都成。” “这感情好,正好也让他们去看一下,人家的马圈是怎么建的。这时候地里没什么事儿,也别让他们闲着。”柳婶笑道。 杨桃听说马车的事情有了消息,心里也是非常高兴。风筝走了,新换的马车虽然比过去看着漂亮,那人车也赶得平稳,却总是让杨桃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儿。 想想这心理也真是奇怪,原本她是想甩开风筝逃避危险的,可是却忽然被风筝扔下不管了,却总是没来由的怅然和失落。 而且怎么总感觉用起洛夜的手下来,不像用风筝的手下那么随意呢!幸亏路大娘她们想着还会有成衣的绣活儿,并没有把绣架一并给刘大娘送来,否则可能会连个帮她们拿东西的人都没有! 杨桃虽然已经打算将卖萌撒痴进行到底,做起来还真不容易。还真是奇了一个怪了,有风筝在的时候,她对洛夜并没有疏离感啊,怎么会忽然之间,觉得洛夜是陌生人了呢! 等有自己的马车了,她应该就可以不必再对着洛夜的人怀念其他人,只是这来看马还需要再用一次马车,再就是赶马车未必是件说会就能会的事儿,学会需要用多长时间,还真的不好说。 不过慢慢都会好的,杨桃对前面的路充满信心。这信心虽然不足以冲刷风筝的忽然离开带给她内心的不适应,也不会让她放松对洛夜的警惕,但她绝不是那种会沉迷离别之悲不能自拔的人。 只是伯伯叔叔们来看马,一辆车恐怕不够!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不愿去麻烦洛夜再派一辆车给她,虽然她知道,若洛夜对她有目的,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她却不想去看那张曾经让她心跳加快的,跟风筝一模一样,却让她一度觉得比风筝更完美的脸,她非常怕自己会分不清他是洛夜还是风筝。 “大娘,婶婶,你们可有什么要买的东西?若是没有,就且在这里等等,我去卿苍哥哥家里一趟,看看能不能请他明天给咱们多派辆车,让伯伯叔叔们多来几个人,除了看马,也让他们来逛逛。” “俺们去买俺们的,你若不买什么,自管去,到时候咱们到那张……那马车那里汇合。”路大娘对杨桃倒是一百个放心,只是提到那车夫的时候,也差一点儿说成“张小哥”。 杨桃倒释然了,看来谁都会习惯成自然,她一时之间不适应风筝的离开,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现在她心里的坎儿还过不了,倒是宁肯去找卿苍,也不愿意去麻烦洛夜。 杨桃凭着自己的记忆,很快就来到了卿宅,只是不知道这卿苍会不会还在弥镇,若是真不在了,那她就只能去寻洛夜,再没有别的办法。 总不能让人家卖家将马车给他们送到村里,同时再雇辆车一起跟着,好回镇上用。杨桃在一瞬间不是没这么想过,但总没那个道理,何况究竟能不能谈成还两说。 “桃子,你怎么来了?”杨桃正准备叩门,却见大门忽然被打开,卿苍从里面走了出来。 话说这是心有灵犀的节奏吗?杨桃看着卿苍脸上那温暖的笑意,这几天被风筝忽然离开而深受打击的小心灵立刻觉得热乎起来,同时对自己的卖萌本领再次生出了自信。 “那个,卿苍哥哥,是这样的……”杨桃口齿清晰,条理分明地将要用车的理由说了一下,并非常适时地阻止了卿苍拒绝的路。“我知道卿苍哥哥是个好人,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拒绝倒不会!”卿苍眼睛里带着笑意,这丫头这张嘴,还真跟抹了蜜似的。“只是,你怎么忽然想到卿苍哥哥,不用你风筝哥哥了?”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杨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当然不能完全的实话实说。那风筝虽然走了,但警告还在,她无论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出“洛夜”两个字的。 “是这样的卿苍哥哥,风筝哥哥有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本来他是给我安排好了来回接送的人和车的,却只有一辆。我想着他人已经不在这儿了,恐怕他手底下的人若要再弄一辆马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就想到来求卿苍哥哥啦!”杨桃脸上露出非常恳切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笑容。“但若要风筝哥哥的人赶一辆车,卿苍哥哥再出一辆,未免太麻烦,就只好请卿苍哥哥帮忙,一下子出两辆车好了。” 杨桃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似她曾经真的救过卿苍的命,确实到了需要人家“涌泉相报”的时候,让卿苍十分的怀疑,那在山路上救过他的情节,是不是已经演变成这丫头心底真实的故事。 “好吧!”卿苍无可奈何地说。“只能这样了,你和那什么黑的‘救命之恩’,我怎么也得真报答一下才行!” 125.顺心的日子 别看杨桃在去寻卿苍时表现的信心满满,卿苍也答应的她非常痛快,但卿苍究竟会不会真的派人来,杨桃心里并不确定。 当第二天她来到村口,见卿苍居然派来了三辆马车,不仅如此,卿苍和陌秋来了,正每人牵着一匹马,等在村口。 “这话是怎么说的!”路大娘也跟着一起到了村口,见卿苍弄这么大的阵势,感觉有点儿紧张。“卿公子,真是太麻烦你了,只是你多派辆车来就好了,又亲自跑一趟。” “不麻烦。”卿苍温和地笑着。杨桃在瞬间想起,她从前总觉得无语的笑容跟谁神似,原来是卿苍。“不过是听桃子说咱们村里要买两匹马,一块跟着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帮上忙。” “那就多谢你了。”路大娘说着,又给村里的几个男人介绍卿苍,并告诉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多亏了这位卿公子每次派人派车的,送她们到镇上。 几个男人也说着客气话,倒把卿苍给不好意思的。从前的事儿那可都不是他干的啊!如今被人感谢着,倒好像他真的被人救过,却并没有来报答人家那种感觉。 卿苍心里越发奇怪,这“被救”的情节,该不是就这么被弄假成真了吧? 杨桃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这卿苍未免太给面子了! 又想起她过些日子还要去尚宝楼交图纸拿银子,这批银子,在村里可是除了路大黑之外,连奶奶也不知道的,她要留起来,等着将来开茶楼用。 因此杨桃又跑过去,跟卿苍悄声说了几句什么。如此这般的嘱咐一通,无非是让卿苍打着他母亲想见她和路大黑的旗号,来接他们。 卿苍竟然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看来这卿苍。也算是她的贵人! 不过她心里的防备是不会丢的!虽然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不得不和卿苍周旋。但她知道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是不可能发生的,就是偶尔会发生也未必砸到她的头上,卿苍这么痛快地答应她这个那个,难道会一点儿目的都没有? 何况他和凌鸿飞究竟是什么关系,她还不知道! 她可不希望有第二个“风筝事件”,让她不知不觉成了习惯,以至于得知真相之后。心里分不清是失望还是难过。 路大娘和柳婶她们并没有跟着去镇上,这件事就交给了那几个跃跃欲试的男人,她们则安心回来,该绣花的绣花。该做布贴画的做布贴画。 杨桃则依然专心地去画她的底图,抽出空来,又想了些别针、步摇和簪子的样式,画了几幅。一张图纸五百两银子啊!她都有买彩票中大奖的感觉了! 村里的那些男人下午回来的并不晚,竟然有一辆马车。是村里人赶回来的,赶车的正是路伯伯。 这在村里也算是件大事,很多人都聚集到村口去看,参与没参与这买马车的,都觉得非常兴奋。卿苍在一旁笑眯眯地瞧了会儿热闹。就跟路伯伯柳叔他们告辞。 “这位卿公子还真是热心,他那手下还会识马的牙口,回来的路上,那手下还一直说,这两匹马买的确实便宜。”路伯伯忍不住跟路大娘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杨桃并没有去村口看马,但到了晚上,还是让奶奶跟她到路大娘一趟,问问这买马用的银子,应该怎么摊。 “裴奶奶,这事儿你们就别管了。”路大娘听奶奶说了来意,连忙说。“俺们这十几户人家已经说好了平摊,喂马的事儿也由大家轮流来,桃子给咱们村带来这么多好处,让大家赚的钱,那可是多少马都能买来的。” “不是这样的,她大娘,这马本来俺们家就没人能帮着喂,若是再不出两个银子,俺们用起来会觉得不好意思的,这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奶奶执意不肯。 “是啊大娘,我跟奶奶的想法是一样的。”杨桃也说。“大娘就别再客气了,这钱上的事儿分的清楚,以后才好相处。” 三个人又谦让了几句,路大娘终究是说不过杨桃,只好叫过路伯伯来,跟路伯伯说,将每家该摊钱少算些,收了杨桃这份儿。 因还没有盖马圈,路伯伯他们就先将马栓到那准备盖学堂的小院子里,第二天,男人们就风风火火地制作土坯,上山找成器的木头,一天天将马圈盖起来。 日子过得越发的顺心,而且有条理起来。 只是那绣活中的帕子和枕面因没几个钱,除了那不喜欢弄浆糊打袼褙,把手弄的黏黏的,大多数人都忙着做布贴画,或是绣成衣,竟然只剩下几个人绣帕子枕面了。 虽刘大娘对这个并不着急,说店里有许多存货,但杨桃想着也总不能拖拉太久,画底图之余,就自己也绣上几个。这个倒不为钱了,就当修心养性,自娱自乐,省得她一闲下来,就会对着那空空的食盒发呆。 刚开始的时候,杨桃还珍视着那食盒,每天抹的干干净净,没事儿打开来看看,对着空空的盒子不明所以地伤感一会儿,但时间长了,杨桃就不那么在意了,偶尔将些零碎东西扔在里面,竟当收纳盒来用。 当她见到路大黑上午来寻裴逸凡出去玩儿,不再去想风筝究竟还会不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年关,其间,卿苍派那位曾经注意过雁儿姐妹的“张大哥”来接她去了尚宝楼一次,将以前的银票都拿了出来,又交给那掌柜的几幅图纸,结结实实地大赚了一笔。 杨桃将银票全部放在那食盒里,上面依然是些零碎的纸屑啊布头啊什么的,奶奶和裴逸凡也都不在意,只道那东西就是她装小物件用的。 偶尔,杨桃也会拿出卿苍派画北送她的小盒子,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本来她一直想着有机会再见到卿苍问问他,可是她去送底图的时候,卿苍虽安排好了一切,人却不再弥镇,听说又到别处去看了。 过年这几天总是特别忙,村里跟着马车到镇上买年货的人不少,那会赶车又出了银子买马车的,就借来自己带家人去,那不会的,一般都是路伯伯和柳叔赶车。 那在买马的时候没有参与的,大多也都给几个车马费,路伯伯柳叔等本待不要,人家却非要给,也就收下,交由莫老爷子等几个老爷子给保管着,留着养马修车的用,二丫头柳橙则管着记账,倒也不出任何差错。 杨桃和路大娘柳婶几个,大多在送布贴画和绣花的时候顺便就将年货买回来了,不过是给家里人做新衣裳的时候,又分别单独去了一趟。 杨桃家里也是每个人又做了两套衣裳,奶奶说一身就好,原本就有两套还算新的,也没大狠穿,但杨桃执意要最少做两件,就也听了她的。 因要过年了,那该做衣裳的也都做了,绣活倒是慢慢少了下来,只是那布贴画却有点儿供不应求的架势,因这段时间,杨桃画的底图,大多是跟春节有关的喜庆的样式。 正如杨桃所想的,镇上依然暂时没有第二家做布贴画的人,那些文人墨客不屑做这个,乡村里又缺少会画的人,闺阁里的小姐们,偶尔有做一个半个消遣的,也不过是自己留着用或是送给闺中姐妹。 别人倒还罢了,只是这路大娘和柳婶有些奇怪,那夏冬云几乎天天都去杨桃家里,也没事儿跟着杨桃到处走,这布贴画的做法,也算是熟悉了,而这布贴画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若是那王氏没有动过这个念头,似乎不太可能。 其实她们倒是真的不是多心,也并没有冤枉王氏,那王氏确实有过这心思,只可惜夏冬云完全不配合她的想法,平日里倒跟她相处极好,也算是个贴心的,只是王氏一问她关于布贴画的事儿,她就假装没听见,或直接告诉王氏,最好别赚这个念头。 王氏心里这个气啊,自己家里好好个闺女,不知道怎么竟跟鬼迷了心窍一样,帮起外人来。但王氏素来是惯孩子的,尤其是女儿夏冬云,生气归生气,却舍不得多说两句,只能自己暗暗琢磨。 要说这王氏虽然厉害,且也是个不吃亏的,却不似柳二家的,凡事只知道咋咋呼呼,荤的素的什么都说,这王氏还是很注重她在人前的形象的。 村里人本来跟她关系就不好,以前有几个巴结她的,也不过是看她有钱,而今大家手里都有几个钱了,也越发不把她看在眼里,她若再凭一己之力跟村里人作对,恐怕就会完全被孤立。所以这布贴画,即便她有主意,也不会亲自出马,落人口实。 转眼就过年了,这春节前虽然忙碌了些,但过年这段日子,村里人可真是悠闲自在,其乐融融。且今年又跟往年不同,大家手里都有些钱了,没那么窘迫,就更多了一层喜气。 唯一的不和谐是老夏家拉上来卖的油盐酱醋又涨了价钱,但村里人的其他东西都在镇上买的,也省了不少,再加上手里都宽裕了,也不跟他计较,每家还多买了些。 这村里的日子,竟有了欣欣向荣,一片祥和的味道。 ps: 谢谢雪花~飘~飘~平安符x2和燕青灵的平安符。 126.好多马车 杨桃的春节也过的还算愉快,从到这里来之后,她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赚钱,也是难得的清闲,只是这人一旦闲下来,想的就多。 她想家,想爸爸妈妈,不知道另一个空间里是什么时候了,是不是也在过年,没有她或面对着昏迷不醒的她的的春节,父母一定会特别难过。 但她貌似真的回不去了,至少暂时回不去,这是一件让她没有丝毫办法的事情。对于没有办法的事,杨桃向来喜欢选择接受和面对,因此她虽然心里难过,却还是尽量让自己快乐起来,她相信如果爸爸妈妈知道她还活着,只是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也一定希望她快乐。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往年的这一天,村里人都基本不出门,就在家里吃两个元宵也就算了,但今年因有了马车,很多人便有了去镇上的打算,尤其是年轻的姑娘媳妇和小孩子们,对弥镇每年一次的花灯节都是非常向往的。 只是算来算去,就算马车来回奔波,也不可能把想去镇上的人都拉去,而且即便拉了去,回来也是个麻烦,因此本来好好的事儿,倒成了大家心中的遗憾。 杨桃虽然也很想去镇上看灯,对这件事却采取了不争不抢的态度,非常低调。 “桃子,你真的决定不去了吗?”之前,无论是夏冬云还是路大娘她们,都问过杨桃。 “不去了,反正以后机会还很多,平日我也经常到镇上去,这次就算了,难得在家清净几天。”杨桃笑呵呵地说。 奶奶对杨桃的态度十分的赞赏,连带着裴逸凡也一起留在了家里,杨桃见裴逸凡多少有些委屈。便轻声劝他。 “哥,等咱们家盖了新房子,慢慢的你长大了。自己买辆马车,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裴逸凡被妹妹说的有些赧然。想这个家里自己是哥哥,应该做更多的事儿,可是自己却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倒是妹妹又画又绣的,改变了家里的生活,到头来还要妹妹来劝自己,恩了两声。就不再说话了。 杨桃倒没觉得有什么,在她心里,裴逸凡怎么说也是个孩子,又被奶奶宠溺到这么大。如今能做些事情,还能教孩子们习字,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是有些想法,但她毕竟不是真的只有九岁啊! 夏冬云是正月十二就却了弥镇,不知道是住外婆家。还是她们家在弥镇本就有宅子。而村里其他人从头一天就开始算着马车能走几趟,一趟能拉多少人。 冯婶因刚生了个男孩儿不久,倒不参合这事儿,其余的包括路大娘柳婶路姑姑在内,都兴奋的不得了。 杨桃不禁摇头。马虽说是脚力,可也要休息的啊,这么多人想去镇上看灯,怎么都不够用。村长莫爷爷等几个老爷子只好出面,说镇上肯定人会很多,因此腿脚不便的老人们就别去了,家里大人不想去的半大孩子,也不许自己去。至于其他的人,倒是愿意去的都可以,但即便这样,还是不可能满足所有的人。 杨桃过了初五,就开始在家里没事儿就画画布贴画的底图,或设计两枚别针之类的,对这事儿一律不理,反正怎么也不可能都去镇上,就随大人们怎么安排吧! 谁知到了十五这天早上,杨桃刚刚吃过早饭,就见二丫头柳橙兴奋地跑了过来。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你快去看,村口停了好多马车,一大长排根本就数不过来。这回大家都可以去镇上了。” “真的?”裴逸凡首先眼睛一亮。 杨桃有些奇怪,同时又想柳橙说的“好多”到底是多少,不禁拉起柳橙的手。 “走,咱们去瞧瞧。” 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几个人迎面走来,杨桃去看时,不觉得楞在当场,那个一身藏青色长衫,发丝随风飞舞着的皮肤白皙的人,不是风筝又是谁? 旁边跟着四个人,都是精短的家人打扮。 “怎么了,丫头,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风筝的笑如一缕柔柔的风,眼睛清澈如水,一点儿也没有妖娆的模样。 还好没有!否则他那副样子从村口走到她家来,不知道要吓坏多少人。 “你……你不是说,要两三年……才回来?”杨桃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心乱跳着,说话都有些不太连贯。 记得上次风筝说几个月才回来,也是提前回来的,只是这次提前的未免太夸张了些。 杨桃瞬间觉得自己有想哭的冲动,她可是用了好长时间,才从他忽然离开的打击中走出来的,虽然这段时间她该干什么干什么,既没耽误赚钱,也根本就没人发现她的情绪低落,但心里的滋味儿却只有自己知道。 “你,你……”杨桃还想说什么,却见风筝对她笑了笑,已经径自向院子里走去。 奶奶本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几个人走了进来,而且似乎都没见过,而为首的那个,竟是一个异常漂亮的少年,不禁也楞了一下,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杨桃。 “桃子,这是……” “奶奶,我叫洛蝶,是卿苍公子的手下。”风筝不待杨桃接口,连忙对奶奶拱手施礼。“夫人和卿公子因要回乡祭祖,特别吩咐我到了这一天,接咱们全村的人去看花灯。” 杨桃的眼睛跳了一下,这风筝的口气也太大了,接全村的人去镇上看花灯!这村子虽然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人口加起来也有二三百,他预计着全村人,不知道弄了多少辆马车来,难怪柳橙说,村口来了“好多”的马车。 只是……杨桃的脑子又开始飞速地转起来,虽然见风筝回来了觉得特别惊喜,可是她并没有忘记,风筝接近她是有目的,有“生意”的,即便风筝没有目的!就风筝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人物而言,她也不能让全村的人都成为风筝敌人的目标啊! “那个,洛蝶哥哥。”杨桃叫惯了他风筝,忽然改口叫“洛蝶”还真有些别扭。“多谢卿苍哥哥的好意,可我们村里真的没有多少人要去看花灯,你们还是请回吧!” 风筝笑笑,他当然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什么,可是他还不想告诉她,他上次受伤是因她引起的,也不想告诉他,那“生意”,他早就交给了他的哥哥,根本就与他无关了。 他这次之所以带着张同四个人回来,是又接了一笔买卖,其实原本可以不用他亲自出马,但还是没忍住,借着这个理由,回了弥镇。 张同他们住在寻芳阁,他就去见了洛夜,洛夜虽然对他的忽然回来并没说什么,但想来他的心思,也瞒不过他哥哥的眼睛。 其实他昨天才到弥镇,见过哥哥之后,立刻就用暗号叫路大黑上了山,又听路大黑说,村里有很多人要去镇上看花灯,可惜马车不够。 而这丫头居然很低调地表示不去?别人不知道她,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有热闹不参合,绝对不是这丫头的作风,否则也不会有救那雁儿姐妹的事情了。 杨桃并不知道风筝见过路大黑了,也不知道路大黑这小子,平日在村里人面前口风倒挺严的,她画首饰图赚钱的事儿,连他娘都不告诉,但跟这风筝,却已经是无话不谈,有的没的,反正是跟她有关的事儿,都会告诉风筝。 那村子外面的马车,大多数是他雇的,并不是他的手下。而且这丫头此刻出口阻拦恐怕也已经晚了,估计很多马车上已经坐了人,向弥镇出发了。 “桃子姐姐,很多人已经坐上马车走了。”柳橙悄悄地看着风筝,总觉得这位漂亮哥哥在哪里见过,但实在想不出来了,只好提醒杨桃。 杨桃无语,只能无奈看了看奶奶。 “那多谢卿苍哥哥了。”杨桃十分不诚恳地说,故意只谢跟这件事没关系的卿苍。“奶奶,既然这样,咱们也去看看吧!” “你和你哥哥去,奶奶年纪大了,对那个不感兴趣,再说也累。”奶奶倒是笑呵呵的,对风筝没有任何怀疑。 只是这少年未免长得太漂亮了些,总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那我也不去了,怎么能让奶奶一个人在家过上元节呢!”杨桃乖巧地说。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高兴了,奶奶就高兴,再说你哥哥不是一直都想去吗?”奶奶说。 “那……好吧!”杨桃看了一旁眼睛里充满渴望的裴逸凡。 她就算为了满足裴逸凡的愿望,暂且再让风筝得逞一次好了,反正那些不明就里的村里人,已经先走了。就算她想以一己之力阻挡什么,恐怕也来不及了。 但愿就这么一次,不会让风筝那些对头们注意到他们村子,影响他们村的安宁! “谢谢奶奶。”风筝脸上的笑容也异常纯净。 一个漂亮又纯净的少年总是会让人心生好感的,却忽然让杨桃心生怨念。 她貌似刚刚习惯没有风筝的日子,这风筝又突然出现了,这分明是故意跟她作对的节奏啊!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和毒你万遍的平安符。第二更到。 127.似真似假 杨桃、裴逸凡跟着风筝几个人走到村口,见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路伯伯一家,柳叔一家还在等着,村里的马车也被其他人赶走。 看来大家真的在小山村里闷的太久了,都想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杨桃看了看,还有四辆马车,估计这四辆马车的车夫,就是风筝刚刚带到她家里的四个手下。 杨桃算了算,路伯伯一家四个人,柳婶家也是四人,小三儿被好说好商量的,终于十分委屈地跟奶奶留在了家里,再加上她、裴逸凡和风筝,一共是十一个人,四辆马车,倒是还算宽敞。 “爹,娘,你们带着妹妹做一辆,我要跟逸凡在一起。”路大黑不待杨桃说话,就先提议,也不管他爹娘是否反对,就将小玉抱到马车上。 路大娘见状,也不便多说什么,就跟风筝客气了两句,上了马车。 “桃子,不然,你也上来吧,还能坐得下。”路大娘从马车上伸出头来,叫了杨桃一句。 “娘,你们只管先走。”路大黑粗声粗气的,有些不耐,让杨桃十分怀疑,这路大黑是被风筝授意了什么。 那风筝的手下也不含糊,见路大娘他们都上了车,二话没说就走了。 “娘,咱们一家四口坐一辆吧,应该不挤。”柳桃轻轻地说着,拉起柳橙的手。 “我想跟桃子姐姐在一起。”柳橙叫道。 “二丫头,你还是跟柳婶在一起吧,免得到时候走散了。”路大黑说,俨然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等到了镇上,大家都自顾自的,回来也找自己坐的马车。” 杨桃并不想对路大黑过了个年似乎长大了很多刮目相看,也不想反对风筝这目的十分明确的安排。反正她也有事儿要问风筝。 “哼!要你管。”柳橙不服气地瞪了路大黑,又眼巴巴地去看杨桃。 “橙子,你还是跟柳婶婶一起吧。不然柳婶婶也不放心啊!”杨桃笑眯眯地说。 “是啊橙子,听话。镇上人多,咱们别走散了。”柳桃也轻声劝柳橙,悄悄地看了一下杨桃和风筝。 杨桃并没有忽略柳桃的目光,心里的疑云又起,又开始觉得这柳桃一定是也知道什么。 “好吧!”柳橙见大家都这么说,也只好答应着,只是忍不住又瞪了路大黑一眼。看样子是埋怨他多管闲事。 “走,逸凡,咱们坐那一辆。”路大黑说着,已经率先上了马车。 待所有的马车都“吱嘎、吱嘎”而去。杨桃看着风筝,脸上露出个调侃的笑。 “安排的不错,只是我从来都不知道,路大黑这么听你的话。” “上车吧!”风筝并不接杨桃的话茬,而是一把将杨桃抱起来。搁到马车上,然后吩咐那人。“张同,咱们走。” 杨桃这才知道,一直在马车旁等着她和风筝的,便是那天假扮张尧的张同。 她觉得自己有很多问题想问风筝。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是问他为什么回来?还是问他接近她究竟有什么目的?抑或是问他,他和洛夜,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 似乎他不会回答她什么,即便回答了也未必是真是假。想想那么长时间,他和她的关系不过是清淡如水,她对他是利用,他对她也是利用。这么算下来,她也不必感谢他帮她做的任何事情,更不必为了他离开或回来而伤心或喜悦。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应该什么都不问,而只要想办法离他们兄弟远一点儿就行。 洛夜自从知道他们村子里有了自己的马车之后,也从未打扰过她,要不是今天风筝忽然又出现了,而且还是这么隆重的出场方式,她也许真的可以适应没有风筝随时在身边的生活。 “丫头,我给你机会了,有什么问题要问哥哥,问吧!”刚刚坐到马车上,风筝立刻恢复了他往日的模样,又开始对杨桃媚眼乱飞。 好吧!杨桃承认她还是比较适应这样的风筝,而不太适应那个眼睛如水般清澈的少年。 这感觉还真是奇怪,当他成天做出那副媚眼如丝的奇葩模样时,她总是想,如果他不是这么男不男女不女的,也许她真的会喜欢他,可是他若真的不再是那副模样了,她反倒觉得他陌生了。 “你不是跟路大黑说过两三年才回来吗?怎么这就回来了?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想我了!你和洛夜究竟是什么人?你们的生意都指的是什么?还有你们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杨桃一口气地问道,既然风筝说个她这个机会,她也一定要珍惜才行,先不管风筝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她先让自己问出来再说。 “我只是回来办件事情,过几天就走。”风筝妩媚地笑着。“我倒是没想你,没有你烦着我清净着呢!这不过是听路大黑说你想看花灯看不上,才来接你的。至于生意,你这么怕死,还是是少知道的好!跟你有关的事儿,我都交给大哥了,因此我现在接近你没目的。” 杨桃瞪着风筝,这风筝说了半天,等于只回答了她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回弥镇是有事儿的,其余的都跟没说一样! “我并不想看花灯,路大黑说的不对。”杨桃撇嘴。 她才不相信路大黑有那个弯弯绕绕的心眼儿,能从她的“不想”中听出“想”来,肯定是听路大娘她们说的,或是这风筝自己编的。 “还有,你说你现在接近我没目的,那就是以前有了?那你以前的目的是什么?别告诉我因为我的身世,那是洛夜的事儿。” 杨桃才不会上风筝的当,反正既然已经问了,她就不如打破沙锅问到底,不然没准儿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她还得乱猜。 但风筝显然并不想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对她娇柔地一笑,兰花指勾着她的下巴。 “丫头,知道的太多,会短命的!” 杨桃点点头,这风筝分明又是赤果果的威胁,但好在她已经被威胁习惯了。 “那好,我没有问题了,你不要再跟我说话,我想睡觉。” 杨桃说着就闭上眼睛,心里这个气啊!这个风筝他回来打扰她干什么?本来她生活的好好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他偏偏又回来得瑟一下。 可她现在不能说这个,否则她十分的担心风筝会把她扔在弥镇,不把她带回来,或者是将村里去看灯的人都丢在镇上,那可会是一个太壮观的惨剧! “丫头,跟哥哥说话的时候就不能客气一点儿?我好心好意接你去看灯,居然这么不耐烦!”风筝的语气里,竟然有了一种委屈的味道。 这委屈又让杨桃想起那天在寻芳阁她偷偷亲他,他睁开眼睛后说被虫子咬了的情景,不觉脸微微一热,然后又在心里暗恨,这风筝居然对着一个九岁的小孩子撒娇,还真是怪胎! “谢谢风筝哥哥。”杨桃依然闭着眼睛,十分的没有诚意地说。 风筝显然对杨桃这种没有诚意的感谢非常不满意,但却没有再打扰她,而是伸出手来,将杨桃搂在怀里。 “来,靠着风筝哥哥睡,会舒服一些。”风筝温柔地说。 杨桃并没有反对,而是依偎在风筝身上,以便让自己睡的舒服一些。反正她现在顶着这个小萝莉的外形,正好可以十分放心地占美男便宜,否则等长大了再想离风筝这么近,恐怕就要考虑后果了,她可不相信风筝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风筝看着好似毫无心计地靠在他身上的杨桃,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总是一副聪明外露的模样,对她是没什么好处的。只希望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别心里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才好。 一觉醒来,马车已经在镇上停了下来,见杨桃睁开眼睛,风筝摇头媚笑。 “这才刚刚什么时辰,就又睡了一觉,丫头,干脆叫你小猪算了。” “人家晕车嘛!”杨桃学着风筝的样子媚笑,故意用风筝那种慵懒的语气,只是不知道自己学的像不像。 “看来哥哥真的离你远一点儿,省得让你学坏了。”风筝将杨桃抱下车,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非常清纯的模样。 杨桃不知道到底哪个模样才是风筝的本来面目,不过她总觉得,扮娇媚似乎更容易一些,而那纯净的样子,却不是什么人伪装就能伪装的了的。 “风筝哥哥,其实你平时也可以这个样子啊!”杨桃用手揉着眼睛,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却忽然说。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风筝妖媚的形象,对他纯净少年的样子有些不适应,但其实,风筝现在的样子更好看一些。 “这不是怕你不习惯吗?”风筝又开始似真似假地对杨桃抛媚眼儿。 杨桃无语。算了!早就知道这风筝真真假假的,根本就不会对她说实话,也不会对她表现出他最真实的一面,她又何必替别人操心?喜欢做出什么样子是人家的自由,其实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原来本就应该是这样,只是这一刻她才明白,其实这风筝,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ps: 谢谢雪花~飘~飘~和隽眷叶子的香囊,谢谢wo嘞个去的两个平安符。 128.内心的疏远 杨桃在镇上没发现其他的人,才知道大家都各自找地方看热闹了,别人倒算了,都有大人跟着,只是连路大黑和裴逸凡也不见了踪影,让杨桃有些担心。 “丫头,别总是把他们当小孩子,玩够了,他们自然会找马车回来。”风筝似乎看透了杨桃的心思,出言安慰。 既然已经是这样了,杨桃也毫无办法,总不至于在别人都开心玩乐的时候,她满大街去贴小广告发寻人启事。 弥镇今儿白天也很热闹,有些耍戏法儿的,有卖各种吃食的,反正有风筝跟着,杨桃倒是到处看了个够,这小身板比她刚来的时候强了许多,终于不至于多走几步路,多挤几个地方就气喘吁吁的了。 “丫头,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他叫你去疗毒了没有?”风筝忽然记起杨桃体内的毒,轻声问道。 “没有!”杨桃回答。 幸亏没有!她才不想看到洛夜!尤其是风筝刚走的那段时间,她还真怕自己面对着洛夜,会思念风筝。 说实话,她很感谢风筝忽然回来这么一趟,也很感谢风筝依然不肯跟她说实话,让她那颗原本有点儿小波动的心,终于可以适可而止地平静下来。 她素来自认是那种相对理智的人,虽然她想象力比较丰富,但想想也就算了,从来不喜欢真的去猜测别人的心思。她更喜欢比较坦诚的相对,这也是她在另一个空间长到二十四岁,把所有身边的男生都变成了哥们儿的原因。 风筝听了她的回答,一边暗暗责备自己的疏忽,一边看着杨桃那张无所谓的脸。这丫头不知道是真的不关心自己中毒的事儿,还是故意做出不在乎的样子。 “你也不用特别去叮咛他,我不想单独见到他。”杨桃见风筝露出思忖的神色。连忙说。“反正你们也不是真心想帮人,别到时候帮我疗了毒,再让我涌泉相报什么的。” 杨桃忽然停住。把下面的话压了下来,她本来还想说。以身相许倒也算了,万一再让她帮他们完成什么“生意”,她可做不到。 风筝怔了一下,随即又想笑。这丫头似乎越来越了解他了。而且,听他没有提到洛夜的名字,她也很明白地用“他”代替,让他对她的心思有些刮目相看。 遥想刚才他还觉得她聪明外露。担心她吃亏,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只是,他怎么就放不下这担心的感觉呢? 她只是个小姑娘。不过是聪明一点儿,鬼心眼儿多一点儿,口齿伶俐一点儿,有时候明目张胆地利用起人来,让人哭笑不得一点儿。很有些无赖的味道,却也不见得有多少真正的心计。 再就是想象力丰富,有的没的都会胡思乱想,想想也就算了,有时候还偏偏要说出来。 按说这些都是小事儿。虽然新鲜有趣,却也不见得都是优点,但他跟她呆在一起,就是觉得特别舒服,她总是能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柔软,说不上是想保护还是想依赖。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她不是小孩子该多好!这想法会吓他一跳,估计,也是他肯听大哥的,离开弥镇的原因之一,毕竟她还只是个小孩子。 只是她说他们不是真心想帮她,却让他的心里一震。 他承认,认识她的时候他虽不知道大哥那笔生意,但也的确有自己的目的,否则他不会在她身上用那么多心思,也完全可以不搭理她的任何要求,毕竟在最初,她并没有十分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她如此明白地说出她对他们的不信任,却让他心中生出了无限的酸楚,不只是因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而是因为,她既然能这样毫无遮拦地说出来,就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他们,他,究竟怎么想。 这让他有些委屈,又有些窝火,一时之间看着杨桃,竟然说不出话来。 如果杨桃此刻有心情跟风筝拌嘴,也许她就会发现风筝眼中的异样,也能看懂他压着的心酸和一点点恼怒。 但杨桃却没有那个心思,自从刚刚……对,只是刚刚,她决心管住自己心灵深处的小波动之后,她就决定,换一种方式跟风筝相处,这种方式就是――疏远。 也许过了今天又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有什么比内心的疏远是保护自己不再难过的最好方式,她相信她能做得到。 “看,那边还有好玩儿的!”听到锣鼓声响,杨桃开心地大叫了一声,又开始往人群里跑。 风筝本来心里憋着火,并没什么心情,但见杨桃已经挤到人群之中,只好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也跟着去看。 原来是跑江湖卖艺的,不过是些花拳绣腿,遇到平常人能打两下,遇到真正会武功的,一招都用不上这些人就都会丧命。 风筝看的百无聊赖,但杨桃却津津有味。 难得今天有人好心带她来镇上玩儿,她当然要玩的尽兴才对得起人家和自己。虽说她和他之间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但过了今天也许连利用也用不上了,还是好好珍惜吧! 想这些的时候杨桃觉得自己内心很平静,她认为这足以证明她是真正想清楚了她和风筝的关系,而绝对不是赌气。 风筝见杨桃虽然看这个看那个,却没有给人家一文钱,也没有张罗吃东西,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身上没带钱,又倔强着不肯用他的,不禁好气又好笑,当看到对过街边有卖豆粥的,风筝故意问了一句。 “丫头,饿了吧,咱们去吃点儿东西。” 杨桃此刻非常后悔,跟风筝出门太急,竟然忘记带点儿钱,想必裴逸凡和路大黑也没有带,不知道他们跟路大娘他们在一起没有,若没有在一起,饿了该怎么办? 正自发呆,却听到有人叫她。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 杨桃顺着声音去看,正是路大娘和柳婶,带着小玉、柳桃和柳橙也向这边走来。 “桃子姐姐,俺们到处找你,可算把你给找到了。”柳橙见到杨桃,本来皱着眉头的小脸儿上终于露出笑容。 “大娘,婶婶,我也在找你们。”杨桃脆生生地说。 这下应该不用让风筝破费了,她现在十分不想欠他任何东西,以免他到时候跟她提她做不到的要求。 “你路伯伯和柳叔带着撇娃和大黑去吃饭了,咱们也快去,吃完饭再来逛。”路大娘说。 刚才找不到杨桃,她还把路大黑教训了一顿,那路大黑虽一再保证杨桃不会有事,她们还是放心不下,寻找了近半个镇子,终于给找到了。 “好啊!”杨桃说着,去看风筝。 “洛蝶哥哥,多谢卿苍哥哥带我们村里人来玩儿,现在就不麻烦你了,我吃了饭,就跟大娘婶婶她们一起等着看灯,看完了,我自会回马车那里。”杨桃尽量让声音甜甜的,又想起了什么。“还有,那个车费,你算一下一共是多少,回家后我们一并算给你。” 杨桃虽刻意把声音修饰的非常甜美,风筝也深知这丫头在他们村里的大人们面前习惯了扮乖巧。要是以往,他也就一笑了之,然后告辞。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着这话,觉得非常别扭,总有一种这丫头要跟他刻意疏远的感觉,不觉得刚刚压着的火气有点儿翻腾,忽然拉过杨桃的手,把她拽到一边。 “丫头,是不是不想让你们村的人安全回去了?”风筝的声音,低的如同耳语。 他本不想说这个话,可他心里实在太恨了。他好心好意带她来镇上过上元节,她倒好像他欠了她似的,总是迫不及待地跟他撇清关系! 威胁!又是威胁!杨桃瞪着风筝,真不知道这厮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只是瞪了风筝一小会儿,杨桃忽然笑了。 “洛蝶笑,众生倒,原来江湖第一高手就是靠威胁小孩子和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成名的。”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讥讽,仿佛是小女孩儿最纯真的笑容,让路大娘和柳婶远远的望去,好像她正跟那少年说什么感激的话。 风筝却被杨桃这话噎的一顿,随即脸色就变白了。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做什么,他在她心里也不过是个心怀叵测的恶人! 好吧,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这一个上午了,她只在刚下马车提醒他可以一直像现在这个样子时叫了他一声“风筝哥哥”,这一路上都没再那么叫过他。 “风筝哥哥逗你呢!”风筝使劲儿地呼吸,却实在挤不出笑脸儿,只好轻声说。“去玩儿吧,晚上我等你,然后送你们回去。” “我就知道风筝哥哥是好人。”――风筝心里,已经想象出这小丫头会立刻变得笑眯眯的眼睛,和甜甜的小嘴儿里要说的话,不觉得又露出一丝浅笑。 但,杨桃却对他轻轻地施礼,淡淡地说了句。 “再见,洛蝶哥哥。” 风筝用手抚着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实在是压抑不住了,看着杨桃那冷漠而倔强的身影,他忽然从嘴里冷冷地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别告诉我,你真的是大家看到的这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姑娘!” ps: 谢谢毒你万遍、珩剔、雪の妖精的平安符。 129.你到底是谁? 风筝的话让杨桃一震,这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 虽然她自认还算低调,在众人尤其是村里人面前表现的也够乖巧,为了不让人过多的怀疑和嫉恨,她相信自己手里的银子应该早就够盖新房子了,却迟迟未动工,更在买马种菜这些事情上,告诫自己不要参与。 她会画画写字绣花弄布贴画之类的应该没什么,也不过会让大家觉得她的身世可能蹊跷一点儿,说不定是什么大户人家或中富之家里出来的,所以才懂得稍微多一些。 那些几乎朝夕相处的人们,奶奶、路大娘、柳婶,抑或是缀锦阁的刘大娘,她们也许会觉得她比别的孩子伶俐一些,聪明一些,更有主见一些,但绝不会怀疑其他。 但是,她是怎么不小心,引起了这风筝的怀疑呢?是她在他面前过于随意了?还是她刚刚的疏远和防范,让她看起来不像个小孩子了? 杨桃飞快地想着,不知道自己是该停下来去问问风筝或糊弄一下风筝好,还是假装没听见风筝说的话好。 尽管他说的非常笃定,但只要她不承认,他一定也没有任何办法。反正他并不是村里的人,也不可能去村里搬弄是非,她是不是可以不理他,任由他去猜测呢? 只是她刹那间的迟疑和放慢的脚步,又怎么能逃过风筝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就在她终于慢慢走到路大娘她们跟前,露出跟平日一样的可爱的笑容,正要说话之际。风筝也早就来到她身边,伸手就抓住她的手。 “大娘,婶婶,洛蝶哥哥刚刚说,他们夫人临走之前,特别给我和大黑哥留下了些东西,这次他来的匆忙,忘记带给我们。让我和大黑哥哥跟他去取一下。”杨桃怕风筝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忙抢先开口。 “你们家夫人也太可气了!”路大娘连忙说道。“只是已经晌午了,这位小哥还是跟我们一起吃了饭,再叫上大黑一起去吧!” 本来路大娘和柳婶也打算带着这漂亮少年一起去吃饭,谁知道桃子那丫头,一听说要吃饭了,竟然想打发人家走。要说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即便再聪明,考虑事情也不够周到。 “多谢两位婶子。”洛蝶脸上立刻露出无害的纯真的笑,拉着杨桃的手稍微动了一下,让杨桃十分的恼火。 这风筝是在无声地跟她挑衅啊!不过还好,看样子他并没有想在村里人面前揭穿什么或提示什么的念头。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家不大的饭馆,简单地吃了些东西。路伯伯一再跟风筝说,这饭馆的饭菜不如路大娘做的好吃,还邀请风筝有工夫的时候,到他家里做客,尝尝路大娘的手艺。 风筝客气地答应着,漂亮的脸蛋儿和纯净的笑容,立刻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洛蝶哥哥,你长的好漂亮啊!我们村最好看的姐姐,都不如你好看。”二丫头柳橙感叹着。 此刻柳橙早就没有了觉得风筝眼熟的感觉,只道是自己记错了。如果她见过这么漂亮的哥哥,怎么会忘记呢! “小丫头少乱说,怎么能拿村里的女人们跟洛蝶哥比?”路大黑瞪了柳橙一眼,看来也知道洛蝶的原名了,抑或是将这原名也当成假名字用,只是牢记风筝说过的话而已。 要是往日,柳橙早就跟路大黑叽里呱啦地打起嘴仗来了,但现在。柳橙只是两只小手托着小脸儿,花痴地盯着洛蝶看,根本无暇搭理路大黑。 杨桃看着柳橙,这二丫头也算是个聪明的。而且平日里也是伶牙俐齿,可现在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风筝,也不怕人家会被她盯得脸红,完全被风筝的长相惊呆。 路大娘和柳婶相视而笑,也不把柳橙的话和花痴的小模样放在心上,在她们心里,柳橙还不过就是小孩子,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观念。 杨桃忽然想,也许很多时候,自己表现的并不太像个小孩子吧!只是村里的人淳朴,想问题也简单,又忙着挣钱忙的热火朝天的,根本就不会往别处去琢磨。 但风筝却不同。且不说他现在究竟有多大,就算他年纪尚轻,却能被誉为“江湖第一高手”,恐怕也不单单是因为武功厉害。 何况他和洛夜所谓的“生意”,看起来都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跟电视中看到的黑社会一样,靠抢劫绑架收保护费之类的起家? 再想到暗香和寻芳阁那些深藏不露、卖艺不卖身的姑娘们,杨桃越发觉得,这风筝真是不简单的。 好吧好吧!既然风筝这么厉害,她也就不用郁闷自己才来这里不到一年,就被人发现端倪了。等会儿看看如果糊弄不过去,她就跟风筝说实话好了,正好也顺便告诉风筝,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她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只是这风筝本事再大,会不会也无法接受她的说辞啊?会不会把她当成妖怪,一掌劈了她? 很快大家就吃完了饭,又开始带着孩子四处去看热闹,路大黑闷头跟在风筝和杨桃后面,可能是这拿东西的情节不在预先的设定之内,整个人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既然风筝哥说的,他当然得无条件执行。 杨桃被风筝牵着手,这厮估计是刚吃饱的缘故,现在的手劲儿可比吃饭前大多了。 “风筝,你能不能轻点儿,就算你吃饱了有劲儿没处使,也不用摧残这小手吧!”杨桃用只自己和风筝能听到的声音说。 风筝不理杨桃,只是一心的往前走,杨桃却忽然发现这路不太对劲儿!这该死的风筝,不会是又想带她去寻芳阁吧?带她去也就算了,人家路大黑可是的老实孩子,他这是想教人学坏的节奏吗? “风筝,我不去寻芳阁。”杨桃又小声嘟囔。 风筝终于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下来,也不看杨桃,而是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路大黑。 “大黑,你一个人去这家客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来接你。” “哦。”路大黑痛快地答应着,连看都没看杨桃一眼,就转身进了客栈。 杨桃心里这个恨啊!记得她还曾经想过,等路大黑长大了若是外形不错的话,可以让他给自己当保镖,可这路大黑现在哪有一点儿保镖的潜质,分明是把她免费卖给风筝没商量的架势。 算了,她看在他一直为她的那么多银票保密的份儿上,就不跟他计较了,只是这当保镖的想法,需要重新考虑。 又被风筝牵着一路走啊走啊,从人声鼎沸的地方走到了人口稀少之处,最终到了杳无人烟的地方,杨桃望着前面一条宽宽的大河,已经累的七荤八素,不过倒有心情想这河可够大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鱼。 风筝忽然松手,让杨桃一下子站立不稳,差点儿没摔倒地上,幸亏这风筝还算有良心,又及时拉住了她。 杨桃委屈地用手抚摸着被握的发红的小手,心想自己现在如果不是九岁而是二十四岁,即便没学什么跆拳道散打的,再怎么也不会像这样被人拎过来拎过去的。 当然若是遭遇一个像风筝这样的武林高手,别说她二十四岁,就是三十四岁不是他的对手。杨桃在心里自我安慰,所以不是她不厉害,而是风筝太厉害了。 “疼吗?”风筝忽然温柔地开口,吓了杨桃一跳。 当然疼了!不然你变这么小让我使劲儿抓抓你试试!杨桃咬牙腹诽,却不敢说出来。现在她还不知道风筝对她的怀疑究竟到了哪种程度,不知道她是糊弄风筝好呢,还是跟风筝说实话好呢! “呵!想骂人就骂出来吧,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风筝看着杨桃悄悄咬牙瞪眼却不说话的样子,忽然又特别想笑。 “没有!我没有想骂人!”杨桃笑眯眯地看着风筝,还是决定先假装活泼可爱的小孩子。“风筝哥哥这么好的人,我干嘛要骂你。” 风筝无语地看着杨桃,每当她做出非常明显地巴结他的神态的时候,他都会觉得无可奈何。只是她这变化也太快了,刚才还想跟他撇清关系,这么一会儿就回心转意了? 他决定这一次再也不能被这假扮天真的小模样迷惑了,要不然她再来一次上午的冷漠态度,他会生出杀人的心思。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他还是跟她摊牌的好。 风筝看着河面,说实话这个时候把她带到这里,的确不是什么好办法,因为这个地方的风有点儿大,还有些冷。他倒是无所谓了,只是她那个小身板,恐怕这会儿正处于紧张状态,暂时没有知觉,但一会儿肯定会吃不消。 “说吧!你到底是谁?别想用这假装天真的模样骗我!”风筝故意不看杨桃,沉声问。 他只能先不看她,否则面对着那张很真诚地说假话的脸,他肯定会毫无办法。 ps: 谢谢毒你万遍、shark01、超级伯乐的平安符。 130.实话 晕死!杨桃腹诽。我又没穿到你爱着或恨着的女人身上,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儿啊?咱能换下一话题,不继续纠缠这个吗?她满头黑线,真想找个地方去画圈圈。 可是风筝明显不给她画圈圈的机会,伸手就将她拉过来,将她小小的身子圈在臂弯里,漂亮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说,你到底是谁?” “我……”杨桃看着风筝很认真又带着邪气的眼睛,很怕自己再独自腹诽下去,他会忽然变得很没有耐心。 武林高手或是黑道老大没有耐心起来,往往是十分可怕的。 杨桃并不相信她能跟那些穿越文中的女主一样,可以凭借自己出众的智慧逢凶化吉。让她想点儿赚钱的招数还可以,偶尔偏偏人也行,但这大聪明她是没有的。杨桃非常了解自己。 “那个,你是想听我说实话,还是想杀了我?”杨桃小心翼翼地看着风筝,看来她只能再次运用自己的小聪明,能多争取一点儿权益算一点儿了。 “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不介意杀你。”风筝学着杨桃的语气。 要说他还是第一次拿她的性命来威胁她,以前都是拿别人的性命威胁的,不过他敢保证他以往的要挟都是认真的,只有这次未必。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说的是真的,无论多么离奇,你都不会杀我?”杨桃眼睛一亮。 她可不了解风筝,也不知道风筝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因此她总是很认真地对待风筝的每次恐吓。无论如何在她心里永远是生命至上,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命,都很重要。 如果风筝不提前威胁她直接杀了人也就算了,她虽然会害怕会难过却不会有愧疚感,但既然风筝总是会提醒她,她也就只好让自己变得假装伟大起来,除此之外毫无办法,尤其是那山村还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 只是她现在最大的秘密。就是她穿越而来这件事了,难道她真要告诉风筝吗?风筝会不会告诉别人? “你要发誓,除非我自己说出来,你永远不能把我今天说的话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哥哥洛夜。”杨桃的神态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她决定跟风筝说实话,不仅仅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小命,更是为了跟风筝和洛夜划清界限。让他们以后别再打她的主意。不仅不打她的主意,最好能离他们村子远一点儿,这样她才能更安心地过她与世无争的日子。 否则,就算她再乐观再想的开,不喜欢为未知的事情苦恼和提心吊胆,心里也难免会有迟疑和阴影,她又不是圣人。更不完美,无法真的做到那么淡定。 她知道古人是很看重自己的誓言的,尤其是像风筝这样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只是这只有两个人知道并无人作证的誓言究竟有什么分量,还真不好说。杨桃决定再加个条件。 风筝认识的人,她倒是也认识一两个,比如暗香,执舞,张同之类的,但。这些人在风筝心中的分量,一定都不如洛夜。 风筝跟洛夜既然是孪生兄弟,不说是心有灵犀,但一定感情深厚,不然,风筝也不会在几百人的围攻之下都不肯通知洛夜。 杨桃仰头看着风筝,唉唉,当小孩子就是这一点不好。看个人也这么累。 风筝的眼睛真漂亮啊,而且此刻既没有妖媚的模样,也不是清澈如溪水,而是深深地注视着她。眼睛雾蒙蒙的。 杨桃的心跳了跳,差点儿就没因这充满雾气的眼睛给沉醉其中。最重要的是,他看的应该不只是这小小的小孩子,还有那个最真实的“她”吧! “用洛夜发誓!除非我自己说出来,你永远不会把我今天的话告诉任何人,包括洛夜。”杨桃认真地看着风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风筝的神色一变,让杨桃瞬间有些后悔,也许风筝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就是洛夜,她不应该碰触他心里最珍视的,可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他还在乎什么。 还真不公平啊!杨桃垂下眼睛沉思。她就要告诉他她的秘密了,可对他虽然不是一无所知,但知道的也实在是少的可怜。 但没办法,谁让她没有可威胁他的力气,即便说出来“你不说我就杀了你”的话,恐怕也没人相信。 “好!”过了好一阵,杨桃才听见风筝咬牙答应着,声音有些颤抖。“我用我大哥洛夜的性命发誓,绝不把你今天的话告诉任何人!” 她抬眼看他,他脸色苍白,很像没有血色的洛夜的脸。显然这样的誓言对他其实是一种折磨。杨桃竟然觉得心里抽了一下。 其实还是她自私吧!她原可以不告诉她真相,也可以不必为难他。她只要撒娇耍赖,并不再做出要离开他的模样,也许就可以保住自己和所有人的命。 可她真的想过安稳的日子,惹上他她已经有些后悔了,虽然在内心深处,她其实很感谢他那段时间的帮忙,哪怕他是心存目的。 “还有一个条件。”她接着说,既然已经说了,就不如说到底吧。“知道真相之后,你和你哥哥,要离我和我们村子远一点儿,我不管你们的‘生意’是什么,不许打我们村里任何一个人的主意。” “你的要求太多了!”风筝忽然邪魅一笑,又开始媚眼如丝。“要是这样,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咱们之前说过的话,全部作废。” 额!全部作废是什么意思?杨桃飞快地思索着。是说他会杀了她,还是他会将她要说的话告诉别人?她原本想多给自己争取一点儿条件呢,怎么反过来好像又被他给威胁了呢! “好!这条作废。”杨桃立刻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让她现在是弱势群体呢! “说吧,我听着。”风筝得意地一笑。 “我――不叫杨桃。”杨桃一边说,一边琢磨着怎么样能让风筝慢慢接受她的话,而不至于一时之间就知道了真实情况,受到惊吓。“我――也不没有失去记忆,只是我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她究竟是谁!” 风筝的眉毛动了一下,显然还是不十分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但却没有说话。 杨桃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跟风筝接着说下去,总不至于还要给他补一堂关于穿越或重生的课吧?那可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看看这河边也没什么可坐着的地方,还是算了。 她还是化繁为简,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他答应过不杀她,她就再相信他一次好了。 “我本来生活在另一个空间,也不知道怎么不小心,就来了这里,我估计当时,这个小姑娘已经死了,恩恩,应该是刚刚不幸身亡,所以我……那个,你明白吧?” 杨桃盯着风筝,想看出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风筝依然只是动了动眉毛,杨桃忽而想到,这风筝,该不是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吧? 不相信你还问什么问?杨桃有些生气,但既然已经说了,她也只好坦白从宽,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估计风筝是不会放过她的。 “反正,就算是借尸还魂吧!”杨桃硬着头皮说下去。话说她一点儿原主的记忆都没有,没准儿她来的时候,这小原主真的不在很久了。 风筝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让杨桃的心越来越忐忑。最重要的还不是风筝信不信的问题,关键是风筝如果不相信,会不会一时兴起就杀了她啊! 杨桃忽然觉得有点儿冷,不知道是这河边本来就很冷,还是她的心里很冷,她很想扬起手来再风筝面前摇一摇,把他从沉思的状态唤醒,但却发现有点儿不敢。 唉唉,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现在却发现她貌似上了风筝的当了。想想真是羞愧,她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多岁的现代女性,居然斗不过一个古代的什么武林高手! 可是实在没办法了,就算她来的时候是带着先进武器来的,或者她直接穿到了一个比风筝更厉害的高手身上,她也不敢杀人啊!她比风筝善良,这就是她在风筝面前只能占下风的真正原因。 杨桃一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越来越冷的感觉,她认为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坚强一点儿一定会好,一边在心里自我标榜,顺便给自己打气,一定要相信好人能够一生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桃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她终于听到风筝轻轻吐出来两个字。 “杨子?” 杨桃一怔,随即知道这风筝应该是明白了她说的话。 “杨子,这就是你真正的名字吗?”风筝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杨桃。 杨桃拼命点头,心里不禁高兴起来。 “风筝你果然聪明啊!怪不得能成为江湖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美男子,看来绝对不是吹的。”杨桃兴奋地说。 风筝深深地皱眉,这第一美男子,跟聪明不聪明的,有关系吗? 131.离奇 杨桃终于将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前后经过,大概地讲给风筝听,风筝的眼睛一会儿亮亮的,一会又雾雾的,似乎并不吃惊,当然更可能是把惊讶放在了心里。 说完之后的杨桃,发现自己还是很冷,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心理作用或怕死引起的,而是这鬼地方真的不够暖和。 “风筝,你看,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们可以离开这儿了吧。”杨桃有些哆哆嗦嗦地说,这回倒明白自己不是因为害怕了,而是冻的。 风筝这才想起,刚刚他还想快点儿离开,没想到竟然这么久。说实话,这丫头的故事的确有些离奇,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因此在心里琢磨的时间有些过长。而他又是不怕冷的,竟一时之间忘了这个。 感觉自己被风筝拥在怀里,杨桃倒没觉得怎么样,反正她把自己当小孩子习惯了,风筝拉着她的手的时候,她也觉得特别自然。 但,当风筝俯下身子,将唇轻轻碰触她的唇时,她却一下子惊呆了,连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风筝。 “你有病啊!还是变态?你你……你居然对一个小孩子……动手动脚。”杨桃本来就冷,又加上受到些许惊吓,用小手指着风筝,说话更不利索了。 难道这风筝真有特殊爱好?就算她告诉过他,她是二十四岁的时候过来的,但现在的她毕竟只有九岁,他他……他怎么下得了手? “我没有动手动脚!”风筝笑嘻嘻地看着杨桃。“我不过是稍微动了一下嘴唇,而且。我记得,那个所谓的小孩子,已经先对我这样动过了!” 额!风筝不说,杨桃几乎忘了自己在寻芳阁偷偷亲过风筝一下的事情,记得这厮当时还万分委屈地说被虫子咬了,太可恨了! 怪不得他觉得她不是这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呢!没准儿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暴露的,或者还要往前追溯。唉唉都怪美色当前,她没经得住诱惑。否则也不会惹这样的麻烦。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得离开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冷。 “我要走了,这个地方太冷。”杨桃决定不跟风筝分辨那天的事情,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她可不想越描越黑。就当没听见风筝说什么好了。 但风筝却显然并不想放过她,而是从后面一下子将她拦腰抱起,不容分说地将她搂在怀中。 “啊!你要干什么?”杨桃尖叫。 想挣扎恐怕是不可能了,因为这变态抱的很紧,可是尖叫似乎也没什么作用,这地方杳无人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不干什么。抱你回去啊!你来的时候不是就累坏了吗?”风筝的眼睛又恢复了那清澈如水的模样,对她温柔地笑着。 “风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好看。”杨桃瞬间花痴,似乎忘了自己刚刚还把风筝当做变态来看。“你为什么偏要做出那么妖媚的模样呢?” “真的?”风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杨桃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话会带来潜在的危险,连忙下意识地缩了缩头。 不管怎么说,这风筝都是个极具危险性的人物,就算他真的如他所说的。将跟她有关的“生意”都交给了洛夜,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放心地跟他来往,她可不想好好的,忽然哪一天被一群莫名其妙的武林人士绑架什么的。 “对了!”杨桃忽然想起个问题,她可以不问他们的“生意”,但总有权利知道这小原主的身份。“你还没告诉我,你知道的‘我’,究竟是谁?” “我也不知道。”风筝飞快地回答。眼睛却看向别处。“我从来不过问我大哥的生意,他告诉我的,只是京城的青楼里跑了两个小丫头。” 杨桃看着风筝,本能地觉得这家伙说的不是真话。但真话假话其实都不重要。她只是好奇,并不真的想知道自己是谁,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离开绿水村。 风筝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在离弥镇不远的地方,风筝放下杨桃。 “去寻芳阁泡个热水澡吧!”风筝提议。“刚刚那么冷。” “不去!”杨桃想也没想就说,她可不想跟风筝去那地方,万一风筝再想起他那天的偷吻行为,实施报复,她可就惨了。 既然已经被风筝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就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占他便宜了! “我若是再离开,可能真的要两三年才回来。”风筝牵着杨桃的手,慢慢地往镇上走,忽然说,语气非常伤感。 本来他可以不回来,但他没有忍住自己。他一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儿牵肠挂肚,但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他看到了这小女孩儿身影后的另外一个她,只有他能看到的她! 你不应该回来的,若是你不回来,我已经把你给忘了! 杨桃在心里说,却没有开口。 她是个不喜欢被离别的伤感包围的人,人的生命无论如何都是有限的,总不可能每个人想穿越就穿越,想重生就重生,那不科学!因此,还是让自己活的更快乐一点儿,才对得起自己。 风筝见杨桃不说话,便也不再开口。他忽然很想留住一刻,就算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就算两个人心里想的并不一样,但只要能在一起,哪怕只是这么手拉手的走着,就好。 他不想等他回来了,她已经把他忘了!他觉得,对这丫头来说,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两个人走到让路大黑歇息的客栈,风筝一个人进去寻找路大黑,杨桃则站在外面,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热闹,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不知道这风筝会变出些什么来,当“卿苍哥哥的母亲”给她和路大黑留下的东西。 但她相信风筝一定会想到办法,根本无需她操心。 果然,当路大黑和风筝从客栈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竟然一人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这个是你的。”风筝笑着,将一个小盒子放到杨桃手里。 “这是什么?”杨桃好奇地问,立刻打开来看。 里面是一个银白色的小链子,看起来小巧精致,应该是手链,只是那链子上有很多形状十分奇特的小装饰,看起来像一个个小圆球,又好像是方的,或是多棱形的,杨桃看了半天,都没弄清楚那是些什么东西。 “戴在手腕上试试。”风筝说着,将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帮杨桃戴好。“这个可大可小,即便你长大了,也可以戴。记得啊!这是风筝哥哥送给你的,千万不要拿下来,否则,风筝哥哥会伤心的!” 杨桃悄悄撇嘴,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就算不值钱也是白得的,还是暂时戴着好了!至于什么时候拿下来,还不是看她心情! “大黑哥哥,你的是什么?”杨桃说着,就伸手要去拿路大黑手上的盒子。 “别动,这不是给你的!”路大黑迅速地往旁边一躲,让杨桃的手扑了个空。 看来这小子没有白白跟风筝学功夫,居然有两下子,伸手倒挺灵活的。杨桃假装行家地在心里评论着,却不想就她那么明目张胆地伸手过去,换任何人都能躲开。 “不看就不看,了不起吗?”杨桃见路大黑那么宝贝那东西,故意做出不屑的样子。 只是杨桃有些奇怪,这两个小盒子,风筝是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 难道是提前准备好的?被自己误打误撞给碰上了? 很快杨桃就将这个疑惑抛在脑后,被各种杂耍迷住了眼睛,一会儿就到了晚上,弥镇立刻变得更加热闹,人声鼎沸,杨桃美滋滋地猜灯谜,看花灯,玩的不亦乐乎。 中途还遇到好多村里的人,大家都喜气洋洋,见到风筝、杨桃和路大黑,又都难免说上两句客气的话,无非是多亏了他们之类的,让杨桃十分汗颜。 想当初她不过是为了让奶奶和路大娘放心,才找卿苍来暂时冒充一下被救的人,没想到一直到现在,这个理由都还十分的管用。 杨桃还放了一个孔明灯,默默地许愿,希望父母在另一个时空里,能够健康平安。 风筝看着杨桃那虔诚的样子,心里一动,忽然想到她其实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地方,虽然身边有奶奶和裴逸凡,也有绿水村的乡亲,但毕竟不是她真正的亲人,又微微一疼。 “风筝,这手链是你提前准备的吗?”回村里的路上,杨桃才又想起了她手腕上的手链,忍不住问。 “不是,是我让暗香给大黑送过来的。”风筝轻飘飘地说着,将杨桃揽在自己坏中。“你累了,睡一会儿吧!” 杨桃靠在风筝身上,闭着眼睛,心却跳的非常厉害。 要知道从有“拿东西”一说开始到现在,风筝可是一直跟她在一起的,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举措,而他竟然能在她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吩咐暗香来给路大黑送东西,看来这风筝的神秘和离奇之处,还真不是她能想象的到的。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桃花扇,卡米米卡、错花心的香囊,李学祥、动感超人来拉的平安符,wo嘞个去的平安符和粉红。 132.第一次争执 从镇上回来的第二天,杨桃病了,浑身发冷,四肢无力。杨桃知道自己肯定是在那河边吹了冷风所致,估计就是感冒了,虽然懒怠动,但也并未放在心上。 奶奶用手试了一下杨桃的额头,却着了急,忙去路大娘家,求路伯伯将杨桃带到镇上去找大夫医治。 杨桃本觉得自己没问题,不想去,但见奶奶和裴逸凡都着急的样子,也只好勉为其难,去看了大夫,抓了些难吃的中药回来,如此四五天下去,杨桃终于略有好转,又开始闲着没事儿画底图。 这一天,杨桃刚刚画完了几幅底图,让柳桃拿回家去拓图,因她还没十分好,也懒得理人,把来鼓噪她的夏冬云也赶回家去。她一边陪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琢磨着也该盖新房子了。 虽然她十分想低调,不想成为村里第一家盖新房的,但想想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村里人都知道她画底图和花样儿赚了不少银子,偶尔还绣绣花,是个勤劳的好孩子,因此即便能盖得起新房,大家也不会惊诧。 倒是学堂可以延后一下,怎么也要照顾到村里男人们的自尊不是? 她正在这儿想着,该怎么跟村长商量,怎么找泥瓦匠之类的,却听到路大黑的声音。 “桃子,桃子。” 杨桃正自奇怪,这个时候,路大黑不是该跟风筝去练功的吗?难不成回来这么两天,风筝就又离开了?却发现原来路大黑是跟风筝一起来的。 奶奶已经见过风筝一次,对这个出奇的漂亮又气质纯净的少年印象极佳,连忙站起身来。 “洛蝶来了。” “奶奶,我们夫人从老家回来了,想接桃子和大黑去家里小住一两天。”风筝笑容可掬,别说奶奶看着喜欢,就是杨桃也觉得这时候的风筝非常可爱。 “这,总是打扰你们夫人,不太好吧!”奶奶还没等说话。杨桃便抢先说道。“再说。我的底图还没有画完,可不可以让大黑哥哥一个人去?” 杨桃决定以后除了卿苍派人来接她去尚宝楼送图纸,其他的时候再也不用卿苍或卿苍的母亲当理由离开家了,否则这理由简直成了风筝的绝好借口。 “那可不行,你不去,俺娘是不会让俺去的!还有,卿苍哥哥的母亲,还说她好久不见你了,特别想你。”路大黑却也不待风筝说话,抢先说道。 杨桃无语地看着路大黑。不知道这路大黑什么时候变成风筝的代言人,风筝都不用自己说话了!而且。杨桃很清楚路大黑说的话,在奶奶这里,暂时是比风筝的话管用的。 “你们家夫人总是这么客气,只是桃子现在还病着,恐怕去了,打扰你们夫人。”奶奶见杨桃不想去,还是替杨桃说话。 “没关系的奶奶。正好我们家有专门的大夫,可以替桃子再瞧瞧。”风筝说着,已经走过来拉起杨桃的手。“走吧,桃子。” 明目张胆的强迫!杨桃感觉到风筝用力的手,忍不住腹诽。 只是当着奶奶的面,她也不好跟风筝拉拉扯扯,只好对奶奶笑笑,说既然夫人盛情,那她就去呆一两天就回来。正好也看看,能不能让卿苍哥哥帮忙找到合适的工匠来给盖房子。 刚刚跟风筝走出大门处不远,风筝就发现杨桃手腕上什么也没有。 “丫头,我送你的链子呢?怎么没戴着?” “这两天病了,感觉身上带什么都重,就摘下去了。”杨桃回答。 她说的倒不是假话,本来她就不喜欢戴任何首饰,觉得束缚,那手链更是刚到家就拿了下来,放在盒子里,就扔在上回风筝走的时候,让路大黑带点心给她的食盒里。 风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她的话。 三个人往村口走,偶尔遇到个村里的人,倒是都认识风筝,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看来这人长得好看了,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啊! 村口有一辆马车正在那里等着,赶车的人依然是张同。杨桃和路大黑、风筝上了马车,很快向村外而去,但到了半路上,路大黑却又下了车,杨桃也不奇怪,早就知道这风筝是来找她的,估计又把路大黑打发到哪里去练功了。 “你找我又要干什么?”杨桃不客气地问。 “疗毒。”风筝说静静地看着杨桃,杨桃这才想起,这风筝即便上了马车,也没做出妖媚的样子来。“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等你走了,洛夜还不是一样忘记。”杨桃虽听懂了风筝话里的意思,却不以为然。 她对她体内的毒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既然不痛不痒不会致命,对她来说,有没有毒都是一样的。 “他不会忘了!”风筝的话如同叹息。 杨桃不解地看着风筝,这家伙提起洛夜来,竟然一副疲惫的样子,总不至于是跟他大哥闹别扭了吧! 要说这次还真让杨桃给猜对了。风筝和洛夜,这几天一直都在一件事情上纠葛着,那就是应该风筝离开,还是洛夜离开,抑或是两个人都留在这里。 洛夜对洛蝶这次忽然回弥镇非常不满,尤其是得知弟弟竟然雇了十几辆车马,还用了四个随从,将绿水村的大多数人拉去弥镇看花灯,更让洛夜觉得,洛蝶这是疯了。 而从镇上看花灯回来的洛蝶,情形就更让人奇怪!洛蝶多年来已经习惯了在人前做出娇媚妖娆的模样,就是有时候在洛夜面前都改不了,但这几天,他不仅一次没有做出那模样,居然还在洛夜问他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奇怪的浅笑。 洛夜觉得洛蝶的笑十分可疑,并断定跟那个叫“杨桃”的小丫头有关。 自从三年前洛蝶在武林大会上一举成名,不知道迷倒了多少闺中少女,而江湖上更是时不时地飞出“天下第一美男”到青楼眠花宿柳的传闻,说这洛蝶是如何放浪不羁。 洛夜虽知道洛蝶的很多手下,都隐藏在青楼之中,但却也难免对江湖传闻生出些猜测,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洛蝶,洛蝶总是娇柔而慵懒地笑着,既不说有也不说没有,久而久之,连洛夜也忍不住相信,他的弟弟,是一个喜欢流连于风月场所的人,身边总是美女萦绕。 可是,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让人生疑的浅笑。 按说,洛蝶喜欢谁,洛夜都不反对,就算杨桃是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儿,但总有长大的一天,而且洛夜也越来越怀疑,杨桃并非他要找的人,那就更没有关系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丫头已经能影响洛蝶了,更让洛蝶被几百人包围,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 洛蝶这次回来的理由是有生意,但洛夜却十分清楚,这么小的生意,洛蝶随便派几个手下就能完成,根本不必亲自回来一趟,这让洛夜对洛蝶十分的担心。 兄弟两个争执了好几天,居然谁都说服不了谁。洛夜执意让洛蝶离开此地,并不要再过问弥镇附近的生意,洛蝶却坚决不肯,竟然出口责问洛夜,为什么不给杨桃疗毒。 这还是兄弟两个十八年来,第一次发生争执,洛夜虽然恼怒,却也觉得新鲜,长这么大,弟弟从来未跟他因任何事起过争执。但新鲜过后,却是无尽的担心。他想了两天才想明白,这担心是因为洛蝶变了,而这变化的起源,定然是因为那个小丫头。 洛夜对弟弟的眼光忽然生出了极大的质疑,那杨桃看着虽说不难看,没准儿长大了也勉强能出落成个美人儿,但除此之外,也未见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是个喜欢自作聪明的小丫头罢了,偶尔说出的话来还十分找死,应该不足以让洛蝶如此放不下。 可现在再纠结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晚了,至少这小丫头已经影响了洛蝶,甚至会波及洛蝶的安危。 洛夜于是想起了另一个办法,让洛蝶去寻找另外一个还未找到的小丫头,若能证明另外一个小丫头是他要找的人,那洛蝶便可以回来。在未确定杨桃的身份之前,洛蝶不能跟她走的太近。 谁知道洛蝶竟直接告诉他,杨桃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人!这让洛夜十分震惊,洛蝶什么时候这么武断过?他那个一向表面张扬,心思缜密的弟弟,居然从外表到内心都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这让洛夜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 他不该过于相信洛蝶,不该在洛蝶离开弥镇后,就放松了对那小丫头的警惕,他应该继续他的计划,因为他知道,洛蝶即使再改变,再跟他争执,也不会抢任何一样,他喜欢的东西! 杨桃虽隐隐猜到,风筝应该是跟洛夜发生了什么,否则任何人都不会让他如此神态,但也只是猜猜,并没有问风筝,更不知道这兄弟两个的争执,是因她而起。 “风筝,其实我体内的毒没问题吧!要是你走了,我可不可以不用疗毒了?”杨桃问。 听说洛夜不会再忘记,她竟然没有喜悦的感觉,看来,她是真的对洛夜死心,不想长大后再勾搭他了。 “不可以!”风筝简单地说,不再理杨桃,闭上了眼睛。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沐沐格子、吴千语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 133.温柔 风筝没有点杨桃的穴道,也没有蒙住她的双眼,只是告诉她最好闭上眼睛,不然一定会晕眩。杨桃立刻乖乖地听话,“晕风筝”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是预防着点儿好。 又来到这让杨桃觉得奇怪的地方,依然只有风筝和洛夜两个人,见风筝接来了杨桃,洛夜只是冷冷地看了杨桃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这一次杨桃没有任何遗憾,就算洛夜再符合她对男人的审美观,当她在听到“生意“那一瞬间,决定不再把他列为候选人之后,除了趁机多看两眼赏心悦目一下,还真的就没别的想法了。 就像她对风筝,虽然不得已告诉了他实情,虽然也知道他现在也许对她并没有其他功利性的目的了,她还是决定,尽量地离他远一点儿。 杨桃再次认定自己是个非常理智的人。比如她就绝对不会问,风筝和洛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后要离开的依然是风筝。 虽然她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想知道。 “那个,风筝哥哥,我自己泡澡就可以了。”杨桃对疗毒的程序已经基本知道,为预防洛夜再帮她脱衣服,她连忙开口。却不是对洛夜说,而是风筝。 “恩。”风筝对她安慰地笑笑,扭头去看洛夜。“大哥,我们出去吧!” 洛夜再冷冷地看了杨桃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 杨桃忽然十分的郁闷,她已经决定不打洛夜的主意了,这洛夜怎么还看她跟仇人一样呢?但愿在风筝不在的日子里,他不会突发奇想将她给杀了! 杨桃迅速地将自己泡在水里,她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兄弟两个会突然出现,所以还是躲在水里比较安全。 可是让杨桃非常奇怪的是,她刚刚到这木盆中不久,就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她还来得及在临睡之前想了一下。这水里。估计不只是疗毒的药吧! 一觉醒来的杨桃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伸展四肢悄悄地看了看,一套新衣裳已经在她的身上。 杨桃瞬间郁闷!如此说来,她是自己去泡澡的,还是让别人给她脱光了扔到木桶里的,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到最后还不是要别人帮她穿衣服?看来这兄弟两个还真是变态,三番五次地用眼睛占她的便宜。 见杨桃睁开眼睛,风筝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只有温柔。一点儿都不媚。 “丫头,你醒了!” “谁帮我穿的衣服?”杨桃恨恨地问。 “我!”风筝简单地回答。又仿佛不经意地说。“我记得,上次你好像说过,宁可让我帮你穿。” 杨桃无语。她早就忘了自己是否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如果这里只有风筝和洛夜两个人,那还是风筝比较好一点儿。不管怎么说,在她心里,都觉得风筝比洛夜更熟悉一些。 “为什么我每次泡在那里面都想睡觉?”杨桃憋着一肚子气。虽然明知道风筝也许不会回答,还是忍不住问。 “那里面没有放催眠的东西,是你体内的毒起了反应。”风筝一边说着,一边将杨桃扶起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体内的毒,是从胎气中带的?” “没有!”杨桃回答,却想到自己在骗洛夜的时候,似乎编过这样的情节,只是洛夜明显不相信而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杨桃忽然想起自己怀疑了凌鸿飞和卿苍这么长时间。原来是怪错人了。不过,这也不能说明凌鸿飞就是好人,毕竟他还妄图劫持过她呢!但卿苍暂时可以排除在外,她现在对卿苍印象挺好的,关键是他能让她赚很多钱钱。 “很早之前大哥说的。我对这一套并不太懂,他比较精通。”风筝说着,将一粒药丸送到杨桃口中。 杨桃越发无语,想当初她还煞有介事地骗洛夜,难怪洛夜不信,原来他是个中高手! 这该死的风筝,也不早点儿告诉他! 不过看在反正骗也骗过了,她也没死的份儿上,她就暂时不跟风筝计较这个了。 “我走了,你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不愿意见我大哥,就去找卿苍吧!”风筝又说。“他虽然不能给你疗毒,但至少也不会给你下毒。” 杨桃忽然心里一酸,本来她以为她不会对风筝的再次离开有什么想法,但怎么让这风筝说的,心里这么不是滋味儿呢! 杨桃张了张嘴,非常想问问风筝为什么离开的一定是他而不是洛夜,但终究还是没问,风筝却已经转身离开,只一会儿工夫,果然如杨桃所想的那样,端了个碗进来。 杨桃知道肯定又是那难吃的粥,而且她每次喝粥的碗,都跟上次不是一样的。 这风筝和洛夜似乎有洁癖,用过的东西全部扔掉再换新的,杨桃很怀疑那洛夜的衣服虽然颜色样式一成不变,但也是每天都换新的。 真是奢侈! 杨桃撇撇嘴,又皱了皱眉头,看着风筝。 “我能不能不吃这个啊?” “不能!”风筝说着,已经盛了一勺粥,要递到杨桃嘴里。 “我自己来吧!”杨桃万分无奈,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还偏要问一下,看来人在任何时候都是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的。 风筝非常满意地看杨桃几乎是一口气将粥吃完,作为奖励,他一定会亲手做很多好吃的点心,等她回家的时候送给她的。 杨桃用手抹了抹嘴,将碗递给风筝。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明天!”风筝说着,果然是将碗毫不迟疑地扔掉。“我走之后,大哥过一段时间还是会给你疗毒的,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通知你,到时候你别吓着才好。” “好吧!”杨桃无奈,不再问能不能不疗毒的问题了。反正问了也是白问,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估计说的就她现在的情形。 “我要睡一会儿了,你能不能出去?”杨桃见风筝又在远处坐了下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连忙说。 风筝怔了一下,这丫头还真是狠心,一用不着他了,就恨不得他立刻在她面前消失,一点儿都不管他心里有多舍不得。作为大哥继续给她疗毒的条件,他可是将她送回家里,就要离开弥镇了! “那个手链,你要戴着,这样如果你有了什么危险,暗香会派人来来救你。”风筝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手链的用处告诉杨桃,不然这丫头就是为了跟他作对,也一定不会好好戴。 杨桃不说话。没想到手链还有这么大的作用,看来风筝这回再离开之前,也算是替她安排周详了。只是这想法让杨桃的心里更加酸楚,风筝实在是太可气了,作为她对他实话实说的奖励,他反正都要走了,就不能让她不心里这么难过吗? “我要睡了!”杨桃说着,一把拽过被子蒙在自己头上,从被窝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你出去吧!” 她可不喜欢这难过的感觉,她更不喜欢在未来的两三年里都沉溺在这难过中不能自拔,或者对风筝生出过多的思念之情,那绝对不符合她的个性。 好在接下来还算平静,虽然都一直是风筝在她身边,却没再说什么伤感的话。杨桃身在这里从来都是分不清白天黑夜,反正是困了就睡,饿了就被安排吃那难吃的粥。 “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杨桃算着被泡澡和吃粥的次数,试探地问风筝。 “恩,先睡觉吧!睡醒了你就在马车上了。”风筝坐在杨桃床边,帮杨桃盖好被子,忽然俯下身子,在杨桃额头上印上轻轻的一吻。 杨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觉得心跳异常地加快,不过,却没有挣扎,也没有动。风筝的吻从额头上落到她的鼻尖上,又落到她柔软的唇上,他每一个吻都很轻,最后也只是在她唇上停了一下,就迅速地离开。 “睡吧!”风筝柔声说。 杨桃闭上眼睛,感觉风筝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没睡着或假装睡着之前,妈妈抚摸她的头发,手也是那么轻柔,怕弄醒了她或弄疼了她似的。 再次睁开眼睛的杨桃果然看到自己在马车上,身边是路大黑和暗香,赶车的人是张同。 杨桃没有对任何人问起风筝,一路上沉默着,路大黑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一个食盒,杨桃看了看,暗香手上也有一个。这种食盒,她家里已经有了好几个,估计就是拿回去,风筝也不会再用,而是跟那些碗一样丢掉。 杨桃忽然觉得自己原本可以不用这么去珍惜别人随时会扔掉的东西,但,当到了路大黑家和她家里,暗香和张同依然按事先编好的台词进行表演,并要将食盒递给她时,杨桃还是忍不住将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因这雕花的食盒非常漂亮,奶奶也就没有注意,只当杨桃小孩子心性,就又任凭杨桃将食盒拿了去,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这个食盒里,杨桃却只放上了那个装着手链的小盒子,连她自己都奇怪,那个风筝曾经说有救命用处的手链,她居然放在那里,一次都没有戴过。 134.新房子 裴奶奶家里要盖新房子了,这在绿水村可是件大事儿。 因大家的房子几乎都是当年逃难过来时盖的,手里有积蓄的,就盖的稍微好些,像裴奶奶这样没带着积蓄又来的晚些的,只在大家的帮忙下盖个小房子以求能遮风挡雨,就已经不错了。 这么多年来,裴奶奶年老体弱,裴逸凡又少不更事,这祖孙两个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村里最苦的,也幸亏裴奶奶为人好,村里跟她亲近的人多,这个不帮一把那个帮一把,好歹过了这么多年。 没想到撇娃那孩子平日不声不响的,竟然捡回来一个小丫头,偏偏是这捡回来的小丫头杨桃,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给家里盖新房子了,这让全村人都特别羡慕裴奶奶的好福气,也都特别兴奋。 因他们手里也大多是有些积蓄的,连裴奶奶家都盖房子了,他们也都看到了自家的希望。 那些男人们因建了马圈,养了马,又从镇上带回了好多蔬菜种子,就等着过了这一阵,开始种菜了,心情也都十分的好,对家里的银子大多是女人们赚的这件事而儿,就算有曾经放在心上的,现在也不在意了。 杨桃先让奶奶去跟村长和村里的老人儿商量,将屋子后面的空地拾掇出来,想将房子和院子都盖的大一些。奶奶本来觉得大小都不要紧,但想到杨桃和裴逸凡慢慢总会长大,没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同意了杨桃的建议。 “奶奶,你别忘了跟村长爷爷和几位爷爷说说,在盖新房子的时候,咱们先搬到路大娘家旁边的那个院子里去住。”杨桃又提醒了奶奶一句。 “好,奶奶晓得了。”奶奶笑眯眯地答应着,觉得桃子这丫头也是个操心的命,这话已经说过不止一两次了,还是怕她忘记了。 其实杨桃是知道柳二家的和王氏都打过那院子的主意。她们若是不过了明路就搬进去住。又招来不必要的口舌。 奶奶很快就从村长家里回来,杨桃看奶奶的神色,就知道诸事顺利。这就是能看到不说出来的好处了,如果她早对人提到自家屋子后面那一块空地,估计也早被有心之人给占了去了。 因刚出了正月,又不到春忙的时候,村里的男人们,自动帮忙平整后面空地,捡石头,除荒草。女人们则着手帮她们搬家,只是那院子里只有一间屋子又没有隔开。裴逸凡便只能搬到路家跟路大黑一起住。 杨桃到镇上买了很多肉和菜,当然也没忘记再要些猪下水,就在自家院子里款待大家。 因要做的饭比较多,又怕奶奶太累,杨桃还在路伯伯和柳叔的帮忙下,带着自家的麦子到镇上换了些白面,给大家蒸馒头吃。 待家都搬好了。后面的空地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杨桃就拜托缀锦阁的刘掌柜,帮忙找来泥瓦匠,开始拆房子。 刘大娘听说杨桃要盖新房子,心里也替她高兴,只是担心这布贴画和绣活难免要耽误些时日。 杨桃想了想,路大娘、柳婶和村里的很多媳妇都要来帮忙做饭,只有些大姑娘小姑娘们还是相当清闲的,就少拿了些绣活回去。并保证布贴画虽然可能会少了点儿,但一定不会耽误。 “就是耽误两天也没什么,反正这布贴画还是咱们一家卖,再说这年刚过完,外地的客人也少,自己镇上的,过年几乎都买的差不多了。”刘大娘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让杨桃安心盖房子。 毕竟她还只是个小姑娘,家里又没有父母,只有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小哥哥,就算有村里的人帮忙,但很多事情,还需要她张罗。 “柳婶婶,这一批布贴画,就让小桃画画底图试试吧,她学画画虽时候不长,但画这布贴画的图毕也应该能成了。她画的底图,分成就归她了,到最后我只写下咱们的标记就好,也不费什么事儿,就先不用分提成给我了。”得空的时候,杨桃跟柳婶商议。 “桃子,家里虽忙,也不用你做什么,你也跟小桃一起画吧!”柳婶说。 “是啊桃子,有大娘婶婶们帮忙做饭,你就放心吧,不会亏待了大家。”路大娘也说。“这肉和菜的两三天去买一次也就够了,你还能腾出些功夫来画图。” 杨桃想想也好,反正盖房子用的材料都买好了,房子的大概样式,什么地方留作什么用,她已经跟泥瓦师傅交代的十分清楚,还画了个大概的草图。 做饭招待大家的有大娘婶婶们,都不用她做什么,就算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她也是在家里面画图,叫她一声就行。 只是有一点比较麻烦,村子离镇上太远,泥瓦匠师傅们回镇上都不太方便,虽然第一天,大家是赶着车来的,但那车赶上来却不赶下去了,上面装着些家什用具,杨桃无奈,只好去找了卿苍。 恰好卿苍刚刚从家里来到弥镇,听了杨桃的话,二话没说就派了好几辆车,天天起早贪黑地来回接送大家。泥瓦匠师傅们见杨桃这么周到,伙食也办的好,干的更加用心。 偶尔,卿苍也会坐车到村里看看,看着杨桃画的草图,倒不十分奇怪,只是觉得这丫头小小的年纪,心似乎挺大,竟然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 杨桃当然也很感激卿苍,自从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是从胎里带的之后,她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对凌鸿飞的成见,倒是对卿苍的看法改变了许多,何况那凌鸿飞,也的确很长时间没出现在卿苍身边了。 因为杨桃的热情和依赖,卿苍到村里来的更勤了,盖房子的料子本来都是备好的,泥瓦匠师傅们也都在头一天,就想好第二天要用的,以免耽误了活儿。偶尔缺什么少什么,卿苍就派陌秋去镇上弄,陌秋向来是骑一匹快马,到镇上买了东西再雇车,倒也非常方便。 因人力物力财力都够,又赶上天公作美,只下了一天的雨,因此也就一个月左右,杨桃家的新房子就完工了。 房子完工这天,杨桃家里又着实忙了一天,全村人都来吃酒祝贺,杨桃和奶奶住的小院子摆不下几桌酒席,又摆到路大娘家里。离的近的,都把自家的凳子桌子搬了过来,几乎全村人都聚了来,好不热闹。 村长莫爷爷,还代表村里的人讲了话,不仅感谢了泥瓦匠师傅,也着实赞叹了杨桃一番,这下杨桃又不能低调了,连村外的人都知道,绿水村有这么个小姑娘,主意很大。 卿苍当然也来参加了杨桃置办的酒席,听大家都齐声称赞杨桃,卿苍默默地沉思了一会儿,看了陌秋一眼。 “桃子,你说你忘记了家在哪里,怎么这么多本事,竟然都记得?”陌秋趁大家都在吃饭,悄声问。 杨桃楞了一下,心想刚刚走了一个风筝,这卿苍不会成为第二个怀疑她身份的人吧!她明白这陌秋问的话,一定是卿苍心里想的。 但随即杨桃就笑了,不管怎么说,卿苍跟她接触的时间也比风筝少,更没风筝那么用心思,当然不会发现什么,不过是好奇罢了。 “陌秋哥哥,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多少,而且这也算不得什么本事,不过都是小主意小见识,没准儿我会的还要多,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了,也不一定。”杨桃笑得这叫一个甜美。 卿苍听了陌秋的转述,在心里直翻白眼儿,实在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是在自谦还是在自夸,好在他也已经慢慢习惯她的说话方式,不以为怪了! 终于送走了泥瓦匠师傅,杨桃便急乎乎地带奶奶回新房子看了看,这些师傅们果然用心,前后院子都帮忙收拾的十分干净。 中间的正房,是客厅和奶奶的卧房,自不必说,是所有房子中最宽敞的。 杨桃的房间在东边,不跟客厅和奶奶的卧房走同一个门,是单独的房门,也是里外两间,里间做卧房,外面则可以当书房或待客用,比如夏冬云、柳橙之类的来了,就可以直接带到她房里去。 裴逸凡的房间在西边,虽不是独栋的房子,但杨桃却让泥瓦匠给用墙单独隔出了一个院子,南北是一样的宽度,看起来很像一个单独的小家,不同的是得从朝南的大门进来,然后再拐到他自己的院子里去。 而且他那个院子也是前院后院,厨房厕所,一应俱全。 杨桃之所以这么设计,是想着等将来裴逸凡成了亲,可以有自己的小空间。 而她和奶奶这边的院子里,还盖了小三间的东偏房,当储物间用,以后把那些缸啊瓮啊的都搬进去,再打了粮食回来,就不用房子院子里了。 西边因要通到裴逸凡的院子,就没有盖偏房,也没有再把厕所建到前院。到时候,可以在那里种上些花草什么的。 杨桃的心里非常得意,她来到这地方的第一个大愿望,终于实现了。 ps: 谢谢毒你万遍、隽眷叶子、小雨点00、沐沐格子的平安符。谢谢米虫人生的粉红。 135.信任 新房子是严密的高墙大院,大门朝南,进到院子里来,也是弄了个石头的迎门墙,上面有些深深浅浅的花纹,杨桃倒没有要求画上画,觉得这样古朴的感觉更好,反正主要是为了内院不至于让人一览无余,也无需太过花哨。 虽说门口没有卿苍家那样的石狮子,但这庭院,从外面看起来,在这村里也是最好的了,俨然超过了村口老夏家的房子。 奶奶的视线有些模糊,这新家虽比不上以前赫连王府的气派,但比原来的小草屋可强多了。“好像还要放些日子,除除湿气,才能住。”奶奶虽然开心,却没忘记提醒杨桃。 “那,趁这段日子,咱们找木匠打床和家具?”杨桃本就筹划好了,却故意做出迟疑的样子。 自从被风筝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后,她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 “桃子,这找木匠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卿苍、陌秋和裴逸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院子。 “好的,那就麻烦卿苍哥哥了。”杨桃跟卿苍说话,倒是大部分都一本正经的。 因卿苍不似风筝总是喜欢做出妖媚的样子,让杨桃想跟他正儿八经的说话都做不到。 “不用这么客气,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卿苍对杨桃微笑,却加重了“救命恩人”四个字。 看来这人还真不能表扬!杨桃想。可是她只是在心里悄悄表扬一下,又没说出来,这卿苍怎么就心有灵犀的骄傲了呢?一骄傲就稍微有些油腔滑调。 不过杨桃知道卿苍给村里人的印象是极佳的,虽长得不很漂亮,却气度不凡,最关键的是他的高贵并不给人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而是很亲民很随和,脸上整天都是温和的笑意。 只是有几个人,还是忘不掉风筝那张绝美的脸,见到卿苍。难免问到那位叫“洛蝶”的少年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卿苍这才知道。原来风筝曾经打着他的旗号,请大家到镇上看花灯,想到这好事儿都让他赚了名声,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暗下决心,以后一定多帮大家的忙,不能空赚了名头。 “洛蝶笑,众生倒。桃子,你竟然认识了这么一个人物!也怪我疏忽了,看风筝兄的长相。就该想到的。”知道风筝的本名叫洛蝶,卿苍有些恍然。悄声跟杨桃说。 见卿苍并没有十分惊讶,也没有表现出对江湖上的事儿一无所知的单纯模样,杨桃反倒对卿苍的印象更好,防范更少。若是卿苍表现出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定然会让她觉得假。 看来这卿苍是喜欢结交江湖人士的,对江湖上的事也略有耳闻,那么也许更可以证明。他跟凌鸿飞没什么太深的交集。 这想法让杨桃十分的安心,再加上风筝也曾经说过,若是有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卿苍,因此这盖房子期间,杨桃用起卿苍来,也是非常自然和放心。 “木料都准备好了吗?”卿苍又问。 “没有。”杨桃回答,深思了一下,山上倒是有很多多年的树木。可她还真不想破坏环境。 “山上虽有些成材的树木,但这个砍回来还要再晾很多天才能用,桃子姑娘,不如买些现成的材料来用。”陌秋的建议,正合杨桃的心意。 杨桃看了一眼陌秋,最近没少麻烦他,虽说是卿苍帮忙,但大多数时候跑腿的都是他。没想到他还懂的挺多的,真不愧是跨国集团少东家的手下。 “那就谢谢卿苍哥哥和陌秋哥哥了,到时候还请卿苍哥哥和陌秋哥哥帮忙看看。”杨桃一边说着,一边想什么时候去看木料找木匠好。 “就别‘到时候’了。这房子晾上月数,也就能住了,不如咱们明天就去找木匠买木料,等床和家具打完了,屋子也能住了,不耽误工夫!”陌秋提议。 “好啊!”杨桃痛快地答应着。“只是又麻烦卿苍哥哥和陌秋哥哥了,还没来得及歇一歇呢!” 杨桃想着要打的东西。床至少四张,除了三个人的卧室,裴逸凡小院里的西厢房也要放一张,虽说家里基本没有客人,但也要预防万一。然后镜台、桌、椅、柜等,最主要的是她的房间里,要摆一张高高的大衣柜,可以将衣裙挂起来的那种。还要有三四个大澡盆,当然这个是买还是打,就看情况了。 算下来,还真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看来这陌秋想的倒是很周到。 “桃子,不如这就跟我们去镇上,也省得明天再来接你,或让村里人再送你。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去找人了。”卿苍提议。 杨桃想了想,卿苍说的也有道理,就点了点头,跟奶奶说了一声,回到她和奶奶暂时居住的小院子里拿了银票,跟卿苍到了镇上。 此时她对卿苍不说十分的信任,但“中毒”之疑已经排除,回想起来,这卿苍并未做过任何伤害她或对她不利的事情,且她现在正用人的时候,即便知道有危险,也会小心地用着。 何况她虽不能证明卿苍和凌鸿飞没关系,但也不能证明有关系。 在此题无解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杨桃都比较擅长无视此题,就当其不存在。 再次来到卿宅,杨桃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了物是人非的感慨,按说这是卿苍的家,跟风筝是没什么关系的,卿苍、陌秋、画北还有那个看宅院的家人都在,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才对。 杨桃只能将这一切归之于自己有点儿想风筝了。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忙碌着,似乎没时间去想,也或者,是不允许自己去想。 “桃子姑娘,你看。”洗漱完毕,杨桃跟画北来到她上次住的房间,画北立刻将一架筝只给她看。“我们公子上次听姑娘提到这个,这回过完春节,特别从家里带来的。” 杨桃看着那筝。什么木的?不知道!上面雕刻的花纹倒非常精致,可惜杨桃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用手轻轻一拨,音质非常好,比她小时候用来练琴的古筝强多了。 只是天色已晚,杨桃又有些累,并没有弹的兴致,用手划了两下,就意兴阑珊。 “我累了,咱们早睡吧!”杨桃说着,就倒在床上。 这两天确实累,起早贪黑的,又没好好洗个澡,如今泡了热水澡,躺在舒服的床上,觉得全身的骨骼和关节都得到了舒展,杨桃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杨桃知道画北也是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本来画北就“奴婢”“奴婢”的,她就更不好意思有责备之意了。只是吃饭的时候却没见卿苍,未免有些奇怪。 “画北,卿苍哥哥呢?”杨桃问道。 “公子出去找木匠师傅了,公子临走前说,若姑娘信得着他,将来这些银子从你的图纸应该得的银子里扣出来就行,不必急着还他。公子还说,姑娘想要什么样式的家具,只管上午画出来就好,他们今天负责把东西买好运到村里去,明天再带姑娘回村里。” 杨桃点点头,小心脏又被温暖了。这卿苍看来是有意让她来这里休息一天,省得每天又是画图又是这个那个弄的紧张兮兮的。 而且在这里,就算有些样式她想不出来,也可以照着卿苍家的样式画。 其实她倒没什么要画的,除了那个高大的衣柜,其他的她也不想搞的太与众不同。有一个风筝怀疑她也就算了,她可不想再对第二个人解释她真实的身份。 卿苍中午并没有回来吃饭,只是叫陌秋带回了“飘香楼”的饭菜,还带回了些点心,并将杨桃画好的大衣柜样式拿走,其他的,杨桃就交由木匠师傅,请他看着裁度。 杨桃尝了尝那些点心,虽说是弥镇最好的酒楼最好的师傅做的,但吃起来照风筝做的也差远了,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空。 午睡的时候,杨桃便有些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风筝现在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有没有像她这样,偶尔会想起她来。 也许不会吧!像风筝那么漂亮的人,若是不故意做出那矫揉造作的样子,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就是故意做出那副模样,估计也有不少人会为之倾倒。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让杨桃有些烦,她蒙上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个,可这思想却是个奇怪的东西,你越是想压抑,他越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冒了出来。 杨桃忽地从床上坐起来,吓了画北一跳。 “桃子姑娘,你怎么了?” “不想睡了。”杨桃烦躁地说。“画北,你跟我聊聊天吧,随便聊什么都好。比如,你们公子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是什么样儿的,或者,你们这么大的家庭里面,有没有宅斗什么的!” “宅斗?”画北楞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公子家里一直都还算和睦,没有这个斗那个斗的。桃子姑娘是最近太累了,不如我给姑娘焚些安神的香,好好休息一下。” “好吧!”杨桃说着,又重新躺回到床上,并未意识到此刻的她已经不知不觉之中,十分信任卿苍和卿苍手下的人了! ps: 谢谢燕青灵的桃花扇,谢谢雪花~飘~飘~和千年恋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和千羽千语的平安符。 136.平复心绪 杨桃这一觉睡的非常沉,时候却并不长,醒来的时候,还能闻到屋子里淡淡的香气,也不知道画北弄的就究竟是什么香,居然有催眠安神的作用。 见画北并不在屋子里,杨桃穿好衣裳,又坐到铜镜跟前。镜子中那张小女孩儿的脸,她还是不十分熟悉,因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很少看现在这个自己的模样,不过以后有了单独的房间和铜镜,就可以经常对镜贴花黄了。 说实话,这张小脸儿也蛮漂亮的,跟另一个空间的她不相上下,但却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人都道相由心生,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给了她一副类似女汉纸的个性,却给了她一副清纯少女的外表。 那个空间的她,一六六的身高,五官并不十分出众,眼睛也没有现在这么大,而且还是单眼皮女生,但安排十分合理,最主要是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咋一看都会认为她是美女一枚,还是清纯小白花型的。 因此从初中开始,她的追求者就数不胜数,可是一两次接触下来,那些追求者却都成了她的好朋友,好哥们儿。 这一点,在读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还不时地被她的妈妈津津乐道,对外吹嘘女儿会处理跟男同学之间的关系,绝不会发生早恋现象什么的。 可是到了大学,到了大学毕业,看着她的朋友同事都一个个有了男朋友,而她依然没心没肺地跟那些男生嘻嘻哈哈,妈妈却脸上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乐成灿烂的花朵,虽然她自认离“剩女”的光荣行列还有很大的距离,妈妈却已经开始替她着急了。 可惜的是,她刚刚想收敛心性,不只是遇到帅哥跟人家两眼放光几次,在幻想中撒大把桃花几次,然后拍拍肩膀称兄道弟的就算了,也正儿八经地异性相吸。走点儿心灵的路线。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人就莫名其妙地给带到这里来了,还变成了一枚小萝莉,要重新慢慢长大。 估计是老天看她的确太小气了,长这么大了居然不曾动心动情一次,才惩罚她重新做一回小女孩儿,也学学人家情窦初开什么的! 只是这张小脸儿虽也是清纯型的,却已经被她渗透的有了几分野性,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乖巧的时候也非常乖巧,但大多数时候透着一股聪明调皮相。让她忽然十分怀疑,那个空间里。她怎么就没把这野性带在脸上呢?总不至于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那么这小原主本来的灵魂呢,是已经不在了?还是跟她互换了? 此刻的她倒希望有人替她陪在爸爸妈妈身边,不管什么样儿,都比失去她,更容易让父母接受。 杨桃深深地叹了口气。来到这里之后,她第一时间让自己忙碌起来,想办法怎么生存下去。并能好好的生活出质量,尽量不去想另一个空间的父母,因为那是她不敢碰触又毫无办法的痛。 只是现在,她的心痛似乎多了些什么,或者不是心痛,而只是心里那空荡荡的感觉。这倒不是毫无办法了,而是她忽然生出了逃避之心! “桃子姑娘,你醒了,可觉得精神好了些?”画北从外面进来。轻声问道。 “好多了,谢谢你,画北。”杨桃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杨桃又想起那日画北忽然到他们村里,送了个小盒子给她,说是卿苍送的,可是她一开始心存疑虑和防范,一直没打开看看是什么,后来又忙这忙那的,竟然给忘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直接去问画北,如果卿苍知道他送她的东西,她到现在都没打开看看,而没打开的原因是怕里面有什么秘密的生化武器之类的,一定会笑话她。 还是等有时间了,她自己看看好了。 “卿苍哥哥还没回来吗?”杨桃问道。 “没有,估计这时候,人正在绿水村呢!”画北笑着回答。“桃子姑娘,我们公子对你真好!不过,他平日里对人就好,所以朋友多。” 杨桃点点头,心里一动。 “你们公子,最近见过那位……凌公子了没有?”杨桃试探地问。 画北微微蹙眉,过了好一阵儿,才摇摇头。 “应该是没有,姑娘说的凌公子,可是总喜欢穿一身白衣服的那位?” “是啊!”杨桃笑得非常惬意,感觉某些不良思绪,正在慢慢离去。 看这情形,若不是凌鸿飞喜欢穿一身白衣服,画北有可能根本就想不起来他是哪一个。这让杨桃十分的放心,对卿苍的好感急剧上升。看来以后她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帮忙,可以毫无顾忌地来找卿苍了。 总的来说杨桃还是那种比较现实的人,睡了一觉,又深思了一会儿,所有的负面情绪就该统统扔到脑后才对,生活总是要享受现在畅想未来的! 想到马上就要住进新房子,风筝走后,洛夜也没再来找她的麻烦,卿苍又真的跟凌鸿飞没什么太深厚的交情,她心情大好。 “画北,我想去喂鱼。”杨桃说着,人已经向门外走去。 要说她家的新房子倒也不错了,只是没卿苍家的这么奢侈,还有花园水塘什么的。好在她也没那么高的要求,以后若是卿苍会经常来弥镇,她偶尔到这里来享受一下富人的生活也就算了,在村里,她还是低调一点儿的好。 喂了不知道多久的鱼,卿苍终于回来了,杨桃见卿苍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实在是很佩服他,再忙也是这么从容不迫的,换了她,暂时还是做不到。 “卿苍哥哥,谢谢你!”杨桃知道卿苍一定将诸事都安排妥当,连忙站起身来,表达自己最由衷的感谢。 “桃子,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举手之劳。”卿苍说着,已经越过她们,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退避到一边的画北连忙跟上。 杨桃撇了撇嘴,想这卿苍在他们村里也挺随和的,人也是温文尔雅,跟大家也相处甚欢,怎么一到了家里,就这么能摆谱呢! 又想起中午的时候,陌秋来送菜送点心拿走她画的大衣柜的草图,都没有到后院来,而是画北到别处去取了来或送出去的,杨桃又悄悄地撇了下嘴,看来这卿苍的规矩还挺大的。 当然当然,也可能是从小形成的习惯,习惯成自然,毕竟人家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所以卿苍和画北,抑或陌秋,都没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有什么不妥。 杨桃有一下没一下地喂着鱼,当然不会很没眼力见儿地也跟了去,万一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儿呢!就算没她想的那圈圈叉叉,估计卿苍也累了,也需要洗漱休息一下。 但似乎没过多久,卿苍就出来了,慢慢走到杨桃身边。 杨桃抬眼看了他一下,这卿苍的衣服颜色都很内敛而又不沉闷,酱紫色,玄青色,灰色,月白色,黛蓝色,苍色,每一件穿在他身上都十分得体,都掩不住他那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之气。 杨桃不禁又想起风筝,如果风筝那纯净的模样,再穿一身不张扬的颜色,一定会更漂亮的。 “桃子,明天就送你回去了,早住进新房子,你也早安心。”卿苍开口,语气温和沉稳,最重要的是卿苍的声音好听,带着磁性,稍微低沉,却不让人觉得闷。“今天在镇上还有什么事情吗?比如,到缀锦阁看看布贴画?” 卿苍对杨桃设计花样儿和布贴画的事情也都知道,就算杨桃不说,村里的人也都会说给他听的。 “卿苍哥哥,你陪我去点墨斋一趟吧!”杨桃想了想,说道。 布贴画现在缀锦阁又没有多少,还都是春节前剩下来的,估计也卖的差不多了,再说那虽是她想出来的,却是整个村子的买卖,总要有路大娘或柳婶跟着才好。 而点墨斋那里,她春节前除了别人求的对联,又写了好多对联放在那里,应该也都卖出去了,这阵子除了玩儿就是忙,倒把字给荒废了,不如趁此机会,过去瞧瞧。 那掌柜的也有两个月没见杨桃了,好在刚刚过了年,外地人不多,求字的人也就相对少一些,就是有那盖新宅子的,也大多都不急。 只是见到杨桃身边又换了人,那掌柜的稍微楞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这两位公子面善的很,好像在哪里见过。”掌柜的热情地说。 “掌柜的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曾经来看过你这里的字画。”陌秋说着,深深地看了掌柜的一眼。 “哦哦,是这样。”掌柜的想了想,估计是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这才转向杨桃。“小姑娘,最近求字的不多,等会儿再写也不迟,我先给你算算银子,那些对联,可是卖的极好。” 杨桃点头无语。 为什么她到这里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比她引人注目呢?果然当小孩子是很悲哀的,即便是再漂亮的小孩子也是一样的。 ps: 谢谢冲风冒雪的和吴千语的平安符。扑街风继续默默地求订阅。么么哒。 137.搬进新家 其实杨桃的心里一直非常忐忑,很怕卿苍这个富二代,平日奢华惯了,给她买最好的木料。他想办法在她交图纸的时候扣她的银子,她倒不怕,主要是不想在村里显得太过张扬。 待回到家里看时,听木匠师傅说这些都是庄户人家常用的木料,什么这个木那个木的,杨桃也不懂,但却放下心来。 看来这卿苍平日里也很懂得低调行事,杨桃心里越发觉得卿苍可以信赖。 想来如果换了卿苍,是绝对不会干出雇十几二十辆马车,让村里想去镇上的人都能看花灯这种招摇的事儿的。可是,既然风筝打了他的名号,这事情就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干的了。 木匠人不多,只有两个,一个师傅,一个徒弟,再就有个车夫大哥,饭也相对好做一些,而且只是一顿午饭。杨桃和奶奶就做得来,平日不过是多烧些开水。 村里诸如路大娘、柳婶等热心人,就开始帮忙做新被褥,吃过早饭就来到杨桃和奶奶暂时住着小家,因风和日丽,就在院子里的地上铺上干净床单,几个人围在那里,边做边聊天。 原来的旧的也没有扔,都在太阳下将棉花晒得松软,换了新里儿新面儿。 “盖了新宅子,裴奶奶家接下来的大事儿,就是给撇娃娶媳妇儿,和给桃子找婆家了。”路大娘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开玩笑地说。 “这个还早呢!”柳婶也笑。“只是裴奶奶若不想桃子走太远,就在咱们村给桃子寻个婆家最合适。撇娃和桃子虽不是亲兄妹,但已经有了兄妹名分,是不行了,俺们家小三儿也太小,依俺看,你们家大黑最合适了。” 咳咳!杨桃腹诽。大娘婶婶们,你们做被子就做被子吧,又提什么婆家的事儿?是不是这小院儿里暖洋洋的,让你们心情也过于兴奋啊? 幸好她在忙着烧开水。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进去。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没听见啊没听见。 “要是能娶个桃子这么懂事儿有又能耐的媳妇儿,俺可乐了。他柳婶,要不等过两年,你给俺们两家当个媒人?”路大娘笑的更开心了。 杨桃无语,这路大娘怎么还当真了?不对!乡村里的人的智商也不容小觑,没准儿这路大娘看似不经意的提到这个,其实是有心的。 幸亏奶奶一直没吭声。 “娘,柳婶,俺可不要桃子那丫头。太野,还是小桃好。俺稀罕小桃。”路大黑跟裴逸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院子,听路大娘和柳婶这么说,竟然当了真,粗声粗气地说。 杨桃心里这个乐啊!这下好了,有路大黑给她当挡箭牌了。 她虽然知道奶奶不是那种一激动会自作主张地给孩子定下婚姻大事的人,就是真有那么一天,也一定会跟她商量。但还真怕大娘婶婶一高兴就拿这个逗她。她的思想很复杂,可不知道一般的小孩子都是怎么回答这问题的! “傻小子,娘和婶婶在这里说笑,你还当真了。”路大娘哭笑不得,但随即又笑了。“对啊她柳婶,你家的小桃也很好,俺也喜欢,不然就按俺家大黑说的也行,你看怎么样?” “哦……”杨桃终于停了下来。故意做恍然状,脸上露出天真兴奋的模样。“我说大黑哥怎么这么听小桃姐姐的,原来是想让小桃姐姐当媳妇儿啊!大娘婶婶,到时候我给你们当媒人。” “咳咳!”奶奶忍不住笑着咳嗽。“桃子,这媒人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你一个姑娘家的当什么媒人?要当,也得奶奶来。” “啊?”杨桃嘟起小嘴,故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小声嘟囔。“俺想当媒人……” “去去去,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路大黑的脸忽然间涨的黑红,那样子还真害羞了。 杨桃不禁暗笑,看来这毛头小子情窦初开了。比她可是强多了,她活了这两世了,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哈哈!”路大娘也忍不住笑,看来他们家儿子真长大了,提到媳妇儿都知道脸红了。 “哈哈哈哈!”柳婶和路姑姑几个也笑了起来。 路大黑见情况不妙,方才明白过来自己不应该搭腔,连忙拉着裴逸凡跑出了院子,出去玩儿了。 杨桃虽然也跟着笑,却忽然有点儿担心。 这古人结婚都早,路大黑也不过就十三四岁吧,路大娘就已经若有若无地想到这个问题了,要是再过两年,不是会认真地想这个?想想村里路大黑这年龄的男孩儿还不少,真担心哪一天,有正儿八经的媒人跑到她家里去。 她虽然没交过男朋友,却千真万确不喜欢“相亲”“说媒”这古老的方式。 忽而又想到风筝,即便是江湖人士潇洒一点,若是他的父母给他订下哪个门派的掌门啊什么什么的千金之类,估计也必须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这想法让杨桃有些郁闷,她可不想一次恋爱没谈过,就稀里糊涂地嫁了。幸好她没穿成雁儿和鱼儿那么大,否则如今可能就真的被谈论亲事了。 幸亏她还小,还小……现在只要先想怎么赚钱,怎么让自己生活的更舒服些就行了。 被面和枕面,杨桃是从缀锦阁买回来的,都是最普通的料子。 本来路大娘和柳婶想着用些碎布拼几个枕面,反正那碎布也没什么大用处,杨桃却觉得太耽误时间,不如买现成的。 “也是,有那工夫,咱们不如多做几个布贴画,花的钱也就赚回来了。”路大娘倒也想得十分明白。 刘大娘本待只要被面的钱,枕面就送给她了,但杨桃执意不肯,刘大娘也算是了解她的,就也没大争让,按最低价给了她。 回到家里,里面装上些荞麦皮儿,枕头就算成了。 因觉得拆洗被子太过麻烦,杨桃又跑了一次缀锦阁,连比划带说的,请刘大娘让裁缝师傅帮忙做了被罩和枕套。 刘大娘觉得杨桃这方法甚好,干脆让裁缝师傅又多做了两件样品,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两位木匠来回坐的马车,据说是他们自己的,竟然还有自己的车夫,每天就拉到水塘边的马圈,饮马十分方便,那车夫见路伯伯他们喂马,就顺便喂一下。 男人们已经开始张罗着种春玉米和种菜,这种菜虽然不算太难,但数量却大,好在大家心齐,又从那买种子的人家学会了先密密地种出苗来,再想办法移栽的方式,也是干得热火朝天,十分有信心的模样。 杨桃见新家已大概成型,该买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就也在院子南边,让裴逸凡有工夫将地翻好,栽种了些豆角、茄子、丝瓜、苦瓜和辣椒,再加上每年奶奶都要种的芹菜和黄瓜,韭菜更是几乎常年不断的,这小菜园里,品种也不少了。 那裴逸凡这一年来也粗壮了些,有些像一个乡村少年了。奶奶本待自己翻地,让杨桃给拦下了。 “奶奶,还是让哥哥干吧,他早晚也要做这些。” 奶奶想了想,既然想让裴逸凡过普通安稳的日子,也的确应该让他学着干些庄户人家的活,总是一味的宠着他,也的确不算办法,就没再拦着,只是用手摸了摸杨桃的头,悄悄地长叹一声。 原来家里的大门并不是朝南开的,院墙又只是些木栅栏,因此种菜都是紧挨着院子,如今改了大门,院子又密封的这么严实,菜园就要隔出一段路来,自成一处才行。 幸亏那韭菜不是紧挨着院子,不用挪地方,倒也不麻烦。 杨桃用原来当做院墙用的那些参差不齐的木棍,挑出些还能用的又比较整齐的,又让裴逸凡和路大黑闲着的时候,去山上弄了些新的,反正是边玩儿边干活,也累不着他们。 路大黑和裴逸凡又找了村里平日没什么事儿几个半大小子来帮忙,仅两天工夫,就将小菜园的栅栏给弄了出来,还像原来的院子那样,弄了小门。 这样人进来出去随手就把关上,平日里可以防着谁家的鸡散养着,到菜园里乱吃乱刨,看起来也规整。 杨桃又在自家院的大门和小菜园的小门两旁都种了些花。 上次拿的绣活并不多,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断断续续的,也很快绣完了,又做了二十几幅布贴画,杨桃又跟路大娘柳婶一起去了趟镇上,赶紧给刘大娘送去,那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急的。 这样忙里忙外的,一直到四月初,杨桃终于带着奶奶和裴逸凡,搬进了新家,而村里的菜园子也颇具雏形,自家的小菜园也是有模有样。 到了晚上,杨桃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身上盖着刚刚晒过太阳的被子,觉得身上每个细胞都无比的舒服。 又想象着等夏天的时候,每天走出家门,阳光明媚花团锦簇,对过又是绿莹莹的新鲜蔬菜,没准儿还有些蝴蝶会不时的飞舞,心里十分惬意。 这乡村生活的享受,看似简单,但其实有钱没钱是不一样的。杨桃决定改天,写一幅“天道酬勤”的字拿到点墨斋裱上,挂在自己房间的外间,也算精神上表扬和激励一下自己。 ps: 谢谢毒你万遍、燕青灵、吴千语、じ★ve缥缈执笔的平安符。 138.小院子之争 杨桃的日子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上午画画底图,绣些枕面,有时候就教教柳桃画画,或是给柳橙讲讲算术。 只是想到这算盘她却不会打,更别说是教了。古代算账,一般都是用算盘的吧?让柳橙个女孩子管账,不知道合不合规矩,不过既然村里人没什么异议,应该也没问题。 孩子们的学业,这几个月虽然没有荒废,一直在柳婶家的院子里继续着。路大黑、裴逸凡、夏冬云、柳桃、柳橙也算配合的很好,很有些小老师的模样了。 只有她似乎很久没讲故事给大家听了,有几个专门为了听故事的小小孩儿,就经常不再去听其他人的课。这也难怪,太小的孩子,本就是要有兴趣才能学东西。 眼看着天越来越热,而且还有一个月左右就收麦子了,这学堂的事情,恐怕要往后拖延一下,好在杨桃他们已经搬回了新家,大家就又开始来杨桃家院子里学习。又因家里什么都是新鲜的,大家都兴致更高了。 有时候等大家都散去,杨桃又忍不住拎着小篮子小铲子,到小溪边,或林子里去挖野菜,这回跟她同去的不仅仅再是二丫头柳橙、水香和小玉了,还有夏冬云和春儿,抑或柳菊,以及村里其他的女孩子们。 只除了柳桃,总是借口要在家里画画或是拓图,一次都没去过。 这一天,杨桃照例等其他孩子散了,和柳橙、小玉、水香去挖野菜,因夏冬云去了镇上她外婆家,没有人跟柳橙打嘴仗,感觉人少了许多似的。不如前两次那么热闹。 柳橙几个大多数时候,是打着挖野菜的名头跑出来玩儿,杨桃也不急,都是先坐够了,再挖些野菜回去。虽然现在很多菜还没长成,也不过是挖够每天吃的。就回去了。 杨桃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为了给经常来这小溪边找合理的理由。 杨桃坐在一块石头上,双头托腮,又想起她和二丫头、水香、小玉初遇风筝的情形,心中有一丝惆怅。也不过是一年左右,怎么就觉得她的生活,发生了特别大的变化呢? 但杨桃也只是惆怅一下就算了。她是个不喜欢沉迷伤感的人,有那伤春悲秋的工夫,还不如去琢磨别的。 想着再去镇上的时候,应该又是赶集的日子,这次一定让路大娘和柳婶帮忙挑几只小鸡。毕竟这村里离镇上远了些。路又崎岖不平,要是从镇上买鸡蛋回来,她很怀疑到家的时候,一个完整的鸡蛋都不会剩。 虽说水塘边建了马圈和菜园,但还是留出了两条路,可以通到水塘边,杨桃想着,也要养两只鸭子和鹅。鸭蛋腌着吃,比鸡蛋要好,而鹅蛋的蛋清跟透明似的。煮着吃或打荷包蛋,都比鸡蛋漂亮,能引起人的食欲。 柳橙见杨桃很文静地坐在那里,带着小玉和水香风一般地跑了一圈,就也找了块石头坐下,学着杨桃的样子,用手托着腮。小玉和水香立刻也变成了复写纸,动作都跟杨桃一模一样。 杨桃轻轻地笑了一下,又想到那天遇到风筝时也是这样的情形,不禁下意识地又看了看天空。可惜天上除了几片白白的薄薄的云,什么也没有! 其实这小溪边的野菜并不多,要往旁边走走才行,只是杨桃习惯了在小溪边坐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想。 本来路大娘和柳婶,是不吃野菜的,去年小玉和二丫头挖回的车前草和婆婆丁之类的,都让她们喂了鸭子和鹅,但见杨桃对这些东西这么喜欢,又想起那些猪下水都那么香,不禁也动了尝尝的念头。 要是一年前,杨桃肯定会大谈特谈各种野菜的营养价值和好处,但自从被风筝发现了端倪之后,杨桃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因此只告诉大家什么菜怎么做好吃,至于有什么作用,反倒不去提了。 “大娘,婶婶,这个蒲公英,也叫婆婆丁,既可以蘸酱吃,也可以用水焯一下,放上点儿盐、蒜、辣椒和香油凉拌,或是炒肉,或是做汤,都可以的……”因柳橙和小玉跟杨桃说路大娘也想试试做点儿野菜吃,回来后,杨桃先跟小玉来到了路大娘家。 正跟路大娘一边择着婆婆丁,一边说着话,想着一会儿再去柳婶家,却不料刚刚跑回家去的柳橙又跑了回来。 “大娘,大娘,俺二婶婶和二叔打起来啦,俺娘拉不开,让俺快来叫你,再多叫几个人快去。” “这又是咋了?”路大娘听说是柳婶叫,倒不含糊,连忙站起身来。 杨桃也拿起自己的小篮子,跟路大娘向村里去。因杨桃和柳橙家都在村子的最里面,路大娘倒没说什么,只是小玉也要跟着,路大娘却没让。 “小玉,你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在家等着他,别跟娘去,小心碰到你!就是你桃子姐姐和橙子姐姐,也让她们先回家,不让看热闹。”路大娘一边往外走着,一边说。 小玉的小嘴儿嘟嘟着,却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杨桃本想去看下热闹,但想着是柳二家的和柳二叔吵架,小孩子最好别跟着参合,否则等这事儿过去了,柳二叔会不好意思,因此在路过柳二家的时候,本不想理,却听到柳二家的正在那里哭号。 “凭什么那老婆子能带着那小丫头片子去住那么些时候,俺想用用就不成,俺又不是赖着不走,不过是想多养些小鸡,等盖学堂的时候,俺自会还回去……” 杨桃瞬间明白,这柳二家的,是看她和奶奶在那闲置的小院子中住了两个月,觉得心理不平衡,又在打那里的主意,估计是想让柳二叔去跟村长说说,柳二叔不肯去,才跟柳二叔打了起来。 “桃子,没你的事儿,快先回家吧!”路大娘唯恐柳二家的再说出不好听的话来,忙让杨桃先走。 杨桃点点头,只要柳二家的不是专门来找她或是奶奶的晦气,她才懒得理她!而且从刚才的话里,也知道这柳二家的顾忌着还要做布贴画,没敢骂难听的。 路大娘又悄声跟柳橙说了些什么,柳橙点点头,撒腿就跑。 杨桃知道,路大娘估计又是让二丫头去找村长等老人们了,毕竟这涉及到村里的事儿,再说柳二家的那人撒起泼来,不多找几个人也是拉不住的。 到了晚上,路大娘和柳婶就带着柳橙和小玉来寻奶奶说话儿,几个孩子在院子里面玩儿,奶奶和路大娘、柳婶则在屋子里说着什么。 杨桃一边跟柳橙、小玉玩着踢沙包,一边从屋子里有一下没一下传出的说话声中,也大致了解,果然跟她想的一样,那柳二家的,因见她和奶奶都能到那里去住上一段时间,又想打那小院子的主意。 不过这一次她依然是白闹了,村子莫老爷子已经跟几个老爷子商定,即便学堂暂时不翻盖,以后大家也都到那个小院子里去学东西听故事,就不必再跑到她们家来了。 这倒也好!本来那小院子就在村子中间的位置,村里所有的孩子,到那里都不算太远,不像到她家里来,有的还要走很远的路。 本来只有二丫头等几个人的时候,用的都是她家里的小凳子,但自从上回忙麦收,几乎村里所有的孩子都来她家里听故事,小凳子不够,大家都是从自己家拿来,再拿回去,一直延续至今。 因此,只要把她家里给孩子们准备的写字用的两张长几搬过去就行了,那本就是这次杨桃特别让木匠师傅多做的,放在家里用处也不大。 到了第二天,莫爷爷就找了两个年轻的后生,到杨桃家里来搬长几。 “撇娃奶奶,这个让孩子们暂且用着,等咱们学堂建起来,就给你拿回来。”莫爷爷客气地说。 “嗨!还说什么拿不拿回来的,就给孩子们用着吧!咱们这些娃儿也不容易。等盖了新学堂,还是从镇上请个先生,正儿八经地教教大家,说不定也出息个一个两个的。”奶奶笑呵呵地说。 “出不出息的倒没什么,你也是经过的,俺觉得倒不如在这村里过活更好,只是让孩子们多懂点儿道理倒是真的。”莫爷爷叹息着。 这样的观念,杨桃貌似听路大娘也说起过一回。其实奶奶虽然那么说,心里也一定是厌倦了那浮华却不安稳的富贵生活。 战争带给人们的苦难是最多的,也最难以磨灭。 “爷爷,咱们什么时候盖新学堂啊!”杨桃仰着小脸儿问。 她这是故意在假装天真,其实她很清楚村子里一直没张罗盖学堂的事儿儿,原因不外乎两个。 一是因为马上就要割麦子了,二是男人们的菜园子还没有收入,总不能盖个新学堂,也都用女人们赚的钱,那可真是明着打村里男人们的脸了。 “等过了秋就盖。”莫爷爷的回答,又跟杨桃想的一模一样。 而且杨桃知道,恐怕过了秋,村里不只是会盖学堂,还有很多人家,都会盖新宅子。所以,割完麦子到秋收的这一段日子,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和评价票票,谢谢千羽千语的平安符。风下午逛街去了,因此第二更晚了点儿,嘿嘿! 139.路大黑的情绪 搬到新家之后,杨桃又到尚宝楼送了一次图纸,依然是卿苍派那位“张大哥”到村里来接的她,打得也依然是卿苍的母亲要见他们的旗号。 为了将戏码演足,杨桃还特别找了路大黑,让他跟她一起去。 风筝不在,路大黑似乎对陪杨桃演戏很不感兴趣,却又禁不住杨桃左一句“大黑哥哥”右一句“大黑哥哥”的软语央求,只好瞪着眼睛,万分不情愿地答应了杨桃。 马车上的路大黑一言不发,一直沉着脸,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杨桃既懒得理他,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这青春期的小孩子是最难弄的,杨桃就曾经很庆幸,她学的是幼师,而不是教初中生。 这位“张大哥”的车赶得很平稳也很快,直接将马车停到了尚宝楼门前。 “大黑哥哥,你跟张大哥在这里等等,我一会儿就出来。”杨桃无视路大黑一直黑着的脸,甜甜地说道。 路大黑将脸扭到一边,不答应也不反对。 杨桃笑了笑,却忍不住想,这孩子这是在跟谁闹别扭呢?看来回去的时候,她得开导他一下。下了车,杨桃又跟“张大哥”客气了两句,径直进了尚宝楼。 杨桃并没有问张大哥,卿苍哥哥在哪儿。自从帮她找了木匠之后,卿苍就很少出现在村里,杨桃猜他可能是又回家或到别处的分号去了。少东家总是会很忙的,这个可以理解。 伙计见是杨桃来了,很客气很热情地将她带到三楼,果然没有卿苍,只有掌柜的一个人,见到杨桃,掌柜的只是大概看了看。就将图纸收下,又将上次图纸的余款付给了她。 “掌柜的,卿苍哥哥没有告诉你,将上次他帮我找木匠和买木料什么的银子扣出来?”杨桃看了看手中的银票,似乎卿苍并没有扣她银子,连忙问。 她一向喜欢账目清楚,不喜欢在银钱这类事儿上欠别人的。借的就是借的!当然别人如果一开始就说白送。又没有让她觉出其目的不纯的话,那她也可以不客气地照单全收。 “少东家说了,但他说等他回来的时候,亲自跟你算。”掌柜的笑呵呵的。十分温和。“我估计等他再回来,也就三两个月的时间,小姑娘你别着急。” 她当然不急!反正是她欠他的银子,既然他都不着急,她又急什么呢?早晚还他就是了! 杨桃想着,脆生生地跟掌柜的告辞。 “那您先忙着,我就不多打扰了。” “好好,小姑娘慢走。”掌柜的说着,亲自将杨桃送到楼梯口。又叫伙计将她送出去。 拿到银票的杨桃心情大好。出了门,见路大黑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马车旁边,也不跟张大哥说话,不禁摇头。但想着她还要到点墨斋一趟,只能先不问他究竟怎么了。而是就对张大哥甜甜一笑。 “张大哥,麻烦你再带我们去点墨斋一趟。” “好啊!”张大哥很温和地答应着。 杨桃又想起刚才的掌柜的,要说这卿苍的手下,还都跟卿苍如出一辙,都属于那种比较温和的人,话语多少倒在其次,关键是让人觉得舒服。 “你还没完了,你以为人家卿苍哥哥家里就没事儿吗?俺看咱们还是赶紧回去的好,反正过两天你们就来交绣活了,到时候再去点墨斋还不是一样!”路大黑忽然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用脚踢着马车的轱辘。 杨桃瞪了路大黑一眼,这小子到底是哪儿不顺心,怎么今天这么别扭?昨天答应她一起来的时候,虽然也不十分情愿,但也没像今天这个模样啊! “大黑哥哥,等交绣活的时候,我和路大娘柳婶还要买好多东西,还要帮咱们村里人要捎带的东西,也很累的。”杨桃本着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原则,好言好语地说。 绿水村虽说有了自己的马车,但那马车也主要是拉人用的,而且也是那种不太大的,而且会赶车的人少,又要忙菜园的事儿,也是基本没有大事,不到镇上来,因此大家想买的东西,除非那特别重要的,其他都是由路大娘和柳婶给带回去。 杨桃想着,马虽然不用买了,他们还应该再买辆车才行,到时候专门拉货用。但她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她相信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用不着她提前提醒,操那么多的心。 “哼!”路大黑听了杨桃的话,倒是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不情不愿地又上了车。 杨桃在心里叹息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理他,干正事儿要紧,他有什么不顺心的,等回村的路上再说。 那点墨斋的掌柜的看杨桃这次是一个人来的,有点儿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给她算了银子,又将别人要写的字告诉她,然后再让她随便写两幅留下,也很快就完成了。 杨桃从点墨斋出来,见路大黑正站在马车跟前踢啊踢的,从外表到内心都十分不自在的样子,当着张大哥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先上了马车再说。 “桃子,风筝哥送你的手链呢?你怎么没戴?”马车刚刚走起来,杨桃正想着怎么跟路大黑开口,路大黑却已经侧目看着杨桃的手腕。 “你不是也没戴吗?”杨桃笑眯眯地看着路大黑,这小子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吧? “我的跟你的又不一样,不过是个小玩意,我早就摆在家里了,逸凡知道!”路大黑气哼哼地说。“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姓卿的?万一他是坏人呢?万一他打什么鬼主意,到时候连个救你的人都没有!” 路大黑的声音不大,但依然气呼呼的,倒让杨桃忽然感动了。原来他这一路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是因为她没戴风筝送的手链啊!看来他还挺关心她的,很有点儿小哥哥的样子了。 搬进新家后,她将银票什么的都装进了她镜台上的小匣子里,她屋子的里间别说是裴逸凡,就是奶奶也很少进去,因此非常的安全。 画花样儿、绣花和画底图赚的钱,她还是交给奶奶,奶奶也不全收,只是将整锭的银子,或是银票收起来,也是什么时候要用就交给她,奶奶根本就没花钱的地方。至于那些零散的铜板或是小碎银子,奶奶则让她自己留着,想怎么用怎么用,她也是单独放在一个小匣子里。 卿苍送她的那个小盒子,她也打开看了,原来是一款她设计的小别针,都是用珍珠串在一起的,是树叶的形状,并不值什么钱,也不算很特别的礼物,她又没有戴这个的爱好,而且也暂时不想很奢侈地收集首饰,就也一并放在小匣子里。 而风筝第一次离开弥镇的时候,让路大黑带给她点心的那个食盒,她还是用来装那些碎纸啊碎布之类的,就放在外间对着门口的高桌子下面,用的时候就拎到桌子上,也很方便。 但那个手链,她却并没有放到镜台那里,而是依然在风筝第二次走的时候留给她的点心的那食盒里放着,就摆在床头。 那是离她最近的地方,她却从来都没有拿出来看过一次。 杨桃并不想分析自己的心理,更不想给路大黑解释她不戴那手链的原因,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没事儿的,卿苍哥哥是好人。”杨桃只好故作轻松地说。 “哼!”路大黑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俺看你天天卿苍哥哥、卿苍哥哥的,早就把风筝哥给忘了!你当他是好人,俺看他可不像个好人!” 说完这话之后,路大黑赌气地闭上眼睛,再也不看杨桃,也不再吭声。 杨桃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原来这路大黑不是关心她,至少不只是关心她,而更多的是在为风筝鸣不平呢!连带着似乎对在盖新房子期间帮了她很多忙的卿苍也看不顺眼了。 要说也是,从前虽说路大黑也多次被卿苍的母亲,那位所谓的“夫人”请到家里做客,但那大多是风筝打着这个名头干的,而今真的换了卿苍自己来打这个旗号,反倒像是卿苍抢了风筝的借口。 杨桃非常理解路大黑,毕竟路大黑跟她还不一样。她不过是在用得着风筝的时候,才跟风筝做出很亲近的样子,又讨好又拍马屁的,而路大黑则一直跟着风筝学武功,当然感情会比她跟风筝更深厚。 因此看她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路大黑心里不舒服,闹闹情绪也是人之常情。 她也不过是想找个人在关键的时候帮帮忙而已,并没有那么多其他的想法。想是这路大黑自己情窦初开了,就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而忽略了她还只是个九岁的小女孩儿,应该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这要是换了其他小孩子,估计早就跟路大黑吵起来了,为了卿苍是不是好人的问题。也许会说什么卿苍哥哥帮了那么多,当然是好人之类的话。 但她毕竟不是真的九岁,就没必要跟路大黑争执了,倒是想着让路大黑的情绪发泄一下也好。杨桃知道,这段时间,路大黑其实也是很想念风筝的。 ps: 谢谢毒你万遍和菜菜的平安符。 140.其乐融融 马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还很亮,张大哥待杨桃和路大黑下了车,自己又跳到车厢里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盒子点心,递到他们手上。 “这是夫人让带给你们的。”张大哥脸上的笑容,依然十分温暖,还带着几分了解和深意。 这情形竟然跟每次风筝打着卿苍的旗号做事情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由得让杨桃深深的怀疑,风筝在临走之前,曾经对卿苍面授机宜过,心里竟然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路大黑接过点心,脸上依然是极不情愿的样子,一言不发。 “谢谢张大哥!”杨桃只好单独对张大哥表示由衷的感谢。 “姑娘不用客气。”张大哥从开始到现在,都好似没看到路大黑极度不愉快的神色,神情和蔼。 杨桃笑笑,又叮咛他回去的路上慢一些之类的,然后跟在走的很快的路大黑身后,往村里走去。 到路大娘家的时候,杨桃往旁边那小院子看了看,孩子们显然已经散了,院子里面已经空无一人,院门象征性地挂着,一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姿态。 “大娘,俺们回来了!”杨桃走进路大娘家的院子,嘴巴甜甜地跟路大娘打招呼。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路大娘正在粘着一个布贴画,手上并没有停下来,只是抬起头来笑道。“你们怎么没让那车夫小哥来坐坐。” “让了,他不肯来,说是卿苍哥哥叫他还有事儿。”杨桃顺嘴说。“大娘你是知道的,他们家总是这样匆匆忙忙。” 路大娘点点头,杨桃说的确实不错,那卿公子的家人,不管来的是谁。都一副很着急的模样,坐也不坐一下,水也不喝一口,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路大黑撇了撇嘴,这小丫头还真能顺嘴胡说,她不过是感谢了人家一下,根本就没有让人到家里来的话。不过他也懒得理那车夫。更是连句话都没说。还不如杨桃,因此也没打算拆穿她。 “又给你们带回了点心,这卿家的老夫人也太客气了。”路大娘见路大黑手上拿着盒子,又说了一句。低头去看她的布贴画。 “恩恩,俺们说不要,她非让拿着,说是回来给家里人尝尝。”杨桃乖巧地答应着。“大娘,我先回家了,省得奶奶着急。” “你家里还多了小东西呢,快回去看看。”路大娘想起了什么,笑着说。 “是什么?”杨桃好奇地睁大眼睛,连她自己都发现。她现在越来越喜欢故作天真了。 “俺知道。是小鸡崽儿,小鸭子还有小鹅。”小玉抢先回答道。“今天上午,俺娘和奶奶到老李家拿回来的。” “真的?”杨桃立刻表现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那俺先回家了,大娘。” 杨桃前些日子跟奶奶说过,要买些小鸡小鸭小鹅什么的回来养着。奶奶也十分愿意。 虽然现在家里有钱了,但总不能到镇上去买鸡蛋鸭蛋之类的,在村里倒是也能买到,但又难免会招来有心人的闲话,譬如说她家有钱了人就懒了之类的,还不如自己养几只,奶奶多有事情打发长天白日,吃蛋或吃肉也都方便。 奶奶又告诉杨桃,不必到镇上去买,她知道村里有好几家的母鸡都抱窝,也有孵鸭蛋鹅蛋的,到时候在村里买几只回家养着就行。 杨桃觉得这样就更方便了,也就依着奶奶去弄,总的来说,现在生活也好了,她也不喜欢家里什么事儿都自己做决定,如果其他人可以做的,她就宁可低调的偷懒。 路大黑早就将一盒点心交给小玉,见杨桃三步两步地往村里跑去,他说了声“俺去找逸凡玩儿”,就捧着一盒点心跟在杨桃身后,来到她家。 “桃子,俺今天说的话,你只当没听见!”到了门口,路大黑见杨桃也一直没跟他说话,忽然开口。 杨桃楞了楞,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着和路大娘说话,一直没搭理路大黑,估计是这小子以为她生气了。 这也好,也许这个时候生气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本性。 “知――道――啦!”杨桃故意拉长了声音,既回答了路大黑的问题,又看不出她到底生没生气。 说起来也幸亏了风筝,让她发现她有很多时候,其实表现的都不像小孩子。虽然她也经常卖萌撒娇扮乖巧,但如果有心的话,也许真的能发觉什么不同的地方。 路大黑憨憨地笑了一下,许是觉得这一路上对杨桃的态度的确是有些差,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他心底也不是针对杨桃,只是看卿苍和卿苍的手下不太顺眼而已。 杨桃也笑了,要说还是这山村里的孩子单纯可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爱憎分明,也不喜欢掩藏自己的想法。 两个人先后来到院子里,奶奶正在准备做饭,裴逸凡在很勤劳地帮忙择菜,见杨桃和路大黑回来了,奶奶立刻笑着告诉杨桃,家里有小鸡小鸭小鹅了。 “恩恩,我去看看。”杨桃兴高采烈,说着就往后院跑去。 这倒不是杨桃故意装天真,她本来就对所有“小”的东西都非常喜欢,不管是小鸡小鸭小鹅小猫小狗小兔子,当然更包括呆萌可爱的小朋友。 这回家里盖新房子,在杨桃的一再要求下,厕所被放在了后院,而养鸡鸭鹅的地方,又单独准备了一个半敞篷的小屋子,没有跟厕所放在一起。这虽然和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家都不一样,但也没什么太特别的。 其实这山乡里空气总是特别好,就是厕所什么的在前院的时候,杨桃也没闻到过什么异味,只是她感觉放在后院更好一些。 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非常可爱,似乎是还不饿,此刻正叽叽叽叽的挤在一起,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则睁着圆圆的眼睛,正在四处乱看,还有一两只淘气的小鸡,想跳到盒子外面来。 它们实在是太弱小了,装在盒子里,聚在一起才那么一小堆。 杨桃看完了小鸡又去看小鸭小鹅,伸手摸弄了两下那些柔软的小东西们,忽然生出了莫名的怜惜之情。 “奶奶,晚上那些小鸡什么的会不会冷啊?要不要拿到屋子里来,等白天再放到后院去?要不,在它们长大之情,就放在前院也行。”杨桃回到前院,连忙问道。 “等会儿咱们睡觉的时候,奶奶就把它们放在东屋里去,不用放在前院,后院也很宽敞,也能晒到太阳。再说咱们家院子严实,不会进来猫啊狗的,不怕。”奶奶说着,端庄盆子到了南边的厨房。 这回的厨房不是那种简易的小棚子了,但为了方便烧柴火,依然是通风良好。奶奶的腿脚依然是不太利落,但并非是有什么毛病,只是年纪大了,走的慢一些。 “奶奶,我来吧!”杨桃说着,到厨房去帮奶奶做饭。“卿苍哥哥家里又给拿了些点心回来,你和哥哥,还有大黑哥哥先尝尝。” “不好吃!”杨桃正在烧着火,就听到路大黑忽然大喊了一声。 杨桃无语。 她知道那位张大哥给拿的点心,应该也是在卿苍经常去的什么地方买的,杨桃在卿苍家的时候,也尝到过,虽说比风筝做的是差远了,但也不是很难吃。 这路大黑明显又是故意的! 杨桃还真怕路大黑一冲动,说出诸如“不如风筝哥给带回来的好吃”之类的话来,但好在路大黑只是故意喊了那么一声给她听,就没在继续说下去,跟裴逸凡跑到院子外面又玩儿了一会儿,就径自回家了。 杨桃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边烧着火,一边琢磨着等下次再去交图纸的时候,该不该找个理由,不让路大黑去了,她还真担心这小子的“风筝情结”太重,不小心说话得罪了人。 虽然看那张大哥挺和气的,但也还是预防着点儿好。 晚饭是新蒸的花卷,二米粥是用大米和小米掺和到一起做的,因为是小火慢慢的熬,掀起锅盖,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杨桃炒了一盘土豆丝炒肉,煎了个鸡蛋,凉拌了个婆婆丁。 三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吃了,此时的傍晚正好不冷不热,不时还有轻轻的风吹来,带着山上的花草树木的香气,让人感觉特别的舒服。 吃过饭,依然是裴逸凡洗碗,杨桃跟奶奶把装小鸡和小鸭小鹅的盒子搬到东边厢房,奶奶又细细地切了些野菜,跟玉米糠用水拌在一起,喂了一遍小东西们,又给它们添上水。 杨桃则在做完饭后,就借着未熄的火烧好了热水,准备等会儿泡个澡再睡。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杨桃忽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哨声,不禁心里一顿,去看奶奶和裴逸凡,他们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声音。 杨桃对这哨声也算熟悉,只是即便她的耳朵再好使,也听不出风筝的哨声和洛夜的哨声有什么不同。 但她却知道,应该是又到了给她疗毒的日子了。她原以为只要她假装不去想,就可以躲开洛夜的! 141.占美男便宜 杨桃见奶奶进了屋子,裴逸凡正在厨房里刷锅,虽然那厨房距离大门口很近,但应该也注意不到她。 她悄悄地从半敞开的大门缝里挤出门外,尽量不弄出声音来。 此时天已经很晚,天色昏暗,杨桃仔细看了一下四周,才在对着门口的菜园附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虽然还离的很远,杨桃依然觉得一股冷气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人不是洛夜又是谁! 杨桃连忙跑了过去,不待洛夜说话,就悄声开口。 “洛夜哥哥,谢谢你来找我,帮我疗毒。可是今天很晚了,我能不能明天再去?不然奶奶会不放心。”杨桃并没忘记说话之前先拍马屁,省得洛夜不答应她的请求。 “你最好每天晚上去,早上我送你回来,否则你今天刚刚去了镇上,明天再找什么理由离开两三天?”洛夜依然冷冰冰的,因他平日的声音就不高,也不用刻意去压低声音。 杨桃一震,看来所谓的安全,只是她自己以为的!洛夜竟然连她白天去做什么了都知道,要是对她心怀不轨的话,她可是连半点儿的防范都没有啊! 但洛夜貌似说的也不无道理,杨桃怕奶奶发现,也来不及多想。 “那好,洛夜哥哥,等会儿奶奶睡着了,我再出来。” “我到院子里接你,这样大门就没有被打开的痕迹。”洛夜说着,人已经飘然远去。 杨桃用小手拍了拍胸口,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这附近只有她家,柳婶家也有一段不长的距离,此刻大家应该都在忙着做饭或吃饭。或准备睡了,而这小山村又素来安稳,估计不会有人特别看院子外面,也不会有人看到洛夜。 回到自家院子里的杨桃,心依然行“突突”地跳着,裴逸凡正好从厨房出来。见杨桃正在给大门上闩,也没有注意。 奶奶这时从屋子里出来,应该也是想着应该关上大门了,见杨桃踮着脚,勉强能碰到上面的门闩,忙笑着。 “还是奶奶来吧!” 杨桃的心已经慢慢平复下来。 幸亏风筝曾经提醒过她,洛夜不知道会用什么方式跟她联络,她这几天也正好想到过洛夜怎么一直没有出现,最好他忘了给她疗毒的事儿之类的。不然今晚,她一定不会注意到洛夜的哨声。洛夜也许会半夜三更地飘到她家院子里来,想办法找她,那她不吓得半死才怪。 只是杨桃对洛夜的哨声很奇怪,那不是召集手下或跟风筝联络的声音吗?还是所有的哨声都不同?反正她听着都是一样的。 他们江湖上的事儿,还真是奇怪!但好在跟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既然知道一会儿就要离开,杨桃也不急着睡了,大概地泡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听奶奶和裴逸凡那边似乎都没什么动静了。就干脆到院子里坐着,也省得洛夜在拨弄窗子什么的。 而且,村里人睡觉都早,这夜虽然不深,人却已经都安静下来,希望洛夜不要再发出那奇怪的声音了。否则会惊醒其他人的。 想到自己貌似被洛夜跟踪了,这一点确实让人可惊可惧可恨可气,但这洛夜居然能替她想到,她明天再出门可能会没有理由,而选择了晚上来疗毒。还能想到门闩这么小的问题,看来没白当风筝的哥哥,也算是很细心。 那么他也应该,会知道要悄悄的来。 杨桃正在这里想着,一个黑影已经悄悄地落到她的面前,她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人已经被他抱起,直接飞出了院子。 看来自家院墙尽管高大严密,但想要阻挡武林高手,还是不可能的!杨桃有些悲哀地想。 不用洛夜说话,杨桃就很乖地闭上眼睛,虽然夜黑风高,她也看不到什么,但还是闭上眼睛比较安全。 很快,杨桃就觉得有冷气袭来,她悄悄地睁开眼睛,面前已经是一片光明,正是那次她擅自走出那疗毒的房间,迷失了自己的走廊。 洛夜依然抱着她,径自把她抱到一个门口,门似乎是自动就开了的,紧接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那个,洛夜哥哥,我自己泡澡就好。”杨桃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已经了然于心,并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在泡澡的时候再睡着,否则又要被人看光光了。 洛夜不说话,冷着脸走出房间。 杨桃也不敢多说,人家能想着替她疗毒,她就应该表现的感激涕零才对,还是少提出自己的意见的好。 见那水已经是准备好的,杨桃用手试了试,水温正合适,稍微有一点点烫的那种,正是她喜欢和适应的温度。 杨桃将自己泡在水里,本来想着是不能睡不能睡,可是本来白天就去了镇上,没有睡午觉,晚上要不是等洛夜,也早就上床睡了,因此倦意很快就袭了上来。 杨桃打了哈欠,连忙从水里站起来。 她擦干自己,穿好衣服,很自觉地躺在床上,想着洛夜一定不会这么快就进来,决定先美美地睡一觉,什么时候被洛夜叫醒,什么时候再吃那药丸和难吃的粥。 可是,她似乎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就感觉有人在脱她的衣服,这一惊非同小可,睡意顿时全消,连忙睁开眼睛,果然是洛夜正在解她的衣物。 “你干什么?”杨桃往里躲了躲,完全是下意识动作,其实理智告诉她,她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你不说自己会泡澡吗?”洛夜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脸上也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有没有生气或是不耐。 “我泡了,刚刚泡完!”杨桃连忙说。 话说她就是怕洛夜很勤劳地帮她穿衣服,才赶紧出来的! “时辰不够!”洛夜说着,也不管杨桃是否挣扎,手上依然没有停下动作,三下两下就解决了杨桃的衣裳,而且这次居然没有把她的衣裳撕坏,也算手下留情了。“记得,我不抱你出来,不许出来!” 洛夜说着,用被子将杨桃一裹,抱到木桶边上,好在这次没用“扔”的,而是轻轻地将她放到水中。 杨桃无语凝噎,看来她无论怎么躲,也躲不过这样的命运,想她现在还小女孩儿的身姿,也引不起别人的兴趣,也不过是被若有若无地看一下,还是很安全的,她还是乖乖地听天由命好了。 因为小小的打了个盹,又被洛夜一吓,杨桃此刻倒精神了,这才注意到,她泡澡用的木桶,貌似也是每次换一个新的。 想想这洛夜和风筝,虽然没准备像卿苍家里那么豪华的浴缸,用的碗啊食盒什么的也不是最好的,但这用完就扔的毛病,却比那豪华更加奢侈。 真不知道这兄弟两个,究竟是什么来路!如果真的如她所想的,是黑社会组织,那风筝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在干什么坏事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有没有遇到一个让他想对她很好的女孩儿? 听风筝临走之前的话,暗香似乎并没有跟着他,那么不知道其他的地方,还有没有类似“寻芳阁”的所在?有没有很多的美女,成天的包围着风筝? 不知道风筝的情况,洛夜会不会了解一些?不然等一会儿洛夜再进来,她把她想问的都问一下? 当然杨桃只是想想,却很清楚即便她问了,洛夜也未必告诉她,她还是应该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可从来都不嫌自己的命长! 就这样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无边无垠的想着,杨桃又打了个哈欠,这一次她没有自作主张地从木桶里出来,而是很乖巧地将头贴在木桶边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明知道自己一定是被穿好了衣服,杨桃在睁开眼睛之后,还是悄悄地看了一下,果然如此! 她的心在瞬间悲催,她就不能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吗? “如果你不喜欢我帮你穿衣裳,我可以安排别人。”洛夜似乎看透了杨桃的想法,依然是那张冰块脸,说出的话来也是轻描淡写的没有感**彩。“不过,我的手下可没有女人!” “没有没有!”杨桃连忙摆手。“没有不喜欢!还是洛夜哥哥你帮我穿好了,就不用麻烦你的手下了!反正你这么漂亮,让你帮我穿衣服,也等于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洛夜无语地看着杨桃,这小丫头的思维还真是不同于常人,这满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也没什么可爱的,反倒有点儿讨人嫌,真不知道他那个傻弟弟,究竟看上了她什么。 就算她将来能出落成个美人儿吧,那也是将来的事,何况就看她现在的样子,再出落也不过是个中上之姿,长不到倾国倾城的模样,就弟弟手下的暗香、执舞那些人,都比她强多了! 杨桃见洛夜一直盯着她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也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洛夜。虽然她已经放弃了打这个人的主意,但不管怎么说,不能抹去他依然是一名绝世美男的事实,能多看一眼,还是多占一眼的便宜的!(未完待续。。) 142.鱼儿回来了 好在洛夜说话算话,给她喂完了药丸,又亲自监督她吃完了那难吃的粥,就将她送回了家。 杨桃终于如愿以偿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虽说在洛夜那里泡澡的时候也睡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非常困,也没心情再为晚上还要去疗毒的事情担忧,先好好的睡一觉再说。 早上的时候,杨桃起的稍微有点儿晚,裴逸凡已经打扫好了院子,奶奶也做好了饭。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吃过饭后,杨桃勉为其难地洗了一次碗,倒让裴逸凡觉得有些惊奇了,因为这是这一年多来,他第一次看到杨桃洗碗。 “哥哥,我可是就洗这一次,下次还是你洗啊!”杨桃恐怕裴逸凡从此后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她,连忙一边洗碗一边说道。 “我又没说不洗!”裴逸凡红了脸,小声嘟囔着。 杨桃忍不住笑,平时的时候,她都是不敢逗裴逸凡的,别看他这一年来长得不那么瘦弱了,胆子也似乎比从前大了些,但经常是一说话就脸红。不过她看他教给大家写字的时候,也挺大方挺像样的啊! 洗完碗,杨桃跟奶奶一起将小鸡搬到后院,又收拾了一下所有的房间。这房子大了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每个房间每天都要彻底地打扫擦洗一遍,实在是有些累。 幸亏杨桃虽然不喜欢洗碗,但对打扫室内卫生还是十分喜爱的。 都收拾好了之后,杨桃就开始专心画底图,而柳桃和夏冬云,估计也该来了。 因柳桃几乎每天都要到杨桃这里学画画,或是拓底图,虽然有时候也拿回家里去拓,但总的来说。还是她来杨桃这里的时候多,反倒柳橙来的时候少了,除非要学习算术了,其他的时候,柳橙都是在家里帮奶奶一起看着小三儿。 但到了下午,若是杨桃要出去洗衣裳或是挖野菜,柳橙和小玉、水香是一定会跟着的。就是夏冬云。只要不去镇上。也一定带着春儿一起去。 这一次路大黑和裴逸凡居然也跟着,倒有点儿出乎杨桃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他们两个还会跟往常一样。不屑与她们为伍,去找那些年龄相当的半大小子玩儿。 “二丫头,你姐姐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出来?”路大黑一边走着,一边问柳橙。 杨桃偷笑,原来这路大黑是琢磨柳桃,只可惜柳桃现在也才九岁,若不是重生的话,估计还什么都不懂。 “大姐不喜欢到外边玩儿,成天躲在家里画画。”不待柳橙回答。小三儿已经开始大声回答路大黑的问题。今天二姐好不容易答应带着他出来。他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小三儿,谁让你多嘴!”柳橙瞪着眼睛看小三儿,这柳橙的眼睛本来就大,一瞪就更大了,长睫毛忽闪着。“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大姐在干啥?” 柳橙说完。还没忘了给路大黑一个白眼儿。 “哎,小丫头片子,你自己不告诉俺也就算了,你还管着小三儿了。”路大黑说着,去拉小三儿的手。“来,小三儿,到大黑哥这儿来,咱们是爷们儿,不跟小丫头片子在一起。” 小三儿为难地看了看正拉着他另一手的二姐,又委屈地看了看路大黑,看样子是十分想跟路大黑在一起,却怕他二姐生气。 柳橙瞪着路大黑,正要说话,却不料路大黑这话已然激起公愤,夏冬云率先问到路大黑脸上。 “小丫头片子怎么了?不跟小丫头片子在一起,现在可不是我们大伙儿求着你跟我们来的!” “你……”路大黑脸色又开始变成黑红,却发现自己没什么话可反驳夏冬云,只好怒瞪了夏冬云一下,转头去看裴逸凡。“逸凡,咱们走,不跟这些丫头们一般见识。” 夏冬云和柳橙得意地哈哈大笑,第一次没有互相攻击。 小玉看着她哥哥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也忍不住跟着笑,却又想帮哥哥说句好话。 “其实俺哥哥很好的,在家里从来不欺负俺。” “他敢欺负你,就是路大娘不管,俺也不会让他的!”柳橙牵起小玉的手,斩钉截铁信誓旦旦。 杨桃看柳橙说话的样子,估计她跟自己是有几分相似的,不禁又笑了起来。这跟小孩子在一起的快乐,可是她一直以来都十分享受的,从那个空间一直享受到这个空间。 几个人很快来到小溪边,杨桃照例还是在石头上坐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见了洛夜的缘故,她今天的心里充满了感慨,她不得不承认,其实她是有点儿思念风筝的。 夏冬云和柳橙她们可不喜欢来了就坐着,早就一群人到处疯跑,估计要等跑累了,才能再来跟她一起仰望天空。 杨桃也不管她们,反正都是小孩子们,让她们多跑跑也是有好处的!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杨桃正在对着天空发呆,忽然小玉跑到她跟前来。“有马车,有马车过来了。” 杨桃诧异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她并没听说村里的马车到镇上去,但这都快晚上了,外面的人谁这个时候会来? 夏冬云和柳橙她们也都跑了回来,聚到杨桃身边,一起注视着小路上的马车。 那赶车的人,杨桃并不认识,正自琢磨会是谁,马车却忽然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杨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站到了前面,伸手来护住大家,但无奈她的胳膊太短,想都护住是不可能的,倒是大家都被杨桃的动作弄的有点儿奇怪,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桃子!”马车内的人说着话,已经撩开了帘子。 “鱼儿姐姐?”杨桃放下手臂,轻声叫道。又往车厢里看了看,发现竟然只有鱼儿一个人,忍不住问道。“雁儿姐姐呢?” “她,跟吴公子在一起。”鱼儿的脸红了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个小包袱,拿出些钱递给那车夫,马车往前赶了几下,找个宽敞的地方,转弯离去。 杨桃隐隐有些明白,这鱼儿应该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想回村里来住了。 果然不出杨桃的意料之外,一路向村里走去,鱼儿都是沉默着,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到了家里,才悄悄对奶奶说了她回村里的缘故。 原来是那吴宇的母亲,并不十分接受雁儿,但见吴宇心意已决,也没办法,才同意吴宇纳雁儿为妾,雁儿因心里只有吴宇,也就不在乎名分,在吴宇家里算是落下脚来。 本来她也可以作为客人,相安无事地住在吴宇家里,但偏偏有吴宇的一位姨娘看中了她,想让她嫁给她的儿子。那人长得相貌丑陋、又蠢又胖不说,听说家里已经有几房妾室,在外面也经常寻花问柳,虽然说她嫁过去就是正室,她也是不愿意的。 无奈之下,雁儿和吴宇只好安排了她偷偷溜出府来,她举目无亲历经辗转,才一个人回到弥镇,又雇了辆马车,来到绿水村。 鱼儿的话让杨桃心里一阵感叹,倒也十分的佩服鱼儿,没想到这鱼儿还是个烈性女子,这要是换了一般人,估计再无奈,也会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只是那小院子已经当了学堂,何况就算村里人都十分朴实本分,也不能让鱼儿一个姑娘住在那里。杨桃想了想,只好跟奶奶说,让鱼儿暂且先跟她住在一起了。 尽管西面厢房里也是有床有家具,但毕竟是在裴逸凡的小院子里。 鱼儿对杨桃的安排万分感激,又趁着还没吃饭,跟奶奶一起去村里几个熟悉的人家,诸如路大娘柳婶之类的家里闲逛了一回,难免又把自己的遭遇再重复一遍,眼泪汪汪的。 杨桃并没跟着鱼儿和奶奶一起去逛,当然也没再听到鱼儿的话,倒是夏冬云这次竟然对鱼儿变了态度,带着春儿,跟着奶奶,陪鱼儿走了好几家,让杨桃非常欣慰,觉得这夏冬云也越发有同情心了。 因不知道鱼儿要来,晚饭也没有特别的准备,杨桃也没来得及挖野菜就回来了,幸好还有些干净的车前草,杨桃就做了个车前草蛋花汤,蒸了米饭,又炒了个韭菜,虽说简单了些,但好在鱼儿也不挑这个。 幸亏家里提前预备了洗澡的木桶,因此鱼儿也能有个自己的,不必与杨桃共用,洗澡的地方就在东厢房旁边的一个小棚子里,也是有门的。 杨桃坐在门口,帮鱼儿看着人。其实也不过是个心理作用,即便没人看着,也没人会闯进去。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杨桃忽然有些着急,这鱼儿跟她住在一起了,晚上她要是出去,不是会让鱼儿觉察出来?早知道,她就建议鱼儿跟奶奶住在一起好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没办法告诉洛夜,就是她说了缘由,恐怕洛夜也不会允许,想来这疗毒也是有疗程的,洛夜一定不肯半途而废。 杨桃正在这里绞尽脑汁想办法,却忽然又听到那可疑的哨声。 “奶奶,你先帮鱼儿姐姐看一下,我出去看看,好像有小鸟在叫呢!”杨桃见奶奶也坐在院子里,连忙装出对鸟鸣声很感兴趣的样子,跑出了院子。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谢谢李哥、毒你万遍、隽眷叶子、米虫人生的平安符。 143.自己疗毒 看到洛夜这么早就出现,杨桃的心又开始突突的乱跳,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人看到,连忙跑过去,想跟洛夜解释一下今天不能再去他那里的缘故。 不想洛夜不待她说话,已经一挥手,三个小瓶子已经落到她手里。 “红色泡澡,青色食用,黄色煮粥,糯米,半熟。”洛夜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消失不见。“泡澡至少一个时辰,小心自己睡着了淹死!” 杨桃愣愣地看着洛夜消失的地方,心想这洛夜的轻功也是了得啊,怎么风筝说来说去的总是不放心他,说他武功不够火候之类的,那只能说明风筝那“第一高手”的功夫深不可测了! 再低头看了下手中的小瓶子,果然颜色分明。这洛夜是什么意思?难道让她今晚自己疗毒了。只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出去,难道…… 杨桃觉得血液哗哗地乱窜,看来她的生活中有一双不知道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不然怎么她的事儿,洛夜好像都知道? 这个人是谁?是她身边的人吗?会不会是路大黑? 似乎不太可能,洛夜是知道路大黑的,但路大黑根本不知道洛夜是谁!风筝既然连暗香都瞒着,肯定也不会告诉路大黑,他还有个叫“洛夜”的孪生哥哥的!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抑或是洛夜一直都悄悄派人跟踪她?反正他的人都是武林高手,她也觉察不到。 先不管这个了! 杨桃对想不明白的事情,向来喜欢先放下,不去做无谓的纠结。反正即便洛夜派人跟踪她,也不过是为了掌握她动向,应该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否则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把小瓶子揣在怀里。杨桃若无其事地走进院子,还一边抱怨说根本没看到任何鸟儿。 “晚上自然是看不到的。”奶奶说着,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去关门上闩。“再说鸟儿一般都是白天叫的欢,肯定是你听错了!” “可能是吧!”杨桃故意让语气显得特别惆怅。“鱼儿姐姐洗完了?” “洗完了,到你屋里去了!”奶奶答应着。 杨桃点点头,忽然想起自己屋里那些银票啊什么的。还有风筝送的手链和卿苍送的别针。这鱼儿该不会乱翻的吧? 别的倒还好。若是她不小心动了风筝送的手链,不知道会不会引来暗香,或是其他的武林高手! 但想着鱼儿刚来,还没跟她熟到可以乱动她东西的地步。杨桃还是决定暂时把心放在肚子里,以后再说。 虽然每次疗毒,杨桃都勉为其难,非常不想去,但本着对自己负责任的精神,杨桃决定还是要听洛夜的,将疗毒进行到底。 泡澡很容易,虽然一个时辰多了些,但应该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药丸也很容易。泡完澡后吃了就行,关键是这煮粥。糯米家里倒有,要烧到半熟倒也很快,可是这刚刚吃完饭,她又生火去煮粥。恐怕有点儿麻烦。 “奶奶,家里还有开水吗?”杨桃想了想,问奶奶。 “热的没有了,还有些凉开水。”奶奶回答。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再烧点儿好了,奶奶你先去睡吧,我自己来就行。”杨桃说着,径自向厨房走去。 此时天已经全黑,厨房又没有灯,杨桃摸索了半天,终于点着了火,听奶奶有些不放心地问她究竟怎么个不舒服,她又娇声软语地说没什么大事儿,让奶奶去睡觉。 她找到熬药的小罐子,约莫着大概的数量淘了点儿糯米进去,一边烧着火,一边拿出那黄色的药瓶。 这里面的东西,是现在就放进去呢,还是等喝的时候再放?那洛夜也没说,估计是怎么都行吧! 杨桃想着那粥那么难喝,决定还是最后再放,她就只等着开锅,再烧上些开水,然后去泡澡了。 “桃子,你还不睡吗?”杨桃听到门响,连忙把小瓶子放起来,原来是鱼儿从屋子里出来了。 “你先睡吧鱼儿姐姐,我先少点儿开水,然后泡个澡。”杨桃轻声说。“你坐了一天的车,也该累了吧!” “还好。”鱼儿娇柔地笑着,却有些不好意思。“桃子,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恩恩。”杨桃答应着,又想起了什么。“奶奶给你拿了新被子没有?” “已经拿过来了。”鱼儿说着,又有些扭捏。“桃子,你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吧?我来了,没有问题吧?” “以前没盖新房子的时候,我还不是跟奶奶睡一起!”杨桃说着,脑中灵光一闪。“鱼儿姐姐,你不是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想办法跟鱼儿分开住了。不是她不相信鱼儿,但万事还是小心的好。她很想让那个食盒离自己近一些,但真的很担心鱼儿会好奇地乱动。 但想着风筝给她戴的时候,和她摘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引发什么动静,也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我很习惯,小时候就一直跟姐姐住在一起。”鱼儿连忙说,听不出来是真的还是不好再提别的要求。 鱼儿转身回到屋子里,杨桃这边的粥也开锅了,杨桃又烧开了水,才将大锅里的热水舀出来,到小屋子里去泡澡。 平日里这小屋子里是两个木桶,她一个奶奶一个,裴逸凡的则在他那边小院子里,如今多了鱼儿的,稍嫌拥挤,但好在都有标记,也不会用错。 杨桃对好了水温,将红色小瓶打开,向水中倒去,发现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并没有味道,她将水调好,想了想,并没有回屋里去拿要换的衣裳,而是按洛夜说的,开始泡澡。 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而她一般洗澡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她只能寄希望于这段时间,奶奶和鱼儿并没有注意到她一直在泡澡,尤其是鱼儿。 好在鱼儿是第一天来,可能路上也确实累了,没再出来问她什么,应该是睡着了。 杨桃努力控制着自己想睡觉的感觉,尽量活跃自己的思维,想想这个想想那个,将所有认识的人,诸如路大黑和柳桃、卿苍和画北、无语和雁儿等等,统统八卦了一遍,甚至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可想的,又八卦了一下裴逸凡和夏冬云或柳橙未来的故事。 惟独绕过的就是她自己和风筝。 她自不必说,根本没什么可想象的空间,风筝走了,洛夜也被她主动放弃了,到现在也没找到更合适的备胎,因此也没什么可想的。 而风筝,却是她不愿去想,她发现自己无论给风筝做什么八卦的想象,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就这样坚持到差不多的时候,杨桃竟然没有睡过去,不知道是自己的意志力比较坚强,还是体内的毒已经越来越少了。 穿好衣服的杨桃先吃了药丸,里面就只有一粒,看来这洛夜也只是这一次让她自己疗毒,并没有将以后的药都给了她。 吃完了药丸,杨桃又将黄色瓶子里的淡黄色粉末倒在糯米粥里,她也终于明白那粥为什么这么难吃了,试想半熟的糯米,再加上药末,能好吃到哪里去? 终于将一切都完成,杨桃又将药罐子大概刷了刷,方用手拿着油灯,往自己房间走去。 话说这半夜三更的拿着个油灯,杂么有点儿诡异的感觉呢?杨桃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更精神了! 鱼儿已经睡的很熟,而且看样子,这鱼儿是不习惯两个人同睡一张床的,偌大的床,她居然躺在正中央,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个人要睡。 杨桃目测了一下,幸亏她现在长得小,床的外侧和里侧,应该都可以睡得下。 她悄悄地换好衣裳,并将灯吹灭,待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之后,才慢慢地向床边走去,本想到鱼儿里面去,却不想鱼儿翻了个身,将外面的一大块床让给了她。 杨桃无奈,只好睡在外面。 尽管睡觉的时候还算老实,床也够大,她还是担心自己有掉到床上的危险,因为鱼儿总是翻来覆去的,而且显然已经忘记这床上是两个人,手脚并用,连踢带打。 第二天杨桃醒来,觉得眼睛涩涩的,头也有点儿疼,想来是昨天睡的晚,又没有睡好的缘故。 一家人吃过早饭,照例跟平常一样喂小鸡,打扫卫生,杨桃就在这个时候,跟奶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奶奶,不然让鱼儿姐姐睡我的里间,我去哥哥院子里的西厢房睡吧!我担心,昨天晚上鱼儿姐姐没有睡好。” “我睡的很好啊!”鱼儿接口,却恰巧看到杨桃打了哈欠,一副很疲惫的模样,脸立刻红了。“桃子,是不是你晚上没有睡好。” “还行!”杨桃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反正她是再也不想和鱼儿睡在一起了,这一次,她并不是为了她屋子里那个手链,而千真万确是为了自己以后的睡眠质量着想。 144.夏冬云的疑惑 因裴逸凡的小院子是在大院子中隔出来的,并没有自己单独的大门,而是在西边开了开放式的个月亮偏门,跟大院是相通的。 小院子里只有西厢房,大院子里只有东厢房,将来万一她真的嫁人了,或是回到原来的空间,奶奶和裴逸凡不愿意这么隔开住,将中间的墙打开,就是一个更大更宽敞的院子。 几个人很快商议完毕,杨桃搬到小院子的西厢房去住,鱼儿住在杨桃的房间。 西厢房虽然不分里间外间,床也小了些,但也是桌椅、柜子和镜台齐全。 杨桃趁着鱼儿帮奶奶给她往那边拿被子和衣服的工夫,连忙将镜台里的东西都收到那个食盒里,跟手链一起拿到她的房间,放到床头那里,又将另一个装零碎东西的食盒,和她平日用的笔墨纸砚等等,一并搬了过去。 本来鱼儿是要住在西厢房的,但奶奶觉得裴逸凡也慢慢大了,鱼儿又不知会住多久,一个院子总是不太方便。 而杨桃就不要紧了,别说杨桃还是小孩子,就是杨桃大了,也没关系。 杨桃并不知道奶奶潜在的心思,只知道自己住一个房间,一是能睡安稳,二是万一再需要晚上去疗毒,也方便,三是她的确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尤其是那条手链,当然当然,还有那些银票。 刚刚收拾好想坐下来歇歇,夏冬云就来了。 杨桃看着夏冬云,夏冬云自从跟她亲密起来之后,只要是来找她玩儿,一定会起的很早,这并不奇怪,让杨桃奇怪的是。这位大小姐今天居然没带春儿来,以前她可是很显摆的,总觉得身后带个丫鬟,很有气派的感觉。 “奶奶,逸凡哥。”夏冬云先跟奶奶和裴逸凡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就到杨桃身边蹭。“桃子,你今天先别画画。咱们去老路家玩儿。怎么样?” 杨桃疑惑地看着夏冬云,怎么她忽然想去路大娘家了?但也没有多想,反正夏冬云现在也喜欢跟着她或奶奶到处串门儿,只是从来没主动要求过去哪儿而已。 杨桃想了想。柳桃的底图估计也没拓完,她也不必天天画,就也没跟夏冬云多费口舌,反正打完嘴仗还是要去。正好裴逸凡也要去找路大黑,三个人就结伴,向老路家走去。 路过柳婶家的时候,杨桃担心柳桃一会儿去找她会扑空,就进去跟柳桃说了声,没想到柳桃听说他们要去老路家。竟然也生出了兴趣。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玩玩儿吧。这几天除了去桃子家,别处都没去过。” “我也去。”柳橙叫道,还不等大家搭腔,她就跑去找柳婶。“娘,姐姐要跟桃子姐姐她们去路大娘家玩儿。俺也想跟着去,反正小三儿这两天挺乖,就让奶奶先看着他,行不?” “去吧去吧!”柳婶无奈地看着柳橙。 这段时间,因为柳桃学画和拓图,她又要忙这忙那,这二丫头也没少帮她带小三儿,还要记账,其实倒比她姐姐还累,她也不忍心总是把她关在家里看孩子。 见到杨桃几个来,路大娘倒一点儿不奇怪,只道是他们来找大黑和小玉的,跟他们大概地打了个招呼,就去忙自己的了。 裴逸凡和路大黑很快就离开,也不知道是去山上逛,还是去找其他玩儿去了,小玉和柳橙也很快玩在一块,小玉还张罗着,叫上杨桃她们三个一起去院子外面丢沙包。 “小玉,你去跟二丫头玩儿去,小桃你愿意去也去,我还有事儿跟路婶婶和桃子说呢!”夏冬云对小玉说,语气倒是颇为耐心。 路大娘正忙着,并没有听到夏冬云的话,也没有注意到夏冬云今天没带春儿,倒是杨桃心里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揣测,这夏冬云今天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事?难不成是那王氏也要做布贴画,或是在镇上找人做布贴画,被夏冬云知道了,来告诉她们? “橙子,小玉,我带你们出去玩儿。”柳桃听了夏冬云的话,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跟柳橙和小玉说。 “天天就你的事儿多,这又不知道想干什么!”柳橙不服气地瞪了夏冬云一眼,却对夏冬云要说什么并不感兴趣。 路大娘正好刚刚喂完了鸡鸭鹅,见杨桃和夏冬云依然在院子里,不禁笑了。 “桃子,小云,你们两个怎么不出去玩儿?” “大娘,夏冬云说她找你和我有事儿。”杨桃快言快语,也省得万一跟王氏有关,这夏冬云再支支吾吾的。 “哦?”路大娘显然也有些惊奇,但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去看夏冬云。“小云,你且等等,我去拿两个小凳子给你们。” “婶婶,我去拿就好了!”夏冬云也是个聪明的,立刻明白路大娘应该是知道了她的来意,连忙说着,就跑到路大娘家屋子里,拿了两个小凳子出来。 “桃子,你可知道,小云来找大娘什么事儿?又为什么带着你来?” 杨桃摇了摇头,看这样子,似乎路大娘知道夏冬云的来意。 “大娘,夏冬云,你们就说吧,别让我闷着啦!”杨桃撒娇地说。 既然夏冬云已经带她来了,肯定早晚是要告诉她的,只是杨桃忽然升起了无限的好奇心,不知道她们要说的事情,跟自己想的是否一样。 “杨桃,你这么聪明的人,还用我和路婶婶说吗?看你平日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原来也不过是表面精神,心里没个数。”夏冬云可没有被杨桃的娇声软语所打动,一上来就开始抢白杨桃。 “小云,你别这么说,咱们也不过是怀疑,又没确定什么。”路大娘见夏冬云这一开口,就有要给人定性的架势,连忙阻止夏冬云,又去看杨桃。“桃子,你难道不觉得,鱼儿这回来的有些奇怪吗?” 杨桃无言,看起来这路大娘和夏冬云要跟她说的,跟她的想象完全不是一码事啊!她略带迷惑地看了看路大娘,又看了看夏冬云。她本就不笨,经路大娘这么一提醒,也觉得是有点儿问题。 比如,鱼儿说她是偷偷从吴家跑出来的,因有吴宇和雁儿的帮忙,她能安然出来,而且穿的不错,倒不奇怪,奇怪的是昨天她从马车上下来,一点儿都没有舟车劳顿的模样。只是她昨天看到鱼儿,又惊讶又兴奋,倒忽略了这个。 看来这夏冬云虽然只有十岁,观察能力倒是比她强,想是昨天夏冬云就看到了一点,才跟着奶奶一起陪鱼儿到处走走的。俗话说的好,言多必失,鱼儿的故事说的多了,只听一遍的人也许没觉得什么,但一直跟着的夏冬云,肯定能听出不同来。 夏冬云见杨桃脸上露出些深思的神色,不禁又开口。 “想到了什么?其实我是本来就看她们姐妹不顺眼,所以对她们的话就怎么听都别扭,昨天我看她从小溪边走回来,就累的气喘吁吁的,比你以前好不了多少,怎么能辗转了十来天才来到弥镇,还这么悠闲的样子呢?” “所以,你才一直跟着她的!”杨桃接口。 “还不算太笨!”夏冬云撇嘴。 “那,小云,你怎么不跟别人说,单单来找婶婶?”陆大娘显然对夏冬云的话十分赞同,却忍不住问。 “婶婶,昨天那鱼儿和奶奶一共去了四五家子,别人,包括柳婶婶和你们家艳玲姑姑在内,都只是跟着叹气,却只有你跟她们不一样,问了她好多。”夏冬云颇为崇拜地看着路大娘。“婶婶,是不是你之前就看出了什么?” “还真是个伶俐丫头。”路大娘用手捏了捏夏冬云的脸,杨桃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看来这路大娘也是喜欢捏小孩子脸的人。 “大娘,你之前看出了什么?”杨桃忙问。 不管怎么说,这雁儿姐妹是她惹来的,要是她们只因为生活所迫不得已骗人还罢了,若真有什么居心,她还是先防范着好。 而且,是鱼儿自己有问题倒好说,要是雁儿和鱼儿都有问题,是不是吴宇也同时会成为受害人呢?她们为了什么?钱?还是其他?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路大娘想了想,说道。“就是那天我去接她们姐妹,发现她们给客栈算房钱的时候,手里除了你借给她的那五两银子,还有其他的。我当时虽心里犯嘀咕,想也许也有其他的人帮她们,也就放下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蹊跷。” 杨桃忽然想起,那雁儿姐妹明明手里有钱了,却不肯还她银子,偏偏等着吴宇来了,由吴宇代还,当时她还给雁儿找了个浪漫的理由,如今想起来,是不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难不成,这雁儿姐妹是到处骗银子的?看她们的模样和气质,实在不像! 但人不可貌相,若只有夏冬云说说便罢了,连路大娘都怀疑了,她以后还是注意点儿好。而且刚刚柳桃也要跟着来,似乎也能说明问题。 虽不能因为一两个人的疑惑就给人定了罪,但小心一点儿,总是不会错的。她可不想她辛辛苦苦赚的银子,最后都被别人算计了去。 ps: 谢谢毒你万遍、燕青灵、wo嘞个去、千羽千语、媚眼空空的平安符。 145.风波 对鱼儿的疑惑和猜测到此为止,除了杨桃,路大娘和夏冬云也想不出别的来,无非可能是骗子之类的。杨桃倒是又多想了一层,那就是,会不会跟她的身世有关?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风筝所说的身世在她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到现在也没有人对她说过第二个版本。若她真如风筝所说,有一个两个的打她的主意倒有可能,其他的就是自己想多了。 也就是对现在对她而言,保护银子更重要一些。 离开路家之前,路大娘特别叮嘱杨桃和夏冬云,不要让奶奶知道,尤其是夏冬云,本就对鱼儿别别扭扭,别再不小心说漏了嘴。 “放心吧婶婶,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找杨桃来你这儿,才跟她说了。”夏冬云笑着跟路大娘保证。 这话倒是真的,若是夏冬云自己跟杨桃说这些,杨桃一定会笑她是看鱼儿不顺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是因着路大娘对夏冬云想法的肯定,杨桃才会去好好回忆一下昨天的情形。 从这一点上看,夏冬云也是个有成算的,并不是那种只会表面咋咋呼呼的小姑娘。 路过场院的时候,只有柳橙、小玉和小三儿在那里玩儿,柳桃又早就回家去拓图了。 杨桃想着现在村里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儿,柳桃有点儿深藏不露的模样,柳橙虽然口齿伶俐,但为人单纯,根本不会想到那么多。 也幸亏有夏冬云这么一个聪明又有心眼儿的,既能在她同情心泛滥的时候看到她看不到的,又能将看到的,找个可信的人一起说服她,她知道现在路大娘心里。不再会觉得只有她一个人是聪明的。 这正是她所盼望的。 自从被风筝看透之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低调低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风筝一样,接受她的真实。 杨桃很清楚随着风筝走的时候越多,她想到风筝的时候也越多,她也很清楚自己有那么一点儿思念,虽然只是一点点。却足以让她感觉出不同。 因为从前。她连这“一点点”,都没有过。 都是最近太闲的缘故!杨桃想。那些画底图、绣花、教柳桃画画、教柳橙算术、监督裴逸凡写字、给大家讲故事的事儿,对她来说已经轻车熟路,看似忙碌。却费不了多少心思。 其实鱼儿这个时候来也很好,被夏冬云和路大娘怀疑了也不错,至少能让她以后除了做那些已然成习惯事情之外,小心地防范,多了些需要动心思的地方,这样她就可以不为那点儿思念胡思乱想了。 主要是她还小,人又不在,想也是白想啊!杨桃自认是很现实的,白想的事儿她可不干。 杨桃和夏冬云在场院跟柳橙几个玩了一会儿。夏冬云和柳橙又开始打嘴仗。无非是柳橙气夏冬云跟杨桃说什么不让她听到,夏冬云反过来又说柳橙不也是跟杨桃说什么不让她知道,两个人你来我往,话题从杨桃这里一直延伸到路大黑和裴逸凡,终于达成一致。那些男孩子们,都没一个好东西。 杨桃有些想笑,看来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意识,是女孩儿们从小就有的了。 只是路大黑整天把“爷们儿”“男人”“小丫头片子”的挂在嘴边上,夏冬云和柳橙对她有意见也就算了,那裴逸凡可是整天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怎么也得罪了她们两个呢? “喂喂,你们两个,我哥哥怎么得罪你们了,居然也说他不好!”杨桃笑着问。 “谁说逸凡哥哥和大黑哥哥不好?谁说男孩儿没有一个好东西,俺也是男孩儿!俺就是好东西!”小三儿却不待柳橙和夏冬云回答杨桃的问题,就抢着说,又是满脸的委屈。 “你不是男孩儿,你是小孩儿!”小玉看着小三儿,眉头深深地皱着,一副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的模样。 “好像你比俺大多少似的……”小三儿显然被小玉的气势所吓倒,只敢小声嘟囔。 杨桃在旁边看得笑不拢嘴,却听到小三儿又宣布了一个大消息。 “俺马上就要有弟弟或妹妹了,俺也是哥哥了,哼!” “啊?”小玉惊讶,随即小眉头皱的更深了,同情地看着柳橙。“橙子姐姐,那你以后不是要哄着两个小孩子,好可怜啊!俺觉得水香将来也会好可怜!” “谁说的,有弟弟妹妹才好呢,俺们一点儿都不可怜。”小三儿立刻大声反驳小玉。 杨桃听得这叫一个羡慕。 她可是从小就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虽然舅舅家姑姑家都有孩子,她也有表姐妹和兄弟,但除了没上幼儿园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也不过是寒暑假才能见到。要说可怜,她那个空间里的孩子们才真是可怜。 “小玉,你看你哥哥很可怜吗?”杨桃见小玉一脸同情地看着小三儿,并不说话,忍不住想笑。 小玉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 “俺娘就总说他不知道带着妹妹,从来没说过俺!” 杨桃笑了。她知道,在这乡村里,看似都喜欢要男孩儿,其实对女孩儿都很娇生惯养的,尤其是既有男孩儿又有女孩儿的人家。因在大家的观念里,女孩儿长大就是人家的人了,就不能在自己父母身边了,更应该在还在身边的时候,使劲儿的疼惜。 当然也有抱着将来是人家的人了,现在应该尽情使唤的心理的,但还是少数。 跟小孩子们说话让她心情大好,刚刚心里的一点儿阴霾也一扫而光,杨桃正要叫上夏冬云和柳橙回自己家,让她们看看自己的新房间,却听到柳二叔家里传出了一声尖叫。 “她又有了身子,就成了凤凰了?俺也有了小的,咋就没人心疼?你们老柳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吗?” “坏了,俺二婶又跟俺奶奶吵起来了!”柳橙说着,连忙往他二叔家跑。 杨桃和夏冬云也连忙跟在柳橙后面,怕那柳二家的一撒起泼来不管不顾,柳橙再吃了亏。 柳二家院子里,柳二家的正坐在凳子上哭天抹泪,这一次她倒没有躺在地上,杨桃估计她可能是真的也有了身孕,顾忌到肚子里的孩子,没敢做大幅度动作。 “老二家的,俺又没说不管你,你这是干啥?”柳奶奶见杨桃和夏冬云来了,立刻脸红起来。即便知道自家儿媳妇已经名声在外,但依然觉得很丢脸。 那柳二家的看到了柳橙,却更动了气。 “哟,这是来找你奶奶回你们家的吗?这村里的女人这么多,谁不生养,谁没带过孩子?就你娘是个娇贵的?” “老二家的,你跟个孩子争犟什么?你想想,这么多年来,俺是给你看孩子的时候多,还是给你看孩子的时候多?”柳奶奶见柳二家的越发来劲儿,脸上更挂不住了。 “奶奶,你先跟二姐回家吧,俺娘这两天脾气有点儿大,俺爹说,是因为坏了小弟弟。”柳菊拉着柳奶奶的手,悄声说。 “小丫头片子,你这是在帮着谁说话,吃里扒外的你!”柳梅尖刺刺的声音,还真跟柳二家的有一拼。 “小梅,你这是干啥?小菊也没说什么啊!”柳橙冲柳梅瞪眼睛。 她早就知道,这个柳梅没事儿就欺负柳菊,说柳菊胳膊肘往外拐,又说柳菊学了点儿东西就回家显摆,动不动就把柳梅骂的眼泪汪汪的,出来后又不敢去她家,只好坐在大门口偷偷地抹眼泪。 “哟,俺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丫头片子管了?”柳二家的立刻接口。“她们姐妹愿意怎样就怎样,该你一个外人什么事儿?” 杨桃眼见着小玉和小三儿也到了,连忙走到大门口,让小玉带着小三儿先回家,那柳二家的可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没的脏了小孩子的耳朵。 “柳橙,咱们走。”夏冬云却早就忍不住,拉着柳橙,又去看柳奶奶。“柳奶奶,咱们回家吧!既然大家都是外人,在这里碍人家的眼干什么?以后就是柳二婶家里有什么事儿,你也假装看不见,不就成了!何必给外人看孩子,又来受外人的气?”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又是从哪根肠子里冒出来的?”柳二家的尖叫着,人就站了起来。 柳二家的早就看到了夏冬云进来,本来上次跟王氏打起来的气就一直不顺,就等着今天这小丫头搭腔呢!看到夏冬云真的没忍住,柳二家的当然不会放过她。打不过她娘,还打不过她吗? 杨桃看着小玉带着小三儿到了柳婶家方才回头,正好见柳二家的像疯了似的站起来,直奔夏冬云而去,连忙向夏冬云那里跑,却不料夏冬云早就机灵的一闪身,柳二家的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就向前栽去。 杨桃一惊,心想这柳二家的如果真的怀孕了,这一跤跌下去可非同小可,本想伸手去扶一下,却无奈人小力气轻,柳二家的竟然直扑到她身上,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wo嘞个去、沐沐格子、千年恋、雪の妖精的平安符。 146.差点儿被狗咬了 “醒了,醒了!”杨桃刚刚动了动眼睛,就听到有人惊喜的叫道。 杨桃知道自己一定是晕了,被柳二家的那么一推,重重地磕在地上,不晕才怪!看来这柳二家的还真下得了手,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却不想没打到想打的人,估计她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奶奶,路大娘,夏冬云,柳橙,小玉,鱼儿……杨桃一路看下去,好多人啊,总不至于是自己这一晕,睡了好几天吧! 不不!看大家的衣裳,还是当天的,看样子自己并没有昏迷多久,当然也没有借机穿回去,而只是晕了一小下下,而且,杨桃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 “奶奶!”杨桃轻轻地叫了一声。 夏冬云和路大娘忙慢慢扶着她坐起来。 “桃子,你觉得咋样?”路大娘轻声问,好像怕吓到她似的。 “没事儿了。”杨桃虽然觉得脑后有些疼,但想必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忽然又想起柳二家的,她居然不在这里,该不是有什么问题了吧?“柳二婶呢?怎么样了?” “她能怎么样?不过是头上蹭破点儿皮,刚刚还在这里吵,被柳奶奶和柳婶婶弄到屋子里去了!”夏冬云撇撇嘴,说道。 没事儿就好!杨桃将心放到了肚子里。这要是柳二家的小产了,肯定在场的人都被她赖上,就是自己那下意识的想接住她的动作,没准儿也会被她说成想对她动手。 果然不出杨桃的意料之外,她这里刚刚想完,就听到柳二家的连哭带嚎的声音。 “俺说错了吗?墙倒众人推啊!现在连小逼崽子们都欺负到俺家门口了,俺这日子可怎么过?幸亏没伤到俺的肚子,不然你们还有空埋怨俺,俺不找你们就算账才怪!你们这就是烧了高香了。还一个个叨叨叨叨的说俺的不是……不就是欺负俺没有娘家人吗?天啊……” 夏冬云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却被路大娘一把拦住。 “小云,别理她,你和二丫头先送桃子回家,这边有俺们这些大人呢!” “好的,婶婶。”夏冬云乖巧地答应着。终于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奶奶用手抹着眼睛。显然刚刚哭过。 杨桃心里一酸,奶奶毕竟是年纪大了,受不得任何惊吓。 “杨桃,你吓死人了。路大娘都让小玉去地里叫路叔叔了,说不行就去镇上找大夫来。”夏冬云又说。“以后可别当好人了,你听听,有人记得你的好吗?” 杨桃苦笑了一下,就是夏冬云不说,她下次也不做这个滥好人了,那种情况,她只要往旁边一躲,让那该摔跤的人自己摔去就好了。 “裴奶奶。你也回去吧。估计这孩子也吓了一下子,回去让她睡一觉。”路大娘说着,又去看鱼儿。“鱼儿,这里没你的事儿,你跟奶奶先回去。” “好的。婶子。”鱼儿对路大娘行了个礼,轻声答应着。 杨桃看了看,这群人里,并没有柳桃,估计是柳桃被留在家里看着小三儿了。 “哎哎,别走啊!”柳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跑了出来,伸手想要拦住夏冬云和杨桃。“俺娘头上还淌着血呢,你们这就走了?” “滚开!”夏冬云咬牙看着柳梅。“小心我让你的脑袋也淌血。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看着就让人恶心。” “哟,你这是说俺呢!俺看你才是什么母什么女的吧,你娘就不是省油的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俺不知道,你跟桃子那么好,还不是替你娘来看大家的布贴画是咋做的,你当你是什么好……” “啪!”柳梅还没等说完,脸上就挨了夏冬云一巴掌。“杨桃刚醒,我可没工夫跟你说话,你最好给我让开,不然我还打你。” “娘,娘……老夏家那个小逼崽子打我,你快来看啊……”柳梅一边哭喊着,一边往柳二家的那里跑去。 “咱们走!”夏冬云说着,拉着杨桃的手,向门外走去。 奶奶和二丫头柳橙跟在后面,见鱼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奶奶笑了笑。 “鱼儿,村里孩子野,让你见笑了!” “不是的奶奶,我觉得很有趣啊!这位夏妹妹,还挺厉害的!” 她厉害的地方你还没看到呢!杨桃假装没听见柳二家的和柳梅的谩骂和哭声,回头看了一眼鱼儿,这鱼儿看起来单纯柔弱,还有一份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高贵,但那气派却是装不出来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骗人家银子的人!杨桃并不质疑路大娘和夏冬云的疑惑,但却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想一想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回到家里的杨桃在院子里小坐了一会儿,因天已经晌午了,夏冬云和柳橙陪她坐了一下就各自回去,杨桃不放心,不知道夏冬云路过柳二家的时候,会不会被柳二家的那泼妇拦在路上打,忍不住开口。 “夏冬云,你先跟橙子去柳婶家,让柳奶奶还是谁的送你一段吧!” “行了,别啰嗦了,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没事儿喜欢假好心!她们要是敢惹我,我可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夏冬云说着,又想起自己打柳梅的事情,忍不住小得意。“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人呢,哈哈!” 杨桃瞪了夏冬云一眼,刚觉得她算是个聪明的,她就得意忘形了,不想着自己这下可真是得罪了人,反倒那么张扬。再说了,对于柳二家的这种人,犯得着去搭理她吗?倒是那个柳梅可惜了,小小年纪就深得柳二家的真传。 幸亏她没来学东西,否则这学堂就有热闹可看了。 杨桃素来不认为自己是多么无私的人,也没有拯救别人灵魂的伟大理想,对于柳二家的这样的极品,她只要离她远点儿就好了,绝对没动过要感化她的念头。 她不过是个最寻常的人,有自己贪嗔爱憎,如此而已。 裴逸凡走进院子,见杨桃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鱼儿在帮奶奶烧火,不觉楞了一下,因为平日里,只要杨桃在家,基本都是杨桃帮奶奶做饭,怎么今天呆的这么老实呢! “奶奶,俺回来了。”裴逸凡先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又去看杨桃。“桃子,你咋了?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病了?” 杨桃摇摇头,还好,摇头的时候并不晕。 “没事儿,就是不小心差点儿让狗给咬了。”杨桃笑着说。 “狗咬?咋回事儿?谁家的狗?”裴逸凡怎么说也是哥哥,听说杨桃差点儿被狗咬了,立刻关心地问,但显然没听明白杨桃的比喻。 杨桃摆摆手。 “没事儿了,你快去洗洗手,这就吃饭了!” 鱼儿一边烧火,一边听着杨桃和裴逸凡的对话,心里越发奇怪,实在不明白她怎么会第二次被派到杨桃身边。这丫头也没什么太大的特别啊!不过是比其他孩子聪明一些,心眼儿和点子多一些而已。 可是那说话的方式也太粗俗了,一看就是村里人的说法儿。差点儿被狗咬了!真亏得她是怎么说出来的!虽然比那什么柳二家的和那个柳梅是强些,但绝对跟她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到现在鱼儿都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可是却也不敢多问。而她这次来,也并没有多少机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发现。 杨桃低着头,似乎并没有看鱼儿,但鱼儿扫了她那一眼时眼中的惊诧和疑惑,却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当然是故意那么说的,如果这鱼儿是听说她家里盖了新房子,觉得她们家有钱了,是为了她家里的钱而来,一定不会注意她的措辞。 看来这鱼儿还真不是为钱来的,她小瞧她了! 那么,倘若鱼儿真有其他目的,能吸引她的若不是自己的身世,那就只能是裴逸凡的身世了! 杨桃想着,看了一眼洗手出来的裴逸凡。 裴逸凡从小在这里长大,跟大家相处在一起,大家虽然大多是从北辰逃难过来的,但基本上来之前就是各边境乡村的人,很少有大富大贵过的,因此平日里说话,也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土,再加上奶奶刻意隐瞒她的身份,也跟村里人一样说话行事,这裴逸凡耳濡目染,看起来就是个地道的山村孩子。 恐怕即便有火眼金睛,也无法看出裴逸凡究竟是什么人。 除非鱼儿取得奶奶的信任,从奶奶口中知道这个事实! 不过,想当初奶奶之所以告诉她裴逸凡身世的秘密,倒不是对她有多么信任,而是奶奶觉得自己年岁大了,怕有一天她不在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但奶奶本质上却是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奶奶应该不会将这个秘密再告诉其他任何人! 杨桃悄悄地吐了口气,没有任何证据,她只是凭空想象,实在想不出鱼儿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还有那个雁儿,她又为什么会跟着吴宇离开?总不至于吴宇那里,也有她们要找的人! 147.字条 因柳婶怀了身孕,冯婶孩子又小,再去镇上送布贴画和绣活,就换成路大娘和村里绣活做的最好的孟氏一起。 本来大家都说只杨桃跟路大娘去就行,但路大娘执意再多一个人,众人也明白,路大娘这是为了账目和银两上清楚,也就不再在这件事情上谦让。 到了缀锦阁,无疑又是一顿寒暄,然后刘大娘说眼看着就要割麦子了,少拿点儿绣活给大家,布贴画也是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先紧着地里的活儿,毕竟过麦是件大事等等。 算好银子,拿了绣活,路大娘无疑还是除了缀锦阁门口,就将银子和绣活交给赶车的人。 只要路伯伯有功夫,一般都是路伯伯跟着来镇上,这样路大娘在把银子交给他的时候,也不必跟他再清点一次银子这么麻烦。 孟氏除了元宵节那天来看花灯,这还是第一次到镇上逛,又正好是赶集,难免想买这买那,但在路大娘的建议下,还是逛完了再买,省得到时候拿不了。 杨桃没有跟路大娘和孟氏一起逛,而是先去了点墨斋,虽然她现在是不缺钱了,但只要她的字还能卖出去,她就不会放弃,毕竟没有人嫌钱多的。 “小姑娘,今天又是你自己来的?”掌柜的看到杨桃,一边给她拿出笔墨纸砚,一边问道。 “不是,有两个大娘陪我来的,她们去赶集了。”杨桃回答着,见自己的字果然又都不在了,这点墨斋的字画好像也换了一批。 看来今年这弥镇的文人墨客要比去年多,她又可以放心地赚她的银子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好的没话说。 “小姑娘,不如你多写几幅,过几天就该割麦子了,你可能也没工夫来镇上,偏偏这段时间我们的字画又卖的极好,还都卖的好价钱。”掌柜的心情显然也非常好。看来这有钱可赚,的确是件让人非常快乐的事儿。 “行。”杨桃痛快地答应着。 因这才杨桃主要写的古诗词,又多写了几幅,从点墨斋出来已近晌午,估计路大娘和孟氏。应该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此刻定是在买菜的那家子旁边等她。 本来她是不用路大娘她们等的,说是自己买了东西,直接去马车那里就行。但路大娘还是不放心,毕竟这集上人多,若是平常日子,路大娘早就任由杨桃自己来去了。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啦!” 随着一个人的大喊,杨桃瞬间被石化。 这弥镇上偷东西和抢东西事件也发生的太频繁了吧?只她遇到的,这就是第三次了!看来这繁华的地方最大的缺点,就是治安堪忧! 不过现在没有路大黑忙不迭地多管闲事,那些贼人偷的也不是她认识的人的东西,杨桃可没有那自不量力就做好事逞英雄的爱好。于是只管慢慢地走着,什么贼不贼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个人影飞快地从她身边跑过,也不知道是贼还是抓贼的,还碰了杨桃一下,杨桃往旁边闪了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钱袋。 尽管跟路大娘分开的时候,路大娘因知道她要去点墨斋,肯定又能拿到些银子,就没有给她要买东西的钱,但点墨斋的银子也不是少数。有二十多两呢,如果让人趁机偷了去,那她上回的字就算白写了。 还好还好,银子还在。杨桃悄悄地吐了口气。 但是……等等,这是什么? 自己是没少什么东西,好像还多了。摸起来拿多出来的东西像是纸张,总不是银票吧? 那点墨斋掌柜的给她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银子,她因要买东西,还特别要了两锭零碎的,不小的一小堆呢! 绝对没有银票。 该不是贼人转移赃物,将偷的东西放在她身上了吧?那她得赶快离了这里。 一是别让贼人盯上,跟着她问她要银子事小,不小心再对她心怀不轨,实施绑架什么的就遭了。二是别让失主看到了,再以为她和那贼是一伙儿的,把她当成同伙扭送到衙门里。 至于那银票,若真是那贼人偷的,她过会儿再在这附近商铺打听打听,不管是谁丢的,如果找不到,应该都会在那里徘徊一段时间的。 杨桃想了想,离卖菜的地方还远,走到那里太耽误工夫,而且回头再找人也麻烦,说不定人家实在追不到那贼,已经走了。 不如先回点墨斋吧!反正那掌柜的也认识他,即便她从身上拿出银票,掌柜的也不会认为是她偷的。 “小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掌柜的正在接待客人,但见杨桃去而复返,还是忍不住跟她说了一句。 “那个,外面有人喊抓贼,我害怕,就回来躲躲。”杨桃说着,装作很害怕又很好奇的样子,躲在门后面往外瞧,趁机将东西拿出来看。 不是银票,只是张写着什么字的纸。杨桃放心了不少,不是贼人销赃,她既不用担心被人盯上,也不用再忙忙的去找失主了。 既然不是赃物,她就可以明目张胆地看看,纸上到底写着什么,倒不是她有偷窥的爱好,但谁让那人不小心把东西掉到她这里呢? 杨桃带着几分好奇,更多的是无所谓,打开了那张看起来不很大的字条。 谁知这一看之下,杨桃立刻一激灵,人瞬间紧张起来。 这竟然是什么人给她传递的字条,字条上的字很简单。 “鱼儿是北辰细作。” 杨桃连忙将字条折起来,明知道点墨斋里没人注意她,还是忍不住心跳气喘。先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是谁给她的,只是这字条上的内容,就足以让她冷汗淋漓。 看来,还真让她想对了! 这北辰细作去他们村里,还能有什么事儿,一定是冲裴逸凡去的! 晕死!她想过点儿平静安稳,每天绣绣花、写写字、作作画的日子,就那么难吗?但这种事儿被她摊上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谁让把她带回家的那个男孩儿,竟然是北国前朝皇子呢! 只是在杨桃心里,裴逸凡不过就是一个乡村里的男孩儿,还是那种相对内向,有些腼腆的,就是你告诉他,他是皇子,他也一定没有复国的野心。 那些人还真是心狠手辣,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看来这北辰的什么里家的什么皇帝,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古当皇帝的,哪有几个真正的好人?别说什么昏君暴君之类的,就是那些历史上数得上数的明君,不也有很多是踩着别人的、甚至是兄弟的鲜血上位的! 杨桃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实在来不及细想什么,还是等回到家再说吧,此刻的路大娘她们,估计已经等急了。 杨桃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却无形中加快了步伐,她很怀疑刚刚的“抓贼事件”根本就是虚构的,是有些人为了给她传递消息,故意制造的假象。再加上洛夜的人,没准儿还有凌鸿飞的人,她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跟着或窥视着她。 她可不喜欢这种戏剧性的刺激,虽然她遭遇的最狗血最刺激的事儿就是穿越。 “两位大娘一定等急了吧,我今天多写了几个字,所有晚了。”杨桃怕路大娘和孟氏等得太着急,因此只买了些包子就赶过来了,其他什么都没买。 “不急,咱们先回马车,把东西送过去,吃了饭再回来买东西。”路大娘见杨桃什么都没买,就知道这丫头下午还得接着逛。 “好的,大娘,你们的东西要是都买完了,我自己去也行。”杨桃答应着,很乖巧地挑了两样轻巧的东西,帮路大娘和孟氏拎着。 “还是俺们陪你去吧,刚刚听人说那边有个偷东西的,俺们差点儿没被吓死。”孟氏说。“可不放心你一个小孩子四处逛。反正俺们的东西也没卖完。” “谢谢两位大娘。”杨桃知道孟氏说东西没卖完只是借口,主要还是不放心她,连忙表示感谢。 要说还是村里的人好,朴实热情又善良,就算有点儿各自的小心眼儿,最多不过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下午在两位大娘的陪伴下,杨桃很快买完了东西,一直到了马车上,杨桃才闭上眼睛,仔细想那字条带来的消息。 杨桃本来一直在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将字条的事儿告诉奶奶,两个人来应付鱼儿,总比她自己要强一些,但现在她却改变了这个想法。 奶奶一直觉得那小山村是最安全的地方,且从未对鱼儿有什么怀疑,咋一听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从心底不能接受。更可怕是还有人用字条给她示警,那就说明,知道裴逸凡身世的,不只是一个人,一拨人,这惊吓就有点儿太多了。 杨桃也很害怕,却并不为自己的害怕觉得羞愧,这种关系到人命是事情总是会让人恐惧是很正常的。何况鱼儿就在她家里,何况这给她字条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她根本就不知道!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桃花扇,谢谢毒你万遍、沐沐格子、空寂缘了的平安符。 148.累坏鱼儿 “奶奶,您腿脚不太好,今天就别跟着去地里了,只姐姐、哥哥和我去就好了。”早上起来,杨桃忙忙的喝了碗水,吃了两口饭,一边跟奶奶拾掇着割麦子要用的东西,一边说道。 她口中的“姐姐”当然是指的鱼儿。 自上次去镇上回来之后,杨桃先趁人不备,烧了那字条,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了鱼儿两天,还当着鱼儿的面,将写字、画底图和绣花赚来的银子都交给奶奶,奶奶也无一例外地将零散的钱都给了她,让她自己留着用。 鱼儿在奶奶和她做这些时,既没有故意表现的假装看不见,也没有眼中露出任何贪婪之色,只是有些惊奇地看着她,还跟奶奶夸了她两句,说她真是聪明能干什么的。 杨桃从那天鱼儿看她时一闪而过的惊异的目光中就知道,这鱼儿也不算是个城府太深的人,因此那些神情应该不是装的,那么就更说明,这鱼儿不是为银子来的。 而北辰细作,肯定不会是跟她有关,一定是来找前朝落难的皇子的! 杨桃琢磨了两三天,也没琢磨出来该用什么方法试探鱼儿。后来就想干脆不要试探,言多必失,别她根本试不出什么,反倒让鱼儿生出了怀疑。 从当下的情况看,鱼儿是根本不知道裴逸凡的身世的,只是先在这村里寻找。 怎么能让鱼儿尽快离开绿水村,才是她现在更应该做的。否则,万一鱼儿真是在这里住上个一两年,事情还真不好说。 虽然奶奶毁掉了证据,也应该不会告诉鱼儿什么,但谁知道裴逸凡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能证明他身世的东西,就是一个胎记什么的也很危险啊! 杨桃想出来的第一个办法就是,累! 鱼儿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一看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先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锻炼锻炼她再说。就算她真的什么目的都没有,只不过是大家的猜疑或有心人的挑唆,那她也要在这村里生活下去。当然更需要锻炼。 何况。她没有目的的可能性极小。 “桃子,你姐姐身体弱,还是奶奶去吧!”奶奶却并不明白杨桃的心思。见鱼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连忙说。 “奶奶偏心!”杨桃撅起小嘴儿,眼睛里露出十足的委屈。“去年我来的时候,不是比姐姐更弱,还不是一样跟大家上山?怎么奶奶就只心疼姐姐,不心疼我呢?再说了,奶奶这么大年纪了,姐姐就算再狠心,也不会让奶奶去地里。她在家里闲着的,是不是,姐姐?” 鱼儿听杨桃这么说,心里恨的牙痒痒,真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了她主子的注意,更没看出她有什么好的。还这么会磨人!只是心里虽然恨,却又说不出来什么,见奶奶似乎也被杨桃说动,她只好点头。 “是啊奶奶,还是我去吧!你老人家只管在家呆着。” “那好!”奶奶笑着。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奶奶有了你们三个,也算是有福的。” “那当然啦!奶奶有福,我和姐姐也有福,不然怎么会来到奶奶身边呢!”杨桃嘴巴甜甜地拍马屁。 就知道她一说奶奶偏心,奶奶肯定会动摇,她去年才八岁,肯定比鱼儿现在娇柔,就主动跟着大人下地,何况鱼儿已经这么大了! “水,馒头,镰刀……”杨桃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将要拿东西摆好。 今年依然是她家的麦子先熟,路伯伯柳叔冯叔他们,也依然是先给她家里割麦子,只是今年又少了个柳婶,正好可以让鱼儿补上那个缺。 杨桃对这一点非常有信心,就算别人不明就里,不肯让鱼儿多干活,路大娘也会跟她统一战线的。 还没到地里,路伯伯他们就赶了上来,因见鱼儿推着小推车子,腿脚都打晃儿,路伯伯本来不忍心,刚要说话让路大黑接过推车,却被路大娘给拦了下来。 “麦子不等人,咱们还是快先上去,让几个孩子在后面慢慢走着。大黑,快点儿,你可也能顶上个劳力了!” “是啊伯伯叔叔,你们先走吧,俺们可以慢慢的,不着急。”杨桃也说,又将手中的镰刀都递给路大黑。“大黑哥哥,你跟哥哥先走,我和姐姐在后面就好。” 路大黑本就是个粗心的,根本看不出来鱼儿已经累的不行,又听娘夸他顶个劳力,心里更美了,立刻笑呵呵地接过镰刀,还不忘了讥讽杨桃几句。 “小丫头们就是笨,上个山也这么慢。” “桃子,你和姐姐能行吗?”裴逸凡倒是有些犹豫。 刚刚出家门的时候,他本想推车,杨桃却说让姐姐学学,因此将水和吃的都放到了那车子上,让鱼儿推推试试。 要说这小推车也不大,不过是一个轱辘的那种,也不沉,只是刚推的人有点儿掌握不好平衡,但一会儿就好了。现在是推水和吃的,等麦子捆好了,还可以推麦子,到那时候会重很多。 只是现在是往山上走,路不平,又是上坡,车子虽不沉,但也是很累人的。 杨桃推了裴逸凡一把,心想这裴逸凡还真适合做农夫和东坡先生,她可是为了他呢! “没事儿哥哥,我听路大娘昨天说,咱们家的麦子昨天就该割了,你们还是快去吧,不然等太阳升上来,恐怕就不好办了。” 路大娘抿嘴一笑,也拉着裴逸凡的手。 “撇娃,咱们先走。” 杨桃的心思,路大娘可是一来就看的一清二楚,这会儿还用她当借口。 她昨天可没说过麦子早该割了的话,要知道这麦子熟了是等不得的,若是昨天就可以割了,他们无论如何不会等今天,何况后面还有他们好几家的麦子等着。不过想来鱼儿也不懂这个,所以这丫头尽可以顺嘴胡说。 路伯伯虽有些奇怪,但素日听路大娘的惯了,柳叔和冯叔又都是不太喜欢言语的人,再说也都不必为了一个小孩子的话较真儿,因此大家说说笑笑的,继续往山上去。 “姐姐,要是累了,咱们可以歇一会儿再走。”见几个人的背影远去,杨桃立刻做出关心的模样。“只可惜我不会推车子,不然我可以跟你换着推一下。” 杨桃这话倒不是撒谎,那小推车,她在家里盖新房子的时候试过,总是推的歪歪扭扭的,看来这鱼儿虽然没干过重活儿,但在这一点上,比她还强。 “桃子……”鱼儿实在太累了,说话也气喘吁吁。“咱们还是歇歇,喝点儿水吧!” “好!”杨桃痛快地答应着,反正她也累了,也需要歇一会儿。 只是刚刚坐了没多大工夫,杨桃又想起了什么。 “呀!姐姐,咱们快走吧!不知道路伯伯他们带了水没有,要是没有,他们割麦子累了,连水都没的喝。” 鱼儿点点头,刚刚她看到那三个男人,有两个推着小推车,一个挑着扁担,也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吃的和水,只好听杨桃的。 待来到地里,鱼儿已经累的满头满脸是汗,身上也湿透了,刚刚坐下来,路大娘又将一些泛青的麦子放到她和杨桃面前。 “鱼儿,桃子,你们两个打几个麦耀子。鱼儿不会,让桃子教给你。” 杨桃有些晕,这路大娘是忘记了她去年打麦耀子打的乱七八糟了吗?还好,路大娘虽然忘了,但路大黑和裴逸凡没忘。 “逸凡,还是你去教吧,让桃子那丫头跟在后面捡麦穗就好,她打的麦耀子能用吗?” 杨桃鼓了鼓嘴儿,给了路大黑一个白眼儿。她可不放心裴逸凡单独跟鱼儿在一起,于是只好跟路大娘撒娇。 “大娘,我要等姐姐打完麦耀子,跟姐姐一起捡。” “好!好!”路大娘笑着,又想起了什么。“那还有把镰刀,要不然让你姐姐学着割麦子吧,反正以后在咱们山里长了,早晚也得干。” “好的婶婶。”鱼儿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好拒绝。 杨桃看着鱼儿苍白的脸,心里这个得意。当然不能让鱼儿累到晕倒,那以后的活儿她就正好可以借口不干了,就是奶奶也不会让她干。 所以,她一定会见鱼儿累了,就提出来休息的,这样才能起到锻炼的作用。 路大娘此时却不多说话,只是闷头割麦子。她很清楚,她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那鱼儿也不是个笨人,很快就会发现她和杨桃是故意的。因此有些时候,她看着鱼儿累了,竟然也柔声让鱼儿先去歇着,这又正好跟杨桃的主意不谋而合。 杨桃觉得自己的小身体好多了,只刚刚上山的时候有点儿累,这蹦蹦跳跳的捡麦穗什么的,边玩儿边干,倒不觉得什么,而且今年她特别注意了,这胳膊上被麦子划的道子也不那么多了。 但恐怕那鱼儿就惨了,杨桃刚刚看到,她脸上还被划了一下,也是长长的一道,若鱼儿真是北辰皇家派来的,根本不知道这被麦子划伤很快就会好,恐怕今晚,她还会偷偷地哭一场。 149.忙碌 回到家后的鱼儿坐在凳子上,再也不想起来。杨桃也累,但心情颇为兴奋,她这才发现,原来跟人合伙欺负人也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儿,怪不得这世上恶人这么多。 当然她不认为自己是恶人,她这是正当防卫。再说也是些小把戏而已,上不了恶人榜。 奶奶已经做好了饭,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并不用她们帮忙,杨桃就一边休息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奶奶叫路大娘几个都在家里吃饭,路大娘他们见奶奶盛情,也就没有再客气,毕竟大家现在的生活跟以往不同了,谁家也不差这么一顿饭。奶奶又要去叫柳婶冯婶她们一起过来,被柳叔冯叔拦住了,路大娘也说小玉在她姑姑家,不用管她。 几个人吃完饭,又闲聊了几句,说起来明天应该先收冯家的麦子,杨桃又自告奋勇地要前去帮忙。 “咱们桃子就是勤快。”路大娘由衷地说。“不过你还小呢!别人家的不用你帮忙,你看你柳婶家的小桃姐姐和橙子也不去地里。实在要帮忙,就等你们长到你鱼儿姐姐那么大了,再去。现在你还是在家里先画画,或是给大娘婶婶看着弟弟妹妹们!” “恩恩,等我长到那么大了,就应该可以帮很多家啦!”杨桃使劲儿地点头,一副被人越赞扬越开心,想显摆一下的天真模样。 “要说裴奶奶前几年,也一直是跟着大家下地上山的,现在毕竟是有了年纪的人,就是您想去,大家也不忍心。”这回说话的居然是柳叔。 杨桃立刻对柳叔刮目相看。这柳叔之前是很少说话的,柳婶也不止一次地说过,柳叔是那种嘴上不爱说,但心里很有主意的人。想来是这柳叔一天下来已经看出了什么,否则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加上这一句。 果然奶奶不再说话。不然,杨桃猜奶奶一定会说明天她去帮大家,让鱼儿在家休息一天的。 “那,明天还是我去给大家帮忙吧!”鱼儿说的非常迟疑,一看就是极不情愿。 “那敢情好!只是你身子弱。也别累坏了!明天就跟着大家打打麦耀子。捡捡麦穗就成。”路大娘乐呵呵地说,又于心不忍的样子。“可怜见的,恐怕长这么大。也没干过这么多活儿吧!” “大娘也偏心!”杨桃又撅起嘴来。“我长这么大,也没干过这么多活儿呢!” 杨桃天真的话和更天真的语气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你这孩子!你‘长这么大?’你才多大!”路大娘说着,又去捏杨桃的小脸蛋儿。 大家又说笑了一回,路大娘几个就跟奶奶告辞。 要说这真是大家最忙的时候,麦子要收,场院要看,菜园那边也不能耽误,有些菜,比如黄瓜什么的。已经长成了,虽然不多,但若任由其下去,慢慢就会老。 因此男人们跟村长等几个老人儿商量,各家的菜本就不多,有的自家菜园小不够吃的。可以先吃着大菜园的菜。 但这菜不是白吃的,也要给些成本的钱,也省得到时候东家多了西家少了,更有那爱贪些小便宜的,去菜园里没完没了的摘。摘少了就觉得吃了亏。 买菜的钱,当然是由几个老人集体看过了收着,账由柳橙来记。 这下柳橙也成了村里的忙人,又要记菜钱,又要记那些体弱的或怀孕的不能下地的女人们的绣活和布贴画,根本就没有工夫再教给大家学算术。 杨桃只好让夏冬云多出些时间,教大家多读诗词,好在路大黑和裴逸凡帮着割了三四天麦子,也没事儿了,也能带大家学点儿东西玩一玩儿。 即便这样,柳婶见柳橙还是忙不过来,也是心疼孩子,就又跟几个老人家商量,看能不能从那些孩子们中挑个稍微年长的老成的,跟柳橙一起记账,这样也省得出差错。 几个爷爷又来到杨桃家,问杨桃谁的算学学的更好一些。 杨桃虽不教孩子们这个了,但作为“班主任”,对哪个孩子哪些学的好,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又想着将来柳橙还会有自己的事儿,就干脆挑了两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先跟柳橙一起记账,慢慢的把柳橙给替出来。 鱼儿跟着割了三四天的麦子,胳膊上、脖子上、脸上都划了好些口子,心里早就委屈的不行,偏偏又不敢私自决定离开,再委屈也只好先忍着。 杨桃当然也看出了鱼儿的委屈和不甘,想着鱼儿竟没被这重活吓倒,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本来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明白,这鱼儿也应该是受人之命,自己做不得主。少不得再想办法,让最后鱼儿不得不走。 她只是希望鱼儿离开,至于鱼儿背后的主使是谁,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这并非是她没有好奇心,只是好奇要分在什么地方,跟安全相比,好奇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就这样割麦子,打麦子,晒麦子,全村人起早贪黑的忙,终于将各家的麦子都收拾装好,这颗心才算安定下来。 路伯伯柳叔他们见菜也下来了不少,就将菜拉到镇上,也不是自己卖,都转给上次他们买种子的那家,由那家是零卖,是往各酒店饭庄的送,到时候大家拿个分成,也省事儿。 只是这第一次送的菜却不多,因这马车能装的东西毕竟有限,大家商量着,又买了辆拉货用的平板车,但也不是特别宽的那种,稍显狭长,很适合山路。 过了收麦子的时候,这绣活也多了起来,又因弥镇的来往客商或文人也多,布贴画和字也都卖的极好。 只是这一天杨桃跟路大娘孟氏去送布贴画,却看到有两三家布庄外面,都打出了“布贴画”的广告牌子。 杨桃早就知道这是挡不住的趋势,倒也不十分惊讶,路大娘和孟氏却觉得心里一震,刚到缀锦阁,就跟刘大娘说起这事儿来。 “刘嫂子,俺们看好几家布庄都在卖布贴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咱们的买卖。”孟氏连水也没喝一口,就连忙问。 “自然是会有影响的。”刘大娘说。“不过还不算是很大,毕竟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到咱们这里来,而且那几家的价格也跟咱们差不多。也幸亏桃子早有准备,那几家并没有打绿水村的名头。只是……” “只是什么?嫂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路大娘见刘大娘露出迟疑的神色,想说又不好说的模样,连忙道。 “那我就说了!”刘大娘喝了口水。“我听说这几家布庄的布贴画,都是杏花村的人做的,但这张罗做布贴画的人,却是你们绿水村的人。” 路大娘和孟氏互相递了个眼色,都第一时间想到了王氏。 “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听说你们村那人,不让杏花村的人提到她,只是我有个表妹正好嫁到那杏花村,是她不小心告诉我的。”刘大娘又说。 杨桃见路大娘和孟氏了然地对视,就知道她们想到的人是谁了。 她当然也想得到。村里其他人都很少离开村子,因村子比较偏僻,就算有了马车,村里的女人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偶尔回个娘家,何况很多还是娘家就在本村或是找不到娘家在哪儿的人。 除了王氏,还能有谁? “桃子,你看,这事咱们该怎么办?”路大娘习惯了跟杨桃商量事儿,有时候还真不把她当小孩子看。 “这个能怎样呢?”杨桃刻意低调,并不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看着刘大娘。“大娘,这镇上的布庄,也不过就这么几家卖布贴画的,比起卖其他的来,要少的多。大家的买卖,还不是一直做着?” 刘大娘点点头。 “桃子这话说的有理,要想买卖好,只是指着人家不卖,也只是一时的,毕竟看这个赚钱了,大家都会接二连三地也卖起来,咱们也不能不让人家做不是?这布贴画已经是好的了,咱们自己卖了这么久。” 刘大娘倒是还沉得住气。 “现在倒不忙,毕竟咱们店里是最早卖这个的,绿水村的名头大家也认同。且大家的画都是不同的,咱们就多弄点儿新鲜东西,更能让大家接受的。只要东西好,价格合理,咱们只管卖咱们的。” 路大娘和孟氏听刘大娘这么说,都松了口气,只是心里还是难免对王氏有些看法,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嘟嘟囔囔。 杨桃也不做声,早晚等她们发泄够了,才开口。 “两位大娘,咱们不必跟她一般见识,自己做着自己的。你们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回去找她,反倒让她有了说辞,说什么咱们不也是拿回绣活来抢她的买卖。不如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像刘大娘说的,多弄点儿新鲜的就是了。” “桃子这话说的也是,就算咱们能拦着王氏,还能拦得住别人吗?算了!就当她不是咱们村的人,不必理她!”路大娘听了杨桃的话,琢磨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 杨桃悄悄地吐了口气,她才懒得替那王氏说话,若不是看在夏冬云的面子,她才不管路大娘她们,会不会去找王氏。 ps: 谢谢wo嘞个去、菜菜、土依的平安符。么么哒。 150.路大娘说媒 虽麒他村里也有人做布贴画这件事相比,杨桃最关心的还是怎么让鱼儿离开的问题。 布贴画嘛,大不了她画扪毗鲜的底图,大家再做的更精致些,以质童取胜。 但鱼儿在她家里,裥象一个定时炸弹,腓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那死的人可未必只有裴逸凡,还有奶奶和她,没准儿还会牵累到全村的人。 好在路大娘和夏冬云都认定那鱼儿是为钱来的,也会帮她。 “大娘,你看,那鱼蚺像并没有被重活吓到,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杨桃干脆到路大娘家里,跟路大娘直接商童这事。 路大娘沉思了一会儿,这的确是个大问趟,若那鱼蚺是为了钱财而来,那也不只是杨桃一个人的事,更是全村人的事。 虽然村里有柳二家的和王氏这么两个不省心的人,但跟鱼儿这情形也是不同的。 王氏是厉害一点儿,在钱财上也比较狠辣,柳二家的喜欢占点儿小便宜,还蛮不讲理,但她们毕竟是村里的人,再怎么也转不出村里去。 而鱼儿就不一样了,原来大家因同情其遭遇,收留了她们姐姝,就是她们忽然离开,也没有人多想什么,但这次鱼儿回来的实在蹊跷,的确让人觉得不放心。 万一有一洲寻到大家的信任,卷着全村人的银子跑了,大家哭都没处哭去。 “都怪我,那时候同情心泛滥,怪不得夏冬云说我喜欢当滥好人。”杨桃说,乡俯是自怨自艾给路大娘听。 “那怎么能怪你?换了是大娘也一样,也是分不出真假!”路大娘连忙安慰杨桃。 “龇只希望咱想错了就好了!”杨桃又说,一副很没有主意的样子。 “不太可能!”路大娘前思后想,还是觉得自己的疑惑是对的。“有些事儿你看不到,也难怪,但大娘可是看的真真的。就是你不想赶她走,大娘也不会让她在村里呆着,太让人不放心了!” 杨桃重重地点头。 “大娘,我听你的。只是又不能让奶奶知道,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办法倒是有,但杨桃删可学聪明了,坚决不能自己说出来。 “不然,大娘龇找个婆家?”路大娘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反正这女孩儿大了就要嫁人。她不是龇因那人长得丑又没正调儿的才逃出来的吗?这回大娘就蛐找个长的好人品也好的,看看她怎么于魉” 杨桃大乐,路大娘这办法,她也想了好几天呢!又不能呈蛐奶说,又不能直接就将人送走,若那鱼蚺是抱了目的来的,肯定不会同意这事儿,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是这绿水村她也不是不熟悉,那长相酲得上鱼儿的倒不是没有,但却都成了家了,而且,气质上总是差些的! 路大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实在想不出人来,忽然想到了缀锦阁那位氧气少年刘明轩。 “桃子,你说,镇上你刘大娘家那老大,怎么样?” “那个,大娘,不太好吧!”杨桃有些迟疑。“这事儿又不能跟刘大娘明说,再让刘大娘当了真,到时候鱼儿再跑掉,那不是……” “也是!那就闪了人一下子。”路大娘感叹,忽然又想起什么。“你看那位卿公子咋样?俺看姚是个随和的人,大娘只说让他看看能不能相中,先别跟家里人于魉就是他手下人也行,比如那个张小哥,还有那个叫洛蝶的,都行。要说,那洛蝶长得那叫一个好看!” 杨桃瞬间满头黑线,这路大娘看来也是个想象力丰富加八卦的典型,竟然一下子想了这么多人,还卿苍、洛蝶、张小哥,她上哪里给她找他们去啊! 等等!洛蝶虽然不在了,卿苍听说也去了别处,到删也未必回来,但那张大哥应该龇吧?她记看得上次她去尚宝楼送图纸的时候,那张大哥并未跟卿苍离开。只是时间长了些,已经两个多月了,不知道删还能不能找到人! 只是,该去哪里找他呢?难道去尚宝楼? 好在这批绣活过几天就要送,实在不行,她就去尚宝楼问问吧!反正都是卿苍的手下,尚宝楼掌柜的应该也能知道一二。 杨桃想了想,跟路大娘说卿苍带着洛蝶出门办事去了,未必能回得来,等下次到镇上,她抽空去卿苍家瞧瞧,看看他 回来了没有。 路大娘点头答应,又重新将村里的人想了一遍,还真是绷出个合适的人选,那大的烟了成家了,小的又太小。再说大钏认定鱼儿的落魄的大家小姐,就是她看不上村里的人,别人也于腓出什么。 但那位卿公子和他的手下,可是有几个特别出挑的。 例如那个洛蝶,那长相真是没的挑。例如后面的那个张小哥,虽说长的普通,但也是很有派头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下人。若是鱼儿连他们都瞧不上,就不正常了。 杨桃和路大娘定下主意,也就开始安心干活儿,只等着再去镇上。却不想她们还没有去交绣活,那位张大哥就来了。 杨桃那天没什么事情,夏冬云和柳祧柳橙烟限来,她难得清闲,就坐在院子里和鱼儿一起绣hu区。 刘大娘这批绣活是人家定下的,有些急,大锎先绣hu互,布贴画的事儿阅主后拖些日子,而且杨桃想画些特别的,因此还没开始画底图。 两个人正埋头绣hu互,就听到大门外路大娘爽快开心的笑声,杨桃本没往心里去,却见路大娘带着个人走了进来,不是那位赶车的张大哥是谁? 杨桃有些惊讶,不知道这路大娘是怎么跟这张大哥联系上的,正待说话,却见路大娘手上,还提着两盒点心。 “桃子,那位老夫人真是太有心了,又派这张小哥给咱们送点心。”路大娘笑眯眯的,将点心交到杨桃手上,又问道。“裴奶奶呢?“奶奶去柳婶婶家寻柳奶奶说话了。”杨桃笑着,很客气地看着张大哥。“麻烦张大哥了,请到屋里面坐。” “不必了,多谢。”张大哥对杨桃微笑,那温和的样子还真跟卿苍有些神似。“刚才这位嫂子跟我说了个事儿,我倒是很感兴趣。” 额!杨桃看了路大娘一眼,这路大娘未免太快了些吧!不知道路大娘跟这位张大哥是怎么说的? 想当初这张大哥可是真对雁蚺姝产 看生过兴趣的,若将来知龇们不过是为了试探鱼儿或赶鱼儿走,张大哥会不会不高兴?洲她和路大娘不让他知道真相,那鱼儿若是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 但删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路大娘已经说了。 杨桃假装不知道路大娘说的是什么事儿,忙着先把点心送到屋子里,又拿出凳子来给路大娘和张大哥坐,又倒了两杯茶,用小茶盘端出来。 那是她在盖房子那段时间,经常到镇上,抽空去买的,看着跟碧螺春有些像,但又不是这个名字,吃起来有种hu玩朵的清香。这地方似乎并不分什么“明前茶”和“雨前茶”杨桃只是看颜色酤,但一定不是新茶,买回家来一品,果然是年前的茶叶。 好在除了她,也没人细品这个,杨桃只好等有机会,再寻找更好的茶。 因鱼儿是不铺的,杨桃又龇倒了碗开水,自己则随恻屋子里喝了两口润润嗓子,阅包了出来。 “大娘,你跟张大哥说了什么,看他这么高兴!”杨桃笑得不只是天真,更是无邪。 “咳咳。”路大娘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这个,于眺来也是俺自己的主意,又没跟你奶奶和鱼蚺姐商童一下,暂且不提,只是让这张小哥先瞧瞧。” “瞧瞧什么?”杨桃故作无知。 “没什么没什么!”路大娘连忙说,那样子似乎是怕鱼儿不好意思。 张大哥只略坐了一坐,见鱼儿只是低着头,也没有跟鱼儿说什么,便起身告辞。 杨桃是在送他出门的时候,才想到不太对啊!她又没有联络张大哥,这张大哥平白无蛐又来送什么点心?而且那所谓的“卿老夫人”在弥镇是根本不存在的,也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难不成是那卿苍回来了?但即便是卿苍回来了,他跟村里人也算熟了,想来玩玩儿,自己来就是了,也不用先打发了张大哥来啊! 杨桃百思不得其解,见路大娘和鱼儿送到门口就回去了,她忍不住罪酤张大哥身后,多走了一段路。 “张大哥,是卿苍哥哥回来了吗?”杨桃问。 “不是。”张大哥微笑。“公子有事u槲阁,还要过段日子才回来。这点心是他走的时候,吩咐我过段日子来送一回的,只是我最近忙的给忘记了,今日才来 杨桃点头。这卿苍考虑问题就是周到,懈他不在弥镇了,也不能就这么消失了,毕竟弥镇还有“老夫人”在呢!总不至于儿子不在家,那老夫人就不理杨桃和路大黑了吧! 看来那卿苍,有立志陪她将戏码做足的伟大情操啊!精神可嘉,太可嘉了!(未完待渎 151.突然出现的娃娃亲 杨桃返回院子里,见路大娘正在跟鱼儿说着什么,鱼儿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没有少女应该有的娇羞,而是略显苍白。 要说鱼儿自重新回到绿水村,脸色一直不错,已经看不出曾经大病了那么一场。 杨桃更加肯定了路大娘和夏冬云的质疑,以及那个字条给自己的提醒,和自己的猜测。不管这个鱼儿有什么目的,她一定并不单纯。 “婶子,多谢你的好意。” 过了好一会儿,鱼儿似乎才缓过神儿来,连忙站起身,给路大娘施礼。 “只是婶子,我当初之所以从吴家出来,就是不想这么轻易的嫁人。婶子有所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个缘故,只因小时候,我父亲有个故交,那位伯伯家里有个小哥哥,跟我年龄相仿,父母就定下来娃娃亲。多年前北国不太平,他们家先来到了南安,这回我和姐姐到南安来,也是为了寻找他。毕竟这是父母之命,若证实他确实不在了,我才会考虑嫁人的事。” 鱼儿的话说的似乎合情合理,让人一时之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路大娘也没想到鱼儿会说出这番话来,本就是假意做媒,倒不好逼得太紧。 “鱼儿这么重情重义,自然是好,只是这找人是最难的事了,何况又是这么多年没了消息。难不成这一天找不到,你就一天不嫁人,那岂不是耽误了自己?”路大娘的语气颇为感慨,听起来像是为鱼儿叹息。 “鱼儿还小,还是过两年再说吧!”鱼儿柔柔的说。只是脸色还未恢复正常。 “那成,回头那张小哥再来,我就跟他说一声,也省得耽误了人家。幸亏这事儿我先跟你说了,要是直接跟奶奶提,若是不问问你的意见就定下来,还真麻烦了。” “原来大娘是说这事儿啊。我觉得那张大哥不错,上次他和画北姐姐来的时候,还特别问过雁儿姐姐和鱼儿姐姐呢!”杨桃好似才明白了什么,立刻笑着拍手。 “桃子,你鱼儿姐姐有婚约在身。那张小哥即便有意,也不好勉强的。”路大娘唯恐杨桃急着赶走鱼儿,反倒让鱼儿生了疑,连忙阻止杨桃。 “啊?”杨桃叹息着,有些遗憾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 杨桃和路大娘本以为,这“说媒”是赶不走鱼儿了。又都越发对鱼儿心怀戒心,想着再想什么办法,让鱼儿离开村里。不想过两天去镇上交绣活的时候。鱼儿竟然提出,也到镇上去瞧瞧。 这是要跟人联络,传递消息的吗?杨桃在心里暗想。 路大娘却没有这么多想法,毕竟在路大娘心里。鱼儿还是为钱来的,只是听说鱼儿要去镇上,少不得多个心眼儿,多在意些大家做绣活儿的工钱和上回的布贴画卖出来的银子了。 还好马车虽然不大,但多一个人也不是很挤,只要大家回来的时候少买些东西就成。 一路上杨桃也没有特别注意鱼儿,以免她有所觉察。心存防范。而且她也不想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估计就是有人跟鱼儿联络,她也不认识。 只是她很好奇这鱼儿怎么跟人联络呢?总不至于也是上演“抓贼”的戏,然后丢字条的吧? 这么想着杨桃又想起自己收到过的字条,她想来想去,都没想到那字条究竟是谁给她的,看起来应该是认识她的人,没准儿还知道裴逸凡的身世。 这想法让杨桃觉得可怕,毕竟若是还有人知道裴逸凡是什么人,那奶奶想让裴逸凡在村里平安一生的愿望,恐怕就难以实现了! 会是谁呢?难道是洛夜和风筝的人?这还是有可能的!那洛夜和风筝分别接的两个“生意”,没准儿是一个跟她的身世有关,一个跟裴逸凡的身世有关。 除了洛夜或风筝的人,她还真的找不出其他人来了。 只是若是洛夜的人,洛夜完全可以趁着夜黑风高来直接警告她,根本不必字条传信这么麻烦,而那洛夜,也不像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更不会是出于关心。 那就只剩下风筝了!风筝虽然走了,但他的手下还在,出于对她安危的担心,传字示警也是有可能的。 那是不是至少可以说明,那个风筝已经移交洛夜的所谓生意,不是“杀”裴逸凡,而是“找”裴逸凡的?难道,他身后的那个主顾,也是北国前朝的人? 当然这一切跟她是没有关系的,她可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是来杀人的还是来寻人的,她只管听奶奶的话,不对任何人说出裴逸凡的身世,也不让任何人知道裴逸凡的身世就对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如果那字条真是风筝的人给的,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知道,或接近知道了裴逸凡的身世呢?既然风筝已经接近了目的,那洛夜岂不是也离目标不远? 看来,她要防着的人,可不是只有鱼儿一个呢! 因为想事情分散了注意力,即便路伯伯的马车赶得也不怎么好,但杨桃这一次却没有晕车的感觉,果然到了镇上,鱼儿就说她要买些用的东西,自己去逛逛。 路大娘听了鱼儿这话,反倒放心了,至少这鱼儿暂时没有打这批银子的主意,因此就很痛快地答应着鱼儿。 “去吧去吧,别忘了买完东西回马车等着就行。” “姐姐,你对这镇上熟吗?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杨桃却忽然生出了逗逗鱼儿的心思。 “不必了桃子,我也不走远,只是附近转转。”鱼儿虽说脸色很好,但说起话来却总是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柔柔弱弱的,让杨桃听着就累。 如果让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宁肯不说了!就是对小孩子需要甜美温柔,她也不会这么说话,跟蚊子哼哼一般。 “那姐姐早回来哦!”杨桃甜甜地说。 鱼儿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待到了晌午,杨桃跟路大娘和孟氏买了吃的回到马车处,想要跟路伯伯和鱼儿一起吃饭,却发现鱼儿并不在,大家虽然奇怪,却并没有在意,想着许是鱼儿要买的东西多,等会儿就回来了。 路大娘和孟氏因担心马车中放不下,也不敢多买东西,也就不再去逛,本想着鱼儿若回来,大家可以早些回村里,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眼看着天色已晚,才见到鱼儿的身影,却是什么都没有买。 只是身边多出两个人来。 那两个人杨桃之前都没见过,一个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面目清秀,挺斯文的样子,另外一个年长一些,也不过二十岁左右模样。 “让大家久等了。”鱼儿的眼睛竟然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连忙给大家施礼。 “鱼儿,这两位是……”路大娘看着鱼儿身边的两个人,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该不是同伙吧! “这就是我那天说的,那位世交伯伯家的姐姐和……” “哦!”路大娘点头,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两个人。“实在是太巧了,那天鱼儿还提到这事,不想今天就遇到了你们,这可真是人家常说的话,叫什么有缘……” “有缘千里来相会。”杨桃接口,不禁暗笑。 路大娘说话也是有所指的。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一直找都找不到,偏偏有人跟说亲了,娃娃亲就出现了?而且还这么快!鱼儿只道这镇上一次,就遇到了? 若她算的不错,下一步这鱼儿就该跟“娃娃亲”离开了。 只是杨桃有些奇怪。虽路大娘给鱼儿说媒,的确是要赶鱼儿走的,但自从鱼儿说过“娃娃亲”的事后,路大娘也再没提到此事,更没想到接下来的办法,这鱼儿原本可以不必这么急着走。 “这段日子多谢村里的各位大娘婶子对我这妹妹的照顾,明天一早,我和弟弟就到村里去接鱼儿。”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说道。 “怎么这么急?若是不方便,不如就让鱼儿在村里住着,反正俺们经常到镇上来,让她经常去看你们也是一样。”路大娘听说鱼儿要走,心里自然乐意,却依然客套几句。 “是这样的婶子,伯母和姐姐他们原是要回北国,在这镇上只是暂时落脚,明天就要走了。说来也巧,正好姐姐也出来买东西,恰恰遇到了我,大家在一起提到以往的事,难免心生感慨,这才耽误了时间……”鱼儿说着,眼泪又要落了下来。 “不哭,不哭。”孟氏的眼圈也红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鱼儿之前的事也知道的,难免为鱼儿感叹。“不管怎样,寻到亲人了就好。” “让鱼儿回去先准备准备,明儿一早我们就去。”那年轻女子也是一脸伤感。 “好吧!”路大娘看了看天。“今儿天也不早了,俺们也不敢多耽误工夫,你们姐弟两个也赶紧回去,明天见了面再叙。” “多谢大家对妹妹的照顾。”那女子又款款施礼,看着她们上了马车,待马车走出很远,方才离开。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和平安符,谢谢毒你万遍、浈旖沢、李学祥的平安符。 152.夏冬云的委屈 鱼儿就这么被“娃娃亲”给接走了,让杨桃十分的意外,她还以为,要赶走鱼儿,还需她和路大娘再费一番心思呢! 昨晚回到村里,路大娘特别将杨桃和鱼儿回家,临走之前,又把杨桃叫出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家里的银子。杨桃暗乐,这路大娘肯定是被那女子的“准备准备”给吓到了。 奶奶听说鱼儿要走,虽十分不舍,却也不能强留,毕竟那是鱼儿的终身大事,因此晚上便跟鱼儿聊到很晚,又帮着鱼儿收拾她的衣裳。 杨桃虽然很困,少不得也打起精神来在旁边陪着,她倒不是舍不得鱼儿,更不是担心奶奶屋里的银子,而是怕奶奶太伤感,她也正好可以继续假扮天真,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 第二天还很早,那姐弟二人就到了,还带了些布料绸子,说了些感谢奶奶和村里人对鱼儿的照顾的话,那位“娃娃亲”却一直都没有开口,只是好脾气地笑着。 鱼儿又洒了几滴眼泪,村里人诸如奶奶、柳奶奶、柳婶、路姑姑、孟氏等,也都是依依惜别的伤感,路大娘和杨桃则不动声色,夏冬云却是一脸开心的表情。 终于松走了鱼儿,路大娘和夏冬云都松了一口气,杨桃却依然满腹疑问,却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但反正鱼儿已经走了,杨桃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回到家后,又连忙搬回自己的房间,到了下午。奶奶则将鱼儿用过的被褥枕头都拆了下来,准备拿去洗了。 “奶奶,还是我去吧!”杨桃看着那些枕套被罩之类,并不脏,只要大概洗洗就行,遂从奶奶手里接过来。 正好夏冬云教大家背完了诗,又来寻她。她就带着夏冬云和春儿向村外走去。 “杨桃,你和路婶婶干的不错。”夏冬云因跟杨桃一起时间久了,对杨桃的说话方式已然是非常熟悉。 “什么干的不错?”杨桃故意装糊涂。 “得了!你就别跟我来这套了,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夏冬云笑着,听语气似乎很开心。只是脸上的笑却有些牵强。 杨桃翻了翻眼睛,也不反驳夏冬云。若说她一直刻意低调,即便是在夏冬云面前,也尽量注意不要带出她习惯的用词,但这夏冬云却把她之前的那些学了个十之八九,而且大有改不过来之势。 杨桃也不刻意让她改。估计时间长了,她就自己跟着杨桃又改回来了。 杨桃自顾自地洗着那些被罩,夏冬云则和春儿在旁边帮助槌打着枕套。居然难得很安静。杨桃非常享受这一刻,觉得无比惬意。 洗完被罩又在石头上坐了片刻,虽说是炎炎夏日,小溪边的微风却难得的凉爽。直到日落西山,杨桃才慢慢地站起身来,准备回家。 路过老夏家的时候,夏冬云跟没看见自己家的大门似的,目不斜视地跟着杨桃继续走。 杨桃看了夏冬云一眼,最近总是想着怎么赶走鱼儿,再加上平日要绣花教课。竟然有些忽略她了,怎么看夏冬云这样子,似乎在跟家人怄气呢? “夏冬云,我自己能拿得动,天不早了,你还是回家吧!”杨桃提醒夏冬云, “我不想回去。”夏冬云第一次说话的时候,竟然低下了头。 “春儿,你们小姐这是怎么了?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呢?”杨桃去问春儿,故意不理夏冬云。 “桃子,今天上午,我们小姐跟夫人吵架了……”春儿还没说完,就被夏冬云瞪了一眼,连忙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吵架?倒也正常。就王氏那脾气,恐怕也难免有不顺心的时候,拿夏冬云出气。不过从前看王氏对夏冬云基本上百依百顺,就是偶尔被夏冬云顶撞,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即便是吵架,也不会吵到哪儿去。那王氏看起来还算很宠孩子的。 “吵吵嘴什么的很正常啊!”杨桃故意轻描淡写。“咱们两个还不是经常吵架,越吵越好,你以前不是也经常跟你娘犟嘴……” 说到这里,杨桃倒是对夏冬云忽然生出了歉意,似乎这夏冬云是跟她在一起多了之后,才跟那王氏有了些许冲突的。 “不是的,这次我们夫人让小姐愿意滚到谁家就滚到谁家去,说小姐只是向着外人!”春儿的语速飞快,故意不去看夏冬云瞪她的眼睛。 额?貌似有些严重。 杨桃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夏冬云。 “夏冬云,你该不是听说了什么吧?” “还能有什么?还不是夫人在桃花村……” “春儿,再多嘴,我以后出门就不带着你了!”夏冬云厉声说,倒是很有大小姐的款儿。 “小姐!”春儿嘟起了嘴,已经好久没看见小姐冲她发脾气了,难免有些委屈。 “春儿不必再说,我知道了。”杨桃立刻说。 那次从镇上回来,她特别拜托路大娘和孟氏,一定不要让夏冬云知道那王氏做布贴画的事儿,自己回来也从未对夏冬云提过。 反正事情已经如此,也不存在什么正当不正当竞争的,那王氏想多赚点儿钱也没错,虽然在这个问题上一向狠了一些。 之前夏冬云跟她走近,她也隐隐听村里有人窃窃私语过,说夏冬云恐怕是为了帮她娘打听布贴画的做法和行情的,但杨桃只是一笑了之,权当没听见,也一直嘱咐柳桃柳橙她们不要多话。 想必夏冬云也是听说过一些的,只是同样不屑辩解罢了。 直到上次柳梅学柳二家的撒泼,被夏冬云打了一巴掌,那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夏冬云的面说这话,杨桃唯恐夏冬云往心里去,还特别逗过她开心,又劝她不要跟不值得的人一般见识。 还好夏冬云虽然生气,但也是个心大的,过了就好了。 但这一次,夏冬云知道自己的娘竟然真的做起了布贴画,还是跟外村人一起,来抢自己村里人的买卖,这一气却非同小可。最主要的是,她觉得,村里人这下就更认为她跟杨桃亲近是有目的。 杨桃非常了解和理解夏冬云此刻的气愤和委屈,但见夏冬云依然没事儿一般,下午还继续带孩子们背了诗,不仅也由衷的赞叹,夏冬云年纪虽小,心却不小。 她也无需再问,夏冬云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那路大娘和孟氏尽管不会直接对夏冬云说什么,尤其是路大娘,对夏冬云也是颇为喜爱,当然也不会跟别人那么像夏冬云,却并不表示,路大娘她们不会将王氏也做布贴画这事儿说给别人听。 这村子本就不大,何况又都是素日看不惯王氏的,因此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十个,一定会传到夏冬云的耳朵,说不准还带着什么难听的话。 那夏冬云受了委屈,当然难免回去找她娘问问,本来她说话不够委婉,跟她娘日日相对,就更不会注意语气,那王氏见自家女儿竟然为了外人跟她吵架,气头上说两句难听的话,也是难免的。 “夏冬云,你先跟我把东西送回去,我再送你回家。”杨桃想了想,说道。 “我不回家!”夏冬云赌气。 “没事儿,就算你不回家住,咱们也得去跟你娘和你爹说一声,省得他们着急。”杨桃说。 夏冬云不说话,点了点头。 杨桃知道,此刻她不能直接就让夏冬云去她家里住,也不能说不让夏冬云到她家里住。这夏冬云虽然忍了一下午,没将她和她娘吵架的事儿告诉任何人,但心里也是非常委屈。除了委屈,还有敏感。 若杨桃像以前一样跟她开玩笑,说不让她来家里住,平日她会回嘴说几句,两个人嘻嘻哈哈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如果杨桃这么说,没准儿那夏冬云会觉得杨桃不想管她,赌气不知道带春儿去哪里。 杨桃在另一个空间的时候,小时候也是跟父母吵过架的,知道每一个跟父母吵嘴跑出家门的孩子,其实心里非常没有归属感。 其实那王氏虽对别人苛刻,对自家孩子却是极好的,此刻也许并不知道她说过的话如何伤了女儿的心。且夏天村里人晚饭都吃的晚,现在还没到时候,夏冬云素来在外面惯了,此刻没回家,也不算不正常。 因此杨桃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夏冬云和王氏吵架的事儿,只是跟奶奶说,她还要跟夏冬云出去玩一会儿,让裴逸凡先帮奶奶做饭,将被罩什么的晾上,就又出了家门。 “夏冬云,等会儿到了家,你自己进去,若你娘没再提今天的事儿,你也别再提了。那事儿我和路大娘知道不关你事,再说也过去了,她们村做着她们的,咱们村做咱们的,互不相干。若是你娘问起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们吵架的事儿,你只说没说过,听到了吗?”路上,杨桃轻声叮咛夏冬云 夏冬云想了想,默默点头,又去看春儿。 春儿也连忙点头。 “我就在外面,不管有事没事,你别忘了让春儿出来跟我说一下。” 153.有人跟着她 杨桃看着夏冬云走进家门,没有在老夏家门口停下来,而是走到对过不远的地方,站在那里等。 春儿没有出来,杨桃也不急,太阳虽然下山了,但此刻还不算太黑,且王氏那么宠孩子,应该是没有问题。因此杨桃倒还悠闲,有一下没一下地欣赏着各家各户升起的袅袅炊烟。 “死丫头,怎么是你?”觉得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杨桃连忙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夏冬云的哥哥夏鹏程,估计也是到外面玩去了,刚刚回家。 杨桃用手摸了摸脑袋,瞪着夏鹏程,不说话。 “死丫头,你以为你瞪着我就怕你了?你来我家干什么,是不是还嫌我娘和我妹妹吵的不够?”夏鹏程也瞪着杨桃。 “谁说这是你家?”杨桃可不想让王氏听到,她知道夏冬云跟王氏吵架的事情,那样王氏肯定还会埋怨夏冬云,没准儿两个人又吵起来。“我有东西丢在这附近了,在这里找呢!” “骗谁啊!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夏鹏程一脸的不服气,又想起了什么,忽然谄笑。“桃子,你和我妹妹那么好,不如给我当媳妇儿吧,那你们两个就不会分开了。” 春儿在这时走了出来,听见夏鹏程在跟杨桃纠缠不清,头一缩又返了回去。 杨桃不理夏鹏程,柳桃落水和夏鹏程在山里被吓晕这两件事,已经让她对这个夏鹏程有了深刻的印象,要说他和夏冬云是生活在一起亲兄妹,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不错?”夏鹏程见杨桃不理他,竟然又往前凑了一步。 “我看,让夏冬云给我哥哥当媳妇儿好了。我们也不会分开,我哥哥可比你强多了。”杨桃本来想骂点儿恶毒的,但看在他是夏冬云哥哥的份儿上。还是算了。 “胡说,你将来难道不嫁人的。怎么不会分开?不是你也要给你哥哥当媳妇儿吧!反正裴逸凡那小子又不是你的亲哥。”夏鹏程果然说着说着,就暴露了无赖本性。 杨桃此刻这个后悔,她是闲的吧,搭理这么一个蠢货草包加无赖干什么? 但现在她不理夏鹏程,似乎有些晚了,那夏鹏程竟然凑合到她跟前来,还伸出手来。想捏她的脸。 杨桃赶紧往旁边一躲,这么长时间春儿不出来,该不是王氏跟夏冬云又吵起来了吧?看来她不能等了,得赶快进去看看。而且夏鹏程这么烦。若是她往家里跑的话,也未必躲得开他,若是被他追上打一顿什么的也犯不上,还不如进老夏家院子里,还更安全一些。 那王氏再怎么。也不会纵容她儿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当个无赖,何况就算她想纵容,夏家的家人也不少,这悠悠众口可是难掩的。 杨桃想着,正要往前迈一步。却看到夏冬云带着春儿出来了。 “哥,你干什么?”夏冬云皱着眉头,看着夏鹏程。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就是跟杨桃这丫头闲聊……闲聊来着。”夏鹏程见到他妹妹,竟然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桃,你怎么在这里?”夏冬云没忘了杨桃的叮咛,假装奇怪地问道。 “下午咱们不是去小溪边了吗?我的帕子好像丢了,回来找找。”杨桃说着,看到春儿在夏冬云身后摆手,那意思是没事,也放了心,忙又说道。“天快黑了,也看不清楚,我还是先回家吧!” “我和春儿送你。”夏冬云说,又瞪了夏鹏程一眼。“哥,你还不快进去,爹回来了,等着问你事儿呢!” 那夏鹏程一听他爹回来了,更加缩手缩脚,连吭也没敢吭一声,就灰溜溜地进了院子。 “夏冬云,没事儿了吧!”杨桃这才走上前来,悄声地问夏冬云。 “现在是没事儿,我爹从镇上回来了。要是我娘再说我,我就去你家里住哦!”夏冬云也压低了声音。 杨桃点点头。 “那我走了,你不用送我。快回去吧,不然你哥该给你告状了。” 杨桃知道,夏冬云虽然对她这个哥哥很有感情,但平日里表现的可是很厉害的,总是感觉像是压着夏鹏程,有什么事儿总是忍不住教训他两句。 这夏鹏程的情商可没那么高,当然看不出妹妹的苦心,还以为妹妹是欺负他,表面不敢怎样,却总是会找机会在王氏面前告夏冬云的状。 “没事。”夏冬云听杨桃这么说倒笑了。“他翻腾不出什么来。” 杨桃对夏冬云挥挥手,径自像家里走去,还没有走到路大娘家门口,杨桃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气。这么热的天,即便是到了晚上稍微凉快一些,这股凉气也不正常啊! 难道是洛夜? 杨桃站住,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洛夜的影子,要说现在的天也没有完全黑,洛夜应该也不会这个时候出现。 难道是洛夜的手下?杨桃又想。那洛夜不派个把手下跟着她,怎么会对她的情况知道的那么清楚?那些人估计是来无影去无踪型的,带着点儿凉气也正常。 杨桃正想着,却不想头上被人拍了一下。 “小桃子,你居然不害怕,胆子够大的!“ “路太黑!”杨桃一生气,立刻开始叫她给路大黑起的绰号。“你干什么装神弄鬼的?” “俺没有装神弄鬼啊!”路大黑不服气。“俺刚才在用轻功,你没看出来?”语气颇为沮丧。 “哦,原来是这样。” 杨桃淡然地点点头,心里却在嘀咕。 看来她错怪风筝了,还以为风筝教路大黑武功只是个幌子,没想到这路大黑都会用轻功了,而且能让她感觉到一阵凉风却不见踪影,这路大黑的轻功也够高的。 “你竟然一点儿都不惊讶?”路大黑看杨桃淡定的样子,神情更加沮丧。 风筝哥临走前曾告诫他不许在村里人面前卖弄功夫,他这些日子每天上午都到山里自己去练功,晚上也会偷偷的练习,除了割麦子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可都是只有下午他才在村里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练得有点儿成效了,不敢在村里人面前卖弄,没办法只好找杨桃来显摆一下,却不想根本没有预期的效果,这未免太让人气馁了。 可是想想,这小桃子见过风筝哥那么厉害的人物,当然不会奇怪,倒瞬间又舒服了许多。 “小桃子,以后有人敢欺负你,俺就去帮你揍他。”路大黑说着,又开始沮丧。“谁能欺负你啊!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是啊!”杨桃笑眯眯的,见路大黑拐个弯往自己家门口走去,忍不住扔给了路大黑一句。“你有那心思,还是保护小桃去吧!” 路大黑一怔,被杨桃噎的够呛,却觉得无话可说,只好在心里告诉自己,男人不跟小丫头一般见识,自顾自地回家了。 杨桃摇头,这村里什么都好,就是小男孩儿的质量稍微欠缺了一点儿。要说无论是裴逸凡、路大黑,还是那个夏鹏程,长得倒都不难看,只是怎么总感觉缺少了点儿什么呢? 看来她见过了风筝和洛夜,要想重新寻找备胎,确实困难了点儿。那个,不对啊!路大黑已经回家了,她怎么还有冷飕飕的感觉呢?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杨桃难免有些害怕,忍不住快走了几步,却感觉那冷空气越来越浓。杨桃素来是不相信鬼神那一套的,知道肯定是什么人在一直跟着她,知道自己走的再快也是没用的,反倒让一颗心又安稳了下来。 过了柳婶家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因石头特别多,也没人利用起来,因此柳婶家虽然是离她家最近的,却也有一小段距离,杨桃干脆在这里站住了。 “你是谁?可以出来了?” “还会是谁呢?”随着声音的传来,洛夜轻飘飘地落到了她面前。“小丫头,胆子不小。” “洛夜哥哥!”看到是洛夜,杨桃的心反倒放了下来。 刚刚,她正想是不是鱼儿走了,那伙人又采取了新的策略,而且也派了武林高手来。话说,让她动点儿小心思对付对付鱼儿这样的人还行,如果对方真的派来了会武功的,那她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 只是这洛夜也太喜欢装神弄鬼了,跟着她就跟着她吧,还弄点凉气干什么?恐怕她发现不了他吗? “洛夜哥哥,我好像还没到疗毒的时候吧?”杨桃小心翼翼地问。 “我说了要帮你疗毒吗?”洛夜的声音本来冷冰冰的,此刻竟然带着几分笑意,让杨桃十分的诧异。 她记得她上次看到他笑,似乎是听风筝说到“生意”的时候,那天,她还曾经为洛夜的一丝笑意心跳异常过,但也是在那天,她决定放弃长大后勾搭洛夜的伟大理想,决定重新找个人勾搭。 她从来没想过那天洛夜告诉她真实的名字和那笑意,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却知道这洛夜也是个对裴逸凡的平凡生活有威胁的人物,她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和毒你万遍的平安符。 154.盖学堂 想了大概有三四天左右,杨桃终于想到,用自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来做布贴画,而且是布贴连环画。为了照顾这个地方的人的视觉感受,杨桃并没有将底图画成漫画版的,还是力求形象,且颜色鲜明。 这样一来,绿水村的布贴画不仅越发抢手,而且价钱更高了,更因为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的故事情节,连仿制都仿制不来。且杨桃画一幅底图,都要做至少二三十幅以上的布贴画,才能供得上卖。 当然也有人随后跟着做以前做过的情节,但缀锦阁的那批早就卖出去了,故事情节也被大多数人熟知,很多人都更期待下面的情节,因而缀锦阁和绿水村,这回可真成了独一无二的品牌。 除了这故事系列,村里当然也做些别的,比如端午、七夕、中秋,都十分应景地做些跟节日有关的布贴画,卖的也是十分抢手。其他的地方也做,但总是花样不及他们的新颖,因此依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柳桃因杨桃手把手的调教,也能独立的画底图了,而且竟然也有很多新鲜的想法,让杨桃刮目相看,当然杨桃又难免去想这柳桃是重生的,可能有很多是她在上一世看到过什么,但只要柳桃做的都是有意义的事儿,重生也好穿越也罢,都无所谓。 除了画底图,杨桃还要忙着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和青楼里的姑娘们根据她们的喜好,画不同的花样儿。她的字也依然很受欢迎。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她给尚宝楼画图纸赚的轻松。 因此这段时间她虽只去过一次,却画了近二十幅的图纸,而那尚宝楼的掌柜的居然连眉毛也没动一下,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村里的菜也卖的极好,伯伯叔叔们现在赚的。虽不如女人多,但也都乐乐呵呵。 那菜一旦能摘了,别说是大菜园里的。就是杨桃自家小菜园的,也多的吃不完。 杨桃也不给大家出主意。因去年她去订种子的时候,这主意她说过一次,路大娘和柳婶都记得,这个时候,自然就能想起来做干菜的事情。 豆角切成丝,放在太阳底下晒干。 茄子既可以生着切成片晒,也可以切成条。晾在晒衣服的竿子上,还可以蒸熟了再晒干,或是做成蒜茄子。 辣椒则等着红了,晒成干辣椒。无论是炒菜还是炖鸡炖鱼,放上几个就可以调味儿。 至于那些老了的黄瓜,也可以刮出薄薄的小片,晒干了之后,留着冬天的时候。做黄瓜汤。 这些方法,很快村里家家户户都掌握了,像奶奶这些在家里没有什么重活,又闲不住老人家,晒完了自己家的。也会到大菜园那里,帮忙弄村里的。 村里的主要还是卖。原来在路边摆摊子的那家,如今也在镇上租了门面,那往各饭庄酒楼送菜的事儿,还是路伯伯跟他说的,因此和绿水村一直合作良好。 如果没有洛夜,那杨桃的日子,就再顺心不过了。 洛夜自从那一晚跟着杨桃之后,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出现在村里,让杨桃的心十分的不安,她担心洛夜被村里人看到,更担心有人不小心看到了洛夜,会被杀人灭口。 虽然洛夜都是晚上出没,而且轻功极佳,还煞有介事地用快黑绸巾蒙着脸,但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最重要是,是杨桃不希望有人打扰裴逸凡的安逸生活。 好在,那洛夜似乎并不急着做什么,除了又带杨桃去疗毒了一次,倒也没做什么让人心惊的事情。 卿苍则一直没有消息,只是隔一段时间,那位张大哥会打着卿苍母亲的旗号,给路家和她家来送两盒子点心。杨桃也能理解,跨国集团的少当家,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忙的。 转眼就到了秋天,过完中秋,村里的人,就开始张罗着盖学堂了。 因杨桃家有过盖新房子的经验,这盖学堂的时候,大家就难免又想到了杨桃。让本待想低调生活的杨桃,又成为大家瞩目的中心。 “桃子,你看看,咱们的学堂,应该怎么盖?”莫老爷子和几位爷爷再次来到杨桃家,跟杨桃商议这件大事。 “我不知道几位爷爷的主意是怎样的?盖好学堂之后,要不要从镇上请先生来到咱们村?”杨桃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弄清楚了再说。若是要请人的话,弥镇这么远,估计就得给先生留出住的地方。 “这个我跟你其他几位爷爷已经商量过了,咱们不请先生。”莫老爷子立刻说。 “一是咱们离镇上太远,先生未必肯来,就是肯来,也定然不肯住在咱们村里,来回接送就是件大事,太麻烦;二是大家都是经过战乱的,也不求让自己的孩子为官做宰,能平安一生就是福;三是,我和你几位爷爷这些天也问过那些孩子们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边学边玩,真请个先生拘束他们,俺们也于心不忍。” “再就是,那些先生,未必肯教这些闺女们,在大户人家,女学生都是请先生到家里去的!”冯老爷子也开口。 就算那先生肯教,恐怕也定然是男女分开的!而在她的设想里,只是想把年长一些的和诸如小三儿那样儿的小小孩儿分开。 如今既然几位爷爷说不请先生,这就好办了。 “那院子本就不大,最多也就盖四间屋子。”莫老爷子又道。“俺们这次来,只是想问问你,这个房间该怎么分配。” “那坐北朝南的,就分成两间,一间给小孩子们用,另一间给大孩子们用,东厢房和西厢房就给我们几个摆几张桌子椅子,或放些笔墨纸砚的用,爷爷们觉得可好?” 无论如何,这盖学堂也是件大事,杨桃断不肯自己做主的。 几个老爷子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这么定了。”莫老爷子说。 接下来就是每家捐银子的事情,这件事,老爷子们倒是没跟杨桃商量,毕竟她只是个小孩子,该问她的问,不用问她的,老人们就定了下来。 那富裕些的,就每家十两银子,次等的每家五两,再艰难些的,就每家二两银子,这村里一共五六十户人家,倒是大多数都出十两的。 只是那柳二家的,又跟柳二吵了一架。 原来是柳二要出十两,而柳二家的只肯出二两,虽然那柳二家的身子笨重了许多,没有再躺在地上打滚,但也是连哭带嚎的,说什么她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读书,如果硬要她出那么多钱,那一个孩子也可以不去了等等,最后柳二好说歹说,算是出了五两银子。 这件事杨桃没有亲眼看到,但也是闹得满村里人都知道,还惊动了村长,也不能不说,这还真是柳二家的一个别人都没有的本事,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也真难得她有这个精力。 别人倒还尚可,只是那柳菊见到小伙伴们,连话都少了。 杨桃是只要不跟她有关,她绝对不会理柳二家的,但对柳橙却是心中十分疼惜,这孩子生有这样一个着三不着两的娘,若再敏感一些,这童年的快乐就太少了,若不好好排解,恐怕心里会留下阴影。 还好那柳桃虽然对这些事不闻不问,但柳橙却是对柳菊很上心的,经常带着柳菊,跟大家一起玩儿。孩子们都不管大人的事儿,倒都跟柳菊相处的不错。 只是在柳二家的和柳梅面前,柳橙也不敢表现的那么明显地对柳菊好,恐怕她对柳菊太好了,柳菊在家反而更被人欺负。 除了柳二家出了这事儿,村里其他人,倒都没说什么,连那一向只知道赚村里人的钱,从来不跟村里人有其他交集的老夏家,也出了十两。 杨桃知道这都是夏冬云的功劳,那老夏家两口子即便不想出,也禁不住他们疼爱的女儿天天磨叽,或是耍耍小脾气。 这样下来也有三四百两银子,盖个学堂,是怎么也用不了的。 银子一并都由几个老爷子看了,交到冯老爷子那里,不管是买材料,雇人,吃饭等等,都从这里面出。柳橙和那两个少年,一个叫张武一个叫阿牛的,管着记账。莫老爷子又跟大家说好,钱若不够的话,就由大家再出,若是多出来的,就留着以后修缮的时候用。 到了需要买东西的时候,大家又找到杨桃,这个倒难不住杨桃,只是雇的泥瓦匠师傅们,想找那么多马车拉回接送,却是个大事儿。 也不知道卿苍回来了没有?原说两三个月,却是半年都快过去了。 那张大哥倒是经常来送点心,记得上次应该是十来天前,那时候杨桃就知道村里要盖学堂了,带着目的问了一句,张大哥却说他们公子并没有回来 杨桃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如今这样思念卿苍,因为她又需要他帮忙了啊!少不得明天,她再舍着自己的小脸,去镇上找找那尚宝楼的掌柜的,或是张大哥问问了。 155.常客 忽然见到卿苍出现在村里,杨桃倒吓了一跳,瞬间竟然怀疑上天在她穿越的时候还是搭配了些异能的,比如拘神遣将的符咒什么的,不然怎么她一想卿苍,卿苍就到了呢? “桃子,新房子住的可舒心吗?”卿苍依然是那副温暖随和的模样。 “当然舒心了。”杨桃还是难免有些小得意,却没忘记拍卿苍的马屁。“还要多谢卿苍哥哥,当初帮了那么多忙。” “不过是举手之劳。”卿苍道。 杨桃暗暗撇嘴,这话看似谦逊,实际上狂着呢!盖新房子时要是没有这卿苍,她还真的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卿苍却说只是“举手之劳”,这不是显摆又是什么? 但杨桃是无论如何不会说卿苍显摆的,而是继续让自己露出最甜美和崇拜的笑容。 “对我们来说是大事,对卿苍哥哥来说却不过是小事一桩,可见卿苍哥哥有多厉害。”杨桃努力忍耐着自己,不让自己又乱用诗词,而是尽量将马屁拍的直白一些。“这回我们村子盖学堂,又少不得要麻烦卿苍哥哥了。” “不会吧?”卿苍在来的路上,就看到那村子中间的几家院子里都放满了东西,只是那小房子还没拆。“我刚刚回到弥镇,你不说给我接风,就又要给我派事情做,这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额,这卿苍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趁火打劫了?杨桃一边在心里感慨人心如古也是世风日下,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卿苍。 “卿苍哥哥认识的人那么多,回到弥镇一定有很多人抢着给你接风洗尘,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怎么也轮不到我。再说了,我只是这村子里的小孩子,又不是弥镇的。” 想到自己这么说确实十分的小气,也不是求人办事儿该有的态度,杨桃连忙又加了一句。 “等学堂盖好了。我一定请卿苍哥哥吃我亲手做的菜,不比镇上那些饭庄酒楼的差。” 卿苍看着杨桃那张狡黠的小脸儿,实在有些怀疑,自己又被这小丫头算计了。但不就是帮忙多派几架马车接送泥瓦匠,或是找个木匠吗?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况这小丫头还承诺亲手做菜给他吃。 “行吧!”卿苍勉为其难地答应着,立刻看到面前的小丫头笑的更加灿烂了。 接下来的日子,卿苍就很自然地跟杨桃家盖房子一样。成了村里的常客,偶尔中午不走。就被村里的几位老爷子,轮番请到家里吃饭。 而泥瓦匠师傅们的饭,则都在路大娘家里做,一是离的近,二是路大娘家院子也相对宽敞些,村里的女人们,包括有了身孕的柳婶和孩子尚小的冯婶在内,都轮番来做饭,倒不用路大娘自己张罗。 而那没轮到来做饭的,就在家里安心地绣花和做布贴画。 男人们则依然忙着自己的事。毕竟这菜园和地里的活儿,跟绣花做布贴画不同,是不能等的。 卿苍偶尔来了兴致,也带着陌秋到菜园去看看,听说这最初的主意竟然是杨桃出的。陌秋忍不住看了卿苍一眼。卿苍倒是脸上没什么异样,依然温和地笑着,眼中神采奕奕。 让卿苍郁闷的是,他隔三差五的就来村里一趟,而杨桃这丫头居然在学堂盖好之前,一次也没有留他在她家里吃饭,就好像他帮的确实是他们村子,而不是她自己。 “卿苍哥哥,爷爷德高望重,他让你,我就不好让你的!”偏偏每一次他明明已经到了杨桃家,那些老爷子来请,这小丫头都振振有词。 还好这盖学堂并没有那么复杂,房子又小,因此比杨桃家里盖新房子的时候,要快了很多。 竣工这一天,无疑又是村里的大喜事,中午干脆就在学堂和附近的几家院子里摆了酒席,卿苍现在不仅是村里的常客,更是贵客,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桃子,我可是一直等着吃你亲手做的菜呢!”吃过了饭,卿苍就带着陌秋来寻杨桃。 杨桃本来以为那些爷爷们会将卿苍这位贵人送到村门口,在宴席上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就回家准备睡午觉,却不料卿苍竟然心心念念的要吃她那顿饭,不辞辛苦地又来找她,忍不住在心里,对卿苍温和高贵的外表下孜孜不倦的求吃精神表示由衷的敬佩。 “那个,卿苍哥哥,后天是弥镇赶集的日子,不如那天你接我去弥镇,我买了菜回来,请你吃饭好了。”杨桃颇为无奈,但看在卿苍这么执着的份儿上,她只好履行之前的诺言。 卿苍假装没看见杨桃脸上的无奈,满意地答应着离去,并很善解人意地告诉杨桃,赶紧午睡,可以不必送他了。 杨桃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模糊地想着卿苍那张得意的脸,心中十分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 杨桃提前跟奶奶说好,说卿苍哥哥帮了村里很大的忙,又一直以来没在家吃顿饭,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她也想请他到家里来吃饭。 奶奶自然是答应。这段日子,她也早就让了卿苍好几回,但无奈卿苍都是被其他人请走,她心里也是十分过意不去。毕竟这卿苍不仅仅是帮了村里的忙,就是他们家盖房子的时候,也让他受累不小。 第三天,卿苍很早就到了,倒不用再找其他的理由,就将杨桃接到了镇上。 奶奶又请卿苍和陌秋在家里坐着,说只让车夫张大哥带杨桃去镇上就行,卿苍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来,因自己家里只有老人孩子,奶奶又去叫了路伯伯和柳叔来陪客人,路大娘和柳婶听说奶奶家请客人吃饭,也都过来帮忙择菜。 菜自家菜园里都有,还有些晒成菜干的,倒是不用买,杨桃只买了些瘦肉,要了些猪下水,又买了两条鲜活的鲤鱼。 别的倒算了,只是那张大哥在杨桃问那卖肉的伙计要猪下水的时候,脸黑了一下,这丫头该不是要用这臭烘烘的东西,请他们主子吃饭吧! 杨桃并没有忽略张大哥那张嫌弃的脸,得意地笑了笑,也不多说。 路过小溪的时候,杨桃很快将猪下水收拾好,又找了块石头将鱼拍死,找个了薄薄的石片,将鱼刮鳞开膛,只等着拿回家去,再用清水洗一遍,就可以用了。 回到家的时候,卿苍在正房内跟路伯伯和柳叔吃茶,而那陌秋却一个人坐到一旁,不肯跟大家一起。 杨桃也来不及腹诽这卿苍规矩太大,连忙戴上自己做的围裙,开始做饭。 路大娘和柳婶已经将菜洗干净,本要告辞回家,被奶奶给拦了下来,又让裴逸凡去叫来柳奶奶和两家的孩子,在大院子里和裴逸凡的小院子里分别摆了两张桌子,一桌坐女人孩子,另一桌则留给陌秋和张大哥,裴逸凡和路大黑。 杨桃想奶奶是从王府里出来的,当然懂得家人们不跟主人同席的道理,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想这卿苍也太能摆谱,到他们这小村子里来吃饭,还分的这么清楚。 杨桃一共做了八个菜,炝芹菜,红油肚丝,干豆角丝炒肉,溜肥肠,尖椒肺片,茄子干烧肉,清蒸鱼头,还将鱼皮在水里焯了一下,跟鱼肉一起,加了些土豆丝,多放些醋,凉拌了个生鱼片。这东西都传说不科学,但偶尔吃一下,也死不了人。 最后又将老黄瓜去皮,削成薄薄的透明的黄瓜片,做了个纯粹的黄瓜汤,上面飘着点儿香菜叶调色,非常清淡。 这样的菜,在待客与家常之间,倒很适合卿苍这样的熟人。 因三桌只有两个鱼头,杨桃就给自己吃饭的这桌做了个煎鸡蛋,这个最省事儿。 那卿苍跟路伯伯柳叔吃够了茶,竟然跑出来看杨桃怎么做菜,还看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杨桃腹诽,知道这卿苍肯定是不怀好意,估计如果有一个菜不是她亲自做的,那卿苍就有本事让她重新请客,她才不会做那种赔本的买卖,既然说了自己做菜给他吃,就自己做好了。 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等大家都吃完了,已经到了下午。 裴逸凡和路大黑吃了饭就走了,柳婶带着几个小姑娘和小三儿也先后离开。只剩下路大娘帮忙收拾和洗碗。路伯伯和柳叔依然陪卿苍说话。 杨桃累得七荤八素,恨不得卿苍立刻告辞,带着他的两个手下赶快走。 可那卿苍却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又开始跟路伯伯和柳叔吃茶,杨桃无奈,只能自己走进屋子,无限哀怨地看了一眼卿苍,又走了出来。 卿苍倒是很聪明,又跟路伯伯柳叔聊了几句,就出来走到杨桃面前。 “桃子,有事?” “卿苍哥哥,你倒是很有闲情雅致,但路伯伯和柳叔叔还有活儿要做,再说,我也困了,你看看你能不能……”杨桃小小声地说。 卿苍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也压低了声音,凑到杨桃跟前。 “小丫头,有你这样的吗?竟然赶客人走。” 杨桃在心里冲卿苍直翻白眼儿,脸上却笑成一朵花。 “卿苍哥哥,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客人了?” 卿苍眸光一闪,眼中的笑意更深。 156.知音 只过了两天,卿苍就派张大哥打着他娘想见见杨桃和路大黑的旗号,来村里接人。 杨桃当然知道张大哥是为什么而来。 请客的那天,她送卿苍离开,忽然想起家里盖房子时买木料的银子和木匠的工钱,都是卿苍出的。她曾经想跟尚宝楼掌柜的算过,但那掌柜的说要等卿苍回来,于是她就跟卿苍提出了要还他银子。 卿苍倒也没再客气,说过两天派人接她去镇上,到时候再算。 是卿苍的马车到了,杨桃方才想起来,她之前忘记跟路大黑说这事儿。想着上次去尚宝楼交图纸,路大黑依然是跟以往一样心不甘情不愿,就好像卿苍手下的张大哥,抢了他风筝哥的位置,杨桃还真不想去找路大黑。 但没办法,要知道卿苍的母亲,可是每次都想见他们两个的。少不得她硬着头皮去寻路大黑,这小子虽然心存对风筝的执着和对卿苍的偏见,但却不会当着路大娘的面说什么,大不了就再看他一两天的脸色罢了。 “我已经去过了,路大黑不在家。”张大哥看着杨桃满脸的纠结,似乎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微笑着开口。“今天,你可以自己去了。” 杨桃大乐,话说她还真不想见路大黑那张不合作的脸,好像痛恨她背叛了谁!尽管她也觉得,风筝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路大黑依然如此念念不忘,确实比她长情。 杨桃想着自己床头的那个食盒,那里面的东西,她可是一次都没拿出来过,她是个不喜欢怀念过去的人,更不喜欢怀念的那么明显。 杨桃在卿苍家也算轻车熟路,也十分思念卿苍家的长廊水塘了,因此,虽然张大哥只把她送到门口就没了踪影。那看房子的人也只是把她送到前厅,她还是很快来到了正房。 只是难免腹诽,这卿苍好大的架子,她来他们家怎么说也算客人吧,他就算自己不迎出门来,派画北接一下她也行啊! 但好在杨桃不是讲究这些的人,且今日是为了还钱来了。卿苍毕竟是债主,摆摆谱也无不可。 刚刚走过长廊。杨桃就看到卿苍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琴,在离卿苍不远的东侧,还摆着她上次见到的筝。 画北则忙里忙外的,似乎在煮茶。 杨桃撇嘴,没想到这卿苍还挺有闲情逸致的,还挺会享受生活。 “桃子,我听画北说,你那天似乎心情不佳,并没有好好弹一曲。不如今天,我们来个琴筝合奏,如何?”卿苍见到杨桃,并没有站起来迎接和客套,只是温和地开口。 “那个。卿苍哥哥,我虽然会一点,但弹的并不好,就不献丑了吧!” 杨桃这话倒不是谦虚,而是在她所有“被爱好”的东西里面,书法算是精通,画画勉强能骗人,而这筝,的确是最差的一个,估计连外行都骗不了。 “没关系,我也是平日无事的时候消遣,谈不上精通。”卿苍面含微笑,让人看着就倍感亲切。 杨桃不得不承认,这卿苍的确是长成了好人的样子,否则,她也不会在最初的时候,找他帮忙了。 正犹豫着,画北已经忙完,走上前来,对杨桃施礼。 “桃子姑娘,难得我们公子有这个雅兴,奴婢又偏偏不会这个,还望姑娘不必自谦,奴婢也可以沾光欣赏一下。已经很久没听我们公子抚琴了呢!” 画北的话带着些祈求的意味,还带着对她们家公子琴声的向往,倒让杨桃不好意思拒绝。只是她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那首曲子更好。何况,她会的,那卿苍也未必会啊,比如《菊花台》什么的。 “卿苍哥哥,我们选哪支曲子?”杨桃无奈,只好问卿苍。 “只管是你熟悉的就好,不用顾忌我。我虽然只是粗通音律,但一般的曲子,都能跟的上。”卿苍微笑。 显摆!又是显摆!而且是非常谦逊和低调的显摆! 杨桃又开始腹诽,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明明是显摆,还表现的跟个谦谦君子似的。 杨桃不禁怀疑,她并没有好好认识过这个卿苍。 最初的时候,卿苍给她的印象是高贵,那不凡却又内敛的气度,不是什么人想学就能学的来的,更不是想伪装就能伪装的出的。 随着慢慢的接触,杨桃觉得卿苍挺热心的,而且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竟然能跟村里的人打成一片,还那么随和有礼,确实十分难得。只是在他自己的家人面前,规矩大了些。 而如今,杨桃算是看出来了,这卿苍狂着呢!还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狂妄,一点儿都不张扬。让杨桃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并不是每个狂傲的人,都必须有那种炫酷的外表。 除了她这么聪明的人,一般人肯定是看不出来卿苍的这份狂傲的。 “那,就《高山流水》吧!”杨桃腹诽完之后,又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说道。 这《高山流水》她虽然弹的并不好,但好歹是古代的曲子,虽然她也很想用点儿现代的东西糊弄一下卿苍,但一时有些懵住,竟然没想起来用什么来糊弄好。 “伯牙所念,子期必得之,这曲可是需要会赏之人。”卿苍依旧是他那如玉般温润的模样,但话音未落,琴声却骤然响起。 杨桃凝神,忽然想起曾经听闻,《高山》《流水》的琴曲和《高山流水》的筝曲是不同的,如今听来,果然不一样。 这筝本就是她的弱项,何况还这么久没练过了,因此即便是弹,也一定是磕磕绊绊。何况对她来说,做一个听众,也许更适合一些。 早就听人说过,筝声悠扬,而琴声低沉,筝悦耳,而琴悦心,杨桃还是第一次听人抚琴,虽听不出什么大境界,但也渐渐被吸引。 一曲终了,卿苍对杨桃微微一笑。卿苍的笑从来都不是灿烂,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温暖舒服。 “感觉如何?” “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杨桃也笑。“卿苍哥哥,我可是只会听听热闹的,什么都不懂。” “桃子,你怎么不弹?”画北似乎刚刚从卿苍琴声中惊醒,这才发现杨桃根本没动,忙问。 “不一样!跟不上!”杨桃倒不怕在人前露怯,反正她也不是完美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会吧! “那就弹个你熟悉的,我听听。”卿苍说着,又加了一句。“什么都好。” “行!“杨桃痛快地答应着,又对卿苍调皮地笑着。”卿苍哥哥,小心你的耳朵哦。“ 卿苍做了洗耳恭听的动作,微笑不语。 杨桃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她在学习古筝的时候,曾参加过学校举办的专场演出,很多同学都是弹的合奏,只有少数几个是独奏的,其中就有她。 倒不是她弹的多么好,相反她弹的很一般,而是古筝老师说她的声音好,唱歌好听,到时候大家都听歌了,就不会注意筝弹的如何。因此,她还是当场演出总唯一的一个古筝弹唱。 只是卿苍可不是那些只听个热闹的台下的观众,听他的琴声,可不只是“粗通音律”那么简单呢!不过这小身体的声音也够甜美,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虽然她不怕露怯,但能少露一点儿,还是少露一点儿的好!谁让她本来就是个有几分虚荣的人! “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韵依依,一声声,如泣如诉如悲啼,叹的是,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 这首歌一直是杨桃比较喜欢的一首,前面虽有些伤感,感慨着知音难觅,但后半部分却曲风一转,温柔又坚定,杨桃尤其喜欢那最后一句“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做长风绕战旗”。虽说她对蔡锷和小凤仙的故事不甚了了,却也能听出“英雄美人”的味道。 自古美女爱英雄,杨桃也不例外。她有些终于明白她在她那个空间里为什么找不到男朋友了,女人的爱情是需要崇拜和仰视的,她是一直没找到那个让她崇拜和仰视的人啊! 当然当然,像她这种性格的人,有个能让她宠着的倒也可以,问题是从前,连这样的她也没遇到过! 一曲终了,杨桃却并未完全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风筝和暗香,想必风筝在寻芳阁疗伤的日子,暗香也是温柔呵护,并在众人面前隐藏风筝受伤的事实,应该也算是风筝的知音一枚吧! “好!”卿苍轻轻喝彩的声音,打断了杨桃的胡思乱想。 “卿苍哥哥见笑了!”杨桃倒也十分懂得谦逊。不过她这谦虚可是十分真诚的,不像卿苍,明明就是变相的显摆。 “唱的好!”卿苍伸出手来,放到自己的下巴上,假意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就是这筝弹的,有些难听。” 杨桃摇着嘴唇,故意做出不满的样子,眼中却忍不住笑。 “清仓大甩卖,不瞎说实话,你能shi吗?” ps: 谢谢毒你万遍、侯淇耀、三生魅的平安符,谢谢素颜女汉纸的平安符和评价票票。 157.算盘 杨桃此言一出,就发觉自己有些疏忽,竟然忘记了要在人前保持低调,掩盖真实身份的伟大宗旨。 只是杨桃不知道,她这话一说出来,卿苍倒是没什么,依然故我的模样,但旁边的画北却脸色微变,看向卿苍,见卿苍并未有异样,才悄悄地吐了口气,瞟了眼杨桃。 这小姑娘的胆子可真大! 卿苍似乎并不急着跟杨桃算账,而是自顾自地抚琴,杨桃也自是在旁边听着,虽不至于如痴如醉,但也是难得的享受,既然有人愿意免费演出,她也不能阻止人家不是? 忽然,杨桃瞪大了眼睛,看着卿苍,因这首曲子,正是刚刚她所弹唱的《知音》,这卿苍果然厉害,也难怪他刚才那么低调的嚣张了。 “桃子,不然以后,你跟我学抚琴吧!”卿苍看着杨桃惊呆的样子,忽然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杨桃。 “不学不学。”杨桃连忙摇头。 虽说抚琴弹筝的都可以修心养性,但她的确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在另一个空间“被爱好”也就算了,可不想来这里了,也被人逼着学这个学那个的。 好在卿苍也不过是说说,并没有真心想教给她的意思,见她头晃的跟拨浪鼓一样,还真担心她一会儿把自己晃晕。 卿苍吩咐画北去叫人准备吃的,自己则跟杨桃吃茶。 “怎么样?比你家里的茶如何?”卿苍又问。 “明前茶,比我们家的强多了,只可惜水差了点儿。”杨桃说。“不如我们村里的水。” “你若是吃着喜欢,等明天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带点儿。” “谢谢卿苍哥哥。”杨桃自是高兴,只是怎么听卿苍这意思,竟然今天又想留下她了。 她倒也无所谓,反正奶奶只道是她被卿苍的母亲留下了,且她现在对卿苍也没什么防范。正好吃过午饭睡过午觉之后,还可以喂鱼。 午饭依然是她和卿苍一起吃,画北在旁边侍候着。杨桃虽很看不惯卿苍这摆谱的模样,却也没叫画北一起,毕竟这是人家的习惯,她即便不喜欢,也改变不了大环境。 吃过饭。漱了口,杨桃又让画北带她去洗了脸。就很自然地回到从前来时的屋子里去睡午觉,这才发觉不仅卿苍是他们村的常客,她也俨然成了这卿宅的常客,而且除了她和风筝,她还没在这里看到过其他的客人。 醒来后卿苍居然在家,并没有出去,杨桃怕卿苍再有别的事情,反倒耽搁了她还钱,忙问她应该还多少银子给他。 卿苍看着杨桃,眼中闪过一丝略带戏谑的笑。 “本是五十五两多一些。我知道你是断不肯占人便宜的,就收个整的,当是算你的利钱了,你马马虎虎,给我一千两银子就好了!” 额!杨桃瞪着卿苍。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这么四舍五入的。还马马虎虎?她看他就是狮子大开口!她早就该想到,她的图纸赚了他那么多银子,他一定心里记恨着呢,这不是终于给他找到机会了。 哼哼!这算盘打的一个好! 但杨桃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让他算计了去的,再说她出来的时候只拿了二百两银票,此刻他就是用尽方法,也从她这里榨不出更多的钱来。 “那个,卿苍哥哥,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杨桃瞪了卿苍片刻,终于又调整好自己的笑脸。“卿苍哥哥是做大买卖大生意的人,又比不得那些小门小户,或无赖泥腿市侩,专会分斤拨两,自然不会要一个小丫头这么多的利钱。” 杨桃顿了一下,还没忘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润润嗓子,表现的非常镇定。 “再者,我也是个不喜欢在银钱上欠别人的人,若是当初卿苍哥哥说送我就算了,既然说是借的,那一定要还。这样吧卿苍哥哥,我这里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就先给卿苍哥哥一张,其他零碎的,等下次有工夫,我再给卿苍哥哥送来。” 杨桃说着,小心地摸出五十两银票,放在卿苍面前的小几上,心里非常庆幸自己都拿的小额银票,没直接拿个二百两的。 不过这卿苍也真奇怪,居然跟村里人学会了在院子里坐着。估计是不喜欢外人进他的屋子吧!只有像画北这样的“内人”,才可以进。 卿苍看着杨桃巴巴地拿出五十两银票放到他面前,越发想笑,只能尽量忍着自己。 这丫头还真是个人才,小算盘也打的够响,满嘴说的比谁都好听,却多一文银子也不肯出。明明她手里的银票够了,却不给他,这是唯恐他赖掉她银子呢! “那好吧!”卿苍故意表现的非常无奈,将银票收了起来。“记得,你还欠我五两一吊,外加二百钱,以后慢慢还我,如果还的晚了,我可是真要收利钱了。” “好的卿苍哥哥,我就知道卿苍哥哥是个好人。”杨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果然嘴甜会拍马屁是有好处的。 “桃子,你们村的学堂,不需要从镇上私塾里请先生吗?”卿苍又问,忽然想起似乎听绿水村哪个老爷子似乎说过不请先生的话,忍不住有些好奇。 “不请。”杨桃回答,并将莫爷爷不请先生的理由一二三的说了一遍。 卿苍点点头,似乎陷入了沉思,杨桃也不以为意,估计这卿苍一定是被他们村的爷爷们超脱世外的想法给震惊了,正在领悟。 要说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命好,绿水村的人们不仅都同意不请先生,还没有人对她男女同一个教室学习的分派有什么异议,想来大家知道反正都是些小孩子,也无所谓。再说村里的孩子也不像那些大家大户里,规矩那么多。 现在她可是一点儿也不羡慕那些穿到大宅门里,或是穿成皇帝啊王爷的女人之类的可怜人了,那宅斗宫斗的实在太累,跟那些人相比,她简直是穿越到了世外桃源啊! “桃子,你说你们村大多是当初从北辰那边逃难过来的?”卿苍终于从沉思中出来,问道。 “是啊!所以我们村的人都不喜欢孩子为官做宰。我好像听说,当初的北国皇帝,就是被他的一个元帅给赶下台的,还听说杀了好多人,很惨的。这些倒算了!若原来的皇帝是个昏君,被推翻也是早晚的,只是这每回改朝换代,最倒霉的总是百姓!”说起这个,杨桃又忘记了自己要低调,忍不住感叹。 “没想到你一个小丫头,倒挺忧国忧民的呢!”卿苍倒被杨桃严肃认真的样子给逗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好了,你银子也还了,午觉也睡够了,去喂鱼吧!” 杨桃点点头,说实话,她还真很想念这样悠闲的喂鱼的日子呢,不过在他们村里,她可不能盖这么招摇的大宅院,再说也没地方,就她现在的家,她也已经很满意了。 “啊!对了!”杨桃刚刚站起身来,要叫画北给她找鱼食,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轻叫了一声,重新坐下。“那个,卿苍哥哥,私塾里都教什么,也教算术吗?” “当然有!那些不想争名夺利为官做宰的,一般都是学到能识字,会算账,写写对联就算了。”卿苍回答。 “那,算盘呢,在哪里学?”杨桃又问。 这可是她一直以来存在心中的事。看到柳橙几个记账记得也不轻松,而这个地方又没有电脑计算器,她就早就想到了算盘,跟手执毛笔算来算去相比,这算盘总要轻松一些吧!只可惜她不会,也没法儿教。 “桃子,你若是想学,也不必去哪里学,我给你找个先生,你到我这里来学就好了。” 这小丫头看来是觉得只在心里打算盘还不够,还想打打真正的算盘!卿苍虽然脸上笑着,心里却已经无语。 杨桃听了卿苍的话,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她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学这个,只是想找人教柳橙、张武和阿牛一下,主要是教张武和阿牛,柳橙原也可以学可以不学的。 不过,若是这卿苍能给找到人到他们村里去,那是再好不过,至于其他人都是怎么学的,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学,恩恩,不只是我自己学,是我想让村里的孩子们学。”杨桃脸上又立刻露出甜美无比的笑容。“卿苍哥哥,这件事又得麻烦你了,帮忙找一个不嫌我们村子远的先生,若是他愿意在村里住,可以让他住在我家里,跟我哥哥住一个院子。” 卿苍又开始陷入了沉思,让杨桃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太好办,也许她的提议,并不太合这个时代的规矩。 但,卿苍很快就笑了,这一回不只是笑得很温和,而且还有点儿灿烂的赶脚,绝对露出了他洁白的牙齿。 “行!我且帮你打听着,不过你不能着急,要等到春节之后才行。” “不急!不急!”杨桃连忙说,眼前似有阳光在闪烁。 话说,这卿苍平日总是笑得那么矜持,忽然这么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嘛! ps: 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和粉红,谢谢毒你万遍的平安符(两个)和土依水中的平安符。祝所有的亲们周末快乐,么么。 158. 说笑 从卿苍家回来后不久,杨桃又到尚宝楼送了一次图纸。这一次路大黑没有跑掉,杨桃是提前跟他说的,尽管路大黑依然是不情不愿的模样,却没有拒绝。 也并没有人多想什么,毕竟上一次只有杨桃一个人去,这卿老夫人觉得过意不去,再接两个人去玩一天也是有可能的,况且也不在那里过夜。 只是路大黑还是别扭,不肯跟杨桃一起进尚宝楼,杨桃也不强求,知道这小子会触景生情,想起他们和风筝第一次来尚宝楼的情景。 杨桃也会触景生情,但也只是瞬间的惆怅,很快就让自己恢复了正常。 杨桃在尚宝楼又见到了卿苍,将图纸交完,银子算好之后,连忙将剩下的五两多银子还给了卿苍,一文不少,当然也一文不多。 “利钱呢?”卿苍笑着,很认真地又数了一遍,依然是一文不少,但也一文不多。 杨桃托腮看着卿苍,这家伙居然在如此财迷的情况下也难掩其高贵之气,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那个,卿苍哥哥,你看看你,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在这点儿利钱上跟一个小姑娘计较的。”杨桃再次发挥其善于拍马屁的本质,将小脸儿笑成妩媚的花朵。 “小丫头,你从我这里,赚的银子有多少了?是不是自己也数不过来了?竟然这么小气!就算不给利钱,我帮了你那么多忙。搭上那么多工夫,这工钱总有吧!”卿苍看着自己手里那几个钱,是如此的不甘心。 听这话怎么还有点儿撒娇耍赖的意思了呢?只是这撒娇耍赖的时候,也可以面带淡然的微笑吗?就不能再灿烂一点儿? 杨桃发现,她还是很怀念卿苍那唯一的一次特别开心的笑容的。太好看了! 就在杨桃色眯眯地对着卿苍yy的时候,尚宝楼的掌柜的的眼皮不禁动了一下,但却没有露出特别的诧异,只是悄悄看了卿苍一眼。 卿苍正对着杨桃笑,尽管笑容依然是那种他非常熟悉的淡定与温和,但眼睛里却闪着一丝戏谑的光芒。 掌柜的暗暗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卿苍哥哥,你帮了我们那么多的忙。我们都很感谢你!你知道,我们村里人都很朴实热情,也都把你当贵客一样待。但是……”杨桃故意停了下来,盯着卿苍。 卿苍却微笑不语,只是看着杨桃。 杨桃无奈,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若是卿苍哥哥一定要工钱的话,我回去跟莫爷爷和村里几个爷爷说说。不然,你跟我一起回村子。自己跟他们说也行!” 卿苍瞬间无语,这小丫头还真是会耍赖! 她明知道他的意思是问她自己要银子,偏偏弄到全村人那里,想他在他们村也算是熟客了,而且大家见到他都笑逐颜开,将他当贵人待,她这是想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卿苍轻咳了一声,只好委屈地将银子收好。 “好吧!等我有工夫的时候,去你们村里跟村长谈。” 杨桃呵呵一笑。知道卿苍不过是说说,只是,她仿佛又看到了卿苍的另一面,真不知道这卿苍,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地方。 让杨桃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春节过后,来他们村里教孩子们打算盘的人。竟然是卿苍。 自上次在尚宝楼还卿苍银子之后,杨桃就没有再见过卿苍,又开始是张大哥每隔一段时间,来村里送几盒点心,就是腊月的最后一批图纸,也是那位张大哥一个人来接杨桃和路大黑的。 杨桃随口问了几句,那掌柜的淡淡的,只说卿苍去别处了,然后回家过年,要等年后,才会返回弥镇。 杨桃也没往心里去,卿苍很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了,何况诸如卿苍这样的大家子弟,除了要回父母跟前尽孝,家里怎么也会有个把红颜在等着,总不能一直在外面。 只是就算她发挥自己最大的想象力,也没想过这卿苍居然会想到来他们村里教算盘,而且还自带了很多的算盘来,送给大家。 也许卿苍是做嫡长子、少东家觉得太无聊了,也想找点儿新鲜的东西,调剂一下生活。杨桃只能这么解释卿苍的热情。 尽管杨桃本没有想让所有的孩子都学,但卿苍既然如此不辞辛劳,她也就只好满足他的愿望,所有八岁以上的孩子,只要自己的愿意的,都可以跟着学。 倒有大部分愿意学的,也许是因为这算盘比也算好玩儿,打起来噼里啪啦的,比较吸引人,因此即便上午的时间也需要学习了,孩子们竟然也没什么意见。 路大黑和裴逸凡竟也对这东西产生了兴趣,却让杨桃有些意外,尤其是路大黑,据杨桃对他的了解,他可是一个坐不住的人啊! 看到大家热情十分高涨,杨桃当然非常高兴,只是她很久没有坐在学生的位置上了,非常不习惯,所以算下来,整个学堂,只有她和柳桃没有参与到这学习中。 好在那卿苍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强迫她学。 卿苍并不住在杨桃家,而是每天清晨早早的骑马到村里,上午教孩子们学打算盘,然后在杨桃家吃过午饭,在裴逸凡小院子的西厢房休息一会儿,下午就早早地赶回。 杨桃对此在心里表示非常的理解,毕竟镇上不仅有尚宝楼需要他经常去转转,还有画北在呢! 只是这一天,卿苍吃过午饭,正要到小院子去休息,却被杨桃给叫住了。 “卿苍哥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卿苍跟杨桃出来,见杨桃迟迟不肯开口,不禁有些狐疑,这小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卿苍哥哥,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可说好了,这教大家学打算盘,虽是我提出来的,可是我又没学,且那些算盘也是你主动拿来的,等这件事过去,你可不能变得法儿的问我要工钱!”杨桃一边措辞,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卿苍,眼睛里却带着贼贼的笑意。 “那个……”卿苍有些犹豫,那样子就好像他确实是为了工钱而来的。“桃子,你知道,我这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那些孩子,都要一个一个的单独去讲,也是很累的!何况,我要的工钱也不多。” “这正是我要说的。”杨桃立刻忽略关于工钱的问题,直奔主题,态度也认真了起来。“卿苍哥哥,你只要挑那些在这方面有长处、又愿意认真学的,好好教教就行,其他的,大概教一下,别累着你!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账房先生的。” “放心吧!”卿苍脸上的笑容又灿烂起来,是杨桃喜欢的那种好看的笑。“这个我晓得。” 再说了,你就是让我好好教,我也得自己先精通了啊! 卿苍这句话,很有自知自明地咽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恩恩。”杨桃连忙点头,又开始拍卿苍的马屁。“我就知道卿苍哥哥最聪明了,也不过是白嘱咐一句,主要是怕卿苍哥哥你太累了,回到家里吃不好睡不好,那画北姐姐……恩恩,还有陌秋哥哥他们,该恨我了!” 杨桃本想只说“画北姐姐”,想了想,还是把“陌秋哥哥”给加上了。 卿苍蹙眉微笑,这小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呢,竟然在他面前自作聪明。不过,倒是十分的有趣。 想他堂堂一个……不管是堂堂的什么都好,竟然沦落到要学习打算盘,然后再跑到这么一个小山村里教孩子的地步,也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幸亏没几个人知道! 只是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是谁呢?他总是觉得特别奇怪。她,怎么就会忘记她自己的家在哪里?而且杨桃这名字,究竟是真是假? “桃子……”卿苍虽知道,这丫头曾经怀疑过他,且对他心存戒备,他今天能得到她的信任,也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也许不该问的问题还是不问为好,但终究没有忍住。“这么久了,你还没想起来自己家在哪里吗?” 杨桃摇摇头。 即便她已经非常信任卿苍了,但还是不想跟除了风筝之外的任何人说实话,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她最真实的身份。 “想不起来!”杨桃的脸上透出一丝伤感,当然完全是伪装的。 她如今过的这么滋润,每天写写字,画画底图,绣绣花,种点儿菜,还有卿苍这么个富二代免费赠送好茶给她吃,没事儿跟她说说笑笑,银子也是大把大把的赚,悠闲自在着呢! 只除了会想爸爸妈妈,还有内心深处那丝不想去碰触的怅然,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几乎堪称完美。 至于这原主究竟是谁,她家里人会不会着急,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杨桃承认,很多时候,她都是很自私的。但话又说回来了,她又不是肩负兴国安邦责任的重要人物,只要让自己和自己关心的人过得舒服,不管是经常还是偶尔自私一下,也是无关紧要的。 159. 又要花魁大赛了 惬意的生活总是过得很快,若不是又到缀锦阁来送布贴画,刘大娘告诉她,这画花样儿的活又该多了起来,也就是,这每三年一次的花魁大赛,又要开始了,杨桃几乎没有注意,她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三年多了。 更没有注意到,她自己已经从一个从一个小女孩儿,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尽管按她自己当初说的年龄,她才只有十一岁。 这一年杨桃长得很快,早已不是当年那瘦弱的模样,比跟她同龄,原来比她长得高一点儿的的柳桃,已经高出半个头。 杨桃揣测,也许那时候,她并不是只有八岁的年龄,原主之所以长得瘦小,也许除了营养不良,最大的原因,是体内的毒。 而这一年多以来,洛夜忽然加快了给她疗毒的速度,她在泡澡的时候,也再也没有睡着过一次,似乎是在告诉她,她体内的毒,正在慢慢消除。 那卿苍虽说是在村里教大家打算盘,却不是时时都在,也不过是春天教了一个多月,就有事儿又离开了,等到秋天过了中秋不久返回,再在弥镇呆一个多月,就又离开,到第二年春节后再回来,因此大家的算盘,也是学的断断续续的。 此刻刚刚过麦不久,却正是各青楼抓紧时间准备花魁大赛的时候,因此杨桃也特别的忙,在家里画好了需要她画的布贴画底图,这一回是《海的女儿》系列的一节。而其他的,则都交给柳桃自己去想去琢磨,她则又住到刘大娘家,由刘大娘带着,到各青楼去看那些姑娘们。给她们画适合她们的花样儿。 因她已经长大了,再这样大摇大摆地出入这种场合,即便是从侧门进去,也并不太合适,刘大娘特别给她做了两身男孩儿的衣裳,杨桃第一次穿上的时候,刘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桃子,大娘若是有你这么俊的儿子。那可美了。” “大娘取笑了,明轩哥哥和朋轩哥哥也都很漂亮!”杨桃连忙跟刘大娘互相吹捧。 这时候的氧气少年刘明轩,已经娶妻,虽然并未正式接手家中的生意,但很多事情上也能独当一面了,刘大娘虽有歇息之意,但无奈自家儿媳妇刚刚有了身孕。少不得再忙碌几年,才能享受含饴弄孙的快乐。 听杨桃提到刘鹏轩。刘大娘那三年前就存的心思又浮上心头,要说小儿子虽然和杨桃同年,但看起来却小了很多似的,还一团孩气。 不过女孩子长得早,这倒不足为奇,只是她这心思,可不能再等了,否则那绿水村也有几个跟桃子年龄相当的,若她再不说。没准儿自家儿媳妇就成了别人家的。 刘大娘决定等今年过了秋,就去找媒人去绿水村,跟裴奶奶商提亲去。 杨桃却依然觉得自己是小孩子,根本就不知道刘大娘的念头,只是跟刘大娘一起出去的时候,偶有认识刘大娘的人跟刘大娘打招呼,问这俊俏后生是谁。心里不免想象一下,自己的男装打扮是什么模样,能不能骗一两个怀春少女什么的。 今年第一个跑到缀锦阁来预定花样儿和衣裳的,当然还是满春院,三年前的花魁大赛满春院占尽了便宜,虽说花魁大赛规矩,这一届该在满春院举办了,但也要博得彩头才好。 杨桃这才知道,原来这花魁大赛下一届要在哪里举行,要看这一届的头名花魁是谁,想着上次花魁大赛寻芳阁赚的盆满钵满,就更难怪这所有的老鸨,都要在花魁大赛上使出浑身解数了。 想到寻芳阁,杨桃的心又稍微停滞了一下,算起来,她有两年多未见暗香了,也不知道暗香有什么变化,更不知道寻芳阁会派谁参赛,反正一定不会是暗香或执舞了。 毕竟这娱乐场所,吃的都是青春饭,连明知道不会进前三的东道主满春院都换了人,又何况是其他地方。 不过杨桃知道,她很快就会见到暗香了,因这弥镇有五六家的老鸨,今年都是在缀锦阁订做的衣裳,为此,刘掌柜的还特别又从别处请来了一位裁缝师傅。 杨桃想的果然不错,在她画了四天的花样儿,并一起帮忙配了花色之后,终于等来了寻芳阁的姑娘。 刘大娘当然知道寻芳阁,且对寻芳阁的执舞印象颇。倒不是因这么多地方,只有寻芳阁的老鸨是个漂亮姑娘,而是那执舞,总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 一路上杨桃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一回寻芳阁派谁出面迎接她们,更不知道刘大娘的记性是否非常好,能认出来真正的老鸨暗香就是当初那个陪她到缀锦阁来寻绣活的人。 来得寻芳阁,两个青衣少年将刘大娘和杨桃带到两年多以前来时的房间,见迎接她们的依然是执舞,杨桃松了口气,看来这暗香还是心思非常缜密的。 只是再来到这里,杨桃就是想不想到风筝,都是不可能的,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倒是那执舞,看到杨桃和刘大娘进来,竟然微微楞了一下。 “大娘,这位是……” 杨桃微笑不语,看着李大娘。她到别处,倒是没有这种情况,是因别处不是经常要花样儿的,就是之前一次也没见过她的,只有这寻芳阁的人,已经两年多未见她了。 当然这也说明,风筝这一走,并未派人暗中保护她,至少,是没派寻芳阁的人暗中保护。 而她,也从来没动过那手链。 “桃子竟然长这么大了,你不说,我还真认不出来了!还真是女大十八变!”执舞立刻笑了。“别说,桃子的这身打扮,还是挺打人的,这要是真进了其他地方,这么风度翩翩的少年……” 执舞顿住不说,掩嘴又笑。 刘大娘也笑,却适时转移了话题。 “执舞姑娘没认出桃子,那是这两年跟桃子来往太少的缘故,到其他地方,就没这事儿了。” “是呢大娘!”执舞立刻道。“大娘知道,我们寻芳阁原跟别处不同,也不需要做那么多的衣裳,就是这逢年过节的做一件两件,也没做那特别花样儿的,所以就没麻烦桃子,大娘那里,倒是经常麻烦。” 杨桃听得明白,看来这寻芳阁,这两年的衣裳也都是在缀锦阁做的,只是没有特别要求花样儿。 还好,寻芳阁的姑娘们虽是风筝的人,却并没有更风筝一般,穿过一次就将衣服扔掉。 “执舞姐姐,不知道寻芳阁今年有几位姐姐参赛,可否叫姐姐们下来让我见见,若不方便,我上楼去见她们也成。”待和刘大娘坐定,杨桃立刻切入正题。 就算她有百般感慨,也不在这个时候,后面还有一家等着她呢! 何况她从村里出来已经五天了,也该回去瞧瞧了,最主要的,是她算着又该到洛夜给她疗毒的日子了,若是找不到她,不知道会怎样。 偏偏她临走的前一天,那不疗毒的时候,没事儿晚上也常会出现在村里,出现在她面前的洛夜,并没有出现,以至于她想提前跟他说一声,都不行。 这就是洛夜跟风筝的不同之处,风筝总是能让她在需要的时候找到他,而洛夜,却总是在他想出现的时候出现,根本不管她想不想见他。 就这一点而言,卿苍是最让人安心的,有很多时候不用她去找,就很适时的出现了。 当然杨桃并不认为卿苍是因为知道她需要帮忙才出现的,毕竟这卿苍也有他的规律,春节后的二月到四月,中秋后的九月十月,基本是卿苍来弥镇的时候。 “那就麻烦桃子再走一趟。”执舞说着,吩咐小丫头。“带这位姑娘去见晴儿姑娘。” “是。”小丫头答应着,打开门,替杨桃撩起帘子。 要说这寻芳阁的姑娘还真骄傲,之前的那几家,可都是请姑娘们下来的。 只一会儿工夫,杨桃就见到了。 要说这晴儿,长得确实称不上漂亮,五官甚至接近普通,气质属邻家女孩儿型,不是暗香的清纯淡雅,也不是执舞的精致坚韧。 别说是暗香和执舞,就是跟杨桃见过的其他几家的参赛姑娘相比,晴儿也是不上数的。当然,这只是杨桃个人的感觉,还是仅就外貌而言。 想必寻芳阁之所以敢只派晴儿一个人去参加花魁大赛,这晴儿自有她的过人之处。 只是这倒为难了素来从外表和气质来度人心思的杨桃,因她实在是无法从晴儿的外表,看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且这晴儿做衣裳的料子,也是没有定下来的,这也和其他的参赛姑娘有所不同。 杨桃脑中,忽然闪过执舞的飞刀和暗香的舞剑,总不会这寻芳阁,今年还想以这个取胜吧?即便是在所有参赛选手中显得新鲜刺激,花魁大赛也是每三年才一次,未必会让人腻歪。但对寻芳阁本身来说,这可不是个低调的好方式。 不过,想想风筝那张扬的模样,想必他的手下,也低调不到哪里去。 160.出谋划策 杨桃的心思从风筝那里适时地收回,再仔细看了看晴儿,这种越不显山不露水的人,没准儿到时候更能一鸣惊人,但她又不好问晴儿的才艺表演都是什么,毕竟这也是人家的秘密。 杨桃知道,三年前的花魁大赛,给人们留下了特别深的印象,今年即便是没找她依据个性画花样儿的,也肯定找了别人,每个老鸨和参赛的姑娘,都是卯足了劲儿的,既然晴儿漂亮的不够明显,倒不如就不用什么特别的花样儿。 “我觉得,晴儿姐姐气质与众不同,倒不用什么特别的花样儿,只要做些和日常穿的相似的衣服就可,在争奇斗艳的花魁大赛上,这倒是一种特别。”杨桃笑眯眯地开口。 因她身着男装,也颇有点儿玉树临风的味道,这一笑起来,竟然让晴儿微微一愣,若是不知道她是女子,这少年还真是很吸引人呢! “桃子说的自然是有道理。”晴儿开口,微微一笑。“跟我想到竟是一模一样。此番请你前来,倒不是替我画衣裳的花样儿的,而是暗香姐姐跟我说,小妹妹你平日颇有见地,想让你在我参赛的才艺上,给出些主意。” 杨桃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晴儿姐姐说笑,我能有什么主意。” “桃子,你就不必自谦了。参赛第一轮的表演,我已经想好。只是虽不用妹妹你画衣裳的花样儿,倒是请妹妹帮我画幅大大的花样儿,我留着比赛的时候用。” 杨桃心里微微一动。这晴儿该不是要在比赛的时候表演绣花吧?这可是个慢功夫的活儿,并不适合参赛,再说,也未必讨喜。 不过有银子可赚。杨桃自是不会拒绝,只是奇怪这寻芳阁擅丹青者应该不止一个,为什么偏偏要找她呢? “有什么想法,姐姐请讲。”杨桃压抑住自己的疑惑和好奇。 毕竟花魁大赛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今年也没打算再来看,别人用什么才艺也与她无关。她只要赚钱就好。 “是这样的桃子,我自知姿色并不过人,第一轮若要胜出,且引人注目,就必须一鸣惊人,因此选择的是飞针绣花,也就是几百根绣花针同时飞起,瞬间绣出一幅绣活。这飞针自是没问题,只是这花色的搭配上想请教妹妹,如何能更吸引人?” 随着晴儿的话。杨桃的心已经开始乱跳。这寻芳阁是想做什么?恐怕人不知道她们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吗? 暗香的舞剑还好,也勉强可当舞蹈来欣赏,执舞的飞刀虽惊险,但寻常人只要勤勉,也是可以练出来的,而这飞针……想那绣花针是多么轻盈的东西。能让几百枚绣花针同时飞起来,瞬间完成刺绣,恐怕没有极高的内力,是根本做不到的。 到时候,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些端倪,何况口口相传,恐怕会传的越来越神乎其神,这寻芳阁以后来的,恐怕就不只是风雅的文人墨客那么简单了。 但既然晴儿要表演这个。定是跟暗香和执舞商量过的,说不定风筝也知道,而这找她来出主意的想法,没准儿也是风筝授意的。 也许这寻芳阁的目的,并不只是花魁大赛这么简单。 “晴儿姐姐。我倒是有个建议,姐姐可以不必飞针绣花,倒是飞针绣字更好一些,那字都是黑色,也不必记哪种颜色在哪个位置,更简单一些。姐姐这才艺已经很特别,到时也一样会震住大家。” 晴儿的眼睛一亮。 “妹妹这个主意果然好。且早就听说妹妹的字功力深厚,比画更胜一筹。那就麻烦妹妹给我写几个字,到时候我请人拓下来,留着练习就行。” 杨桃答应着,晴儿又忙叫人准备笔墨纸砚。 “不知道姐姐想写什么字?” “写寻芳阁三个字就好。”晴儿思忖片刻,说道。 在表演中赤果果地植入广告,这晴儿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那飞针的表演到时一定震惊全场,即便晴儿不能进最后的总决赛,大家也定然记住了“寻芳阁”的名字。 字很快写好,这晴儿显然并不十分懂得书法,只是夸字好看,也说不出什么。想来那关于她的字功力深厚的话,也是听某人说的。 “桃子妹妹,我这第二轮和第三轮的才艺,可不知道选什么呢?”晴儿将字收好,脸上露出深度迷茫的神色,仿佛真的不知道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杨桃很正直地假装看不见晴儿的迷茫,自顾自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茶。 晴儿倒也不急,也不张罗送客,大有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晴儿姐姐除了这飞针之术,可还擅长其他?”杨桃无奈,将茶碗放下,看着晴儿。 “略会琴筝,但都不精通。”晴儿十分的谦逊,跟暗香和执舞一样。“倒是歌喉勉强唬人。” “那就边弹边唱好了。”杨桃又想起自己用唱歌掩饰对古筝的不熟之举,只希望这晴儿的筝,不会弹的像她那么糟糕。“我这有一首曲子,唱给姐姐听听。” “妹妹还会弹筝?”晴儿有些意外,连忙将杨桃请到内室,果然见有琴和筝摆在那里。 杨桃猜测,这晴儿应该是在自谦,估计是很精通音律的。刚刚她已想到一首歌,倒是从晴儿这名字上想到的,这就是《还珠格格》的一首插曲,名叫《自君别后》。 “好一句‘自君别后,山高水长’,这无奈又无边的思念,都在这句里了。”晴儿忍不住感叹,杨桃的心又是一动,但见晴儿似乎并无所指,还是自己想的太多。“就听桃子妹妹的,最后一轮,我就定下来了。只是这词曲,还忘妹妹帮我写下来。” 杨桃无语地看着晴儿,看来她们两个是互相高估了对方。怎么这晴儿竟不似卿苍那样,听一遍就会弹的吗?可是,对她来说,写词是没问题的了,至于这曲,她能说她只记住了弹法吗? 何况,就算她背下了谱,这古代的乐谱,也跟她知道的不同吧! “晴儿姐姐,我只会弹,不会谱,不然晴儿姐姐还是找别人帮忙记一下谱吧!若是今天找不到人,改天我再来一趟。”杨桃说着,很可惜卿苍此刻不在,不然这事儿对他来说,可是小菜一碟。 “也好。”晴儿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那就请妹妹回去再写词就行,也不急于这一时。只是,这第二轮,该表演什么?” 杨桃无语,这晴儿还挺执着,看来是铁了心盯上她了。只是不知道这寻芳阁交给她这么艰巨的策划任务,不分青红皂白地认为她是多能全能的,到最后会给她多少工钱? “晴儿姐姐第一轮定会惊人,第二轮当然要轻松最好,不仅轻松,最好是新鲜有趣。姐姐可听说过幻术?”杨桃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有些迟疑,并不确定魔术在古代是不是叫幻术。 “听说过。”晴儿点头,这回脸上的迷茫倒是很像真的了。“只是……” “姐姐手法这么快,练个简单的幻术肯定没问题的。”杨桃立刻给予晴儿最真挚的鼓励。 其实并杨桃不会魔术,但晴儿这么聪明的人,只要她一说就明白了,何况古代的衣裳,可比现代的衣裳更好藏东西。杨桃和晴儿商量了好久,最终决定用花朵做道具,最好还能走下舞台,到看客中去变。 “只是这花别跟人家的花一样就好了。”杨桃并没有忘记,花魁大赛的投票是要用花的。 “这个是自然。”晴儿的眼中带笑。 怪不得暗香姐姐和执舞姐姐让她寻杨桃来出主意,看来这小姑娘的确是想法很多。 杨桃不语,又慢慢地喝了两口茶,虽很想问问风筝的事儿,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当初风筝走的时候,说是两三年才回来,如今算着,时候也差不多了。 想必即便现在不回来,等花魁大赛的时候,也一定会回来吧! 杨桃还是决定不问,起身告辞。 “晴儿姐姐,若是没什么事,桃子就告辞了。晴儿姐姐什么时候寻到那懂乐谱的师傅,就请派人告诉我一声,我随时来就是了。” “那就麻烦桃子妹妹了。”晴儿连忙表示感谢,又叫小丫头,将杨桃带回执舞这里。 “看来我们晴儿姑娘的要求太多,倒是辛苦桃子妹妹了。”执舞见杨桃下来,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杨桃看着执舞,知道这执舞是不想让刘大娘知道,她给她们要参加花魁大赛出谋划策,也是为了保护她的意思。 只是你们不用我出主意,不就更好了吗?杨桃腹诽。 “大娘,桃子,那就麻烦你们了。等改日到缀锦阁,晴儿自然会告诉你们要做什么。”执舞见小丫头并未拿花样儿来,就知道青儿的想法,忙对刘大娘说,又去看杨桃。“桃子妹妹,你的这份工钱,要等花魁大赛结束之后,才能给你,可使得?” 使得使不得,还不是你们说了算!杨桃再次腹诽。心里一松,忽然就有了拨开云雾的感觉。 “好!”杨桃灿然一笑。 她就等风筝回来,狠狠地敲他一笔好了! ps: 谢谢雪花~飘~飘~、毒你万遍、李学祥、孤若邪、菜菜的平安符。 161.村里的变化 将最后一家的花样儿画完,天已然不早,杨桃也就没有执意要回去,且等到第二天,刘大娘雇了两辆马车,拉着要绣的花样儿和绣架,来到绿水村。 刘大娘等人见到竟然有这么多绣活,并也不是很急,只要一个半月内绣完就成,自然高兴。现在村里很好小姑娘都大了,上午又没有卿公子来教算盘,都有很多工夫做布贴画,她们这些绣活好些的,就专心绣花好了。 在村里熟悉的人家走了一圈,刘大娘便告辞,大家虽都盛情邀她吃了饭再回去,但也知道她忙,就不勉强。 此时的绿水村,不说是家家都盖了新房子,也是十有八九,那几家没盖的,也正张罗着等秋天盖,除了离镇上远这一点无法改变之外,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偏偏离镇上远这一点,在大家心里并不以为意,反倒认为是更安全。 只有杨桃自己知道,这安全只是表面的,那洛夜时不时地在晚上出现,幸亏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否则定然会吓坏大家。 刘大娘刚刚走,杨桃家的院子里就立刻热闹了起来,夏冬云好几天未见杨桃,早就按捺不住,带着春儿匆匆赶来。 “这孩子,你不在家的时候也一天跑来好几次,总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奶奶说。 听奶奶这么说,杨桃知道夏冬云天天来好几趟,恐怕不只是为了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但她当然不会说出来,更不会拿这个来打趣夏冬云,她知道这有心事的少女敏感着呢。即便她和夏冬云无话不谈,也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奶奶现在眼睛已经花的厉害,也不做鞋了,倒是这夏冬云经常来给奶奶帮忙。居然还跟奶奶学会了做鞋。 估计这大小姐,在家里也没这么殷勤过。只是不知道奶奶是否明白夏冬云的小心思,抑或是明白却假装不明白。 但奶奶很喜欢夏冬云倒是真的。 跟夏冬云和春儿一起来的,还有柳橙。 那柳桃虽然长得小巧玲珑的,比杨桃矮差不多半头,但柳橙却长得很快。比她姐姐都稍微高一点点了,若是不知道的,定会以为她是姐姐。 这让杨桃又觉得柳桃恐怕还是原来的柳桃,并不是重生的。否则,若是她重生,第一件事就是要改变自己身材娇小的事实,想办法让自己高一点儿,跟小巧玲珑和小鸟依人相比,她还是更喜欢亭亭玉立的感觉。 “桃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你这些天你不回来。那些小小孩儿们都闹腾呢!说要听桃子姐姐讲故事。还说我和夏冬云讲的故事不如你讲的好听。”柳橙一见到杨桃,就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那你是怎么说的?”杨桃知道这维持课堂持续,一直都是柳橙的事儿。 “我当然告诉他们,他们越乖,桃子姐姐回来的就越快。就是他们说我和夏冬云讲的不好听,我也没说他们什么。只是让他们回去想想,怎么讲才更好听,第二天讲给大家听。”柳橙得意的笑,对于杨桃哄小盆友这一套,她可是学到了精髓。 杨桃点头,早就知道这柳橙聪明伶俐,果然是不错的。而且那算盘,也是柳橙打的最好。 这两年,柳橙一直管着记村里布贴画和绣活的账目,其他孩子虽说也学算盘了。倒都跟路大黑和裴逸凡一样,是为了好玩儿才学的,况且女孩子居多。 而这村里其他大小账目上的事,都落在了张武和阿牛身上。 例如菜园里的,例如各家各户使用马车的费用。等等,都是张武和阿牛来记账,有的时候有的人家盖新房子,娶新媳妇,也请他们做账房。 莫爷爷和几位老爷子见如此,又召集村里的男人们开了一个会,那意思是张武和阿牛给村里做事,也不能白做,反正大家也都有银子了,就给他们也分些菜园的提成,多少是村里人的意思。 至于请他们做账房的,那就看各家的心意了,这个村里倒不管。 开始的时候,张武、阿牛和他们各自的父亲都执意不肯,说大家都乡里乡亲,帮忙做些什么也是应该的,但莫爷爷却说菜园子的账目也很啰嗦,基本是每天都要记,自然会耽误家里的活计,得些银子大家才安心。 大家也都赞同,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路大娘就见男人们如此,就也跟村里女人们商量,给柳橙也分了提成。 开始的时候,柳婶也是不同意,但毕竟一个人争执不过大家,且又看柳橙确实除了记账,对其他的事,例如绣活和布贴画,都不感兴趣,也只好如此。 因此这柳婶家一家五口,只除了小三儿和小四儿,倒都成了能赚钱的,也是村里生活相对更好一些的人家。 别人都没觉得如何,只是那柳二家的,又难免嘟囔几句,因这样一来,她拿的提成就少了些。但她闹腾也是白闹腾,后来只好又想了个主意,让柳梅和柳菊也都学着绣花做布贴画,这才算在这事儿上安定下来。 村里人也都知道,柳二家的这回之所以没闹腾的那么厉害,完全是因为她和她嫂子一起怀孕,她生了个儿子,而她嫂子家又添了个闺女的缘故,如此一来,她多年无法平衡的心,也暂时平衡了一点儿。 只还是经常因柳奶奶哄柳婶家的小四儿的时候多一些,小范围的闹闹。 无奈柳奶奶就只好带着两个孩子,经常到杨桃家里,也是请奶奶帮忙一起看一下孩子,杨桃和奶奶对此倒是都很乐意。 杨桃知道,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做不了,她又忙,裴逸凡又跟路大黑开始帮忙做菜园里的活,奶奶其实是很孤单的。 柳橙和夏冬云这一见面,难免又打两句嘴仗,杨桃也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挑拨了这个挑拨那个,最后,柳橙竟然跟夏冬云一起,发现了杨桃的不良居心,合着伙儿的来攻击她,院子里笑声一片。 奶奶也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 午饭是杨桃做的。 本来奶奶要做,但杨桃执意让奶奶休息。她只几天没在家,奶奶就好像又老了许多,还真是如人说的,越是上了年纪的人,老的越快。以前是按年计算,现在要按天计算了。 因奶奶的牙已经嚼不了硬东西,杨桃现在很少蒸米饭。好在家里还有昨天蒸的馒头,杨桃又用慢火熬了香喷喷的米粥,凉拌了一盘芹菜给自己吃,又给裴逸凡做了他爱吃的嫩黄瓜片炒肉。 给奶奶,则是用土豆炖的肉,肉和土豆都炖的烂烂的,入嘴就能化掉的感觉。 她知道奶奶和裴逸凡在家,做饭一定以裴逸凡的喜好为主。 裴逸凡这两年也长高了许多,而且比小时候漂亮,虽然跟粗壮的路大黑相比,略嫌纤细,却不是因为他瘦,而是路大黑长得高大壮实,俨然是一个男人的样子了。 路大黑为此十分得意,经常笑话裴逸凡是文弱书生,但两个人的关系,却好得不得了。 “大黑哥,你比逸凡哥哥大三岁呢!等他长到这么大,也未必就比你文弱。”杨桃听到路大黑取笑裴逸凡,从来都不说话,但若是让柳橙听到这话,一定会给路大黑一句。 每当这时,路大黑就会很没风度地冲柳橙瞪眼睛,或是嘟囔几句,或是明目张胆地表扬柳桃。 柳橙开始是有些生气的,会跟路大黑争执几句,但到后来,她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生气,不如让别人生气,因此也不跟路大黑争犟,就是反驳几句,也是笑嘻嘻的,让路大黑恨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吃过饭后,依然是裴逸凡洗碗。 奶奶虽觉得裴逸凡慢慢大了,总让一个男孩子洗碗也不是个事儿,但想着将来自己眼睛一闭,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何况杨桃又不洗,还总是盯着不让她洗,裴逸凡也习惯了,也就随他们。 杨桃泡了个澡才午睡,这才发现即便刘大娘家的床再舒服,也不如自己家里的好,她满意地闭上眼睛,享受着美好的一刻。 村里的活虽然不少,但大家也都是午睡的。尤其是这夏季,男人们都是很早起来干活,等太阳上来天热了起来,就休息,下午稍微凉快些了再出去。且现在不比从前,大家都富裕了,即便是上山下地,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日子就更显得悠闲自在。 当然大家每次提到这生活的改变,都难免夸赞杨桃几句,都觉得要不是这丫头来到村里,村里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杨桃倒是希望大家少夸她两句,毕竟跟被表扬的虚荣相比,她更注意的还是安全问题。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杨桃似乎刚刚睡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哨声,连忙睁开眼睛。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果然是那不仔细听,就以为是鸟儿鸣叫的声音。 晕死!这只在夜晚出没的洛夜,该不是白天也来村里了吧? 杨桃发现,这洛夜还真是喜欢给她惊喜,可惜往往都是有惊无喜。 ps: 谢谢诸神承诺的永远的仙葩飘红和粉红,谢谢米虫人生的香囊,谢谢燕青灵和沐沐格子的平安符。新的一周,祝所有的亲们万事顺意,么么。 162.不长脑子的人 杨桃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轻轻推开房门,见奶奶和裴逸凡都不在院子里,估计是已经睡了,连忙慢慢地打开大门,出得门去。 她四下看了看,并没有洛夜的影子,正自奇怪,却发现门边的石头台上压着一封信。 杨桃小心地将书信拿起,打开来看,果然是洛夜的留书,无非是让她准备一下,晚上再去疗毒。 杨桃为之气结,以前她也都是晚上去疗毒,也没见洛夜留什么书信,这家伙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看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随着年龄增长智慧的。 杨桃看反正也睡不着了,就收拾了一下院子、东厢房和厨房。 奶奶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看不到,即便看到了也做不了。 裴逸凡自是不做,奶奶也不会吩咐他。 夏冬云即便天天来,这大小姐能帮奶奶做鞋已经不错了,再说还是客人,也不能指望她做。 三年前她来的时候,家里虽然简陋破旧,但非常干净,如今她不在家几天,家里许多地方就已经蒙上了灰尘。 杨桃尽量少弄出声响,以免打扰奶奶休息,有了年纪的人觉轻,听到点儿动静就睡不着。 别说是有了年纪的人,就是她,不也没睡多久午觉吗? 无端打扰她的清梦,她真怀疑这洛夜是故意的。 下午给孩子们讲完故事,杨桃早早就回到了家,拿起这些天奶奶和裴逸凡换下的衣裳去洗。柳橙和夏冬云依然在给孩子们授课。她就一个人去,反正这大白天的,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小溪依然跟她三年多以前来的时候一样清澈,涓涓地流淌。仿佛不知道岁月已经无声地流过。杨桃坐在石头上敲打着衣裳,不自觉地又想到了第一次来小溪边洗衣裳的情景,下意识地朝天空望去,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打断了杨桃似有若无的思绪。听这声音,只有马。没有车。还不是一匹马。 总不至于是卿苍回来了?因那卿苍,若不是想接她到镇上去,基本上是骑马到村里来,有时候也带着陌秋,但大部分是一个人。 杨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点儿惊喜地转身去看。 马倒是两匹,但不是卿苍和陌秋。 见杨桃看他们,那两匹马停了下来。 “喂,这是什么地方,前面有没有村子?”那骑在马上的其中一个大声问道。 杨桃并没有从石头上站起来。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身着绾色长衫,头脸也看着非常干净。长得是普通了一点儿,但长得普通绝不应该成为他如此没有礼貌的理由。他不是应该跳下马来,微微施礼,然后说“请问姑娘”之类的吗?什么叫“喂”? 杨桃转过身子,继续敲打她的衣裳。假装没听见他的问话。 “喂,你这个娘们儿,怎么这么不知礼?”那人继续嚷道。 靠!杨桃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她今年才十一岁好吧,就算她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可能说错了,但如今这模样,也不过十二三岁,他哪只眼睛看她是个“娘们儿”? 何况,就算有个不知礼的,恐怕也不是她吧! 杨桃把衣裳往石头上一扔,就站了起来。 “喂!”她学着那人的语气。“你这个要饭的。是在跟本姑娘说话吗?” “你……”那人果然没有免疫力,他自己对人没礼貌就算了,竟然不许人家对他无论,立刻对杨桃扬起鞭子,若不是离的远。他的鞭子估计就落下来了。 “听雨兄。”旁边的人做出汗哒哒的模样,对那人坏笑。“你这脾气还真是难改,对着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竟然也能挥鞭子。” “我管她什么美人不美人,凡是不知礼数的,都要好好教训!”那位被称为“听雨兄”的人立刻吼道。 杨桃无语。听雨?还真是可惜了这个好名字! “是是,听雨兄你说的非常对,这美人儿确实是不知礼数,很不知礼数,非常不知礼数,还是我来教训教训她,别动气,别动气。”旁边那人一副小心翼翼的语气,脸上却一直带着坏笑,显然是不怕那位“听雨”的。 那人说着,人已经跳下马来,摇摇地走到杨桃面前。杨桃立刻在想象中给他手上加了把扇子,这样看着才更像街上流里流气又故作潇洒的小混混。 “这位姑娘!”那人拉着长腔,对杨桃缓缓施礼。“多有打扰,不胜冒昧,请问姑娘,这附近可有村子?村子又叫什么名字?” 杨桃打量着这人,也是一袭绾色长衫,连样式都跟刚才那莽汉一模一样,人长得倒还精神,只是一看就是一股聪明外露相。刚刚那几句话虽然说得十分得体,但听起来却是油腔滑调的。 “公子有礼!”杨桃对那人轻轻施礼,倒不好跟他也学着油腔滑调的,便如实回答。“我们村子是在前面,名叫绿水村。不知道公子是来寻人呢,还是走亲戚?” 最好他们是走亲戚!杨桃想。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子有如此……恩恩,如此特别的两个亲戚,她一定会替她的乡亲捉急的。 “姑娘,在下张寒,我和这位听雨兄是路过此处,忽然迷路,想到贵村去讨口水喝,可否?”那张寒说着,又深深地施礼。 原来真不是村里人的亲戚!且是“忽然迷路”? 杨桃顿时心生警觉。 自两年前那鱼儿被她和路大娘挤兑走之后,这村里可是鲜有陌生面孔,常到村里的无非就是卿苍、陌秋、张大哥、刘大娘以及盖新房子时的泥瓦匠和木匠。当然这些都是明着的来的,至于暗着的,她知道的便只有洛夜。 除此之外,甚至连各家各户的亲戚都很少。 “两位公子。”杨桃决定,尽量将这两个人挡在村外面,若他们真的只是过路的,应该也会听从她建议。“我们村里吃的水,是从井里打出来的,而井水,就是这小溪水绕过那座山,流到山坳里沉积下来的,且村子离这里还很远,两位公子若真的渴了,可先喝两口这小溪水,也是甘甜无比。” “你这女人,好生无礼!”骑在马上那位自认很个性的仁兄立刻大叫。“我们说要到村里去,就是要到村里去,谁有工夫听你在这里啰嗦。张寒,我们走!” “两位公子请自便,我正在洗衣服,没空带你们去。”杨桃说话的时候,只看着张寒,然后又轻轻施礼,回身坐回到石头上。 她虽然心里有警觉,倒不十分害怕他们进村。就这两个人,一个咋咋呼呼,一个流里流气,在村里若是能打听出什么,那才奇怪,除非他们连恐吓带威胁的。 再就是遇到柳二家的这类人。连王氏她现在都是很放心的。 张寒见杨桃忽然间冷漠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说他这位大哥,也真是让人操心,让他行军打仗,不顾一切往前冲也许还可以,派他来干这需要动脑子的事儿,还真是用错了地方。可偏偏元伯父就带了他来干这个,说是让他锻炼一下,长点儿脑子。 可是这位仁兄,他却一直很执着地只长年纪不长心!不管他们到哪儿,几乎都会因为他遭遇特殊的礼遇,偏偏他都认为是人家无礼。 “这位姑娘,我那位大哥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张寒对着杨桃的背影再次深深施礼。 杨桃楞了一下,一瞬间竟然又想到了风筝。 这张寒虽是一副聪明外露、有些油腔滑调,但礼数上还是很周到的,估计经常给那个叫什么“听雨”的人干这擦屁股的事儿,也真难为他。 没准儿他跟风筝一样,是故意伪装的,风筝伪装妖媚,而他伪装浮夸。 但她也只是扭了一下头,对张寒轻轻颔首,没再说话。 不管他是真浮夸也好,假浮夸也好,反正她对来他们村的所有陌生人,第一反应都是心生戒备。认为他们不是冲她来的,就是冲裴逸凡来的。 待她洗完了衣服,慢慢地往村里走的时候,那两个人从村子出来。她只是一眼,就瞧见那没礼貌的人满脸的失落,倒是那个叫张寒的,依然是原来的样子,而且这不说话的时候,倒没那么流气了。 “喂!你……”那个莽撞假扮个性的,又开始用鞭子指着她。“我问你,你们这村子前几年,可有陌生人来过?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 果然她的戒备不是多余的。 她可不管别人找她是为了什么,反正她不想离开这村子。 “两位公子在村里想必打听过了,又何必问我?”杨桃淡淡地说,明摆着一副我不爱搭理你们的模样。 “你……” “听雨兄听雨兄,咱们何必跟一个女子计较,还是快走吧!”张寒连忙拦住那叫“听雨”的,又对杨桃笑了笑。“多谢姑娘,我们这就告辞。” 杨桃无语!还好并不是都不长脑子!她真心奇怪是谁派那位“听雨”来干这事儿的,让她不得不由衷地佩服这位领导的胆识。 163.热心,担心 听着远去的马蹄声,杨桃慢吞吞地往村里走去,刚刚走到村子,就见到路大娘和柳婶她们好几个人聚在村口,正神情凝重地说着什么。 杨桃隐隐觉得,肯定跟那两个人到村里来有关。 见她回来,路大娘一把将她拉过来,柳婶则接过她的衣裳。 “桃子,你可看到了刚刚那两个人?”路大娘焦急地问。 “看到了?怎么了?”杨桃故作不解,心里却是很感动的。 那两个人显然是在村里没打听出什么,才又在路上问她的。可见,村里人都没告诉他们,是在三年前有曾经有个小女孩儿孤身来到村里。 “他们可问了你什么?”路大娘又问。其他人也满脸关心地看着她。 杨桃点点头。 “他们问了我咱们村叫什么名字,能不能来讨口水喝,我说可以,我们村里人都很好,他们就来了。刚刚回来又遇到了他们,倒没说什么!只是说谢谢我。”杨桃故意隐去他们问她那个“九岁的小姑娘”的事儿。 等等――九岁? 杨桃的心一动,若他们说的是她,那么那一年她应该是九岁而不是八岁了?幸亏这原主长得小,她又没有原主记忆,就视情况说了自己八岁,现在她就来个死不承认自己当年九岁,看谁能找到她! “桃子,大娘告诉你。俺们看那两个人不像好人,再遇到他们两个,一定要离他们远点儿。听到没有?”路大娘也没说有人打听的事情,估计是担心杨桃害怕,让杨桃的心里又是一暖。 杨桃重重地点头。 “我看他们也不太像好人,他们不是来偷咱们村里的东西吧?”杨桃忽然瞪大眼睛问。 这样的担忧看起来也有道理,要知道现在绿水村可是个富裕的村子,有个把贼人打主意也是有可能的。不过绿水村太偏僻,小贼嫌路远,又没什么特别的宝贝。江洋大盗之类的也懒得惦记,因此一直非常太平。 路大娘几个倒被杨桃的担心给逗笑了。 “好了桃子,快回家吧,省得你奶奶着急。”柳婶将衣裳递给杨桃,笑了笑。 杨桃点头,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地向村里走去,却听到几个大娘婶婶们隐隐说要找村长的事情。她心里这个乐啊!若是村长给大家开个会。要求任何人不得轻易对外人透露她是一个人到村里来的,那就好办多了。 回到家里,奶奶也听说了这件事,倒没有瞒着杨桃,而是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杨桃听。 原来那两个人进村,果然是打着讨口水喝的旗号,每隔几家就进去。打听三年前有没有人见过一个九岁的孤身一人的小姑娘。 第一个去的,就是村口的老夏家,恰恰夏冬云和春儿从学堂刚刚回来,就在门口看到他们,听说是要讨口水喝的,就请到院子里。但忽然听到他们如此问,又越看那两个人不像什么好人,就直接告诉他们没有。 要说夏冬云的心眼儿是多,说完之后,对春儿使了个眼色。春儿会意,主仆二人就跟着那两个人身后走出院子,就看到那两个人在她家里喝了水并没有走,而是又往也同时在村口住着的阿牛家去。 阿牛和他爹并不在家,而是跟村里男人们去了菜园,只有阿牛的娘在,见那两个人讨水喝,却一个那么没礼数。另一个也有些流气,心里早就存了戒备之心,又听他们打听人,阿牛的娘心跳立刻异常。连忙说没听说过。 夏冬云和春儿觉得事情不对,,早就跑到学堂,寻到了裴逸凡、路大黑、小玉和柳橙几个,将事情一说,路大黑负责看着还没回家的孩子们,让他们在屋子里呆着,其他五个人则分头,往村边上的几家跑去,凡是家里有人的,都跟她们说是有两个人到处打探消息。 那两个人果然隔着几家就要进去打听一番,可是一直到路大娘家里,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估计也是失望了,就没再往里走。 但这一下,可是惊到村里的老人和女人们了。 要说大家虽然喜欢杨桃,但也不一定非要把她留在村里,若真是她家里人来寻她了,乡亲们一定会很热心地让她回家,哪怕她想不起来家在哪儿了。 但那两个人虽说不是很明显地像坏人,却让人看着极不舒服,因此大家一致决定,不能轻易说这件事情。 杨桃听奶奶说完,真是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除了感谢村里奶奶大娘婶婶们的热心,感谢夏冬云他们几个的热情,也很感谢那两个人长得太让人难以信任了。 她感谢他们两个的外表。 她更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若这直接到村里打听的不是这样两个人,而是像卿苍那样让人第一面就会产生信任感的人,那就惨了。 跟好心的村里人觉得如果她家里人来寻找,她回家也不错的想法不同,杨桃可不想回家,如果,她有家的话。 杨桃并没有忘记,风筝曾经说过她是从京城青楼里跑出来的,虽说她并不完全相信,但刚刚那两个人,倒是很像青楼里的,还穿的一模一样,还那么有特色,真的很像,很像。 “桃子,你到现在,都没想起来自己是谁,家在哪儿吗?”奶奶跟杨桃说完,忍不住问道。 “我当然知道家在哪儿!这就是我的家,除此之外我哪儿都不去。”杨桃说着,眼圈又红了,晃着奶奶的胳膊撒娇。“奶奶,你不是想不要我了吧!” “要!要!谁说奶奶不要。”奶奶被杨桃晃得笑了起来,却依然有一层担心。“只是你这一天天大了,终归是要决定终身大事,一天找不到你家人,奶奶也不敢轻易给你做主啊!” “奶奶!人家还小呢!”杨桃撅起了嘴。“都是那些大娘婶婶们,没事儿就拿这个说笑。” “那是你那些大娘婶婶们喜欢你,想让你当她们儿媳妇呢!”奶奶也笑,搂着杨桃。“不过奶奶舍不得,还想多留我们桃子几年。” “奶奶最好了。”杨桃立刻拍奶奶的马屁,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算这古人结婚早,怎么也要等十五六岁吧,还有好几年呢!她可不想现在就为将来的事担忧。 “奶奶,我去做饭。”杨桃说着,站起身来。 “你刚刚洗了衣裳,怪累的,奶奶做吧!”奶奶也站起身来。 杨桃知道,老人家都是闲不住的,你真的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反而会觉得自己老了,没用了,于是笑嘻嘻地开口。 “咱们一起做。” 奶奶趁杨桃不注意,用手擦了擦眼睛。 今天的事情,虽在大家的热心帮忙下,算是过去了,但却勾起了奶奶的心事。这孩子即便再能干再贴心,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孙女,万一哪天她父母家人真来找了来,她即便万般不舍,也得让她回家。 就算她年纪大了,有今天没明天的,裴逸凡也让她放心不下,要是有这丫头在裴逸凡身边,她就死也瞑目了。 杨桃并不知道奶奶的心事,也并不十分担心。今天让这两朵奇葩这么一闹,村里人一定会更加警觉,即便是再有人来找她,大家也一定先看了面相之后再说话,即便是那长得顺眼的,也要在心里多掂量掂量,绝不会轻易说实话的。 问题是,她很怀疑自己根本不是如风筝所说,是从青楼里跑出来的,否则也太不靠谱了。什么青楼能这么执着?三年了还在找一个丢失的小丫头! 也不知道风筝什么时候回来?她真想问问他真相究竟是什么。洛夜她就不想了,那个面冷心冷的家伙,是不会跟她说实话的。 只是,她又怎么能保证,风筝就会跟她说实话?如果他会说,早就说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何况,她和裴逸凡都是洛夜和风筝的“生意”,风筝接近她,本来就是有目的的,又何来“实话”之说? 她是糊涂了!这两年来对风筝偶尔或是经常的思念,让她的记忆里,过滤了很多不安全的因素,只留下美好的东西,却忘记了那风筝之所以对她那么好,本身就有目的! 因知道晚上要去疗毒,吃完了饭,杨桃早早地上床躺下。中午就没有睡好,若是再不躺一会儿,等到洛夜来接她,她一定会很困。 从那次自己疗毒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在泡澡的时候睡着了,也没有再用洛夜帮她穿衣裳。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可不是小孩子了,而是窈窕少女,可不想再让人随便看到她没穿衣服的样子,尽管洛夜长得确实很符合她的审美。 洛夜虽经常会出其不意的在傍晚或晚上出现在村里,但来接她疗毒的时候,还是会选在稍晚的时候,等村里人都睡了,绝对不可能再互相串门儿的时候。而且,即便他会出其不意的出现,也只是让她一个人知道,绝对不会扰民,从一点来说,洛夜也还算靠谱。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大家看到他的长相,而不是为了村民着想。洛夜可不是这么无私的人!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错花心、燕青灵、吴千语的平安符。 164.初吻 “你体内的毒已全部清除!”这一次杨桃泡完澡后,洛夜并没有给她先吃药丸,而是把了她的脉,神情冷淡地开口。 杨桃虽一直认为她体内的毒既然要不了她的命,就应该没什么影响,但听说毒全解了,还是非常高兴,反正她已经习惯了洛夜这冰冷的样子,他冰冷他的,不妨碍她面露惊喜。 “真的?”杨桃开心地笑着,丝毫不被洛夜的冷漠所影响。“谢谢洛夜哥哥!洛夜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好吧她知道她很没有创意,表扬别人的方式就是乱发好人卡,而且非常的言不由衷。但鉴于这句话对风筝和卿苍都很管用,她还是决定继续用下去。 洛夜显然对杨桃的好人卡十分不感兴趣,既没有对她抛媚眼儿也没有对她温和或灿烂地笑,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陷入了沉思。 其实洛夜陷入沉思的时候并不显得十分冷酷,跟风筝干净清纯的时候很有一拼,让杨桃竟然有了瞬间的恍惚,若不是眼前的人面色苍白的不太正常,还一袭标志性的黑衣,她真的会以为是风筝回来了。 洛夜抬眼,正好看到杨桃恍惚的神情,不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两年给她疗毒,她不止一次这么看过他,每当她神情恍惚的时候,他就猜测她应该是又在拿他跟洛蝶对比,真不知道一个小毛丫头,哪来的那么多想法。 好在每次他“哼”一声,她都会从恍惚中惊醒,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对他的淡漠不以为意。 但这次,洛夜却只是在心里哼了一下。脸上竟然露出些许伤感的神色。 “看来,给你娘亲下毒的人,并未想置你们母女于死地。” 娘亲?杨桃喟叹。她对这个“娘亲”可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只是不知道谁跟“娘亲”那么大的仇恨,竟然想下毒害她和她腹内的孩子。 洛夜忽然的伤感,忽然打动了杨桃。这洛夜素来是喜怒不行于色,能偶尔的伤感还真是不容易。杨桃不禁想到每次洛夜抱她来疗毒,都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特别浓的药香。 “啊?洛夜哥哥,你不会也中过毒吧?难道也是从母亲那里吸收来的?”杨桃忽然叫了一声。 当然接下来就是害怕。她知道这洛夜是不喜欢别人多过问他的事情的,也不怎么按套路出牌,好不容易把她的毒给治好再杀了她这种事情,他也是干的出来的。 不过还好,看洛夜的样子还算安静,并没有施暴倾向。 “不错!”过了很久。洛夜终于开口。 额!不会吧?她只是顺嘴胡说一下,竟然说对了?杨桃立刻被自己神奇的想象力所折服。而且看洛夜那么伤感,又说了那么一句话。那下毒的人,肯定是想将他和他娘亲置于死地的!还有风筝。 这么说,若不是洛夜和风筝命大,她就有可能不会认识他们兄弟二人了。 “那个,洛夜哥哥……”杨桃的话戛然而止。 她本想问问,是不是风筝哥哥也中了毒?却又想她简直就是在废话,洛夜都中毒了,风筝能跑得了吗? 杨桃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这江湖上的事儿还真是凶险。总不至于她也是江湖中人之女吧?那她就更不要被人找到了,太可怕了! 她还是更喜欢这小山村的生活。就算有个把极品都没什么,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像柳二家的那样有什么不满就骂出来的人,倒也是一种单纯,尽管她真的十分没有修养。 “他没事儿,毒都在我身上。”洛夜显然已经明白杨桃想问什么,语气又变得非常冷淡。 杨桃沉默不语。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双胞胎会一个中毒一个不中毒,这不科学。但却似乎有些明白风筝为何如此维护和迁就洛夜。也似乎有些知道,洛夜的功夫为何没有风筝高了。 再想想洛夜和风筝的所谓“生意”,她仿佛懂了,那风筝为什么总是一副高调张扬的模样,而不许任何人知道“洛夜”这个名字。 当然她的懂也只是懵懂,只跟她的想象有关,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子,她无从得知,也不想去问。 “洛夜哥哥,既然我不用再疗毒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送我回去了?”杨桃很现实地想,既然她的毒已经好了,是不是以后都可以不用见洛夜了呢? 虽然洛夜长得的确好看,难免让她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但还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急什么?”洛夜轻飘飘地开口,忽然问道。“今天那两个人进村,是来找你的吗?” 杨桃对洛夜的问题并不吃惊,她早就知道洛夜派人盯着她,当然会对她的事了如指掌,至于她和风筝最初那点儿小谎言,也一定逃不过洛夜的眼睛。 但洛夜既然这么问,一定是不认识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 “我不知道!”杨桃想了想回答。 这应该也不算是撒谎,本来她就不清楚那两个人要找的是不是她,再也没有比“不知道”更贴切的回答了。 洛夜不语,也没有再继续问,却也没有要送她回去的意思,这让杨桃有点儿着急,以往她虽然还要吃药和粥,但也是很快的,因为以往洛夜没这么多废话。 今天这洛夜是怎么了?估计是她体内的毒都清了,而他的毒还比较顽固,因伤感而引发了过多的感慨。 引发什么都好,只要别引发血案就行! “洛夜哥哥……”杨桃因自己的想象而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急!“洛夜打断杨桃的话,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可是,奶奶平日起的很早的!”杨桃更加小心翼翼。“你知道,老人家嘛,觉少。” “唔!”洛夜模糊地应了一声,又陷入沉思。 您老人家这是要变身思想者吗?杨桃默默将脑门上冒出的黑线又推了回去。她算着现在也还早,既然洛夜说不急,她也只好沉默。 不沉默也没有办法,她自己又回不去! 只是有点儿困了,杨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那,洛夜哥哥,我先睡一下,你千万别忘了早点儿送我回去哦!”杨桃让自己做出很乖的样子。 希望洛夜看在她很听话的份儿上,能早送她回去,她可不想让奶奶不放心。 谁知她刚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唇上有个软软的东西。她一惊,慌忙睁开眼睛,正好对视洛夜的眸子,依然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他却在亲她,这是真的。 杨桃想要张嘴说话,却正好让洛夜趁机而入,那带着点儿凉意和药味儿的舌尖,轻易就溜进她口中,却停滞了一下,才有点儿迟疑地去寻找她的舌尖。 杨桃一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话说她两世为人,还没人这样吻过她呢!何况还是个美到惊世骇俗的男子,让她瞬间不禁有些晕眩,还有了占到美男便宜的感觉。 只是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 杨桃看着洛夜,他现在虽然是闭上了眼睛,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可是她并没有忘记刚刚他冷酷的目光,那可不是一个爱人该有的目光啊! 虽说她很想占美男便宜,可这名副其实的初吻,就这么让一个看起来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的家伙给夺了去,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可推又推不动他,抗拒又抗拒不了,让杨桃不禁有些气馁,就干脆睁着眼睛,让他亲。 洛夜显然被他自己这试探的吻勾起了热情和本能,都说男人在跟女人亲热这方面是无师自通的,洛夜也不例外,何况这小丫头这么甜美,竟然让他瞬间有些恍惚,忍不住继续纠缠下去。 只是,似乎感觉不到什么热情的回应。 洛夜的唇离开杨桃,睁眼看着她,发现这小丫头竟然一直瞪着眼睛,目光里既没有委屈生气也没有特别的情感,只是亮晶晶的目光中,略带着一丝迷茫和惊奇。 见他睁开眼睛,她脸上立刻露出个甜美的笑容。 “洛夜哥哥,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洛夜瞬间无语,尽管他长这么大也没跟其他女人亲热过,可是她这反应怎么让他觉得有些奇怪!莫名被人给亲了,不是该又哭又叫又闹的吗?不然就该是那种表情…… 洛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杨桃该是什么表情才对,因为他没见过女人动心或动情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她现在这表情不对,不禁微微有些懊恼。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洛夜立刻就恢复了他的冰冷,什么都没说,就点了她的穴道。 杨桃一惊。她怎么又被点穴道了?自从风筝走后,洛夜带她疗毒都是在晚上,因此也没必要蒙上她的眼睛,更没多此一举地点她的穴,看来今晚这洛夜有些反常。包括刚刚那个吻。 算了!虽然她无故又无辜地让人亲了,但她还没有敏感到这就要让人家负责。当然,如果对方让她负责,她看在他这么漂亮,这又是她的初吻的份儿上,可以考虑。 ps: 谢谢千年恋、凌尘一的平安符,谢谢twow的粉红。 165.再遇蒙面人 要说杨桃还真是有点儿粗线条,也是因为太困了,洛夜把她送回到院子里,解开她的穴道,她只对洛夜挥了挥手表示再见,就轻轻打开房门,非常舒服地趴到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醒来当然又是不早,杨桃也没工夫摸着自己的嘴唇胡思乱想了,赶紧起床,果然裴逸凡已经清扫了院子,奶奶也做好了饭。 “奶奶,哥哥,我又起晚了。”杨桃有些不好意思。 几乎每次疗毒回来,杨桃都会起来的晚,好在这疗毒都是好几个月才一次,更好的是她以后貌似都不用再去了。 是吃过早饭,又打扫完几个屋子的卫生之后,杨桃才有心情发一会儿呆,也只是一会儿,因为夏冬云和柳橙很快就来了,当然也少不了春儿。 杨桃看着夏冬云和春儿,忽然就生出了八卦的心思,话说这夏冬云若是将来嫁人,是不是也要带着春儿?那作为陪嫁丫头的春儿,是会做那家子的妾室呢?还是会找个人嫁了?若是跟夏冬云二女共侍一夫,会不会产生矛盾什么的? 夏冬云见杨桃直直地看着她和春儿,并不知道杨桃此刻正在很龌蹉地给她们主仆二人制造纠葛,还以为杨桃是听说了她和春儿昨天的机智,要对她们表示由衷的感谢,不想杨桃竟然脸上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喂,杨桃,你傻了?”夏冬云忍不住对杨桃翻白眼儿。“真担心长此以往,大家也救不了你,被那不怀好意的人给带走!” 夏冬云这么一说,杨桃才想起来昨天下午的事情,虽然当时不觉得怎样。但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惊险。要说,还真得感谢这个夏冬云。 “夏冬云,没想到你关键时刻,还挺有用的吗?不错不错,孺子可教,谢啦!” 杨桃的话虽然轻飘飘的,谢的也不怎么诚恳。但听在夏冬云耳中已经十分受用,要知道这么多年来,能听到杨桃一个“谢”字,对别人也许是很容易的,但对她来说可是特别艰难。 “桃子,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要找的人是你吗?”春儿终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不像啊!他们要找的人九岁,但你那年才八岁啊!” “笨!杨桃连自己是谁,家在哪里都想不起来了。记错个年龄有什么奇怪!”夏冬云则认定那两个人是来找杨桃的。 “桃子姐姐,不怕!”柳橙连忙安慰杨桃。“今天村长就会开会说这事,让大家警醒着点儿,不能对外人说你的事,谨防遇到坏人。” 杨桃点点头,再次被小伙伴们和村里的人感动,从而更坚定了要在这村里一直住下去的决心。 几个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正聊着,却听到奶奶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桃子,卿公子来了!” 不仅杨桃有些诧异,连夏冬云柳橙和春儿也露出意外的神色。因这两年她们都习惯了卿苍定时出现,没想到这个时候。卿苍竟然来了。 但几个人都对卿苍印象颇佳,听奶奶这么喊,纷纷来到院子里。 “卿苍哥哥!”杨桃叫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桃一激动,差点儿没问成“你怎么又回弥镇了?”幸亏反应快,想到在大家心里,这卿苍的家就是弥镇的。连忙换了个说法。 “昨天晚上到的,这不,一大早就来看你们了!”卿苍依然笑得十分和谐。“怎样?我不在的这两个月,好好练习打算盘了没有?” 这卿苍还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先生的样子了,居然见面第一句就问大家的学习。杨桃偷偷撇嘴,反正又不是问她的,她还是当旁观者好了。 “这个还用卿苍哥哥问吗?当然好好练习了。”柳橙第一个脆生生地回答。 这下就连夏冬云也撇嘴了,觉得柳橙是纯粹的显摆,整个村里,谁不知道她的算盘打的最好? 果然卿苍听了柳橙的话十分开心,又表扬柳橙聪明心灵手巧之类的,然后才去看杨桃。 “桃子,其实大家的算盘都学的差不多了,以后只要经常练习,自然熟能生巧,我这个师傅,是不是也可以休息了?” 卿苍的话虽然温和有礼,是询问的语气,却让杨桃没来由地心跳了两下。这家伙该不是又想跟她算工钱了吧?她记得她貌似跟他说过,这个是不可以算工钱的。 但当着奶奶和伙伴们的面,她自是不会提这个茬儿的,而是学着卿苍的样子微笑。 “卿苍哥哥说不必学了,那自然是不必学。还要谢谢卿苍哥哥这两年费了这么多心,只是以后卿苍哥哥不再来吃我做的饭了,我会很失落的。我哥哥也会很想念卿苍哥哥的。” 这丫头是在变相地提醒和警告他别妄想要工钱吗?否则她会跟他算饭钱和住宿的钱的?虽说的确是聪明,但也太小瞧他了,他可不是那个两年前为了点儿工钱跟她斤斤计较的初级阶段了。 杨桃嘴上说着话,却没忘记到屋子里去拿小凳子,却不料她刚刚拿出凳子来,卿苍就又开口。 “桃子,我娘说她又想你和大黑了,可是刚刚我去大黑家,他不在,不如这次我先接你去住一两天,下次再来接他。” 额?什么情况?难道真是要把她劫持到他家里算工钱?不然无缘无故的,他又打着老旗号来做什么? “桃子,你就跟你卿苍哥哥去一趟吧!那卿夫人这么久没见你,也想你了。”杨桃正待说话,奶奶却先开口了。 杨桃十分的无奈,看来这卿苍是在奶奶没叫她们出来之前,就先过好了奶奶这关。 算了!早晚也是要经此一遭,她还是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直面可能卿苍可能会狮子大开口的事实吧! 马车里只有杨桃一个人,卿苍是骑马来的,这让杨桃感觉非常郁闷,想板着脸或作出不高兴不情愿的样子让卿苍看看,给他点儿心理压力都不成。 看来,她只能一路睡到卿苍家了。 当马车忽然停下,差点儿没将杨桃从座位上闪下来的时候,杨桃终于知道,她想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到时候智斗卿苍的美好想法,已经夭折了。 “什么人?”车外传来张大哥的轻喝声。 杨桃一惊,不至于又有人拦截马车吧?她悄悄挪到门边,掀开帘子的一边向外看。 只见十几个不管现在是大白天,依然黑衣黑面的蒙面人,正围在马车前面,显然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各位,有何见教?”卿苍的声音确实好听,而且在此情况下,依然是语气平静,不见一丝波澜,倒是颇有大将风度。 但那些人却不理卿苍,而是忽然跃起,齐刷刷地直奔马车而来。 杨桃一吓,连忙放下帘子。 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兵器,而无论是卿苍还是跟卿苍一起骑马而来的陌秋,还是赶马车的张大哥,可都是赤手空拳。而且,这卿苍和陌秋虽说骑马,但会不会武功,武功是高是低,都还两说。 张大哥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他只是个赶车的,那一定更不是这些有备而来的蒙面人的对手。 呜呜,如果现在风筝再忽然出现就好了,洛夜她是不指望了,那人不喜欢别人看到他,估计就算从早上起来就跟着她,此刻也躲在哪里看热闹呢! 不对啊!听外面打的似乎正热闹,这是不是说明,卿苍和陌秋他们也有两把刷子,能跟蒙面人你来我往一阵子呢? 杨桃正要再撩开帘子往外瞧,忽然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 “公子!” 是陌秋的声音。 卿苍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杨桃顾不得自身安危,连忙打开车帘去看。 话说她并不是非常关心卿苍,只是那些人明显是冲她而来的,而卿苍若是为了保护她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定会心存内疚的。她这个人别的都不怕,就怕心有愧疚。 还好,卿苍似乎只是胳膊受了伤,但伤口应该很深,到处都是血迹。此刻张大哥正撕下身上的衣衫替他包扎,而陌秋依然在跟那些人周旋,那些人中似乎也有受伤的,但陌秋毕竟一个人,显然是寡不敌众。 “别管我,去帮陌秋。”卿苍虽说脸色苍白,却咬牙道。 “公子……”张大哥有些迟疑。 “快!”卿苍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张大哥低声领命,飞身跃起。 杨桃虽不懂武功,却是看过风筝出手的,而这些人,无论是陌秋、张大哥还是黑衣蒙面人,功夫跟风筝比,简直就不在一个档次,对,是不可同日而语。 而卿苍很可能是在张大哥的保护之下还受了伤,可见这跨国集团的少东家,是一点儿功夫也不会的! “卿苍哥哥。”杨桃见卿苍离马车不远,连忙对卿苍又比划又叫,那意思是让卿苍到马车上来。 可是,她的喊声却似乎没叫到卿苍,而是惊动了黑衣人,这些恋战的人似乎这才想起他们的目的,竟然不约而同地扔下陌秋和张大哥,也不怕这二人背后出手,以同归于尽的不要命姿态,一起对她冲了过来。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和粉红,谢谢毒你万遍和燕青灵的平安符。感冒的滋味儿好难受啊,呜呜! 166.暧昧 “桃子!”卿苍、陌秋、张大哥几乎同时大叫,陌秋和张大哥更是从背后砍伤了两个人。 果然是功夫不高,心慈手软,这个时候了,还只是砍伤,不肯砍死。杨桃瞬间悲催,闭上眼睛,看来这一次,自己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桃觉得耳边有风吹过。 风筝?或者是实在偷窥不下去的洛夜?杨桃睁开眼睛,见所有的黑衣人都倒在地上,不知死伤,但,来救她的人却不是风筝,也不是洛夜,而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笑吟吟的站在那里,眉目如画,肤如凝脂,一袭白衣,翩翩如天子下凡,而那个男子,还是跟以往一样,带着温暖的笑意,潇洒如风,不是凌鸿飞又是谁? 但杨桃现在没工夫去想突然出现的凌鸿飞究竟是什么人,连忙跳下马车,去看卿苍。 “卿苍哥哥,你怎么样?”杨桃一着急,眼泪就流了下来,没办法,谁让她泪点低。 “桃子,没事儿!”卿苍的脸上勉强带着笑意,但脸色越发苍白,却伸出手来,想要替杨桃擦脸上的泪水。 杨桃连忙自己胡乱擦了一下。 “卿苍哥哥,你别动。怎么办?这还在流血。”杨桃有些手足无措。 话说面对这种实打实的伤口,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主要是那张大哥已经急救过了,她也没有再重复一遍的必要。况且这急救似乎没什么效果。 而那陌秋却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去看凌鸿飞。 “凌大侠,你身上可有金创药?”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凌鸿飞,好似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中掏出药瓶,给卿苍上药。那位白衣少女也上前来。帮忙重新将伤口包扎好。 有一瞬间杨桃心中闪过一丝怀疑,却没有抓住,而凌鸿飞又手法极快,她就是想制止也来不及了。 几个人将卿苍扶了起来。 “鸿飞,多谢。”卿苍虽流血过多,但不致命,头脑也很清楚。还没忘了对凌鸿飞表示感谢,似乎根本不怀疑,为什么凌鸿飞会忽然出现,还恰好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这位是……” “舍妹翩翩。” “哦,这就是人称惊鸿仙子的凌女侠。失敬!”卿苍说着,对那位凌翩翩拱手致意。 “卿公子还是少说话,先上马车吧!”那凌翩翩淡淡开口。对卿苍的景仰之心毫不领情。 卿苍笑笑。也不在意,将没有受伤的手伸向杨桃。 “桃子,看来,卿苍哥哥只能跟你一起坐马车了。” “好的卿苍哥哥。”杨桃连忙答应。别说卿苍是因为救她受伤的,就是因别的事受伤,她也会让他坐马车的。何况这马车还是他的。 “桃子姑娘,麻烦你好好照顾公子。”陌秋低声说道。 “陌秋哥哥。你的手也受了伤!”杨桃见陌秋的手指在流血,连忙提醒。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也是因她而受伤,她真心觉得很过意不去。 “小伤,无大碍。”陌秋对杨桃安慰地笑笑,放下车帘。 因卿苍受伤,张大哥将马车赶的特别慢,也特别小心。杨桃打开帘子看了看,凌鸿飞和那名白衣少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陌秋骑在马上,走在马车前面,旁边还有一匹马,应该是卿苍的。 “卿苍哥哥,你睡一会儿吧!”杨桃柔声说,仿佛怕吓到卿苍似的。 她这难得的温柔的一面,倒把卿苍给逗笑了。 “桃子,我看我应该多受点儿伤,看着你又是掉眼泪又是这么柔情蜜意的,感觉还挺舒服。” 杨桃立刻睁大了眼睛,瞪着卿苍。这家伙在别人面前像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似的,跟她在一起却越来越没有正调儿,她倒是也习惯了。只是自己受了伤还这么油腔滑调的,还真是有欠抽的潜质。 “好啊!那你就多受点儿伤试试,看我是不是还这么柔情蜜意的!”杨桃虎着脸,忍不住用手在卿苍胸前捶了一下。 其实她并没有用力,但卿苍却发出一声闷哼,立刻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捂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卿苍哥哥!”杨桃惊叫。总不至于是卿苍胸口也受伤了,没被发觉吧?那可是个致命的地方,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不然就是受了内伤。杨桃一急,立刻大喊。“张大哥,陌秋哥哥,快停……” 她“快停车”三个字还没有喊完,就被卿苍一把拥在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了!”卿苍的呼吸就在杨桃耳边,显得十分暧昧。“总不至于要把你对卿苍哥哥的关心,叫的全天下人都知道吧?” 杨桃恨恨地动了动身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禁在心里深深自责自己实在是没有识人的能力,才以至于引狼入室。直到现在她才真正认识到,这卿苍也就是长了个好人的样子,其实比谁坏。 可是她越动,卿苍搂的越紧,让她真想诅咒他这只胳膊也受伤,虽然这样的诅咒很没有道义。算了!看在他是因她而受伤的面子上,她就不挣扎了,不就是让他抱一会儿吗?互怕互! 见杨桃不动了,卿苍终于放开了她。主要是他右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让他实在没有心情继续打情骂俏。不过逗逗这小丫头,的确能让人心情愉快。 杨桃终于可以离卿苍远一点儿了,赌气地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卿苍。心里却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仔细认真地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她并不想草木皆兵,若突然冒出来救他们的人不是凌鸿飞兄妹,而是其他人,例如风筝,例如洛夜,例如随便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什么人,她都不会怀疑那人跟蒙面人有什么关系。但这凌鸿飞兄妹出现的未免太过巧合了,她真的很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只是这圈套是谁设计的?目的是什么?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只是为了杀她或劫持她,貌似他们马上要成功了。卿苍已然受伤,陌秋和张大哥也肯定会寡不敌众,根本不用凌鸿飞和凌翩翩再冒出来这么多此一举。 看来不是想杀她!那是,为了取得谁的信任? 是她吗? 如果是这样,他们也未免太小瞧她的智商了,这凌鸿飞曾经有一次想劫持她的经历,尽管最初他是救过她,但这却不是功过相抵这么简单的事,她终归还是会对他心存怀疑。 杨桃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卿苍,卿苍已经闭上眼睛,双眉轻蹙,显然那伤口还是很疼的。 该不会那凌鸿飞,是为了接近卿苍吧!表面上是对她下手,实际上打的是卿苍的主意! 毕竟卿苍是个富二代,身上的油水还是很多的。若凌鸿飞兄妹是江洋大盗,倒是可以明取豪夺,但若他们是江湖所谓的名门正派,就一定不会明目张胆的做龌龊的事儿,没准儿想走曲线救国的路子。 连妹妹也带出来了,说不定下一步还有美人计上演。 不过,对付卿苍,倒很适合美人计的! 想这卿苍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又出生在大户人家,家里一定不会没有妻妾。不对!她这么想未免太保守了!就只想想他父亲给他生了那么多兄弟姐妹,也该知道他们家是什么传统,因此卿苍不一定家里有多少侍妾了。 然后出门还只带画北那么一个贴身丫鬟,这几年都没换一个,可想而知,卿苍和画北的关系也不一般。 而且刚刚,对,就是刚刚,他居然受伤了还想要调戏她,咳咳当然是未遂,但,也能看出这卿苍表面正直温暖、忠厚老实,其实是个非常花心的人。 哼哼!如果那凌鸿飞是来打卿苍的主意的,她一定不会提醒他,就让他去中美人计好了!没准儿他还乐在其中,即便是花两个钱也十分的受用,她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卿苍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杨桃不怀好意的笑,忍不住心中一凛。 刚刚看她一副赌气的模样,他还觉得既好笑又有趣,但因伤口实在有些不舒服,他不过是闭目养神一下的工夫,这小丫头就笑得这么暧昧了呢? “桃子,你笑什么?”卿苍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 “啊!没什么没什么!”杨桃没想到卿苍会忽然睁开眼睛,想让自己脸上的笑变得比较诚恳一点儿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讪笑着。“我就是想起了刚才那位凌姑娘,觉得她长得挺漂亮的。” 卿苍狐疑地看着杨桃,显然十分不相信她说的话,但他现在伤口疼的厉害,实在没有心情去考证她到底刚刚给他幻想了一些什么离奇的情节。 “呀!卿苍哥哥。你胳膊又流血了!”杨桃发现卿苍神色不对,连忙去看他伤口,立刻大惊,想也没想就凑到卿苍面前。“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卿苍脸上浮现出了个不易觉察的得逞的浅笑,就势将头压低,倚在杨桃肩上。 “桃子!”卿苍的语气虚弱的好像没有一点儿力气。“没事儿,让我靠一会儿,我想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别害怕……” ps: 谢谢燕青灵的平安符和sunnywow9的粉红。 167.多面卿苍 “两位姑娘,卿公子虽说是外伤,并无大碍,但因一路颠簸,又失血过多,还应卧床静养几天才行。” 杨桃无语,也不知道张大哥和陌秋从哪里请来的大夫,低眉顺眼的也不敢抬头看她们,开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药给画北,让她找人出去抓药,还口口声声说卿苍需要卧床静养,就好像卿苍真的得了一场大病似的。 反正对杨桃来说,只要卿苍没有生命危险,她就开心了,这样她会减少愧疚感。但这么个大人,还在马车上假借睡觉又占了她的便宜,明明是自己走进家里的,现在却要卧床,还必须吃那么多药,难免有些夸张。 杨桃深深地怀疑,这个大夫跟她那个空间无良赚提成的医生一样,跟药店是有关联的。 好不容易将大夫送走,画北匆匆赶回,就对杨桃施礼。杨桃也不还礼,知道接下来肯定是上演苦情戏。 果然画北面带忧戚。 “桃子姑娘,公子出门,就带了奴婢一个人,如今公子不知为何被贼人所伤,奴婢一个人又要煎药,又要服侍公子,实在是力不从心,还望姑娘体恤奴婢,能在府内多留几天。等公子大好了,再亲自送姑娘回去。” 杨桃心里早就知道画北要说什么,若不是卿苍的脸色确实不好,受伤也是真的,她真的很怀疑这是他们主仆的苦肉计。 但如今人家画北既然都说了。公子不知为何受伤,就是在提醒她,人家不知道,但她应该知道。 好吧虽然她对这蒙面人和凌鸿飞的出现心存疑虑,且百思不得其解,但毕竟卿苍是真的受伤了。她就先当他是因她受伤好了。勉为其难,等卿苍好些了再走。 若以后弄清楚他不是因她而伤,那凌鸿飞兄妹是冲他来的,那正好让卿苍在不知不觉中欠她一个人情,以后万一他又想起来要跟她算工钱,她也多了一个筹码。 幸好她上次来镇上画花样儿之前,已经将布贴画的底图画好。且刘大娘送她回去的时候,只送了成衣的活儿,没有小件的绣活,她在镇上多呆两天,也无不可。 只是要派人去跟奶奶说声,还得找个正当的理由。 “画北,我留下倒是可以。只是要请麻烦张大哥或是陌秋有工夫再到村里一趟。找个理由说卿老夫人留下了我,否则几天不回去,奶奶会不放心。”杨桃一边说,一边看着画北。 这丫头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喜,让她真的很怀疑这画北不是忙不过来,而是故意的。 “这个是自然。”画北连忙点头称是。“只是要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不然就说卿苍哥哥的母亲身体微恙好了。”杨桃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 画北脸色大变,立刻去看床上的卿苍。 杨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以前尽管打过卿苍母亲染病的旗号,但那是跟风筝在一起干的事儿,并不是卿苍。 杨桃不禁也看了卿苍一眼,这一眼正好对上卿苍变冷的眼神,杨桃自知是自己大意,拿人家母亲的健康开了玩笑,正要跟卿苍道歉,一旁的画北却一下子跪倒地上。 “公子息怒,桃子姑娘也是无心之语。”声音颤抖而带着深深的惧意。 “那个,卿苍哥哥,对不起……”杨桃见卿苍神色不似从前,画北又这般模样,心中一凛,立刻猜测定然是卿苍的母亲身体不太好,因此特别忌讳这事儿,觉得非常抱歉。“那个,我……” “算了!”卿苍似乎非常虚弱,没有力气在这件事情上多言,闭上眼睛。“画北,你去瞧瞧,陌秋抓药回来了没有。” “是,公子!”画北应着,站起身来,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脸上却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看了杨桃一眼。 杨桃正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并没有注意到画北的神色,却听到卿苍又缓缓开口。 “桃子,你也先出去,我困了,先睡一会儿。” 听到卿苍的语气有些冷淡,杨桃稍微有些委屈,就算她一时没注意说错了话,她已经道过谦了,而且这回是非常真挚诚恳的道歉,绝没有半点儿虚情假意,他也不用这么不依不饶吧! 但看在他受伤的份儿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杨桃跟着画北,走出了卿苍的卧室,即便卿苍受了伤,也没有允许张大哥和陌秋将他送到正房,而是她和画北将他扶到卧室的,这虽是杨桃第一次进卿苍的房间,但刚刚因担心卿苍伤势,也没来得及仔细看。 这卿苍的屋子一共应该是三个房间,除了里面的卧房,外面又被分成南北两个,南面类似会客室,但并不大,只是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还真的跟卿苍很般配,低调而又奢华,也能看出来,这卿苍很少在此会客。 而北面那间,却是房门紧闭,杨桃猜那是类似书房的地方,而卿苍的琴,估计也在那里面放着。 杨桃虽然平日常有八卦之心,但对人家的隐私却不感兴趣,想必既然是房门紧闭,那就是闲人免进的了,因此目不斜视地就走了出来。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啊!杨桃深深吸气,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画北却匆匆往南院去,估计是去瞧画北或张大哥回来了没有。 似乎是刚刚坐下,就听到卿苍似乎在屋内呼唤画北,杨桃无奈,只好站起身来,重新回到室内。 “卿苍哥哥,画北到前面去了,你有什么事吗?”杨桃因刚才的事,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因此语气也颇为柔和。 “没事儿,就是伤口有些痛。”卿苍眉头深锁,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陌秋哥哥似乎还没有回来。”杨桃连忙安慰卿苍,不管之前有多少不愉快,他都有伤在身,她还是温和一点儿,才像对待病人的样子。 “哦!”卿苍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看样子比之前难受许多。 杨桃就在这时又想到了凌鸿飞的金创药。 话说卿苍已经上过药,那凌翩翩貌似也包扎的很认真,但在马车上还是没止住血,这还真有些奇怪。按说像凌鸿飞那样的江湖人士,随身带的药不应该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会好像没有作用? 是不是卿苍也忽然对凌鸿飞产生了怀疑,因此回到家中,才又派人去请大夫的? 只是这陌秋和张大哥的速度也太让人心急了些,不知道他们公子刚刚清理了伤口,很需要药物吗? “卿苍哥哥,你再忍忍。”杨桃只好轻声说,恐怕自己声音大了,这卿苍就更疼了。 “我感觉浑身发冷,是不是发烧了?”卿苍说着,抬起他那没受伤的左手,在额头上摸了一下。“试不出来是怎样,桃子,你帮我试一下吧!” “不会的卿苍哥哥,刚刚大夫并没有说你会发烧,应该没事儿。”杨桃说着,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直觉认为这卿苍又想占她便宜。 “算了!不麻烦你了!”卿苍有些自怨自艾,又闭上眼睛。“桃子,你去休息一下吧!坐了半天马车,又受到了惊吓,快去洗个澡,好好睡一下,乖。” 卿苍的语气颇为温和,还带着点儿体贴,倒让杨桃不好意思起来。要说她不过是吓了一下下,也并不很累,但卿苍却是受伤了呢!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跟他计较,却还是计较了,反倒让他反过来为自己着想,实在是有些不太应该。 经常做自我批评的人,本质上都是善良的。杨桃发誓要做个善良的人。 这么想着,杨桃就走到床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卿苍的头,也没试出热不热来。 她的手向来不够灵敏,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也只会用体温计。不过,她记得小时候姥姥想试试她的头热不热时,是用脑门儿对着她的脑门儿的。 本着病人为大,和她刚刚下决心做一个善良的人的美好愿望,杨桃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头凑向卿苍,跟他轻轻碰了碰额头。 “卿苍哥哥,不热。”杨桃迅速站直了身子,说道。 “怎么会?桃子,你就轻轻碰那么一下,能知道什么?不然,你再试一下吧!”卿苍的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委屈,让杨桃瞬间无语。 这卿苍还真是一个多面体,她实在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他了!而且她越发怀疑,卿苍是借着他受伤这点儿事,想尽一切办法占她便宜。 当然当然,她也可以换一种思维,假装是她趁卿苍受伤了占他便宜,以往跟风筝或洛夜在一起的时候,她不都是这么想的吗?怎么换了这卿苍,感觉就不一样呢? 对了,一定是她早已经主观地认为,卿苍是一个妻妾成群、还有美貌丫鬟相伴的花心男,所以才会有此想法,这心理虽然微妙,但绝对非常有道理。 想是这么想,杨桃见卿苍正满脸委屈地看着她,显得那么无助,还是深吸了口气,勉为其难地向卿苍俯下身去……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谢谢燕青灵和空寂缘了的平安符。 168.负责做饭 好在卿苍这回很老实,并没有借着杨桃给他试体温的时候动手动脚,估计也实在是没那个精神了。只是杨桃内心紧张,不小心自己的鼻尖就碰到了卿苍的鼻子,脸一热,就退了回去。 “公子,桃子姑娘。”画北在门外喊了一声,方才进来,向卿苍禀告。“公子,隒春和陌秋抓了药回来了,还买了好多米面和菜,他们说公子病着,一定胃口不好,恐怕只有桃子姑娘做的饭菜,才对公子的心思。” 额?什么情况?原来是把她留下做饭的啊!好吧好吧!杨桃对这个倒不怎么反对,反正只要有一天让她知道那凌鸿飞今天不是冲她来的,卿苍这个人情算是欠了她的,当然是欠的越大越好。 而且还可以假借做饭很忙,不用在卿苍身边,省得他又磨人。 “卿苍哥哥!”杨桃笑眯眯的,一副她很乐意效劳的样子。“你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做饭。画北,麻烦你带我去厨房。” “好的桃子姑娘。”画北答应着,带杨桃出来。 以往杨桃每次来,卿苍都是派人到飘香楼订了现成的饭菜回来吃,因此杨桃习惯性地认为卿苍家里没有厨房,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后院也是有个小厨房的,而且里面柴禾什么的都很齐全,只是虽然擦的很干净,一看就好像都没人用过。 总不至于他们平常也都是吃外卖的饭菜吧?难道都不会吃腻吗? 杨桃并没有问,而是翻了翻陌秋和那个什么春一起买回来的菜,见里面有瘦肉,还有鸡蛋,决定给卿苍用瘦肉末蒸个鸡蛋,少放点儿油省得太腻,这人有伤在身,应该多补充些蛋白质。 趁着鸡蛋还在蒸着的时候。杨桃又淘了大米,先用水泡着,打算等会儿再加上点儿小米,熬点儿二米粥给大家吃,这已经晌午了,估计画北、陌秋他们也饿了。只是只吃粥也不行。看来等会儿要让画北告诉陌秋去买点儿馒头回来,她再炒两个菜。就行了。 杨桃正在琢磨着,离开了一会儿的画北又返回。 “桃子姑娘,你只做你和公子要吃的饭就行,陌秋他们是不跟我们一起吃的。” 杨桃这才想起来,这卿苍童鞋的规矩是很大的,但大米已经泡上,小米也淘好了,总没有再倒回去的道理,杨桃只好对画北笑笑。 “恐怕我今天做多了!” “不要紧。吃不完的可以送过去给他们吃。”画北说完,又匆匆离开,估计是给卿苍包扎伤口去了。 杨桃很庆幸自己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呆着,虽说做饭是累了点儿,但总比跟卿苍在一起,看他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折腾好。 真不明白了。这卿苍平常跟个大人似的,怎么这一受伤,就变成小孩子了呢?她记得风筝受伤的时候也没这样啊!当然,人家风筝受伤,她也只是去呆了一会儿,没准儿风筝在暗香面前也是如此。 这想法让杨桃出神了半天,差点儿连火都烧灭了。幸亏蒸鸡蛋好的快,杨桃就干脆不去管火,先将鸡蛋从锅里端出来,放在一边凉着,将锅里的水舀出来放到盆里,留着洗碗用,又换了新水,准备烧开了熬粥。 重新将柴火填好,杨桃用托盘端着蒸鸡蛋,给画北送去。 “画北!”杨桃也是没进屋,先在门口喊了一声,主要是她觉得卿苍和画北关系不同寻常,怕遇到什么香艳的镜头,即便卿苍有伤在身,但亲一下摸两下的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没想到叫了半天,画北也没出来,却听到卿苍的声音。 “桃子,进来吧!画北不在。” 杨桃只好自己端进屋去。 “我给你蒸了鸡蛋,放在这里,等等画北来了,让她喂你吃。”杨桃说着,将鸡蛋放在床头的小柜上面。 “桃子,画北去煎药了,还是你喂我吧!闻着真香,我都馋了。而且这蒸鸡蛋,应该是凉了就不好吃了吧!”卿苍说着,就挣扎着要起来。 杨桃无奈,只好将卿苍扶起来,不知道是她的力气太小,还是卿苍故意的,费了好半天劲儿,才让卿苍坐好。 “你用右手端着,左手吃吧!”杨桃将碗递到卿苍手里,给自己找了个非常正当的理由。“我锅里还熬着粥,离不开人。” 说完,杨桃不待卿苍说话,就匆忙离开了屋子。这卿苍虽说是扮娇弱扮演的不错,但却给她一种压迫感,她可不想单独跟他在一起。 果然锅里的水快开了,杨桃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锅里的水开始翻花,才将泡了一会儿的大米和已经淘好的小米倒在锅里,这也是她小时候跟姥姥学的,据说开水煮粥不会粘锅底。 等到锅再开了,杨桃就大些的柴禾拿出来,看看灰还不多,只能淋上点儿水浇灭。 在奶奶家水和柴禾都很娇贵,需要人去打水去砍柴,因此对这两样东西,杨桃还是很珍惜的。 大火变成了小火,其实杨桃也不用总是在锅边看着,这熬大米粥可以搅拌,但小米和二米粥最好不要用勺子去搅,否则就容易粘锅,做出来的小米也不粘稠的感觉。 但是她却不想离开厨房,还是厨房比较清静。 “桃子姑娘,奴婢来烧火,公子他不肯吃东西!”正当杨桃想清静一下的时候,画北却又跑到厨房来。 “画北,你的药煎好了?”杨桃狐疑地看着画北,话说煎药不是也要小火慢慢来的吗? “隒春大哥在煎。”画北回答。“奴婢担心公子,回来看看,正好看他正对着蒸鸡蛋发脾气。” 额!还会发脾气?杨桃一时之间对卿苍发脾气是什么样儿十分好奇,又忘记问了那个叫“隒春”的,是不是张大哥。 再回到卿苍的房间,果然看到卿苍右手端着碗,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鸡蛋是一点儿都没吃。 “卿苍哥哥,鸡蛋都凉了!”杨桃无奈地摇头,这卿苍怎么忽然就变成小孩子了呢,她只好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跟他说话,上前接过那碗鸡蛋,虽没有凉透,但也不热乎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会所这蒸鸡蛋凉着不好吃!“算了,这碗等会儿重新热一下,我再去给你蒸一碗。” “我不吃了,不饿!”卿苍说着,也不用杨桃扶,一下子躺在床上。 杨桃愕然。不会吧?赌气?还有撒娇耍赖!这好像不是她认识的卿苍所能干出来的事儿,若是这事换到风筝身上,还让人觉得可信一些。 不过,杨桃脸色黯了一下,其实风筝从来没跟她这样过,威胁倒是经常有。 “卿苍哥哥,你身上还带着伤,不吃饭是没好处的。”杨桃觉得自己还真是有耐心,其实在心底,她才不想管他吃不吃饭,跟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谁不吃饭,她也不会觉得饿! “气都气饱了,不饿了!”卿苍继续将蛮横进行到底。 “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饿了,我再给你做。”杨桃将碗往柜子上重重一放。“早知道做了饭也没人吃,我就不做好了。这样吧卿苍哥哥,反正你也不喜欢吃我做的饭,若是你没什么事,我下午就回去了。就是张大哥没空送我也没关系,我去找刘大娘,让她帮忙找辆马车。” 杨桃说着,也不看卿苍,转身径直往外走去,原以为卿苍一定会万分委屈地说“我饿了,我现在就吃”,虽然从没有人对她这么撒娇过,但在她的想象中,一般冲女人撒娇的男人不都该是这样吗? 但走到门口了,卿苍也没个动静。看来这家伙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按套路出牌啊! “桃子,麻烦你了!”杨桃正要迈出门去,忽然听到卿苍低低地开口,但已经不是原来赌气的样子,而是非常冷淡。 杨桃怔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又犯了和他较真儿的错误,原来不是卿苍一个人不像她认识的样子,她自己也挺不像自己了。 “要说麻烦,还是我麻烦卿苍哥哥的时候多。”杨桃忽然笑了,看来她和卿苍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可以毫无顾忌地互相赌气的程度。“卿苍哥哥,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现在就给你蒸鸡蛋,马上就好,很快的!” 果然杨桃再蒸了鸡蛋,卿苍没有说什么就吃了,甚至在杨桃要喂他的时候,还很温和地说“我自己来”,又很像杨桃很久之前认识的那个温暖的卿苍了。 杨桃悄悄地吐了口气,看来他恢复正常了,那自己就也正常一点儿,总不能生理年龄十一二岁,心理年龄也倒退了吧! 看着卿苍吃完,杨桃走过去,将碗收起来。 “你去叫画北过来服侍我吧,你这几天,只管着做饭就好。”卿苍又对杨桃微笑。 要说卿苍这温暖的微笑,也不算是独一无二,杨桃想着她所认识的人,凌鸿飞、张大哥、陌秋,似乎都喜欢这样笑,还有一个人,好像是那个因带走了雁儿,很让她担心过一阵的吴宇,也是这样的笑容。 既然如此,她就更没有必要因这大众化的微笑,而迷惑了! ps: 谢谢毒你万遍、千羽千语的平安符。 169.送药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颇为宁静,杨桃只负责做饭,诸如煎药、换药、晚上在房间里陪着卿苍等等,依然都是画北做,不过杨桃偶尔也到房间里问候一下,见卿苍的脸色慢慢好转,也放心了许多。 卿苍既没有再跟她撒娇耍赖,也没有再用那冷淡的语气跟她说话,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卿苍温和依旧,她也慢慢开始又拍卿苍的马屁,惹的卿苍有时候哭笑不得。 这一天中午,杨桃照例洗了澡就去午觉,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到了那既熟悉又怪异的鸟鸣。杨桃以为自己听错了,知道洛夜一般不在白天出现,而且是出现在这人来人往的弥镇,想翻过身去再睡,那鸟鸣声却孜孜不倦地响着,似乎诚心不让她睡觉似的。 杨桃本待不理,反正这又不是在村里,他愿意吹就吹去,可转念又想,卿苍已经招惹上凌鸿飞了,万一再招惹上洛夜就麻烦了,只好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出门外。 画北和卿苍恰好都不在院子里,估计是卿苍也去午睡,画北去陪他了。杨桃就也不跟他们再去打招呼了,以免打扰了人家,一个人朝南院走去。 到了南院,看到给卿苍看宅子的那位家人,现在杨桃知道她姓吴,正在院子西边的屋檐下坐着,忙笑着打招呼。 “吴叔,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好!”吴叔的笑容也是那种温暖型的。 吴叔对这个有礼貌的小姑娘一直印象极好,这几天还做好吃的饭菜给他们吃,虽然每次画北送过来的时候都说是做多了。吃不了,但吴叔知道,这小姑娘是故意带出他们的。 吴叔说着,替杨桃敞开大门。并没有关门,而是叮嘱杨桃,稍微转转就回来,想来是这小丫头在院子里也憋坏了,除了那个鱼池,也没什么可玩儿的地方。 杨桃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洛夜,因卿苍家是在胡同最里面的一家,西边是没有路的也没有其他人家了。杨桃就往东北胡同口走去。刚刚走了几步,觉得眼前一黑,不是她晕了,而是黑衣服出现在她的面前。 杨桃抬眼看去,今天洛夜并没有用黑色绸巾蒙面,而是戴了个斗笠,斗笠前面遮了一块黑纱巾。 杨桃知道自己一直被洛夜或是其手下跟踪,倒也不奇怪洛夜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只是那天她坐的马车被人围攻,洛夜竟然一直都没出现。可见这人是多么的冷面冷心,也难为了他头一天还在跟她亲热。 当然只是亲了一下也算不得什么亲热,杨桃也并没有因此就觉得跟洛夜的关系有多亲近。这要是在她不知道所谓的“生意”的时候,在她还信誓旦旦地想打洛夜主意的时候,肯定会激动的不得了,但现在她对洛夜已经免疫了。 因此她对洛夜的见死不救倒也不觉得奇怪,也没有丝毫的埋怨,见洛夜出现在她面前,她依然跟以往一样带着明显讨好的笑意。 “洛夜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居然到这里来找我!” 洛夜不语,只是将一个小瓶扔到她怀里。 “这里是治剑伤刀伤的药。给他上了,他的伤就好了!” “谢谢洛夜哥哥。”杨桃连忙表示并不由衷的感谢,笑的十分甜美。 她并没有想要将这药交给卿苍。尽管洛夜给她解了身上的毒,算是她的恩人,但她却不会因此就信任洛夜了,想这洛夜和卿苍素不相识,凭什么要救他!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在人都要好了的时候来! “你若不想在这里呆的太久,最好听我的,否则,我保证,你十天之内回不到村里。”洛夜说着,人已经离开,只留给杨桃一阵冰凉的风。 杨桃对着洛夜离去的方向腹诽,觉得这洛夜是老天专门为了让她睡不好觉而派来的。她站了一会儿,反正也出来了,午觉也睡不好了,不如就在这里凉快一下,顺便想想,洛夜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她卿苍的伤依旧很严重?不应该啊!看卿苍今日的脸色,比昨天又好了很多,已经跟正常人无异。 再说了,这洛夜也未免太替她自信了,她平白无故就给卿苍一小瓶药,好不好的且先不说,关键是她怎么跟卿苍说这药的来历啊! 再说,她可不敢保证,这药真的是疗伤用的! 杨桃还是决定,先不将药交给卿苍,至于洛夜的目的,就不是她能想到的了,也不关心。 “吴叔,你怎么不去睡会儿?”杨桃进到院子里,见吴叔仍在那里坐着,忍不住问。 “习惯了!”吴叔笑笑。“姑娘快回去休息吧,晚上还要做饭,很累的!” “不累,我也是习惯了!”杨桃一边说着,一边往正房走,心里还想着,若是遇到卿苍或画北在院子了,她还是应该告诉他们她出去散心了,否则他们一问吴叔,她的谎言就被拆穿了。 但院子里空无一人,杨桃也不急着回房间,先在长廊里坐了一会儿,待重新感觉到睡意了,才回到自己的床上。 杨桃素来觉得,吃饭睡觉什么的最有爱了,也基本上是一个吃的下睡得着的人,估计这也是这两年来,她能从一个小小的小不点儿,长这么高的原因之一。 因睡的晚了,杨桃下午起来的时候也有点儿晚,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她不禁楞了一下。 院子里已经坐着三个人,除了受伤初愈抑或未愈的卿苍,另外两个,却是凌鸿飞和凌翩翩。 见到她出来,那凌鸿飞从座位上站起来。 “桃子,两年多未见,你长这么大了,鸿飞哥哥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杨桃对凌鸿飞笑笑。 “鸿飞哥哥倒是没变,还是那么英俊潇洒,帅气逼人。” “桃子,过来坐。”卿苍也温和地对杨桃笑,仿佛那个刚受伤的时候跟杨桃又撒娇又赌气的人不是他似的。 杨桃本想说不了,她去喂鱼,但转念一想,不如坐下来看看,凌鸿飞接下来想干什么,她想象中的美人计,会不会上演。 “多谢挂念,还专门来送药给我,其实我已经好多了,不过都是皮外伤。”卿苍见杨桃坐下,方开口跟凌鸿飞说话。 听说这凌鸿飞也是来送药的,杨桃无语,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好心人? “在下兄妹本该早来给卿兄送药,但实在是有事缠身,何况知道卿兄吉人自有天相,因此才来迟了几天。”凌鸿飞连忙说。“我这药虽不是灵丹妙药,但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卿兄只管放心用。另外,我们此番来,也是要打扰卿兄,在府上借住几日。” 果然是打卿苍主意的!杨桃拿起小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也适时掩盖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的毛病,有那么一点点聪明外露,不善于掩藏自己的心事,因此还是伪装一下的好。 “哥,我说住客栈就好了,可是你偏偏要来这里借住,没得打扰人家的清净。”那凌翩翩说着,看了卿苍一眼。“卿公子别嫌我们不请自来才好!” “怎么会?卿某在家养伤,长日无聊,正想找个投缘的人作伴,何况二位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卿苍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脸上也笑着,但语气却是不咸不淡,并没有十分热情。 难道卿苍也对那天的劫持事件生出了怀疑?反正不管卿苍怀疑与否,她可不相信这凌鸿飞兄妹,只是借住和送药这么简单! 但她已经出来好几天了,再不回去,奶奶肯定会不放心,看来她没有时间在这里帮卿苍警惕着这兄妹二人了。相信卿苍已经被他父亲锻炼了这好几年,也不是轻易就会被骗这么简单。 只要他别被美女迷惑了心神!当然,若是他愿意上钩,那也是她没有办法的事,即便是她在这里,也没有办法。 那里卿苍已经吩咐画北,给凌翩翩安排房间,居然就住在杨桃隔壁,他自己则亲自带着凌鸿飞,去西边的屋子里休息。 杨桃则独自坐在院子里,只等卿苍出来,就跟他告辞,让他派人送她回村里。 却不想卿苍跟凌鸿飞进了房间,两个人竟然半天没出来,杨桃坐着无聊,只好信步走到长廊那里,坐在那里一边欣赏水池中的荷花,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琢磨着凌鸿飞兄妹的目的,越来越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这兄妹二人,这回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卿苍。 “桃子,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要回去了!”卿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啊!我都出来几天了,奶奶在家会着急,再说,回去还要画布贴画的底图。”杨桃站起身来,面对着卿苍。“卿苍哥哥,你的伤究竟怎么样?” “已大好了!”卿苍微微一笑。“既然你要走,我这就吩咐人去备车,只是卿苍哥哥受伤了,要过段日子,才能去看你。” 听卿苍的语气有些伤感,杨桃也没来由的伤感起来,心里竟然微微替卿苍担心,那凌鸿飞武功高强,凌翩翩似乎也不弱,即便卿苍能识破他们的阴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ps: 谢谢毒你万遍、wo嘞个去、凌尘一、隽眷叶子的平安符。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么么。 170.一起睡 “卿苍哥哥,不然,你跟我一起走,到我们家里去养伤吧!”杨桃忽然说道。 她这并不是一时冲动的脱口而出,而是刚刚琢磨之后的想法。 尽管凌鸿飞兄妹在这里借住,但有画北在,有吴叔在,抑或卿苍再派个什么人在这里待客,自己借口太忙离开,也不算是太失礼。 但若是卿苍跟这兄妹在一起,总感觉太危险了!她虽没有什么力量,但能解救他一时算一时吧!就算他以后再落入别人的陷阱,只要不是让她预先看到了什么,那她就不会有见死不救的内疚感,就跟她无关了。 卿苍的眼中闪着熠熠的光彩,脸上的笑容又灿烂起来。 “桃子,你这是在关心卿苍哥哥吗?” 杨桃这一次倒没有跟卿苍瞪眼睛,而是很认真地点点头,小小声地开口。 “卿苍哥哥,我总觉得这凌家兄妹不地道,是冲你来的,就是那些蒙面人,没准儿也是他们一伙儿的。你看你都好的差不多了,他们才来送药,一看就目的不纯。还有他们的药,万一是毒药怎么办?万一是迷幻药怎么办?万一是春药怎么办?万一里面掺杂了能上瘾的东西,让你戒不掉怎么办?” 杨桃一口气地说着,根本没注意到卿苍脸上的笑意已经越来越深,这小丫头虽说是关心他,但这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些,让人想不笑都不可能。 还春药?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过,她的提议倒是很不错的!他非常不介意去她家里养伤。 因此,卿苍赶紧趁杨桃认真去看他的时候收敛住脸上带着点儿得意的笑。假装去沉思。 “这样也好!你们村里空气好,没准儿对我的伤有好处。”过了一会儿,卿苍才故意犹豫着开口。“只是……” “卿苍哥哥只说很忙,要出门几天。不就成了!”杨桃听卿苍答应跟她一起回村里,非常高兴。 哼!不管你是美人计还是什么计,先去对别人用吧! “好!”卿苍答应着,但还有些犹豫。“只是你怎么跟奶奶说!另外,你不怕给自己和家人惹麻烦吗?” “卿苍哥哥你忘记了,当初我和路大黑救你的时候,你可是突发疾病的,如今就是你旧疾复发,到我们这里来休养几日。奶奶人好,一定不会不答应的。”杨桃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何况全村人也都被你收买的差不多了,谁会说什么!” 卿苍无语,这被救的事儿,看来已经成了铁定的事实,他想不承认都不行了!还有,什么叫做“收买”?这小丫头非得用这么直接的词儿吗? 但不管怎么样,她已经为他考虑的很周到了,看来这关心不是假的,他还是十分的受用。 “今日晚了。那就明天我们再回去,我也正好让陌秋他们去准备点心,让画北帮我收拾下衣裳。”卿苍想了想,又道。“桃子,今晚人多,你不用做饭了,让陌秋去飘香楼买些回来吧!” “好的卿苍哥哥。”杨桃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今晚,我要住你那屋子里。” “好!”卿苍满口答应。忽然凑到杨桃耳边。“桃子。你就不怕他们给我们两个,一起下了春药?” 额!杨桃大窘。脸上立刻开始发烧,这卿苍真是越发坏了,她还是不理他的好! 卿苍见杨桃不说话。而是转回头去看荷花,耳朵也很可疑地慢慢红了起来,不禁心情大好,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不想不小心又弄疼了伤口,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该!杨桃也不回头。让你得意忘形! 晚上的时候,卿苍果然吩咐画北,让她去服侍新来的翩翩姑娘,让杨桃过来跟他一起睡。画北竟没有任何不快之色,而是很高兴地来叫杨桃,倒有些出乎杨桃的意料之外。 难道是她想错了,这画北不是卿苍的通房丫头? 是到了卿苍屋里,杨桃才发现自己的提议太过仓促,尽管她的确是担心凌鸿飞他们晚上会做什么,却忘记了,就她一个小姑娘,也阻止不了人家做什么啊!不过她在卿苍身边,感觉会安心一些,不然今晚恐怕也睡不好。 只是她忘记了在卿苍屋子里没看到第二张床,估计今晚是要睡在地上了。 画北是服侍卿苍洗漱完,又换了药,才离开的,因此杨桃倒不用做什么,只是难免又啰嗦地问了一句卿苍用的什么药。 “放心吧,没有用毒药、迷幻药、春药,还有那什么让人上瘾的药。”卿苍微笑。 杨桃看了一圈,没在地上发现自己的被子。 “卿苍哥哥,刚刚画北姐姐把我的被子放在哪儿了?”杨桃本不想问,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问。 “在这里。”坐在床边的卿苍侧了侧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内侧。 “那个,卿苍哥哥,我不是画北姐姐,睡觉很不老实,你本来就受了伤,万一我打到或踢到你的伤口,就不好了。”杨桃笑的十分诚恳,心里却在画圈圈。 这卿苍肯定是故意的,就算画北跟他同床睡,也应该睡在外侧才对,也便于他又要水啊又要茶的时候,画北能尽快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搂着你,这样你就不会乱打乱踢了。”卿苍笑的也十分诚恳,让杨桃怀疑,自己的笑被人复制了。 “那个,卿苍哥哥,你若是觉得我太过弱小,保护不了你。这样吧!你可以睡在地上,我睡床上。”杨桃沉思了片刻,又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 卿苍算是看出来了,这杨桃今晚要到她屋里来睡,哪是怕他被人算计了,分明是怕她自己不安全。不过既然她打着怕凌鸿飞和凌翩翩给他下药或下套的旗号,他也没打算拆穿她,却不想她已经自己在说实话了! “我睡在地上,离你太远,你睡在地上,又离门太近,都不安全,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卿苍说着,脸上露出个暧昧的微笑。“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你自己?” 杨桃瞬间瞪大眼睛,这家伙说的这是什么话!她还以为她真怕他?她不过是不想跟一个有很多女人的男人走的太近而已。 一想到以前看到的那些古言文,穿越文,那些女人没事儿就跑到宫里或大户人家跟人家争宠或宅斗她就生气,天下好男人这么多,你就非得认准那一个吗? 当然当然,有特殊原因的除外,例如为了修炼的,不想家人受牵连的,都可以理解,反正为了所谓的爱情而甘愿去当妾室的,她是一百个看不惯。比如那个什么“新月格格”,放着好好的翩翩少年的正室不做,偏偏要给老头子当小妾,这不是有病又是什么? 她可不是爱情至上的脑残,对爱情本身也没什么幻想。男人可以爱,也可以喜欢和欣赏,但,让她跟别的女人卑微地分享一个男人的爱,等着男人来宠幸,想都别想! 杨桃仰起头,走到床边,恶狠狠地看着卿苍。 “我再说一遍,要么我住地上,要么你住地上。” 卿苍看着横眉竖目,一脸凶巴巴的杨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不禁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杨桃面前,伸出手来,想拂一下杨桃的头发,杨桃却利落地往旁边一闪,快跑几步来到床边,抱起卿苍的被子,就扔到地上,连忙往床上一趴。 “卿苍哥哥,这个床是我的,你不能跟小孩子抢床哦!画北姐姐都从来不抢。” 杨桃知道卿苍家的地都是温的,不会让人着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反正这种高端的东西,她盖房子的时候是没有用过,估计是特别贵,要是将来她有了非常多非常多的钱,多到可以建一座像卿苍家这种估摸的房子,她一定问问卿苍。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能力,那就算了。她虽然很喜欢钱,却不喜欢为了挣钱太为难自己,还是要乐在其中最好。 卿苍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霸道,居然就这么将他赶下床,还振振有词地堵住了他再次跟她争抢的路。他若是跟她计较,不仅有欺负小孩子之嫌,而且是连画北也不如了。 “好吧!”卿苍无奈摇头。 因右手依然不敢动,他只好一个人用左手铺被子,一边铺一边唉声叹气,但那小丫头仿佛没听见一样,一直无动于衷。看来这人和人之间,必须要争、要抢、要狠心,要够冷漠,否则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卿苍终于把被子铺好,站直了身子,第一次干这种活儿,偏偏还受了伤,难免有些气喘吁吁。回身刚想对杨桃发几声牢骚,却发现杨桃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为了保住床不被卿苍抢去,腿还搭落在床下。 卿苍轻叹了一声,走到床边,因只一个手臂敢用力,也没法儿抱她,只好将她的腿放到床上,又帮她盖好被子,方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好吧!睡地上,这也算是平生第一遭了。 看来这一场跟这小丫头的小争斗之中,他再次以失败告终。 171.贼船 一夜无事,多少有些出乎杨桃的意料之外,看来她低估了凌鸿飞兄妹的耐心。当然,卿苍也是一夜无事,却让她十分欣慰,这说明她并没有看错人,卿苍虽然花心,但至少还是个君子。 杨桃很笃定地认为卿苍是个君子,而不是对她不感兴趣。 杨桃见卿苍还在睡,就悄悄出门,见画北已经在门口等待,就跑回原来自己住的房间换好衣裳,又将其他的衣物包好,准备回家。 卿苍、凌鸿飞等都陆续起床,早餐也送过来,大家吃了饭,卿苍到凌鸿飞房间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只一会儿工夫,就走了出来,吩咐画北让“隒春”备车。 杨桃终于知道,原来隒春真的是张大哥。 回村里的路上,杨桃的心一直很平静,根本就不担心有人再劫持她。因为她认定那些人跟凌鸿飞是一伙儿的,若他们不是打她的主意,那一定不会再为难她。 马车停在村口,张大哥跟在卿苍身后帮忙拿着点心和卿苍的换洗衣裳,还有需要换和煎的药,徒步向村里走去,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人,也都是认识卿苍的,很热情地打着招呼。 先来到路大娘家,将送给她家的点心放下,卿苍也去跟路大娘说了几句话,顺便说了要来村里养伤的事儿,路大娘见卿苍脸色不太好,当然对卿苍的话深信不疑,又难免劝他平日凡是少操心,注意身体之类的。 杨桃见路大黑不在家,稍稍松了口气。不然那小子一定又会摆脸色给她看,那样子好像她背叛了谁。 一行人回到家,不仅奶奶在家,柳奶奶带着小四儿和柳二家的小子柳英也在。见卿苍到来。奶奶和柳奶奶倒都不惊讶,只是见他脸色很差,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奶奶,卿苍哥哥因家中事务繁多,太过操劳,以至旧疾复发,卿老叶和夫人有心让他散淡几日,说是要到咱们村来借住几天,养养病散散心。我就自作主张让他住在咱们家了。反正以往教大家打算盘的时候,他也是在哥哥院子里住。”杨桃说,一边说一边晃着奶奶的胳膊。“我知道奶奶一定也不会反对的,就没敢奶奶商量。” “这个是自然,难道卿公子来,还有让他住到别人家的道理吗?”奶奶听说,立刻接过张大哥手中的包袱。“只是要委屈这位张小哥,睡到撇娃房中。” “奶奶,隒春不住在这里,家里事情诸多。还有客人,他还要回去。”卿苍接口,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又麻烦奶奶了!” “不麻烦,不麻烦!”奶奶慈祥地笑着。 杨桃就知道奶奶一定会同意。不仅奶奶会同意,村里的人也都不会觉得突兀。 裴逸凡无故带她回来,还有她带雁儿和鱼儿回村,奶奶和村里人都是敞开心怀接纳。最后虽然雁儿和鱼儿都走了,但只除了她、路大娘和夏冬云,其他人偶尔还是会提到她们。一番感叹和牵挂。 可见这村里的乡亲。是多么的善良。 何况来的还是他们已然熟悉,还当贵人看待的卿苍。更何况只是借住几天而已。 张大哥只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杨桃一个人送出门外。却依然忍不住操心。 “张大哥,你回去的时候,多保护画北姐姐,那凌鸿飞和凌翩翩,我总觉得不太地道。” “知道!”张大哥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 杨桃发现,卿苍的这些家人,都跟他一样,平日总是一副既温暖又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有在心里特别开心的时候,才会笑得灿烂一点儿。 送走了张大哥,杨桃也顾不得跟卿苍再寒暄,再说最近天天见面,也没什么好寒暄的,赶紧先将卿苍的药煎了。心里不免又感叹自己太好心了,竟找麻烦,到了晚上,她还得给卿苍换外伤的药,这个是不能假手裴逸凡的,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卿苍是受了伤。 倒不是怕大家难以接受,只是不想大家担惊受怕。 煎好了药,杨桃自己也不端给卿苍,而是大喊了一声。 “卿苍哥哥,药好了!” 卿苍楞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走进厨房。 “卿苍哥哥,药在那里,那边有毛巾,你用毛巾垫着,别烫着,自己将药倒入碗里,然后把药吃了吧!”杨桃笑眯眯的,也不看卿苍,手里依然忙着。“我马上做饭,只能麻烦你自己动手了!” 交代的很细致,语气也很温柔,态度更是没有问题,总而言之是非常周到,但卿苍瞬间却有上了贼船的感觉,看起来以后的日子,他必须让自己变成勤劳的人了。 吃过午饭后,依然是裴逸凡洗碗,杨桃早就跑去洗澡,然后准备睡午觉。 之前教孩子们学算盘的时候,卿苍每天都在杨桃家吃饭,早就习惯了看裴逸凡洗碗,倒也不奇怪。只是想到他从前并不在杨桃家里洗澡,而今自己要住到伤好,还需要很久的时候,是不是也该问下那小丫头,他应该在什么地方洗澡啊! “你跟我哥哥用同一个浴桶吧!不然你就得用那个客人用的,那曾经有位鱼儿姐姐用过,若你不嫌弃的话……” “我要用你的!”卿苍立刻说。“而且,我手臂上的伤没好,你得帮我擦背。” 杨桃非常确信自己真是找了个麻烦回来,怎么才能将这个麻烦变小是她目前就要面对的事情,她很认真地想了想。 “卿苍哥哥,你的伤口不能沾水。这样吧!我们家有闲置的,从来没人用过的小盆,我帮你洗好毛巾,擦擦身上就好!反正卿苍哥哥是个这么讲究和干净的人,一定也脏不到哪里去,三五天总会坚持下来的。” 卿苍看着杨桃,杨桃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自认找到了很好的方法。卿苍笑笑,也不多说,算是默许了杨桃的提议。 但,怎么会就三五天?既然他来了,这可不是她说了算的! 杨桃并不知道卿苍心里在想些什么,见卿苍没说什么,觉得非常满意,立刻找到小盆子,调好水温,将毛巾洗好,递给卿苍。然后就扬声叫裴逸凡。 “哥哥,我好困,要去睡觉,麻烦你帮卿苍哥哥洗毛巾!” “好!”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的裴逸凡好脾气地答应着,走出房门。 杨桃将裴逸凡叫到一边,窃窃私语的几句,一边说还一边不时瞟一眼卿苍一眼,卿苍立刻有了自己正被估卖的感觉。不过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现在不能得罪杨桃,否则这丫头一定会过不了一两天,就借口他已经好了,将他客气地送回镇上。 躺在自己的床上,杨桃立刻觉得心情舒畅,那卿苍虽然在她面前越变越坏,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至少没坏到专门跟她作对的地步,当然,即便他想跟她作对,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只希望不要有人再打扰她的午觉才好。 仿佛是为了呼应这个实在让她无法开心的想法,那熟悉的鸟鸣声再次传来。杨桃恨恨地起床,这洛夜现在是越来越喜欢白天出现了。她知道他也是有功夫的,不怕村里的人看到他,可是她很怕,因为谁要是不小心看到他,谁就要倒霉了! “洛夜哥哥!”洛夜果然站在菜园子门口,吓得杨桃赶紧四下看了看。 这大白天的可不比晚上,村里人虽都有午睡的习惯,但诸如柳婶或柳二家的这样家里有小孩子的,若是小孩子不肯睡,她们也未必会睡,虽然现在是夏天,她们基本上不会在院子里哄孩子,但万一谁家的孩子不听话,非要到外面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洛夜哥哥,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尽量白天不要来!”杨桃直接提出自己的建议,这个洛夜,你跟他拐弯抹角地说话,他未必听得懂,这一点,他比风筝笨多了。 洛夜不置可否。 “洛夜哥哥有事儿吗?”杨桃连忙问,想快把洛夜打发走,这也太危险了! 唉唉!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上洛夜的,也许一切由风筝而起。看来这洛家的贼船,好上不好下啊! “我让你把那药给他用,你为什么不用?”洛夜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倒是很有消暑的作用。 “那个,洛夜哥哥,我还没来得及用!再说,他的伤也应该快好了!”杨桃有那么一瞬间,也不是没生出想要骗洛夜用了的想法,但一转念,万一这洛夜给她的是毒药,卿苍还没死,那不是根本骗不了洛夜!还不如说实话。 “哼!”洛夜冷哼了一声。 他没办法也不会跟杨桃说,他就是看不惯杨桃在镇上住着,才会好心给这个他根本不认识、却经常出现在杨桃身边的什么“卿苍哥哥”送药,没想到杨桃不仅没给他用药,反而把人给领回自己家来了! 之前他并未太注意此人,甚至还有些庆幸杨桃身边有这么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现在看来,他有必要让手下人去打听一下了! “我劝你还是给他用吧,否则他的伤好不了!”洛夜说着,人已经一甩手,飘然而去。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舞绾铃、沐沐格子、、孤若邪的平安符。 172.发现野生茼蒿 杨桃兀自发了会儿呆,不知道洛夜的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洛夜是好心还是恶意,却在一瞬间决定了两件事情。 一是晚上给卿苍换药的时候好好瞅瞅他的伤口,二是想办法试试洛夜的药,究竟是不是治疗刀剑之伤的! 午觉之后,杨桃也不特别去跟卿苍客气或说些什么,就径自向学堂走去。她又好几天没回家了,估计那些想听她讲故事的小孩子,已经等的破不耐烦,只是奇怪今天夏冬云和柳橙怎么没第一时间来鼓噪她。 到了学堂,孩子们倒是陆陆续续来了,夏冬云和柳橙却一直不见踪影。杨桃越发奇怪,连忙叫过小玉来问。 “我昨天听夏冬云跟橙子姐姐两个好像说要进山里,不是去看瀑布那座山,是更远的一座,可能还没回来。”小玉回答,却又有些吃不准。“桃子姐姐,你还是去问问柳婶吧,她应该知道!” 杨桃当然不会去问柳婶,恐怕如果柳橙和夏冬云要去什么地方,一定不会跟家人说实话,说不准还彼此当个借口,才好中午不回家吃饭。 但现在柳橙和夏冬云没来,路大黑也不在,柳桃估计又在家里画底图,不肯早来,那就只有她和裴逸凡来给大家上课了。 以往为了激发孩子们学习的兴趣,除了路大黑带领的所谓“体育课”,杨桃都是让其他人先上课,她最后讲故事,但今天因为心里有事儿。她就先讲了个简单的小故事,就将孩子们交给了裴逸凡。 临走之前,她对小玉使了个眼色。小玉立刻很乖巧地跟了出来。 “她们两个有没有说,要进哪座山?”杨桃悄悄地问。 “我听说。好像是瀑布后面那座,要从小溪那里找到入口。”小玉说起这件事,忽然满腹委屈。“本来我也要跟着去的,但橙子姐姐非说她们先去。等回来再带着我们!” 杨桃点头,那座山她也知道,听裴逸凡和路大黑说过,以前他们偶尔会去,说是里面的鸟儿很多,但因山比较陡峭,他们只是说一下,吹嘘一下他们去过,从来不肯带女孩子们去。 没准儿是她不在的这几天。路大黑又跟夏冬云和柳橙吹嘘过那座山怎么难爬又怎么样。激怒了这两个丫头。一气之下,竟然想要自己进山看看。 按说那山里并没什么凶猛野兽,杨桃也不必担心。但杨桃担心的不是野兽。而是她们不小心遇到什么人,遇到个好人还好。万一遇到个像洛夜那样的,谁看到他的样子就要杀谁,那就麻烦了。 于是杨桃只好又叫出裴逸凡,说好几天没回村里了,要去逛逛,让他教完孩子们习字就回家帮卿苍煎药,当然也可以让卿苍自己煎。 杨桃估计夏冬云和柳橙若是吃完早饭就走,也快回来了,她只是去接一下她们,因此并未交待晚饭做什么,就一个人向村外走去。 不想走到村口,又遇到了夏鹏程。 杨桃蹙眉,这渣男不是被他爹弄到镇上去读书了吗?怎么会在村里? 这两年夏鹏程也长得很快,已经跟路大黑差不多高了,只是没有路大黑那么壮实,人要白很多,其实也挺漂亮的,只是一看就是那种养在温室、缺乏锻炼的典型。 杨桃看了夏鹏程一眼,并不想搭理他,反正这大白天的,他也不敢怎样。 “哎哎!桃子桃子!”夏鹏程却伸开手臂,拦住了杨桃的去路,脸上露出个让杨桃讨厌的献媚的笑。“你这是要去哪儿?” “出去转转。”杨桃说着,想绕过夏鹏程,不想渣男还很利落,立刻又拦住了她。 “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不怕遇到妖怪?”杨桃想起那年夏鹏程被洛夜吓晕的事情,忍不住说道。 她是故意吓唬夏鹏程,好让他不要跟着她。 夏鹏程的脸色果然刷地变白,看来那一年留下的阴影不小,杨桃忙趁此机会转过去,快步走着。走了两步,还忍不住悄悄侧头看了一下,见那夏鹏程并没有跟着,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小溪边杨桃倒是经常去,但那进山的路口在哪儿,她却不知道,不过既然路大黑和裴逸凡他们曾经去过,总会有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杨桃仔细看了很久,果然发现有一条并不明显的小路,说不明显,是路上长满了野花野草,只能从偶尔倒下的几片叶子中发现,这里是有人走过的。 杨桃沿着这条小路慢慢的走,终于走到了山脚下,看到一条比进老夏家后面那座山更窄的小路,就信步走了进去。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这山确实够陡峭。 杨桃磕磕绊绊地走着,真的很怀疑夏冬云和柳橙是不是进了这座山,因为这路也太难走了。 再往前走了几步,杨桃开始打退堂鼓,而越发怀疑那两个丫头究竟来没来这山里,鉴于自己孤身一人,盲目行动更具危险性,杨桃还是决定往回走,在小溪边等着,若她们两个真的进了这座山,一定会从原路返回的。 此刻已经是盛夏,小溪边并不十分凉爽,那潺潺流淌的小溪水,是唯一比较凉快的所在。杨桃想了想,干脆脱下鞋子,将脚放到水里泡着,立刻觉得清爽无比。 只这么在水里踢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人大叫“桃子姐姐”,杨桃扭头去看,正是夏冬云和柳橙,当然少不了夏冬云的影子春儿。 “桃子姐姐,你看,这是什么?漂亮不?”柳橙还没有脱了小孩儿心性,连蹦带跳地跑到杨桃面前,将一朵花递到杨桃面前。 杨桃的眼睛一亮,这花她认识啊!里面是嫩嫩的黄色,外面是白色,长得很像一朵小小的菊花。杨桃拿到手里闻了闻,立刻从水里,站到石头上。 “你们在哪里找到这些花的?” “在山里啊!”柳橙见杨桃显得格外激动,有些惊讶,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花,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 “快,带我去瞧瞧。”杨桃一把抓住柳橙的手。 “杨桃!你行不行了?我和柳橙早上就出来,连午饭都没吃呢!”夏冬云在旁边抱怨,实在很难理解杨桃这么激动的原因。 “那行,明天吃过早饭,我也跟你们一起进山。对了,多拿几个小篮子,最好再拿一把小铲子。”杨桃简直是太激动了,没想到夏冬云和柳橙竟然找到了茼蒿,她想念已久的蒜蓉茼蒿啊! 夏冬云对杨桃翻了下眼睛,不明白她为什么见到一朵花就激动至此。杨桃这才发现三个人都满头的汗,也不多说,连忙让她们坐下歇歇。 “桃子姐姐,你是今天回来的吗?”柳橙不坐,蹲在小溪边洗着手。 “废话,昨天你看到她了吗?”杨桃真不知道这夏冬云和柳橙是怎么达成一致去山里的,一路上估计也没少打嘴仗。 “我是没看见!只是我又没天天跑桃子姐姐家,当然不知道。”柳橙振振有词,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 杨桃无语微笑,看来这夏冬云若不是去山里玩儿,今天也早就跑到她家里去了。 那夏冬云不接柳橙的话,反倒对杨桃瞪了一下眼睛,仿佛知道柳橙的话是无心的,而杨桃的笑却是有深意。 杨桃被人瞪了,不仅不恼,反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桃子姐姐,你笑什么?”柳橙奇怪地看着杨桃,随即想起了她和夏冬云采来的花。“桃子姐姐,这究竟是什么花?让你这么高兴!” “桃子姐姐高兴的不是花漂亮,而是这个开花的东西,它可以吃。是桃子姐姐最爱吃的东西。”杨桃跟柳橙说话,还是忍不住用哄小孩子的语气。 “哼!到你那里,什么都可以吃!”夏冬云不服气地说道。 杨桃这才想起来,村里已经有好多人接受了那些能吃的野菜,例如蒲公英、苦菜、车轱辘菜等等,也接受了杨桃没事儿的时候,去山上弄点儿嫩嫩的地瓜秧回来炒着吃,但夏冬云家里,却是从来不吃这些野菜的。 “当然可以吃了。这些菜,可是非常有营养的,还可以入药,你不吃就算了,少管我!”杨桃故意做出洋洋得意的模样,气夏冬云。 “好!”夏冬云想了半天,终于一跺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明天我们弄回这个,我到你家里去,看看这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吃的,哼!若是不好吃,我看你怎么说嘴!” “一定会好吃的!”柳橙脸上已经露出十分向往的表情,桃子姐姐说可以吃的那些菜中,她只是不吃那个苦菜,因为实在是有些苦,其他的,可都是十分好吃的。 杨桃笑而不语,别人喜欢不喜欢吃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她想这个茼蒿可是想了好几年了!真不知道她这是来到了什么空间,要知道这茼蒿在中国的栽培历史可是太悠久了,而这里竟然没有卖的。 对啊!茼蒿可以吃也可以卖啊!杨桃的眼睛更加闪光,仿佛又看到了很多银子,在她面前转啊转。 173.卿苍的伤口 杨桃回到家,见卿苍正很舒服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好像在他自己家里一样悠闲。 路过学堂的时候,杨桃往里面看了看,知道裴逸凡还在教大家习字,并没有回来,而奶奶午觉后就去寻柳奶奶说话了,应该是只有卿苍一个人在家。 杨桃只好先帮卿苍煎药,知道这家伙让人服侍惯了,你不替他煎药,他自己宁可不吃也不会煎。 将水填好,小火慢慢熬着,杨桃又想到了洛夜的话。正好趁现在大家都不在,她倒要看看,卿苍的伤究竟怎么样了。 “卿苍哥哥,我先帮你换药吧!”杨桃本着对卿苍负责任的精神和态度,对卿苍说。“不然到了晚上,我们家可没有那么亮的灯火,看不清楚,再弄疼了你!” 卿苍看了杨桃一眼,本能地觉得这丫头绝不仅仅是好心这么简单,但既然他已经乐颠颠地跟她来了,自己又换不了药,也就只能麻烦她了。只希望她没打什么坏主意才好! 杨桃看到卿苍的伤口,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她原本以为他的伤既然并无大碍,就没什么问题,却没想到伤口这么深,虽然外敷内用的药也使了不少,但伤口并没有愈合,还向上翻着,看起来非常恐怖。 原来杨桃还以为卿苍太过娇气,现在看来,他也够能忍的。 “那凌鸿飞太不是东西了!”杨桃一边给卿苍换药,一边恨恨地骂道。“竟然还带了他妹妹来,一定是想用美人计勾搭你。没准儿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桃子……”卿苍脸上带着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迟疑。“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别轻易下结论。” “怎么?你到现在都不相信,凌鸿飞和那些蒙面人是一伙儿的?还是你见凌翩翩长得漂亮。动了心思?甘愿中她的美人计!那你还来我家住做什么?”杨桃对卿苍瞪眼睛。 她一向不认为卿苍是个笨蛋,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怀疑凌鸿飞兄妹来的太巧,现在卿苍这么说,估计也不是没想到。只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认错了人罢了! “我来你们家,用美男计啊!”卿苍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灿烂,眼睛闪着熠熠的光彩。 “切!”杨桃将卿苍的伤口包扎好,忍不住打了一下他那没受伤的手臂。“美男计?就你?且不说你长得算不算的上美男,就算你是个美男吧,我也不可能中你一个花心大少的计啊?我才懒得跟其他女人争男人!” 杨桃说着,站了起来,向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表达自己纯洁的思想。 “我啊!一定要找一个眼睛里除了我。再也看不到任何女人的男人!就你这样儿的。哼哼……” 卿苍好笑地看着杨桃的背影。这小丫头倒是与众不同,这么大方地跟一个男人讨论她将来要找什么样儿的男人,只是听她那想法。要求还不低呢! 见杨桃走进厨房,卿苍的脸色忽然暗了暗。陷入沉思,也许他不应该这么随便就答应杨桃来他们村养伤,不管他的心里有多么乐意来散淡几天,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杨桃看着炉膛内的火苗,却在琢磨另一个问题。 那洛夜似乎并没有跟卿苍正面接触过,不过是暗地里跟踪她一下,怎么就会知道卿苍的伤好不了?难道洛夜能从卿苍的面色中观察出其伤势? 且自从洛夜说她的毒全部解了之后,她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村里人见到她,也都说她脸色比从前好了。 若不是她的心理在作怪,那这般种种只能说明一点——洛夜的医术真的很高明。只是如此医术高明的一个人,却解不了自己身上的毒,想起来,又难免让人心生悲怆和感叹。 不过,现在洛夜能不能解他自己的毒,不是杨桃首要考虑的问题,现在她要想的是洛夜给她的药,究竟能不能给卿苍用。不然,万一这卿苍借着伤口还没好在她家里赖着不走,也是很让人操心的一件事。 别的倒还算了,她主要是担心卿苍借口他有伤,又借口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的伤,让她帮着给洗澡。 只是该怎么证明洛夜给的是不是疗伤的药呢?这万一是洛夜看卿苍不顺眼,或卿苍此刻是洛夜的“生意”,给她瓶毒药借刀杀人,那她不是成了那把刀! 但她总不能把自己的手割个小口,拿自己来试,这种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儿她是绝对不会做的,也不能听说村里谁受伤了,拿人家的伤口来试,这种无辜伤及人性命的事儿她也是不会做的! 看来她就只有再等个一两天再说了,反正卿苍刚来,就算洛夜给她的是疗伤的药,她也不能太显摆。 “卿苍哥哥,吃药了!”鉴于看到卿苍的伤口还那么深,杨桃决定还是亲自将药给他倒在碗里,端过去给他吃。 上午故意支使卿苍自己弄药,那是不知者不怪。 杨桃的声音,打断了卿苍的沉思,抬眼去看,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他的眼神儿也带着点儿愧疚,知道这丫头是看到了他的伤口,激发了同情心,不禁冲杨桃安慰地笑笑。 “卿苍哥哥没事儿,放心吧!” 杨桃楞了一下,若不是卿苍安慰地说他没事儿,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又开始温柔了。看来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她这种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很善良的人啊! 见时间还早,杨桃暂时没有做饭,而是拿着个小篮子走出门,来到小菜园。此刻的菜园里郁郁葱葱,是很浓郁的绿色,杨桃使劲儿地呼吸了两下,特别喜欢这种有生命在茁壮成长的味道儿。 卿苍吃了药,也慢慢走到菜园门口,见杨桃正蹲在那里,好像在拔草,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哼着什么,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连眼睛里都是笑,整个人都似乎跟阳光融为一体。 卿苍眸光一闪,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也许只有在这小山村里,才能享受的到。难怪村里的老人们,都不热衷于让孩子们读那些为了谋取功名和仕途的书。 “这是什么?”卿苍看到杨桃的小篮子里摘了些黄瓜,几个很嫩的茄子,还有一把他不认识的东西,小小的叶子,上面看起来带着点儿紫色,很像她刚刚拔得草。 “这个呀!叫做灰菜!用水轻轻焯过之后,可以凉拌着吃,也可以清炒,只是不能吃的太多,吃完太多之后晒太阳,可能皮肤会过敏。不过也有很多好处的,我最喜欢吃这种自然生长的野菜,不喜欢吃肉。”杨桃一说到吃的,就滔滔不绝。 杨桃不喜欢吃肉,这一点卿苍也发现了。他在村里教孩子们学算盘的时候,杨桃总是会给奶奶和裴逸凡,还有他,做上他们爱吃或者她认为好吃的菜,然后给自己炒一盘不带肉的纯素菜,其中很多就是野菜。 其中他比较喜欢吃的,是那个凉拌蒲公英,吃在嘴里酸酸甜甜的,还稍微带着一丝苦味儿,还有车轱辘鸡蛋汤,那车轱辘叶子嫩嫩滑滑,口感极好。 她不仅不爱吃肉,也并不怎么爱吃蛋,但却不是一点儿都不吃,有时候也会吃一些,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均衡营养”,并借机标榜她自己是个不挑食的、懂得为自身健康着想的好孩子。似乎在告诉大家她是个很理性的人。 只是这灰菜,他还是第一次见过。 “那个,桃子,这灰菜……” “你最好先不要吃了,我虽只知道这东西容易引起皮肤过敏,但对伤口会不会有影响却不知道,还是小心为上。”杨桃忙说。“晚上我依然做你爱吃的二米粥给你吃,如何?” “桃子,你关心起人来的样子,还真可爱!”卿苍不说吃的,而是忽然转变了话题。 杨桃瞪了卿苍一眼,站起身来,仔细观察着小菜园,看来,她只有在那留着种秋白菜的地方,先种些茼蒿了。也不知道那山里的茼蒿有没有结种子的?更不知道那茼蒿可不可移栽?只能自己慢慢琢磨了。 卿苍见杨桃眼神儿专注,似乎这菜园比他更具吸引力,不禁摇了摇头,又有些神情恍惚,一时之间,真的很怀疑自己的直觉和选择。 “卿苍哥哥,你不让我乱怀疑人,那为什么你的伤口那么深,却不肯用凌鸿飞的药?”杨桃见卿苍双眉紧蹙,还以为他的伤又疼了,忽然又问回到这个问题。 “我没有不让你怀疑人,只是说别轻易下结论。”卿苍微笑,眼睛并没有看杨桃,而是看向远方。 杨桃只是略略想了一下,就又轻拍了一下卿苍的手臂。 “恩,你说的有道理。” 卿苍无语,杨桃动不动就给他来一巴掌,似乎已然成习惯,原来他以为只有她觉得他说错了的时候才拍他,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即便他说对了,她也会拍他! 当然他说错了她会拍狠些,他说对了,她会拍的稍微温柔一些而已。 ps: 谢谢素颜女汉纸的桃花扇和评价票票,谢谢毒你万遍、雪花~飄~飄~、千年戀、沐沐格子、吴千语的平安符。 174.吃货进山 为了能多弄些茼蒿回来,也为了满足小玉和水香的好奇心,第二天吃过早饭,杨桃跟奶奶说了一声,就到柳橙家里来,小玉和水香早已经等在柳家。 柳婶听说她们要进山,还很周到地给准备了水,见杨桃来了,难免嘱咐几句,因知道杨桃素来是个细心的,也没什么不放心。 夏冬云和春儿则在路口等着,手里也都提着个小篮子,还带了把镰刀,估计是出门之前问家人要的,瞒着王氏。 一行六人,也算是一个小队伍了,因都是过了明路的,也不着急,优哉游哉地向村外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再加上夏冬云和柳橙时不时地打两句嘴仗,也是十分热闹。 待到了山脚下,杨桃才知道,昨天夏冬云和柳橙并不是从她发现的那条小路上山的,在那条小路不算太远的南边,有一条稍微宽些的路,看着略微平整些,也没有那么陡峭。 杨桃很庆幸自己昨天的决定,否则等她历尽千辛万苦上了山,夏冬云她们已经从这条路下来了,她反而找不到她们。 山上的空气格外的好,可能是这山离村里太远,又相对太陡,因此并没有人来这里种地,跟老夏家后面那座山一样,都是一座完全没有被开发的山。不过最近杨桃听村里人说,老夏家后面那山除了因为太高太陡之外,主要是太过阴森。 因路还算好走,大家的神情也都格外轻松。 “看,小兔子。”水香忽然轻叫了一声。 几个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一只灰色的小兔子,静静地伏在前面路上,仿佛是听到她们的声音,小兔子露出受惊的神色。跳起来想跑,但只跳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它的腿好像受伤了。”小玉小声说。“好可怜哦!” 受伤?杨桃的眼睛一亮。虽说小兔子确实可怜,但毕竟只是兔子。不如带回家去,用它来试洛夜给她的药。 “嘘!”杨桃打定主意,连忙做出禁声的动作,悄悄地走上前去,一把将小兔子抱到怀里。 小兔子显然是受了惊吓,还有些瑟瑟发抖,让杨桃的心忽然生出了不忍,万一那是毒药的话,这小兔子可就惨了。可是她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拿人去试药吧!只有先将这小兔子带回家再说。 “让我带回家吧!我帮它疗伤。若是好了。咱们再把它放回山里。若是……治不好,咱们也把它送回了,给它埋了。”杨桃说着。心里竟然越发对洛夜的药没有信心了。 “好!”柳橙第一个点头。“桃子姐姐一定能治好它!” “好!”小玉紧跟着点头。“我相信桃子姐姐。” “好!”水香也连忙点头。“桃子姐姐最厉害了!” 夏冬云和春儿对视了一下,忽然笑了。然后异口同声地大喊。 “好!” 因夏冬云和春儿是故意的,这声音立刻震惊了山里的鸟儿们,许多本来在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都振翅四下乱飞,倒吓了几个人一跳。 “都怪你,喊这么大声音。”柳橙瞪着夏冬云。 “春儿也跟我一起喊了,你干嘛只瞪着我?”夏冬云对柳橙厚此薄彼的做法十分不满。 “春儿还不是听你的,好好一个乖巧的姑娘,越发坏了!”杨桃接口,笑看着春儿。 “杨桃!”春儿不依不饶,叫道。 杨桃对春儿扮了个鬼脸,从前的八卦之心又上来了,这春儿连对人的称呼都跟夏冬云一模一样,还真的成了夏冬云的影子,真不知道将来夏冬云嫁人了,春儿会不会跟着去。若是也跟着去了,她还真为那个可怜的男人担心啊! 夏冬云见杨桃又露出诡异的笑,就猜到她没想什么好事儿,但也没空去理他,因为她们已经到了。 满目的花儿让人心情大好,咋一看去,就像是有人专门栽种似的,非常大的一片,还非常整齐,果然是杨桃期待的茼蒿。 只是大部分茼蒿都开花了,这茼蒿嫩的时候好吃,但开花之后就太老,根本不能吃了,杨桃又在附近转了转,好在那些阴凉地方的,还有很多刚刚长出来的茼蒿。 杨桃连忙先挖了几个带根的,也带着土,看看回家能不能移栽到自家的小菜园里,又弄了些已经成熟的种子。因她也不知道茼蒿究竟是种的还是移栽的,只好都试试。 把要种的弄完了,杨桃才开始号召大家,找那些嫩的,用手能掐动的摘回家,并一边摘,一边将茼蒿的做法说了一下。 杨桃还知道,有一种东西叫野茼蒿,跟茼蒿是不同的,主要是吃那嫩叶,味道跟茼蒿差不多,也不错,又四下找了找,没有发现,也就算了。 不过野茼蒿虽没找到,杨桃却发现了许多菊花芽,只可惜这个时候已经老了,不能再吃。杨桃想着其实在自家门口的崖头也偶尔能看到,只是太少,所以她也没想着吃,只好等来年春天,再来弄了。 有茼蒿吃已经很有爱了,杨桃虽说很贪心,但也很知足。 终于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弄满了小篮子,杨桃很庆幸自己当初想多弄点儿茼蒿回去,拿了两只小篮子,如今正好一个里面装小兔,一个里面装茼蒿,又顺便弄了些嫩草,给小兔子吃。 因附近也没几块石头,几个人只好站着喝了几口水,杨桃就打算往回走。 “这么快就回去啊?”小玉眉头深皱,显然意犹未尽。“昨天你们只是摘了几朵花,为什么回去那么晚?” 小玉不说,杨桃倒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看来还没到晌午,昨天她们怎么回来到下午?忍不住也看着夏冬云。 “昨天我们是往里面走了很久,回来才摘的花!”夏冬云瞪着杨桃。“是你说要弄什么茼蒿的,不然我们怎么会先带你到这儿来,定是到里面玩儿够了才回去。” “桃子姐姐!”水香的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杨桃看了一下四周,将采好的茼蒿放到阴凉的地方,又弄些青草和树叶盖好。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茼蒿啊,可不能让它们干枯了。 柳橙几个也学着杨桃的样子,将小篮子盖好。只有小兔子不能放下,杨桃决定带在身边。 几个人又兴致勃勃地往里面走着,杨桃闻到了带着甜味儿的花香,知道是梧桐花的味道,在离她家门口不远地方,也有一棵野生的梧桐树,只是花香没这么浓郁,看来这山里,梧桐花并不少。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槐树之类的,梧桐花虽好,但没听说能吃啊! 杨桃知道,闻着这么甜美的花香想吃的,的确有些煞风景,因此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等等!这是什么?杨桃的目光,被一棵树所吸引。好像是桑树哎! 杨桃绕着那棵树转了好几圈,夏冬云几个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春天的时候,她曾经在集上看过有人卖桑葚,也买过几次,回到家里也找过,却没有发现桑树,没想到这没被开发过的山里,还藏有这么多宝藏。 其实集上的桑葚卖的也不贵,只是太熟了些。杨桃有些怪,喜欢吃刚从桑树上摘下来的,那种没有完成熟透,带着点儿酸味儿的淡紫色的桑葚,那些黑紫色的,都太甜了,并不是她的最爱。 只可惜现在已经过了时候,这桑葚是在割麦子前后成熟的。 唉唉!杨桃忍不住叹息。她之前只顾着想怎么赚钱,错过了多少好吃的东西啊!而那路大黑和裴逸凡也许进了山,就只关注鸟蛋,根本就不搭理这些花花草草的。 夏冬云几个,还以为杨桃能发现宝贝,并不知道杨桃正在琢磨吃的,见杨桃转了几圈之后,脸上露出些微微的遗憾,也不说话,还深深地叹气,忍不住集体瞪她。 杨桃很庆幸自己此刻只是想想吃的,并没有真的吃东西,否则被这么多双眼睛瞪着,不噎着才怪。 “看,鸟窝!”柳橙却发现了杨桃不注意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就咱们几个,谁能爬上去掏几个鸟蛋回去!”夏冬云又开始冲柳橙翻眼睛,好像柳橙兴奋的十分不是地方。 “我只是让你看,谁让你掏了?”柳橙也毫不示弱。 杨桃仰起头,看着那树杈上的鸟窝,的确是很吸引人的样子。 其实自从家里养了鸡鸭鹅,裴逸凡就很少跟路大黑掏鸟蛋了,大多数是帮大人们侍弄菜园,估计路大黑还要找隐蔽的地方练功,而裴逸凡又要教大家习字。 她倒有些想念那初到村里,吃一两个鸟蛋就觉得十分幸福的日子。 当然她还是更喜欢现在不愁吃穿住大房子的日子,只是偶尔吃两个鸟蛋,也是可以的哦,并不算十分破坏生态吧! 柳橙见杨桃又开始在那树下转来转去,忍不住用崇拜的眼神儿看着杨桃,她的桃子姐姐,该不是想跟男孩子们一样,也要爬树吧? 但很快柳橙就失望了,因杨桃转了几圈之后,还是摇头叹息,然后正式宣布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咱们回家!让我哥哥他们改天给我们弄鸟蛋吃。最好再打几只麻雀烤烤。” 175.带回个麻烦 回到家,奶奶已经做好了午饭,以为杨桃不会那么快回来,三个人就先吃了。见杨桃回来,奶奶赶紧叫杨桃洗洗手吃饭,杨桃却惦记着小兔子。 “奶奶,你们先吃吧!我先看看这小兔子怎么了!”杨桃说着,将茼蒿和小兔子先放在阴凉的地方,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洛夜给她的那瓶药,她并没有随身带着,而是放在自己外间的食盒里,反正裴逸凡根本不去她的房间,奶奶就是去了,也不会翻她的东西,倒不怕人看到。 将小瓶子揣在怀里,杨桃拎起装小兔子的篮子,来到大门外,却发现小兔子的一只前腿似乎骨折了,脚也红红的。杨桃知道洛夜给她的是治疗刀伤的药,伤口处可以上一点儿,可这骨折了可怎么办? “桃子,你找个小树枝或木棍,将小兔子的腿固定起来,不让它动,看看过几天会不会好!”卿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 “卿苍哥哥,你吃完饭了?”杨桃问,想起了什么,又跑回院子,见奶奶和裴逸凡也吃完了,裴逸凡并没有收拾,显然是在等她。“哥哥,你先收了吧!我要弄好小兔子才能吃。” 裴逸凡听了,看了杨桃一眼,就默默地开始收拾饭桌。杨桃笑笑,又重新来到院子外面。 见卿苍已经找了个扁扁的小木棍,杨桃又连忙回自己屋子里,寻了个没用的布条拿出去。准备给小兔子包扎。 “不知道是什么伤到的,出了好多血。”卿苍说着,将小兔子抱在怀里。 杨桃忽然想起她的药瓶,犹豫了片刻,还是拿了出来打开,咬了下嘴唇,狠狠心,对着小兔子的伤口上洒了一点儿。 “这是什么?”卿苍奇怪地问。看那小瓶子还很精致,难道是什么灵丹妙药? “这个……”杨桃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卿苍实话。“是有一个人,知道你受伤了,送给我,让我给你用的药。” “给我的?你竟然不舍得给我用,先来救小兔子!”卿苍忍不住想笑,见刚刚杨桃给小兔子上药的时候面露迟疑,估计是她自己也不相信药效吧! “不是的。卿苍哥哥!”杨桃忙说。“是我……是我想用小兔子试试,这药到底是不是疗伤用的,这万一是毒药……” “桃子!”卿苍心里一暖。立刻明白了杨桃的意思。 只是这丫头说的好了是心思细密。其实是防人之心太强,这让他既有些心疼又有些心惊,按说她小小年纪,又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生活在这么简单的环境中,是不应该有这么多防范之心的。 “桃子。那个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是你告诉他的吗?”卿苍轻声问道,实在不知道杨桃还认识些什么人,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对那个人不信任。 “我没说,他……他……”杨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总不能直接告诉卿苍。她可能每天都生活在别人的监视和跟踪之下吧! 也真奇怪了,那个洛夜。为何要阴魂不散地跟着她?若是为了“生意”,他干嘛不速战速决?是杀是抢走也给个痛快,省得她一看到他就提心吊胆的。 当然她也只是稍微想想,并不想认真去思考这些问题,太累!她还是等看到他再害怕好了,平日还是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是不是风筝?那个第一高手叫洛蝶的?”卿苍又问。 杨桃正在耐心地给小兔子固定小木棍,听卿苍这么问,几乎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怔了一下,又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他!若是他,我怎么会……” 她本想说,若是他,我怎么会这么不放心!但话未说完,自己却愣住了。难道在她心里,已经觉得风筝是很可信的了吗?奇怪!风筝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没完全相信他啊! 一定都是离别惹得祸,一定! 卿苍见杨桃吞吞吐吐的,而且提到那个“风筝”,内心显然有些小波动,不禁又笑了一下。 “我猜也不是他。他不是走了几年了吗?当初他说什么时候回来?是两三年吧!今年弥镇的花魁大赛,他不回来看吗?” “我怎么知道!这跟我又没关系!”杨桃小声嘟囔着,从卿苍手中接过小兔子,重新放回到篮子里,提着小篮子往院子里走,心里却因卿苍的几句问话,滋生了一点儿怨念。 那个可恶的风筝,他究竟还回不回来了? 那个可恶的卿苍,他怎么这么多嘴? 小心地将小兔子放好,又给它喂了点儿水,放好青草,杨桃胡乱地吃了几口饭,又将晚上要吃的茼蒿放到厨房里,就开始侍弄她那些带着根一起挖回来的茼蒿。 她先找了几张硬纸,做成直筒,去菜园里挖了些土,将茼蒿暂且栽在纸筒里。 “桃子,你为何要把它们栽种到这里面?直接栽到菜园里不就行了?”卿苍简直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心超强。 “现在正是热的时候,太阳正毒,若是不给它们浇水,会很快就蔫了,若是给它们浇水,这一热一冷的,新栽的幼苗也受不了。”杨桃只好耐心地解释给卿苍听。 这也是这两年种菜的经验,要栽种东西,最好到傍晚,这样缓一晚上,应该也差不多了。 “还有,我上午挖这些的时候,特别看了一下,那茼蒿长得非常茂盛的地方,是很少见阳光,比较阴凉的。”杨桃又说。 这丫头很细心,这卿苍是知道的,只是有时候有点儿野,这实在是有些矛盾。 杨桃却不再理卿苍,而是忽然想到,她原来选定的留着秋天种白菜的地方,不太适合栽种茼蒿,阳光太强烈。看来得散着栽,将茼蒿栽在黄瓜或豆角旁边的垄沟里,那里比较阴凉一些。 弄好了茼蒿,并把它们小心地摆好,杨桃才觉出有一点儿累,准备立刻洗漱,然后睡一觉,下午再去给孩子们讲故事。 “桃子,我今天怎么洗漱?”卿苍见杨桃从锅里往外舀热水,连忙问。 “跟昨天一样。”杨桃想也没想就说。 “只是逸凡好像没午睡,出去找路大黑了!”卿苍小心地提醒她,又往奶奶房门口看了一眼。“你总不会让奶奶帮我擦洗吧!就是她肯,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当然不会!杨桃恨恨地瞪着卿苍。 她说怎么她到菜园了挖了土回来,就不见了裴逸凡,原来是裴逸凡出去了!裴逸凡从来都没有中午出去的习惯,因此她十分怀疑,这是卿苍使了什么阴谋。 为了难为她而不让她哥哥睡午觉,这卿苍的坏心眼儿怎么这么多呢?而且全都是小心眼儿。她真的有些怀疑,这么一个竟小鬼主意的卿苍,是怎么管理自家生意的! 卿苍看着杨桃恨恨的眼神儿,心里暗暗得意。逗逗这小丫头还真的乐趣多多,只是怎么觉得,跟他所想的越来越远了呢?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杨桃看了看,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个卿苍素来干净惯了,若不给他洗漱,估计他是不会睡的。他睡不睡倒不要紧,但若是他不睡,又跟在她身后不停地磨叽,也不让她睡,那就很要紧了。 看来今天她只有麻烦自己帮卿苍擦澡。好在只是擦洗,不用将所有的衣裳都脱下来。 “桃子,我觉得这么擦,一两天可以,要是时间长了,还是会很脏。”卿苍一边享受着杨桃的服侍,一边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何况这天这么热,总觉得身上黏黏的,还是泡个澡比较舒服。” “我给你擦的时候仔细一点儿,一定会非常干净,等干净了之后,你再稍微泡下,这样就凉快了。”杨桃觉得自己已经十分的耐心了。 她非常奇怪她干嘛要一时冲动,带这个麻烦回家。 若那凌鸿飞铁了心的打他的主意,就算她能帮他躲开凌鸿飞一时,也躲不开一世。她还真是有些多此一举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只希望以后凌鸿飞再打他主意的时候,不让她遇到就好。 眼不见为净。只要她不知道的事,都不算事儿。她也就不用再多管闲事了。 好不容易给卿苍擦完后背,杨桃又将毛巾洗好,递给卿苍。 “卿苍哥哥,前面和腿什么的你自己擦擦吧,我去给你准备水泡澡。” 卿苍倒没有再为难杨桃,让她帮忙继续擦,但还是在杨桃身后轻喊了一句。 “我不用别人的浴桶,就用你的!” 麻烦!真是个麻烦!看来他的绰号可以不叫“清仓大甩卖”,而叫“清仓大麻烦”了! 不过,不太对啊!她怎么觉得有个什么事情,是想让卿苍做的?好像在她没见到卿苍的时候就想过,但见了卿苍,又被卿苍带回家准备算账,然后不小心路遇蒙面人,卿苍受伤,那事儿就让她给忘了,可是,究竟是什么? 杨桃直到帮卿苍弄好了洗澡水,也没想起来。只是很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浴桶,当初叫卿苍来的时候,怎么就忘记帮他买一个,看来只有等下次到镇上,自己重新买一个了。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和粉红,谢谢毒你万遍的平安符(两个)。 176.各种心思 这天中午,杨桃虽没有洗澡,只是随便洗了洗脸和胳膊,但睡的依然很香很沉很深很认真,那没想起来的事也没被她放在心上,只等着想起来再说。 睡过午觉后,杨桃精神大好,先在家里画了两幅底图,才慢慢地向学堂走去,她估摸着,那些小孩子们,也该闹着听故事了。 夏冬云和柳橙见杨桃来了,都松了一口气。尽管柳橙对付小孩子们也很有一套了,但也不能总是用“你们听话,桃子姐姐就会早回来”之类的话,小孩子也是不好骗的,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就不灵了。 杨桃出来的时候,卿苍还没有起床,待她给小朋友们讲完故事回到家中,看到卿苍坐在家中院子里,正对着那篮子里的小兔子做沉思状。 “怎么样?是不是死了?”杨桃见卿苍面色凝重,心中一凛。 难道洛夜真的跟凌鸿飞一样,也盯上了卿苍?只是凌鸿飞是要钱的,洛夜却是要命的。看来富二代也是个极具危险性的职业啊! 卿苍抬头,看了杨桃一眼,很奇怪她既然那么不相信那个人,为什么要收他的药,总不会是被逼无奈,不收也得收。 杨桃见卿苍不说话,只好自己去看,却见那小兔子虽然依然绑着木棍,但曾经的伤口,竟然已经奇迹般的愈合了。 “太好了!”杨桃轻叫,立刻抓住卿苍的胳膊。“卿苍哥哥,来。我们也用这个药,就算你的伤口比兔子的大一些深一些,不会这么快就好,但肯定比你之前用的药强。” 卿苍不语,依然默默地看着杨桃,已经没空去腹诽杨桃总是将他和兔子放在一起。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她这么高兴,是因为他的伤很快就会好了。还是因为他好了之后,就可以离开她家了! 杨桃却不管卿苍在想些什么,很快点着火,烧了点儿开水,就要给卿苍清理伤口。 “我不用!”卿苍看着杨桃微笑,听那语气,不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除非你告诉我,这药是谁给你的!” “卿苍哥哥,你又何必拿你自己的伤赌气呢!这药你管他是谁给的。管用不就行吗?”杨桃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迁就卿苍,以往她除了对小孩子,对其他人还没这么耐心过! “我没有赌气。我就是问问。”卿苍十分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赌气。他觉得自己的语调挺正常的。 “我是不是可以不回答?如果是,就证明你只是问问,不是赌气;如果我不说你就不用,那自然是赌气。”杨桃嘴上说的十分温柔,心里却在恨恨地想,想跟我耍赖。我可是跟别人一路耍赖过来的! 要不是看在他还在受伤的份儿上,她真有一掌将他拍飞的冲动,当然她的手掌没那么厉害,但完全可以借助平底锅。 好在卿苍并不是那种十分别扭的人,听了杨桃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就又露出他温和的微笑。 “好吧!毕竟是人家一片好心。哪怕不是为我!” 杨桃一笑。只要卿苍肯答应用药,她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只要目的达到,她完全可以不跟人逞口舌之快。 那卿苍也算聪明,在她给他清理伤口和上药的时候,一直很识趣地三缄其口,杨桃因此就十分害怕弄疼了他,手法很轻。 洛夜的药果然管用,又过了两天,杨桃给卿苍换药的时候,发现卿苍的手臂已经好了很多,如此下去,再有两三天,卿苍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不知道那赖在卿苍家的凌鸿飞兄妹,是不是离开了。 若是他们走了,她估计就算她不赶走卿苍,卿苍也一定会呆不下去。 虽然每天卿苍都会在她去菜园的时候跟着,看着她或是拔草或是摘菜,都会非常虚心的请教,但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是一种乐趣,对卿苍来说一定很无聊,有那工夫,他应该更喜欢下下棋抚抚琴。 对了,抚琴!杨桃瞬间豁然开朗。 她想起来了,她是要给寻芳阁的晴儿弄那首歌的曲谱,虽晴儿说改天请她再去,但到现在都没动静,恐怕想找个能听一遍曲子就能跟上的,也不太容易。 只是杨桃记得她在学古筝的时候,曾听老师说过,有一个艺人,他也是听着人唱歌就能跟上曲子,但根本就不识谱。 希望这卿苍不是跟那艺人一样就好。 “卿苍哥哥,不知道你可会记乐谱?”杨桃脸上立刻露出非常真挚的笑容。 卿苍一看到杨桃的笑,就有自己即将被算计的危机感,但杨桃说的这个,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便点了点头。 “太好了!”杨桃立刻惊叹,崇拜地看着卿苍,又问了个问题。“只是没有琴或筝,不知道我哼几句,你能不能将谱曲记下来?” 卿苍满头黑线,实在不知道这丫头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还随便哼几句?她好歹没说她不哼就让记下来。 杨桃见卿苍不说话,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儿过分,便不再想这个问题,反正想了也是白想,卿苍的手下也不在,又不能让人回去取筝。 再说晴儿那里,也能找到人也不一定。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杨桃说过了也就忘了,却不想次日上午,张大哥竟然来了。 杨桃本来很开心,以为是凌鸿飞兄妹离开了,张大哥来接卿苍,可张大哥却只是说,画北让他给卿苍再送几件换洗衣裳,并把前几天卿苍换下来的衣裳拿回去。 “不必拿回去了。”卿苍道。“桃子昨天刚刚洗完。” “那谢谢桃子姑娘了!”张大哥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惊喜的神色,倒让杨桃觉得这张大哥有些夸张,不就是帮他们家公子洗个衣裳吗?他也不至于这么感激涕零的。 听到卿苍吩咐隒春将他的筝拿来,杨桃心里反倒有些忐忑了,要知道村里还没有人知道她会弹筝,而她也不打算让村里人知道,她还没忘记时刻提醒自己,要低调、低调。 “卿苍哥哥!”待张大哥走后,杨桃决定还是先跟卿苍说好,让他帮一下忙。“奶奶和哥哥,还有村里的人,都不知道我会弹筝,到时候你只说你闲着无聊,想教教我,可好?” “好!”卿苍满口答应,却不为人知地轻蹙了一下眉头。 那张大哥还真是有速度,等杨桃下午从学堂回来,卿苍已经在院子里弹筝,声音传出很远,偶尔还会吸引上山干活的人驻足。听到这优美的筝声是从杨桃家传出来的,都无一例外地想到了那位卿公子。 “隒春来送筝的时候,奶奶还没走。我说我闲来无事,想教你和逸凡弹筝,奶奶却说,只教你一个人就好,逸凡就算了。”见杨桃进来,卿苍的筝并没有停下,对杨桃说。 杨桃点头,奶奶的心情她倒是理解,只是奶奶也未免太小心了,就算想让裴逸凡过平凡人的生活,学学琴或筝又有什么,没事的时候抚琴弹筝,还可以陶冶情操。 但既然是奶奶的决定,她也不会反对。 现在还是趁着都没在家,她赶紧弹那首曲子给卿苍听吧! 虽明知道如果她跟卿苍说了,卿苍一定不会将歌词泄露出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杨桃还是决定只弹不唱,尽管她的筝实在弹得不怎么样,但想必卿苍也应该能听明白。 果然,卿苍只是闭着眼睛听她弹了一遍,就微微点头。杨桃忙乐颠颠地进屋子取来了笔墨纸砚,送到卿苍屋里。 “卿苍哥哥,你什么时候高兴,写下来就行。”杨桃这一次倒是十分乖巧,没有立刻让卿苍写。 卿苍很明白,她不是担心他的伤口,而是担心他问她要工钱。 其实卿苍真的是错怪杨桃了,因为杨桃此刻并没有心情去考虑他会不会问她要工钱,而是在考虑她这次给寻芳阁弄了这么多的创意,若是晴儿能取得好名次,她应该问暗香,或者确切地说问风筝,要多少工钱! 要不要把这两年她偶尔的想念,她为他动的所有心思的“青春损失费”,不对不对,应该叫“童年损失费”,都加在里面? 虽说这样想的确有点儿煞风景,将本来也许很美好的感觉都破坏了。但谁让她是个现实的人呢?就算她曾经对风筝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真实的心动,但若是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回应,她还是觉得把这些虚幻的东西都变成银子,更实在一些。 是什么人曾经说过,女人对男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不是要很多很多的爱,就是要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一个男人连一点都满足不了女人,却想让女人做一个贤妻良母,那么他要的一定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傻x。 杨桃素来对这句话非常赞同。 虽然在原来的空间,她对很多很多的爱和很多很多的钱,都不太感兴趣,而只要很多很多的快乐。但自从她不幸成了种田文的女主之后,她发现,原来挣钱和花钱,都是一件让人能生出很多很多快乐的事。 177.身份 又过了两日,杨桃见被她栽到纸筒里的茼蒿长得不错,应该栽到菜园里也没问题,就在这一天吃过晚饭后,叫上裴逸凡帮忙提水浇菜,自己则将茼蒿一点点搬到菜园里,准备正式栽种。 卿苍果然又不出乎意料地,像个尾巴一样跟在杨桃身后,不禁问了杨桃为什么非要到晚上栽,又问杨桃怎么不将根部的土去掉,等等等等。 杨桃非常无语,要说她也不是一个农业专家,除了小时候在姥姥家生活的经历,再就是到这里来之后,自己慢慢摸索的各种经验了,不想这卿苍却将她当万能的来问。 但鉴于卿苍根本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也非常好骗,杨桃还是大概地做了解答。 不管人家在她家里想住多久,也是客人不是?何况还是她亲自请来的受伤的客人,杨桃即便再没有耐心,也会装出十分有耐心的模样。 “桃子,等我的伤好了,也想吃那个蒜蓉茼蒿。”卿苍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杨桃当然不会直接说“额,你伤好了竟然也不想走”这样的话,只是在心里想想,不过看卿苍对她爱吃的菜这么感兴趣,她还是很开心的,当即点头答应。 “好啊!这茼蒿长得很快的。就是到时候没有长大,我也可以到山里弄点儿野生的回来。” “我要吃野生的,等我的伤好了,就跟你一起进山。”卿苍立刻道。 杨桃看了卿苍一眼,实在无法想象这个每天都要换一身衣裳的卿苍。走在山里会是什么情形。他又不会武功,又不能飞来飞去,估计也不会帮她提篮子,她还真想不出,他跟着进山有什么用。 但既然他如此有兴致,她也不反对,反正多一个人总会多一份力量,而且有个这么大的人跟着。奶奶和那些大娘婶婶们也更放心。 卿苍见杨桃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一下,并没有反对,心里既高兴又无奈,想他堂堂一个……不管是堂堂的一个什么,竟然在这小山村里被一个小丫头蔑视,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 没准儿还会有人借此兴风作浪。 让卿苍没想打的是,他还没来得及给杨桃继续鄙视他的机会,隒春就来接他了。 听闻凌鸿飞兄妹已然告辞离开,杨桃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卿苍要走了,竟然让她在瞬间有了一种依依惜别之情。 虽说从前教孩子们学算盘的时候,卿苍午饭和午睡都是在她家里。但她那时候已经习惯了卿苍的时间安排。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是有规律的。而今,卿苍在她家住了有十来天,忽然要走了,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尽管之前。她经常担心卿苍会赖着不走。 “卿苍哥哥,这是你的药,回去别忘记隔两天换一下,再有两次也就该好了!” “卿苍哥哥,这是你的衣裳。我都帮你洗好晒干了,包在这包袱里。你别忘了拿!” “卿苍哥哥,别总吃飘香楼的饭菜,我写了你喜欢的二米粥的做饭,回去让画北姐姐做给你吃。” “卿苍哥哥,这是我们家菜园里的茼蒿,虽说嫩了些,但也可以吃。做法我也写在纸上了,回去后……” 卿苍看着杨桃来来回回地帮他收拾东西,嘴里还絮絮叨叨啰啰嗦嗦的,本来一直微笑着,却不知为什么眼睛一热,立刻转开头去,粗声说了一句。 “我不要茼蒿,等改天,我来你家吃你做的!” 杨桃微微怔了一下。 “卿苍哥哥,你不是又要离开弥镇去别处吗?那恐怕要等秋天的时候才能吃到了!” “谁说我要离开?我只是到镇上有点儿事情,要离开也是中秋前——你知道,我必须回去过跟家人团圆,但过了中秋就会回来!”卿苍转回头来,脸上又露出那大众化的微笑,看着杨桃,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跟她说这么多。 一旁的隒春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卿苍,却没有说话。 卿苍微笑着扫了隒春一眼,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清楚,一定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隒春不会不按他的吩咐,私自就到村里来接他。 就在卿苍气定神闲地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时,卿苍在弥镇的宅子里,凌鸿飞正站在卿苍本来紧锁的书房中,双眉紧蹙地看着书房里的东西。 要不是那天隒春要往绿水村送琴和筝,凌鸿飞还没有机会再进这书房,他和卿苍分开的每一段时间,都很少联系,更不知道这弥镇的书房时隔三年,已变了模样。 想来这变化,只有他和画北能够看到,其他人是不会也不敢进卿苍的书房的。 书房稍微有点儿乱,跟凌鸿飞所熟识的卿苍的性格有些相悖。 墙上挂了三幅字,那字写的非常铿锵有力,很不像出自小女孩儿之手。其实也没人告诉过他这字是谁写的,但他猜也能猜的出来。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看起来倒是颇为有见地,而那首思乡的诗,也很应景。 只是那贴的歪歪扭扭的“福”字布贴画和那上面并不算十分活灵活现的鲤鱼,就有太多的乡气在里面。 还有那幅什么“月上柳梢头”的,一看就是小女儿的心思,虽说当年那小姑娘年龄尚小,但因读书不少,又擅长作画,能做出如此意境,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卿苍怎么会喜欢这个! 当然还有后来的那些布贴故事连环画,有摞在一起的,有挂着的,他这两天也看了看,都是骗小孩子和闺阁少女的东西,也真难为卿苍都珍藏密敛的。 难道这一切,都因为在没有找到另一个小丫头的时候,杨桃更像是他们要找的人? 只是现在连南安皇帝的人也找到这地方来了,这就让杨桃的可能性更大。何况另外两个,这两三年来,他和卿苍都不止一次地见到过,也不算没有认真的接近,仔细的观察分析,但她们是南安国小公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其实这杨桃也还是有很多可疑之处,却在所有的人中,是最相近的一个,可是依然疑点颇多。 也许,除了这三个之外,他们还有未找到的人,或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最近他已经打探到,当初劫持南安小公主的人,是让江湖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夜蝶”组织,而他也听卿苍提起过,卿苍跟“夜蝶”的大当家洛蝶,曾经有过些交情。这也多亏了杨桃。 既然他们暂且还不能也不便跟南安国的人正面接触,杨桃又一口咬定自己很多都不记得了,就只能通过洛蝶来打探虚实。 本来觉得反正小公主还小,也并不急于一时,卿苍又好不容易取得了杨桃的信任,一切可以慢慢来,可是,他今天忽然接到飞鸽传书,有一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 没办法,他只好自作主张,让隒春接卿苍回来,请他定夺怎么应付当前的局面。 “凌公子,太子殿下到。”画北的声音不大,打断了凌鸿飞的沉思。 “画北,虽是在家里,也要小心隔墙有耳。”卿苍声音沉着,并没有责怪之意。“还是称公子为好!” “是!”画北应着,并没有跟进书房,而是给卿苍和凌鸿飞送了壶茶进来,将茶倒好,又退了出去,并悄悄将房门都关好。 “鸿飞,这么急接我回来,出了什么事?”卿苍兀自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碗,漫不经心地在手中摆弄着。 “今早接到左丞相飞鸽传书,圣上似乎已被如妃娘娘说动,要为太子殿下迎娶南安国大公主慕倾城为太子妃。听说皇贵妃娘娘虽有意为殿下婉拒,还被圣上呵斥了!”凌鸿飞压低了声音。 “似乎?听说?”卿苍微微一笑。“鸿飞,你何时喜欢用这些模棱两可的字了!” 凌鸿飞见卿苍似乎并不着急,很有做了太监的感觉,白白让他焦虑了一上午,看来太子殿下早就胸有成竹! 额,总不至于想到时将两个公主都娶进门吧! 若是大事已成,倒也不是不可以,可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能不能保住太子之位还是两说。那二皇子和如妃娘娘虎视眈眈,给太子娶一个南安国的非嫡生公主当正妃,本身就是一个带着阴谋的主意。 “殿下,你要知道,只要南安国还在一天,就不会让小公主嫁人做侧妃,而小公主才是那皇帝和皇后的掌上明珠,若是将来二皇子殿下迎娶了小公主……” “我知道!”卿苍打断凌鸿飞的话,如妃和百里擎宇盯着他这个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用凌鸿飞再说。 “殿下……” “慕倾城尚未及笄,慕嫣然又一直没寻到,南安皇帝定不会舍得让女儿过早嫁入北国。”卿苍说着,笑看了凌鸿飞一眼。 凌鸿飞立刻明白了。 “殿下的意思是,既然圣上有旨,当然要遵旨行事,也正好让二皇子殿下疏于防范……”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卿苍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而朦胧地盯着墙上的字。 只是不知道,那小丫头,究竟是不是慕嫣然! ps: 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和粉红,谢谢毒你万遍、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平安符,谢谢瑶琳仙静的评价票。 178.纠结 杨桃坐在古筝面前,看着卿苍记下来的乐谱,前前后后认真地看了两遍,还是相看两茫然,她不认识乐谱,乐谱也不认识她。 上午卿苍走的时候,才想起没记乐谱,匆忙写了给她,并借口杨桃需要练习,没有将筝带走,奶奶当时也就没说什么,但显然对杨桃学筝也是有些不以为然。 杨桃平日也很少去弹,只是偶尔拨弄两下,如今卿苍走了,她就更加兴趣索然。 听到大门外有脚步声,杨桃很是奇怪,一般情况下,奶奶下午都不在家,裴逸凡也很少这么早回来,基本上都是她第一个回家。 以前卿苍养伤的时候,都是卿苍在家,而今卿苍也走了,回来后觉得院子里有些空,杨桃才将筝搬出来,对着那筝发了会儿呆,也不想弹,才拿出乐谱来看,又琢磨怎么把乐谱给晴儿送去。 “卿苍哥哥……” 见走进院子的人竟然是卿苍,杨桃实在是太惊讶,还有些惊喜。这卿苍去而复返,也太频繁了,但看卿苍并没有带着换洗的衣裳,杨桃知道,卿苍不是回来继续养伤的。 “桃子,我就是回来看看,不是来要筝的,也不是来要帮你记录乐谱的工钱的!”卿苍看着杨桃丝毫不掩饰的惊喜神色,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跟杨桃开玩笑。“我过些日子可能还是要离开弥镇,忽然很想念你那只小兔子,送给我可好?” “不好!”杨桃立刻摇了摇头。“小兔子伤好了。我要将它送回山里。那山里又没什么毒蛇猛兽,小兔子更自由。” “你就不担心它再受伤?”卿苍问。 “不会总有那么多意外的!”杨桃微笑。“卿苍哥哥,你一定要伤好了再去别的地方,事情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健康重要。” 卿苍深深地看了杨桃一眼,轻轻点头。 “隒春在村口等着,我就不多留了!” 杨桃也点点头,有些怔怔地看卿苍迈出门口。忽然觉得这情景是如此熟悉,去而复返,好像是从前风筝做过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曾经在心里埋怨风筝,若是不再回来,她也许也不会有后来的牵肠挂肚,如今卿苍来这么一趟,也是告诉她他要走了,让她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某些心思。竟然又被勾了起来。 “卿苍哥哥!”杨桃忽然站起身来,跑出去叫住卿苍。 卿苍回头,脸上依然是那熟悉的微笑。 “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先来村里找我!”杨桃脸上的笑容甜美。看不出有一丝伤感,却说出了她两年前对另一个人没说出口的话。“我会想你的!” 卿苍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看不出是诧异还是喜悦。这小丫头太直接了,跟他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只是,却似乎跟他要找的人,越来越有差距。 卿苍刚刚离开不久。奶奶就回来了,杨桃忍不住问了奶奶一句有没有见到卿苍,奶奶说没有。杨桃只好告诉奶奶,卿苍哥哥又来了,本想接她和路大黑再去他家里住几天。但因路大黑不在家,她也没有经过奶奶的允许。所以就没去。 “那若是改天卿公子再来接你们,你们就去一趟吧,做母亲的一片心,也不容易。”奶奶倒是十分理解,以为又是卿苍的母亲想见他们。 杨桃这时又想起她上次提到卿苍母亲身体有恙时,画北变颜变色的脸,心忽然一动,那卿苍的母亲,该不是已经病逝,不在了吧? 否则,卿苍也不至于脸色那么阴沉,画北也不至于吓成那个样子。 不管是不是这样,她发誓从此后再也不用卿苍的母亲要见她这个理由了,万一卿苍的母亲真的不在了,这理由未免太不吉利! 象征性而又十分不熟练地拨弄了两下,杨桃就将筝搬回到自己的房间盖好,开始跟奶奶一起做饭。 饭还没做好,裴逸凡便回来了。 今日裴逸凡和路大黑并没有去学堂,而是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商量了半天,不知道去了哪里。杨桃也没有过问,男孩子本就该散养,裴逸凡这两年也锻炼的也算不错,在她来这个家之前,他是被奶奶保护的太好了。 “桃子,看!”裴逸凡兴冲冲地来到厨房,将一个篮子放在正在烧火的杨桃面前。 “是什么?”杨桃见裴逸凡兴奋的样子,也很好奇,打开篮子来看,竟然是十几个鸟蛋和十几只麻雀。 “我和大黑哥今天一下午就弄了这么多麻雀,都给你拿回来了。鸟蛋倒很多,他拿回去了些,又给柳叔冯叔家送了几个,给小不点儿们吃。”裴逸凡一边洗着手,一边跟杨桃说。 如今裴逸凡虽然在奶奶和杨桃面前很少侃侃而谈,但在别人面前还是很大方的,说话的声音也没那么小了。 “谢谢哥哥。”杨桃眉开眼笑,今晚她又可以加餐了。 她还是那天从山里回来的时候跟裴逸凡提过,让他有时间帮她弄几个鸟蛋和麻雀烤着吃,还以为裴逸凡忘了,没想到都这么多天过去,居然又给她弄了来。 杨桃立刻用开水将麻雀烫了一下,很快将毛拔干净,又掏了内脏,架到火上去烤。鸟蛋就等着一会儿做好了饭,埋到火堆里。有时候她也会埋几个土豆或红薯,等火完全灭了拿出来吃,又香又软。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了饭,裴逸凡还说了很多山里的趣事给奶奶听,杨桃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茼蒿,也问了裴逸凡几句,决定过几天再去山里,多弄些茼蒿的幼苗或种子回来。 趁着裴逸凡刷碗的工夫,杨桃又到小菜园里看了看她栽的茼蒿,长势很好,看来这栽种的方法可以推广了,她决定今晚再弄些纸筒,明天自己用种子种点儿小苗试试。 若是可以的话,这茼蒿就可以在村里菜园种了,因是新鲜的东西,应该能卖上好价钱。 刚刚将小菜园的门关好,杨桃就觉出一股凉气,虽并没有听到那特殊的鸟鸣,杨桃也知道,一定是洛夜又来了。 果然洛夜就站在菜园门口的旁边,若此刻菜园里的人不是杨桃,而是奶奶或裴逸凡,一定会被这浑身带着阴冷之气的影子吓到。 “洛夜哥哥,你的药我已经给卿苍哥哥用了,很好用,谢谢你!”杨桃不待洛夜说话,就连忙先开口。 似乎每次见到洛夜,她都忙不迭地先说话,否则真怕被洛夜给冻死,即便在这炎热的夏季,他也让接近他的人,忍不住浑身发冷。 “不用为了别人谢我!我跟你的关系比其他人都亲近。”洛夜冷冷地开口,可没给杨桃一点儿亲近的感觉。 杨桃十分无奈,若洛夜是指那天晚上那个吻,她必须承认,她是没跟其他人那么亲热过,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在她心里,可不觉得洛夜是个可以亲近的人。 要说也真奇怪,这洛夜可是第一个让她心跳加快,觉得自己应该是动心了的男人,怎么到如今,自己都跟他亲过了,还是不敢亲近呢? 看来她还真是个不适合恋爱的人啊!难怪在另一个空间里年龄不小了还没有过一个男朋友!还很自然地将所有可能成为她男友的人变成了哥们儿!原来还真是她的问题! 杨桃只顾着在这里做很认真的自我批评,竟然忘记接洛夜的话,最主要的,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接才好。承认她和洛夜够亲近?不是她的本意。不承认又怕惹恼洛夜,还真是让人纠结。 “卿苍怎么走了?伤好了吗?”洛夜似乎也不指望杨桃接他曾经的话题,而是又问起了别的。 “他又不是我家人,当然要走,难道还成天住在这里?伤好的差不多了,还要多谢洛夜哥哥的药。”杨桃说顺了嘴,又忘记了洛夜的话,重新替卿苍感谢了一遍洛夜。 “既然他不是你的家人,就不必为他谢我!”洛夜又重复了一次刚刚的话。“我觉得,我跟你的关系更近。” 好吧好吧!杨桃在心内举起了小白旗。既然洛夜如此坚持,她也不好反对,主要是担心反对无效还把自己的小命搭上。既然他觉得他跟她更亲近,那就更亲近好了,反正这话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只是卿苍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洛夜却又似乎并不在意杨桃是否承认他所强调的亲近,而是又说起了卿苍,不过杨桃听出来了,洛夜这一次,不是在问她,而是在自己感叹。 杨桃望着洛夜那张绝美的脸,忽然又开始没节操起来,这个洛夜,他该不是对卿苍生出了兴趣吧,不然干嘛又送药又感慨的? 杨桃忽然打了冷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话说就算跟洛夜那一吻是她的初吻,就算她没觉察出自己对洛夜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即便洛夜吻了她,她也没什么反感,反正就当她占美男便宜了。 可是,若是洛夜真的对卿苍感兴趣,她怎么忽然觉得那个吻,那么恶心呢! 呜呜,她不喜欢跟女人抢男人,更不喜欢跟男人抢男人啊! 179.睡在门外的洛夜 洛夜并不知道,杨桃正在yy他对卿苍的心思,并偷偷在心里恶心。见杨桃将手放在嘴唇上,不由得暗暗冷笑。 他给杨桃治好体内的毒,只是为了完成洛蝶的心愿,若不是洛蝶就要回来了,他才懒得继续搭理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虽说那天她的唇的确让他忍不住流连,但时过境迁,他觉得那是因他之前从未跟任何女人亲热过,是男人的正常反应。 这段日子见杨桃跟卿苍走的很近,让他暗暗为洛蝶不值之余也暗暗欢喜,他给杨桃送来了疗伤的药,不过是想有他暗中助杨桃一臂之力,杨桃和卿苍两个人会日久生情。 可是眼看着卿苍离开了,他的目的已经没办法实现,而洛蝶的归期将至,看来若想打消洛蝶对这丫头的念头,只能自己亲自出马。只是他真的从未跟任何女人亲近过,也没有机会认识其他的女人,因此说出的话,难免有些生硬和不着边际。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这一番苦心,让那个没事儿非常喜欢幻想和八卦的杨桃,给曲解成了另外一层含义。 “那个,洛夜哥哥,你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回去了,好困!”杨桃觉得自己如果捂着嘴做恶心状,一定会得罪洛夜,连忙假装打了个哈欠。 现在她得罪谁都好说,包括凌鸿飞兄妹在内,就是不敢洛夜。因为别人也许只是要钱,这洛夜可是喜欢要命,所以还是轻易、尽量,不不,还是绝对不要得罪他的好。 “不要睡的太沉,晚上我来接你!”洛夜道。 “啊?”杨桃发出一声轻喊,开始迅速地琢磨着洛夜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的毒已经好了。肯定不是疗毒。 那洛夜是想干什么呢?总不至于看她跟卿苍关系不错,想绑架她来威胁卿苍吧? 忽而又想起那个吻,心还是忍不住异样地跳了两下。不管怎么说洛夜的外表特别符合她的审美,若是洛夜再把她弄去让她占他便宜。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把他吃干抹净。 当然当然,是在心里吃干抹净。毕竟就算跟卿苍有关的想象不让她有心理障碍,她也实在是太小了。 虽然她今年是十一岁或者十二岁,也来了月事,但这个年龄在她心里还是要过六一儿童节的。即便她的心理已经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但只心理成熟还不行,她还是要保证身心都健康的。 在杨桃心目中。最重要的三样儿就是健康、快乐和钱,奶奶和裴逸凡,属于她的快乐范畴。 “那个,洛夜哥哥……”虽然害怕。杨桃还是决定问问清楚。 “去了你自然会知道!”洛夜可不给杨桃讨价还价的余地,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不知去向。 杨桃恨恨地站在那里,洛夜这是非常明显的欺负弱小!还真是风筝的哥哥,两个人都喜欢威胁别人。尽管威胁的方式不一样。一个是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一个不说,但从里到外都是威胁的架势。 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好在洛夜还知道晚上来寻她,白天就让她回来。也算长了一点儿人心。 因这段日子卿苍很无理地占用她的浴桶,杨桃都没有好好地泡过澡,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自己房间简单的擦洗一下,好在家里没用过的小盆子还有两个。 现在虽然卿苍走了,但杨桃也不想用那个桶,只等着到镇上去送绣活的时候,再买一个回来,顺便买几个小盆子,省得等她想种点儿茼蒿苗的时候,还得卷纸筒。 其他的苗她都是直接从村里的菜园买来,花个十几文钱,省事省心省力。 简单地擦洗了一下,杨桃换好了衣裳,决定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下。虽然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是睡不着的,但谁知道那洛夜又想干什么,所以还是睡一下,养精蓄锐的好。 没想到她这一躺,竟然睡着了,待睁开眼睛,外面已经蒙蒙亮。 杨桃连忙起床,跑到院子里去看,奶奶也起床了,正在往地上洒水,准备清扫庭院,裴逸凡估计还没醒,一切平静如往常。 杨桃悄悄舒了口气,估计洛夜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根本就没来。 因怕奶奶咳嗽,只要是裴逸凡或杨桃比奶奶起的早,或是跟奶奶同时起来,是不用奶奶扫地的,奶奶见杨桃拿起了笤帚,就去洗了个抹布,开始擦院子里和东厢房的家什。 扫完了大院子,那边裴逸凡也起床了,杨桃将笤帚交给裴逸凡,让他打扫他的小院子,就打开大门,想到院子外去运动一下,做做有氧健身操什么的,或是慢跑几步,锻炼一下身体。 自从卿苍到家里养伤,她已经好久没锻炼了,倒不是忙的,而是不喜欢被卿苍看到了,又变成十万个为什么。 打开大门,杨桃差点儿没尖叫,那个黑乎乎倚在她家门边上睡觉的,正是她刚刚还庆幸也许没来的洛夜。 杨桃这一惊非同小可,幸亏今天开大门的不是奶奶或裴逸凡,否则就麻烦了。他们看到洛夜倒没什么,但若是洛夜痛下杀手,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你怎么起这么早!”洛夜显然也被开门声惊醒,连忙跳起来,脸上虽然蒙着绸巾,但从眼睛也可以看出来,这一晚上是没睡好。 杨桃忙回头看了一眼,裴逸凡还在他院子里没出来,奶奶不知道是在东厢房还是去了哪儿,再说奶奶有些耳背了,应该也听不到洛夜说话。 杨桃将洛夜拉到院墙北边,这大早上的,她可没敢拉他到小菜园那里,万一有早起到山上地里干活儿的,谁看到洛夜谁都会麻烦。 “洛夜哥哥,你怎么睡在这儿?”杨桃悄声问。 “我来了见你不在院子里,又到你屋子里看了看,你睡着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就只能睡这儿了!”洛夜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既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甚至语气还有些冷冷的。 “是有什么事吗?”杨桃小心地看着洛夜,晚上有人进她的屋子她竟然不知道! 不过昨晚如果不是想着出去,她会锁好门的。 “没有!就是太累了,在那里睡着了!”洛夜淡淡地说。 “是不是你受伤了,还是毒发了?”杨桃越想越后怕,幸亏村里人晚上都没有出门的习惯,就是有急事,看她家老的老,小的小,也寻不到他们头上。 “都不是!”洛夜见杨桃的焦急不是假的,但也知道她大部分应该是为村里人担忧,不禁又冷笑了一下。“你不喜欢,今晚我不来了!” 杨桃忽然有种十分无力的感觉,这才发现自己可能想错了什么,洛夜看起来不像是在打卿苍的主意,而是打她的主意啊! 从前她也有过被男孩子追的经验,对这些男生的小伎俩,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这种半夜三更到女孩子家门口坐着的事情,被二十一世纪那些十五六岁的小男生都用滥了,而且放到阴森寒冷的洛夜身上,是如此的不协调。 “洛夜哥哥,你快回去吧!若你想到我家来做客,以后换件衣裳再来,你这样,会吓到人的。”杨桃虽这么说,却很难想象洛夜不穿黑颜色的衣裳是什么样子,尽管他跟风筝长得一模一样。 她也只是敷衍,等着洛夜换衣裳,估计比等太阳从西边出来更不可思议。而洛夜既然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看到他的模样,又怎么会来她家里做客? 洛夜仔细地看了看杨桃,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很快消失在她的面前。 杨桃长长出了口气,幸亏今天她起的还算早,幸亏现在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也幸亏洛夜的轻功虽不如风筝,但也是非常厉害,因此村里的人,应该不会看到他,即便看到了,也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人。 又在外面慢慢跑了两圈,杨桃才返回家里,就算不为了锻炼,也得先平复一下纷乱的思绪。 奶奶和裴逸凡对杨桃只要不下雨或刮很大的风,每天早上都要到院子外面去,已经习以为常,见杨桃从外面进来,都不觉得惊讶。 早饭素来简单,且早上露水太重,因此杨桃要是早上想做什么菜,都是头一天晚上摘下来放在家里。见奶奶已经将菜择好,杨桃就洗了手,先去做饭,裴逸凡很自觉地帮忙烧火。 淘米的时候,杨桃的小心脏还在噗噗的乱跳,主要是洛夜的行为太反常了,不由得杨桃不去多想。 其实杨桃也很想自作多情一下,比如想象洛夜确实是被她长大后的美貌打动或是跟她日久生情什么的。且不说这两年来,她一直被疗毒,虽然次数并不是很多,好几个月才去一次,就只她经常被洛夜无缘无故飘到村里来骚扰这一点,她这么幻想一下,也不为过。 但杨桃可不是一般的喜欢幻想,而是超级喜欢,何况她对洛夜的性格虽不说十分了解,也是略知一二,让她想这么简单的情节,实在有点儿藐视她想象力的嫌疑。 ps: 谢谢雪花~飘~飘~、毒你万遍、大寒尖、凌尘一的平安符。 180.反常 尽管洛夜说不来了,但这天刚刚吃过晚饭,杨桃就有听到了那特殊的哨声,似鸟鸣、又不是鸟鸣,倒有几分像尖锐的呜咽。 杨桃终于想到了,这哨声应该是洛夜专门为她准备的,不然怎么从未吸引来他的手下? 杨桃虽疑惑洛夜奇怪的举动究竟是什么缘故,并觉得那原因绝不会非常单纯,但她却也没有去多想,主要是暂时觉得没有必要,反正不会那么简单就是了。 上午画了两幅底图,当然现在路大娘她们都在忙着绣成衣,只有少数几个未出嫁的姑娘们在做布贴画,也不需要太多底图,她只是先画着,以备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大家没有事情做。 柳桃虽也能画底图了,但毕竟供不上那么多人做。 虽说她的连环画故事比较吸引人,但一般都是些童话,只适合小孩子和闺中女子消遣用,若是化成图册更适合一些,这布贴画,总是个稍大的物件,且不好保存,新鲜了这么几年已经出乎意料之外。 杨桃很清楚,要想保证村里人的收入跟从前持平,还要想些新办法。 当然这件事她也暂且先想想,并没有想好接下来干什么。 村里女人们对布贴画还是很乐此不疲的,倒不完全是为了赚钱,反正这些年赚的也够花了,何况还有男人们在赚钱,她们都多了些有自娱自乐的心思,高兴了还经常做了拿回家里去挂。 大家都很知足,就算镇上卖布贴画的越来越多,价格也在走低,除了柳二家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嘟囔几句,其他人早就接受了。那柳二家的见她的话无人响应,又不能不做了。也没有办法。 画完底图后,杨桃去菜园里挖了些土回来,又找到当初鱼儿在这里时的脸盆。加上昨晚卷的纸筒,开始种茼蒿。不过是洒上种子浇上点儿水。杨桃也很轻车熟路,很快就弄好了。 看看天色还早,杨桃又逗弄了一会儿捡回来的小兔子,拿着草一点一点地喂它。小兔子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只是受伤的那支腿比别的短了一点点,但一蹦一蹦的时候,也是非常可爱。 杨桃昨晚听裴逸凡说。那路大黑这两天正在打这只小兔子的主意,说既然麻雀可以烤,野兔肉烤来也定然很好吃。 要说杨桃虽不喜欢吃肉,但也不是素食主义者。更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不杀生的主儿,兔肉也不是没吃过,且她虽是个挑剔的吃货,但对大多数新鲜的食物,还是很有品尝的欲望的。 只是这只小兔子不行。 这只小兔子对她来说意义不同。她带它回来,是给卿苍试药用的,现在既然没有死在她的手里,反而救活了,当然不想它再因她死掉。 裴逸凡的话让杨桃觉得。将小兔子放回到山里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怕是她前面放了,后面就被路大黑抓了去。看来要等闲来无事的时候,她自己偷偷进山里一趟。 但也不能等太久,否则小兔子被圈养惯了,恐怕不适应山里的生活。 跟小兔子玩过之后,杨桃才想起来,柳橙和夏冬云应该知道卿苍已经走了,竟然也没有来寻她玩儿,估计是又在一起打嘴仗打的不亦乐乎。 下午依然是去学堂给孩子们讲故事,现在学堂的几个人中,要数杨桃和路大黑最轻松,柳橙、夏冬云、裴逸凡都要教过大孩子们再教小小孩子,而杨桃却只给小孩子们讲故事,路大黑也只带着小孩子们玩儿。 柳桃却是很少到学堂来的,基本上三五天来一次,教教大家画画,其他时候都是闷在家里,不是画底图,就是苦练画功,倒是也画的有模有样了。 讲完故事后,柳橙和夏冬云都围在她身边,原来是两个人早就听裴逸凡说她在跟卿苍学弹筝,特别问问她学的如何,又听说筝还在她家里,两个人又非要跟她回家,听她弹上一曲。 杨桃本来不想在这方面显摆和得瑟,但经不住两个伙伴的磨叽,只好带她们回来,夏冬云和柳橙竟然都对筝产生了兴趣,非让杨桃教给她们。 “可是我也不太会,甚至连乐谱都认不全呢!”杨桃说。这倒不是谦虚,这古代的乐谱,她何止是认不全,根本就是不认识呢!“这样吧!你们愿意学,等卿苍哥哥再来,你们找他教你们好了!” “也行。”柳橙点头。 “只是不知道卿苍哥哥什么时候来。”夏冬云忽然唉声叹气起来,倒有些不像她了。 “应该是秋天吧!”春儿说道,看来这卿苍来村里的时间,大家都知道的非常清楚。 杨桃这才感到一丝奇怪,卿苍从前每次走,都没有像这次这样,特意来跟她告别,难道是因为在她家里养伤的缘故?当然这奇怪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很快就如风消散。 一天的时间过得既忙碌又有条不紊,让杨桃十分自在,几乎没有工夫去对洛夜的反常做无谓的想象。 谁曾想才吃了晚饭,裴逸凡正刷碗的时候,杨桃就又听到了那类似鸟鸣的哨声。这让杨桃心里一紧,不由得又开始琢磨,洛夜究竟想干什么! 洛夜喜欢她?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疗毒的时候,洛夜不止一次对她表现出不耐烦之态,这跟风筝,甚至是卿苍都是不能相比的。虽说洛夜吻了他,虽说她本人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但女人天生的敏感告诉她,这个吻不是充满激情的,而是试探性的。 而她昨晚关于耽美的想象,显然也不能成立,倒不是因为洛夜很低调很不喜欢张扬,这决定不了他的取向问题,而是洛夜如果感兴趣的是卿苍,那他直接去打卿苍的主意就好了,干嘛来找她? 杨桃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飞速地想着这些问题,并没有发现自己完全是在分析,而不是在想象,更没有发现这洛夜让她紧张的连想象力都桎梏了。 “洛夜哥哥!”杨桃还是先看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赶紧跟洛夜说话。“你今晚是让我去吗?我保证我一定不会睡着。” “不是!”洛夜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杨桃眼花了,竟然觉得洛夜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不是很冷的那种。“我就是来瞧瞧你。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杨桃回答,心里更加迷糊,这洛夜不是来跟她聊天的吧! “明晚我来接你,你中午好好睡一觉。”洛夜又道。 额!杨桃更加纳闷,洛夜居然提前通知她做好准备,似乎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她本来想试着拒绝一下,但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竟然用跟她商量的语气说话,实在难得,她得顺着他的意思才能让这种情形继续,否则惹毛了他,再恢复到从前不容置疑的样子,也挺讨厌的,最主要的是吓人。 “桃子,桃子!”杨桃正要点头说好,忽然听到裴逸凡在院子里叫她,而且听那声音,似乎正在往院门处走。 杨桃一惊,连忙往回跑去。 “哥哥,有事儿吗?”杨桃非常适时地将裴逸凡堵在门口,在这一瞬间,杨桃脑中灵光一闪。她知道了!洛夜一定是在打裴逸凡的主意! 这两年的相安无事,让她几乎忘记了曾经的危险。雁儿和鱼儿的出现,镇上不知道谁传给她的字条,风筝口中的“生意”,不是围着她的身世转的,就是围着裴逸凡的身世转的,而在她心里,裴逸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裴逸凡的出身比较显赫,过了气的皇室也是皇室。 “我刚刚烧了水,炉膛里还有火,问问你还烤什么东西不烤!”裴逸凡见杨桃回来,跟杨桃并肩回到院子。 “不烤了,今晚吃的饱死了,我要出去锻炼一下。”杨桃说着,将院子中的小凳子搬回东厢房,表示自己已经干过活儿了,又走出了院子。 其实杨桃也只是出来看一下,以她对洛夜的了解,洛夜该是在她往回跑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但让杨桃意外的是,洛夜竟然还站在小菜园边上,只是稍微往里了一些。 “洛夜哥哥,你还有事吗?”杨桃每次见到洛夜到村里来,都恨不得立刻将他打发走。 “没有!”洛夜说着,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杨桃不知道洛夜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磨叽了,心里感觉非常的无奈,无奈加无力,因她对洛夜几乎是没有办法的,尤其是洛夜现在,在他们村里。 “你若是困了,可以先回去睡,我不会打扰任何人!”洛夜又道。 “好的洛夜哥哥。”杨桃连忙答应。 珍爱生命远离洛夜,是杨桃当前的伟大信条,此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洛夜,实在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变化太突然了,有些让她无法适应,甚至比那个冷冰冰的洛夜更加可怕。 杨桃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着,主要是非常奇怪,这一次洛夜为何不是忽然消失。每一天回头,都看到洛夜在那里巍然不动,像一个黑色的剪影,竟然,有一种特别浓烈的孤独感。 181.吴宇来了 吃过早饭,见裴逸凡刷完碗就出门了,杨桃很快将自己收拾干净,跟奶奶说她出去一趟,就将小兔子放到篮子里,一个人向村外走去。 如果她没猜错,此刻裴逸凡和路大黑应该是去菜园里帮忙了,今天又要给镇上送菜,杨桃赶紧趁此机会,将小兔子送回山里去。 因还很早,天并不是很热,还偶尔有风吹到人的脸上,十分的舒服。杨桃也没有去叫柳橙和夏冬云,估计她们若来她家找不到她,肯定会知道她去了哪儿,还会不小心告诉路大黑。 不过那时候即便路大黑知道了,也已经晚了。 杨桃一边走一边想象路大黑知道她将小兔子放回山里后脸上的表情,肯定是十分的不屑,认为她这是妇人之仁,或是多此一举,她也没打算跟那个直来直去的少年解释她微妙的心理。 她也喜欢好吃的烤野兔肉,等以后路大黑什么时候抓到了兔子,她更不能保证他抓到的不是这一只,但只要不让她确定,她还是可以照吃不误的。 反正她做的一切看似没有道理,又都自有她的道理,她不为别的,只求心安而已。能让自己开心快乐的事儿她从来都不会拒绝,但前提是心里不会生出愧疚或不安。 杨桃的心情,并非没有受昨日洛夜的影响,特别那几次回头,看到洛夜身上那么浓重的孤单的感觉,让她的心有些酸,但毕竟洛夜虽给她治好了体内的毒,却不能算是她的朋友。因此她心酸一下也就算了,只能说明她够善良,至于洛夜为何会那么反常,她觉得她还有待观察。 山里的空气格外的好,还有淡淡的花香,而且这座闪虽然陡峭。却不似老夏家后面那座那么阴森,阳光不时透过树的枝桠投进了,洒到杨桃脸上,让她倍感温暖。将小兔子放掉之后,杨桃又凭着记忆。去找茼蒿。 很快就摘了一小篮子茼蒿。杨桃心满意足地往回走,还忍不住想一个人进山的感觉也是不错的,至少耳根比较清静。 当然她只是想想。一定不能说出来,否则夏冬云和柳橙又会站在统一战线,对她同仇敌忾。 哼着歌沿着小路走着,杨桃很快返回到小溪边,透明的溪水再次吸引了她,且现在已经比刚才热多了,她又刚从山里出来,也微微出来些汗,忍不住放下篮子。想去洗洗手和脸。 滴答滴答的马蹄声传来,让已经蹲在小溪边的杨桃连忙站了起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天遇到的两朵奇葩,一个傲慢无礼自以为是,一个又有些油腔滑调,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人是冲她来的! 听到马蹄声在她身后停下。她浑身一僵,该不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两朵奇葩真的又来了吧?虽说村里人已经将口风达成一致,不会轻易对任何人说出她的身世,但只是看到那两个人。就让她十分不爽。 杨桃并不急着回头,因为她实在不喜欢跟那两个人说话,若他们不是来找她的,她还有心情逗逗他们,但他们既然是冲她来的,她觉得,她还是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才好。 听到马蹄声又响起,而且越来越远,杨桃稍稍舒了口气,知道那骑马的人是进村了。 杨桃决定立刻回村,否则在路上遇到他们,也会觉得晦气,不管怎么说,村里的人多。 还没走到村口,杨桃就看见了夏冬云、柳橙和春儿,她们三个正有说有笑地往村外走,好似村里并没发生什么异样的事情。 “哈!柳橙你看,这可不是杨大小姐,亏的还和咱们这么好那么好的,竟然自己进山里,都不跟咱们说一声。”看到杨桃,夏冬云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笑容,怪叫道。 “我不是不跟你们说,只是我走的时候,恐怕你这位大小姐还没起床呢!”杨桃也毫不示弱,立刻接过夏冬云的话。 “夏冬云没起床倒是极有可能的!”柳橙也笑着,看似是在向着杨桃说话,但杨桃知道,这两年柳橙虽然还算是她的铁杆粉丝,却已经跟夏冬云学坏了不少,一定没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肯定起来了!”杨桃没等柳橙继续说下去,就笑眯眯地拍柳橙的马屁,准备将她拉入自己的战壕。“但若我只是找你,这位大小姐肯定更没完没了,咱们两个,总要有一个人陪着她不是?” 柳橙瞪着她那双美丽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杨桃,怎么觉得桃子姐姐的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呢?那个夏冬云还真是的,若是她和桃子姐姐都去了山里,她更会没完没了。 “柳橙!”夏冬云轻叫,提醒柳橙。“你别上杨桃的当,她在挑拨咱们两个!” “我看你是想挑拨我和橙子吧!”杨桃得意地笑着,继续往村里走。“奇怪了!刚刚村里不是来客人了吗?怎么你们三个这么悠闲?” 夏冬云和柳橙立刻被杨桃的话所吸引,这才是她们三个要出来找杨桃的真正目的,差点儿就忘记了。 “桃子姐姐,你猜猜,是谁来了?”单纯的柳橙首先被杨桃转移了话题。 “不会是那两个坏蛋吧!”杨桃眉头微蹙。 其实从夏冬云和柳橙她们轻松的表情,和她们还有心情找她麻烦这两点,杨桃已经猜到,一定不是那两朵奇葩,但她总不能太聪明,否则夏冬云和柳橙,包括一直没说话的春儿,都会觉得无趣的。 “当然不是!”春儿终于有机会说话了,打嘴仗她有点儿不是她们的借口,因此刚刚一直很识趣地保持沉默。 “那,是卿苍哥哥回来了?”杨桃本来是随便说说,但心却不由得一动,该不是卿苍还没离开弥镇,又回来了吧!“不然就是他的手下又来送点心。” 但随即杨桃就知道可能性不大,若是卿苍或张大哥,又怎么会认不出她的背影? “也不是!继续猜。”夏冬云的语气也有些得意。 杨桃悲催,这就是人太聪明了的结果,以至于连夏冬云和柳橙这两个死党,都以能为难到她而觉得开心。幸亏她最近两年低调了许多,不然不得四处树敌啊! “实在是猜不到了!”杨桃无奈地叹息,一副承认自己败下阵来的感觉。 其实,事实的确也是如此,杨桃是真的不知道谁来了。 这村里的客人本来就少,最近几年明着常来的也只有卿苍和他的手下,暗着常来的也只有洛夜,刘大娘也只是偶尔才来,而且若是刘大娘来了,这三个丫头也不会这么神神秘秘的,尤其是夏冬云。 夏冬云脸上的兴奋和得意,可不仅仅是因为她猜不出是谁那么简单,那分明是十分八卦的光芒。 “是救过柳桃的那个吴宇和子骞。”夏冬云的八卦之心终于还是没有按捺住,见杨桃好奇地看着她,立刻说道。“刚才我们在路婶婶家里,听他们说,那个雁儿好像也不见了!” 听夏冬云用了一个“也”字,杨桃心里很明白,夏冬云虽知道当初鱼儿是被她和路大娘设计赶走的,但一定认为,即使她们不赶,鱼儿弄到了她想弄到的钱,也一定会走。 不仅夏冬云这么想,路大娘也会这么想。 因为没有人知道杨桃在弥镇收到的神秘字条,更没有人知道裴逸凡的身世,在路大娘和夏冬云心里,雁儿和鱼儿姐妹不过是为了钱而已。 只是那吴宇又是谁呢?还是他身边有什么人,也引起了雁儿姐妹的注意?怎么会那么巧,当时在雁儿“卖身救妹”的时候,出口仗义直言的两个人,都是北国人的目标? 杨桃的心忽然一动,除非,吴宇和雁儿鱼儿她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但似乎也不对,若是他们是同伙,当初雁儿姐妹在村里住的好好的,也没人怀疑过她们什么,且和大家相处的那么融洽,吴宇又怎么会将雁儿和鱼儿带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桃装出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的样子,露出八卦的表情。“是不是那雁儿卷了吴宇的钱财走了?” “那还用说吗?一定是!”夏冬云想也没想就说道,在她心里,雁儿姐妹不是为钱,还会为了什么? “小姐,你这是听三不听四啊!”春儿无奈地摇头,要说她们小姐也的确是聪明人,只可惜太主观,还没听完呢就拉着柳橙往外跑,她在后面,可是又多听了一句的。“那位吴公子说,雁儿走的时候,只带走了这两年他给她买的衣裳和首饰,还只带了一少部分,吴公子说首饰估计是当盘缠用的!除此之外,没动他家里的任何东西。” 杨桃不语。 刚才她是故意那么问的。 若是那吴宇真的说雁儿卷了很多银子或什么的走了,那就会让她更加怀疑,吴宇和雁儿姐妹是同伙,都是北辰皇室的人,因为她很清楚,雁儿姐妹的目的并非财物! 但,雁儿并没有卷了很多钱走,就似乎是在说明,她留在吴宇身边,也有其他的目的。 难道吴宇身边,也有赫连皇族之后? ps: 谢谢毒你万遍、隽眷叶子、空寂缘了的平安符。 182.柳桃的病 杨桃带着满腹疑惑跟夏冬云她们一起来到路大娘家,正好看到路大娘和路大黑、裴逸凡送吴宇和子骞出门,路伯伯应该是去镇上了,并没有在家。 见到杨桃几个,吴宇楞了一下,似乎一时之间分不清楚,当年的那些小姑娘们,究竟谁是谁。 “吴宇哥哥,子骞哥哥,刚刚我在小溪边,还听到马蹄声,没想到竟然是你们来了!”杨桃微笑着跟吴宇打招呼。“怎么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杨桃脸上笑着,心里想的却是,不管他是雁儿的同伙还是赫连皇族的后人,只要是跟裴逸凡有关的,都应该让他们离村里远一些才好。 奶奶的愿望是希望裴逸凡做一个平凡的人,奶奶的愿望就是她的愿望,且裴逸凡在村里也的确过的挺快乐的,若是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定不会快乐的这么单纯,这一点最重要。 “不是,吴宇哥他们要到柳婶家和你家里去坐坐。”路大黑瞪着杨桃,此刻有客人在,他就先不埋怨她竟然将小兔子放走了。 “奶奶应该在柳婶家呢!”杨桃说。 这几天柳奶奶身体稍有不适,奶奶都是去柳婶家帮忙看孩子,除了奶奶,还有两位没什么事的奶奶,也会去帮忙。 其实柳奶奶的病也不是十分严重,并不是下不了地的那种,只是稍微有些头晕,看孩子什么的还都能过得去,只是毕竟是两个孩子,难免闹一些。奶奶和两位奶奶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瞧瞧小孩子们,时日也过得快一些。 柳婶本想放下成衣绣活,专门照顾柳奶奶,但柳奶奶执意不肯,说家里的活儿她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没得再让媳妇儿耽误活计。何况柳橙也能帮着做饭和喂喂鸡鸭鹅,柳桃虽不做这些,也会帮着打扫一下屋里屋外的卫生。 柳婶知道老人家不愿觉得自己拖累了大家,也就顺着她的意思,不过煎药的事儿。还是不肯假手他人。 柳二家的则好像不知道柳奶奶生病了似的。基本就不露面,甚至晚上都不将柳英接回去。柳奶奶刚病的时候,柳婶曾经在晚上将柳英给柳二家的送回去。那柳二家的又说了很多不咸不淡的话,第二天一早还是送到柳婶家。 柳婶不想在老人不舒服的时候跟柳二家的闹矛盾,晚上只好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子,好在小三儿也大了,可以不跟着柳婶睡,有时候还能帮忙瞧一下弟弟妹妹。 到了下午,柳橙则将柳英和小四儿都带到学堂去,两个孩子等着听桃子姐姐的故事,倒也十分乖巧。而柳二家的借口柳菊大了。要赚钱养家糊口,已经很久不让柳菊到学堂来。 杨桃跟吴宇到了柳婶家,见奶奶和其他两位奶奶跟柳奶奶一起坐在院子里,正在哄柳英和小四儿玩耍,柳奶奶的脸色看着好了许多。 见吴宇进来,几位奶奶都楞了一下。当初吴宇大张旗鼓地接雁儿姐妹走,村里的女人们都是见过的,因此都不陌生。吴宇见几位奶奶要站起来,连忙开口。 “奶奶们只管坐着,不要把我当外人才好。我这次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正好在弥镇,就来瞧瞧大家。” 柳婶正在厨房帮柳奶奶煎药,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也忙走出来,见是是柳桃的救命恩人,当然是非常欢迎。 杨桃看了看,竟然没看到柳桃,忍不住问了一句。 “柳婶婶,怎么不见小桃?” “她忽然说肚子疼,此刻正在自己屋里躺着。”柳婶忍不住轻叹,又忙着将吴宇让进屋里。 柳橙知道她娘要跟客人说话,已经走进厨房,继续帮奶奶煎药,夏冬云帮忙拿出了茶碗,给吴宇和子骞倒水,春儿则去帮柳橙烧火。杨桃见大家都这么勤快,也没她什么事情做,就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柳桃的房间。 柳婶家也早就盖了新房子,柳桃和柳橙姐妹的房间也跟她的一样,有单独的门,不过是姐妹两个住在一起,不像她是一个人。 刚刚并没有听柳橙说起这事,想来是柳橙出门之后,柳桃方才肚子疼的。 “小桃,你好些了吧!”杨桃见柳桃脸色有些不好,忙用手阻止她起来。 “还行,刚刚喝了些热水,好多了!”柳桃见夏冬云也随后进来了,不禁抿着嘴笑。“你们两个,一天不到一处去,是不是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谁会不舒服,见到她才会不舒服!”夏冬云说着,瞪了杨桃一眼,去看挂在墙上的画。“小桃,这些都是你画的?我看着,比杨桃画的好了。” “我怎么能跟桃子比,不过是糊弄人罢了。”柳桃说着,又轻蹙了一下眉头。 “小桃,肚子又疼了?”杨桃说着,要去给柳桃倒水,却发现水不那么热了。“我去跟橙子说,让她再烧点儿热的来。”说话间人已经走出屋子。 “姐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一段时间就会肚子疼。”柳橙杨桃说要烧水,连忙又点了个灶眼儿,让杨桃帮忙烧着,自己在一旁择菜,不然等大家走了,又有的忙了。 “怎么不去镇上瞧瞧?”春儿道。“不然从镇上请个大夫来看看也行啊!” “我娘一直说去,但姐姐就是不肯,说不要紧。”柳橙轻轻地叹了口气。“要说姐姐什么都好,人也越来越喜欢说话了,就是这身子太弱了。桃子姐姐,你说会不会是那年掉到水里,落下的病根?” 柳橙说着,还看了春儿一眼,毕竟柳桃落水的事,是跟夏鹏程有关的。 春儿倒不以为意,在她眼里,夏鹏程是夏鹏程,她们小姐是她们小姐,何况那件事也是大家都知道,也没什么可辩驳的。 “不清楚,最好还是请大夫看看。”杨桃正说着话,见吴宇二人已经从屋内出来,正准备告辞。 “宇哥哥,子骞哥哥。”柳桃就在这时,在夏冬云的搀扶之下,走了出来,可能肚子还稍有不适,一只手悄悄地捂着,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这位是……”吴宇显然也不认识柳桃了,迟疑问道。 “这是我们家大闺女,当年还多亏了吴公子将她从水里救出来。”柳婶说着,关心地看着柳桃。“小桃,你好些了!” “都是老毛病了,没大碍。”柳桃虚弱地笑着。“宇哥哥,子骞哥哥,你们大老远来的,不如在家里面吃了饭再走。” “刚刚柳婶子也是这么说,但我今日在镇上还有事,改天吧!”吴宇脸上的笑也是那种大众化温暖型的,关注地看着柳桃。“小桃这究竟是什么病,没请大夫瞧瞧吗?” “也不知究竟是怎么!”说起柳桃的病来,柳婶也是满脸的无奈。“隔三五个月就会肚子疼,也没什么别的症状,她自己又说什么都不肯瞧大夫,唉唉……” “娘,本就没什么,过去就好了,又何必大惊小怪。”柳桃说着,对吴宇柔弱地笑着。“宇哥哥这次来,是要在镇上呆很久吗?” “也不是很久,不过一两个月。小桃,你好好养病,改天我再来看你。”吴宇说着,又跟大家客气了几句,告辞离开。 杨桃在吴宇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着他和子骞,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不知道是不是裴逸凡和路大黑并没有跟着来的缘故。 柳桃重新回到屋子里躺着,夏冬云应该是在屋子里也呆着无聊,估计是八卦的事儿也跟柳桃说完了,又见柳桃也没什么大碍,就也走出来,倒没有帮忙烧火,而是坐在奶奶身边,听奶奶们讨论柳桃的病情。 原来这柳桃自从那次落水后,就偶尔会肚子疼,刚开始的时候是一年也就两三次,因此柳婶和柳奶奶也都没注意,还以为是女孩子大了,总要有变化。 只是到了今年,似乎发作的多些了,而且也并不是在月事前后,这就让柳婶有些着急了,不止一次催促柳叔去请大夫,但柳桃执意不肯,说是请来了也不看,柳叔柳婶也只好作罢。 夏冬云听闻是从落水后开始的,很过意不去,关于柳桃落水的原因,事后她单独问过自家哥哥,果然是他推的,这要是落下了病根,可就害了人家一辈子了。 “柳婶,这个你不能听小桃的,还是请人看一下吧!”夏冬云说。“不然我跟我娘说,让她从镇上找。” “你这孩子又多心了!”柳婶当然明白夏冬云的心思。“小桃是不是掉到水里落下的病根还不知道,你可别往心里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看看的好!”杨桃也从厨房里走出来,知道村里人现在对夏冬云的印象都非常好,连带着看那王氏也不那么讨厌了,但柳桃的病不管是什么原因,拖的时间长了都不好。“虽说小桃平日没什么异常,但若是看好了不是更好?也少遭些罪!” 柳婶点头,觉得大家说的不无道理,何况今天看着自家大闺女的样子,也确实让她心疼,说什么也不能再任由这丫头任性了。 ps: 谢谢龙吟月的粉红票票。这一章是定时发布,本人此刻正在睡梦中。谢谢大家的支持,晚安,好梦。 183.夜晚 洛夜如约而至,见杨桃十分乖巧地坐在院子里等着,双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小身影在黑暗中是非常柔顺的模样,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竟让洛夜的心没来由的抽了一下。 见洛夜来了,杨桃也不说话,任由洛夜将她带到以前疗毒的地方,方才开口。 “洛夜哥哥,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洛夜不语,本来他叫她来也没什么事。他虽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却并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干什么。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将自己隐藏在暗处,从来都不曾认识过其他的女人。 其实他原本也可以不用刻意接近杨桃,只要等洛蝶回来的时候,告诉洛蝶他喜欢上了杨桃,洛蝶就不会跟他争抢。这小丫头就再也打扰不到洛蝶的生活,再也不会让心思缜密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洛蝶,陷入被人围攻的危险境地。 洛蝶为他和“夜蝶”做的太多了,而这是他这个哥哥,唯一能为洛蝶做的事。 除非杨桃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不是南安国的小公主,否则,她就只能给洛蝶带来麻烦和烦恼! 但他的手下在李牧和胡波的带领下寻找了三年,除了当时的那两个小丫头,在南安和北辰边境还找到了两三个当年孤身一人的年龄相当的小姑娘,却没有一个,比杨桃更像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仅仅是因只有杨桃,忘记了她自己的身世,其他人都能说的一清二楚,并有人旁证。更是因为京城派来的人,现在最后的目标,也锁定了杨桃。要知道,那些人也找了三年多。 杨桃看着洛夜,有几分迷茫,也有几分小心。她不知道洛夜究竟想干什么。目的何在。见洛夜看她的目光不是那么冷冰冰的,多了几分平和,还有一丝厌恶,杨桃很奇怪,她不记得自己曾经得罪过他啊! “我没事!你就在这里睡吧。天快亮的时候我送你回去。”洛夜说着。自顾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大有跟她睡在一个屋子里的架势。 “那个,洛夜哥哥。坐在椅子上睡觉会不舒服的,不如你回你自己的屋子去睡,到时候再来找我好了!”杨桃十分中肯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并非常理智地告诫自己,在不清楚洛夜的目的之前,一定不能得罪他。 虽然把人的毒给治好之后再杀了这个人,的确是一种非常变态的行为,但鉴于洛夜,也包括那个风筝。都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推断,她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 “好!”洛夜居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实在是有些出乎杨桃的意料。 一晚上杨桃都没有睡好,她倒是没有换了床就睡不着的毛病,可是在不清楚自己是否安全之前,她还是不能做到完全的没心没肺。 一夜无事。天还没亮的时候,洛夜就将她送回了家里,杨桃回到家中才安心地睡了一会儿,而且很不意外地又起来晚了。 接下来的几日,洛夜几乎每天都一样。黑天来接她到他那里,天不亮又送她回来,两个人很少说话,杨桃再问了几遍之后确认洛夜是不会告诉她什么的,也就选择了干脆不问。而慢慢地,竟然在洛夜那里,也能安然入睡了。 并不是她消除了对洛夜的戒备,而是她不想因为不确定不知道的危险来虐待自己,无论如何,睡眠质量是十分重要的。 这一日,洛夜在送回杨桃的时候,并没有再说那句“晚上我来接你”,倒让杨桃忽然有些不放心。 “洛夜哥哥,你晚上还来吗?”杨桃悄声问。 洛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亮,不知怎么又露出一丝笑意。 “来!你让我来,我就来!”洛夜说完,还动手轻拂了一下杨桃睡觉时弄的散乱的头发。 杨桃偷偷哀叹,她能说她不是盼望着他来,而是不放心他吗?因为她很清楚,他没有说好,并不意味着他晚上就不会来,而可能又要傍晚来通知。 她很怕他出现在村里的时候太多,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尽管村里人是习惯早睡的,但万一有一个例外,那可就是大事啊! 她十分不相信自己能赶在洛夜杀人之前,将想求情的话说出口,因她见过他将夏鹏程吓晕的全过程。风筝总是说洛夜的武功不够高,但那过程也是快的让她来不及多说。 “随你好了!”杨桃只好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就跟洛夜挥手。 反正来不来都是洛夜说了算,她虽然也很想不怕他,但一想到现在不是自己的小命,而是全村人的命都捏在他的手里,还是假装怕一点儿的好。 这个时候杨桃就会更思念风筝,那风筝虽然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威胁过她,但都是直接将威胁的话说出来,而且风筝每次都会把她排除在要杀的人之外,这怎么也能让她被要挟的小心灵,得到一点儿微小的安慰。但这洛夜却不同。 其实洛夜从来没要挟过她说要杀这个杀那个的,但也从来没有给过她安全的感觉。即便他兢兢业业地给她疗毒,还很为她着想地选在了夜晚,且从来没被村里人和家里人发现过什么,但这不安全感,却自始至终地跟着她,挥之不去。 到了这天晚上,杨桃见奶奶和裴逸凡都睡了,依然坐在小院子里等待洛夜。她双手托着腮,仰望着星空。这个时代的空气质量好,星空也是格外的漂亮,满天的星星真的很像调皮地眨着的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杨桃就又想起了风筝,想起了她曾经将风筝和洛夜做的对比。 那时候她觉得,洛夜像是天空中的明月和太阳,而风筝只能算星星或彩虹,明月一出,星星就失去了光芒,太阳一出,彩虹的颜色就淡了。但如今,她跟洛夜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的,却是风筝那纯净清澈的眼睛。 “风筝哥哥!”杨桃对着璀璨的星空,轻声地嘟囔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杨桃的话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人给一下子拎了起来。 她没有大叫,虽然她十分想叫。洛夜这一次太野蛮了,竟然没给她准备的机会,以往的洛夜,可都是先落到她面前,让她看清了他,才将他抱起来的。 而这一次,他竟然就这么凭空将她提了起来! 杨桃闭上眼睛,觉得除了她的衣裳的一角在洛夜手里,整个人都似乎在空中飘荡。这情形太可怕了!万一她的衣服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被撕坏了或是洛夜的手一滑,她就有掉下去的危险,恐怕连惊叫都来不及,就会被摔成各种零件。 好在她的衣裳质量还凑合,一直到她扔到床上,都没有坏掉。 杨桃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晃了一下本来就晕了又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脑袋,终于将目光定格在洛夜身上,恨恨地瞪着洛夜,心里的另一层惊吓,暂时掩住了她对洛夜的惧意。 “洛夜哥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杨桃叫道。“把我吓死了,下次要找个人这么拎来拎去的活人,恐怕不太容易,我估计你拎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你的意思是说,幸亏你的胆子够大!”洛夜又恢复了那冷冰冰的声音,让杨桃十分怀疑,这几天晚上对她说话相对柔和了些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一定是她认错人了,或者是在做梦。 “当然,你以为我跟你认识的那些暮雪如烟、凌波少女什么的一样,都是胆子大的不得了的?我这已经很好了,不然一定半路就晕过去。”杨桃继续对洛夜大喊,反正这里有人也是洛夜的人,不是他们村里的人,她也不怕让人听到。“你这是欺负弱小,你知不知道?” 洛夜皱眉。什么凌波少女,暮雪如烟?这丫头是不是以为,他跟洛蝶一样,身边总是美女如云?还是她根本就把他当成了洛蝶来骂? 刚刚他到她家里,本来想在暗处看她一会儿,她那双手托腮认真看着夜空的模样,柔顺中带着隐隐的倔强,总是会让他的心一抽,然后忍不住多看两眼。可是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却听到了她小声的嘟囔。 原来,她这个模样的时候,不是在等他,而是在想洛蝶! 洛夜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瞬间恼怒了,不明白这恼怒是因为他觉得这小丫头对洛蝶还具有太大的危险性,还是为自己,反正他想也没想,就忽然冲到她面前,用手拎起她的衣服就走。 他没想到有意吓她,但看到她害怕的样子,心里还是多少有些解恨的快慰,却没想到她刚刚落到床上就开始对着他大喊大叫。 他虽然心里有些恼怒,却觉得非常新鲜。心里正又好气又好笑,却偏偏听她说什么暮雪如烟凌波少女,他虽不知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想来,一定是跟洛蝶有关。 却不知道,那是杨桃一气之下,将“凌波仙子”凌翩翩的绰号给说错了,而暮雪如烟,则根本就是她在另一个空间的闺蜜的网名! ps: 谢谢毒你万遍和雪殇舞影(5个)的平安符。 184.送乐谱 杨桃见洛夜又恢复了冰冷,心里反倒踏实了。 话说从她第一次见到洛夜他就要杀了她,到现在她依然好好的活着,这说明洛夜的冰冷虽然在一瞬间就让人觉得有寒气袭来,比空调还管用,但总的来说对她还是不错的,至少到现在都没真的杀她。 当然她肯定是不会好奇地去试试他会不会真杀的,这个坚决不能试。 而这几天洛夜忽然变得比从前随和了,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有时候看他是刻意想讨好她的样子,她就难受,不是她被人虐惯了就不适应人家对她好,而是总觉得,洛夜对她好,不是那么简单的。 只是目的和原因不明。 见洛夜听完她的间歇性的发火并没有说话,杨桃的惊吓也算平复了,连忙再恢复到小心翼翼的样子,毕竟洛夜是有功夫的,而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还是小心为妙。 “洛夜哥哥,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可以睡觉了吧?”杨桃将声音调低了好多。 洛夜十分的无奈,这丫头这话说的,好像刚刚一直在怒吼的人是他,而不是她自己。 但他现在不想跟她说话,只觉得心里有很多事情想不清楚,因此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杨桃再次安然入睡,主要是刚才一吓再一发火,实在是太累了。 白天的日子还是一如从前。她种的茼蒿也长出来了,杨桃立刻献宝似的去跟路大娘说,路大娘很有兴致地来看了看,觉得杨桃的提议可行,回家后就有意无意地跟路伯伯提起。 路伯伯并不十分喜欢吃茼蒿,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见家中除了他,其他人都爱吃,又知道这是新鲜东西。应该能卖出好价钱,就也没说什么,算是对路大娘的建议默认了。 等杨桃家的幼苗长大了些,路大黑和裴逸凡就将茼蒿栽种到村里的菜园里去。 村里人又到镇上送菜,是柳叔去的,回来的时候便带回了大夫。 其实柳奶奶病了的时候,柳家就曾经请过大夫到家里。但那时柳桃好好的,柳叔和柳婶只顾着柳奶奶。也就忘记给她瞧瞧。这一次既然是专门给她请的大夫,柳桃即便不愿意,也只能瞧了。 但大夫把了半天脉,也只是摇摇头,说柳桃并无大碍,体内也没有任何寒气入侵的症状,肚子疼想必是当天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或是不注意着了凉引起的,平日多注意些,就没问题了。 柳婶听说,心放下了不少。只要孩子没什么病根儿就好。 大夫来的那天,杨桃和柳橙去了小溪边洗衣裳,夏冬云因又到镇上她姥姥家里去了,并没有跟她们在一起。 大夫的话,是杨桃洗完衣服回家后。奶奶告诉杨桃的,下午再看到柳橙,柳橙又跟她说了一遍,杨桃听了也就没往心里去,反正只要没有事儿就好。 很快就到了要交绣活儿的时候,因柳奶奶的病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一次跟路大娘一起到镇上交绣活的,是在柳婶怀孕和孩子还小的那段时间,曾经跟路大娘来过的孟氏。 去镇上之前,杨桃特别将卿苍给记的乐谱带上,看看能不能抽空给晴儿送去,或者让刘大娘帮忙带去也好。 她们刚到缀锦楼,还没有跟刘大娘多说几句话,刘大娘就被叫了出去。 “桃子,今天又有一家子人家要新鲜花样儿,等会儿算完了账,你还得跟大娘去一趟,就只能少逛街了。”回来后,刘大娘跟杨桃说道。 杨桃只道又是哪家的姑娘想在刘大娘这里做参赛的衣裳,立刻答应了下来,并将家里要买的东西托付给路大娘和孟氏。 不想刘大娘却带着她,径自来到了寻芳阁,当然来之前,还是没有忘记到刘大娘家里去换上男装。 接待她们的,依然是执舞。 “实在是抱歉,我们晴儿姑娘又有新要求,只能麻烦大娘和小妹妹又来一趟。”执舞见到刘大娘和杨桃,立刻赶着抱歉,又吩咐小丫头。“带这位姑娘去晴儿姑娘房里。” 杨桃正想着怎么将乐谱交给晴儿,没想到晴儿反倒找上了她,也不多想,就跟着小丫头上了楼。 见到晴儿,杨桃立刻先将乐谱给她。 “晴儿姐姐,这是我找人帮忙抄的乐谱,你弹弹看,是不是我的那首曲子。” 晴儿似乎也没什么大事儿,果然照着乐谱弹了一曲,正是那首《自君别后》。 “没想到小妹妹还认识这样的能人,我本来想,上回教执舞的那位先生并不懂这个,要找个人还不容易呢!”晴儿虽五官平凡,但笑起来很好看,是那种非常自信的感觉。 “不知道晴儿姐姐叫我来,还有什么要求?”杨桃也问,记得上次除了这乐谱,别的她都跟晴儿定好了的。 “也不过是知道你来镇上了,想跟你说说这乐谱的事儿,想着不行就换一首自己熟悉的曲子呢,没想到你竟拿来了乐谱,这就最好不过了。”晴儿的话似乎没什么毛病,却还是让杨桃的心顿了一下,想她刚到镇上,寻芳阁的人就知道了,这些风筝的手下,还真不简单。 “不过既然你来了,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否则那缀锦阁的刘大娘定会生疑,不如就随便帮我花一个绣在帕子上的花样儿好了,我也没什么要求,你自管画。”晴儿想的倒是真周到,不等杨桃说话,又接着说。 “好的晴儿姐姐。”杨桃当然不会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就假装没有什么想法,反正只要有钱赚,多少她都不嫌弃,一个帕子的花样儿也是花样儿不是? 很快就画了个简单的紫色勿忘我花样儿,晴儿让她装好,说帕子的料子她已经选好了,刘大娘到时候自会知道。 杨桃总觉得,寻芳阁叫她来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却不问,只是带着一丝狡黠的浅笑,静静地看着晴儿。 “小妹妹果然是个聪明的,怪不得暗香姐姐和执舞姐姐都夸你。”晴儿见了杨桃的样子,忽然笑了,站起身来,拉起杨桃的手。“你跟我来。” 杨桃对寻芳阁的路也算熟悉了,见晴儿带着她来到暗香的房间,她的心忍不住突突地跳了起来,她记得,风筝受伤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养伤的,总不至于,是风筝回来了吧? 执舞轻轻地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正是暗香,看到杨桃的男装打扮,暗香忍不住笑了。 “桃子,怪不得执舞和晴儿说,你这样收拾起来,是个很吸引人的小少年,今天一看果然如此。若不是执舞带你来,我都有些认不出你了呢!” “暗香姐姐却还跟从前一样,还是那么清纯漂亮。”杨桃也笑,仿佛又回到第一次到镇上,她第一次见到暗香的情景。 不管暗香是什么人,风筝是什么人,接近她是否有什么目的,毕竟他们在她初来乍到时曾经给过她很大帮助,就算对风筝没有那似有若无的想念,这一点,她也是无论如何不会忘记的。 “小丫头的嘴真甜,难怪有人一直念念不忘。”暗香说着,将杨桃引进屋子里,晴儿却没有进来,而是笑了一下,返回自己的屋子。 杨桃假装没明白暗香的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暗香的“有人”指的是谁,她在房间里四下环顾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风筝,心下不禁暗暗失望。 “暗香姐姐,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可好?”杨桃想着上次来并没有见到暗香,也不知道是这暗香故意不见她,还是有事儿耽搁了,毕竟寻芳阁老鸨只是暗香在人前的身份,而事实上,她应该是风筝的手下。 当然还可能有更近的关系,之前她就隐隐有过猜测,如今听了暗香这略带酸溜溜的话语,就更明白了。 “我挺好的。桃子,你这几年过得似乎不错,竟然一次没有用我送过去的手链。”暗香倒没有跟杨桃说太多的客套话,直入主题。“若是你风筝哥哥回来知道了,会伤心的。” “风筝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杨桃避开暗香的话题,也是直奔她最关心的问题。 她从来都没想过她之所以不戴那个手链,是觉得那手链是暗香送到客栈的,如今暗香一提,反倒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原来她是不想在危险的时候,救她的人是暗香。 她不想欠暗香太多的情,虽然明知道暗香也不过是听风筝之命,或者说是,为了风筝。 “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暗香含笑看着杨桃。“只是不知道他回来,还会不会认得你,你长大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了!” “不会的!”杨桃甜甜地笑着,这甜美的笑容挂在一个小少年的脸上,稍微有点儿怪。“只要我一说话,风筝哥哥就会知道我是谁。” 她真的很久没跟人提到过风筝了,今天见到暗香,感觉异常亲切,毕竟执舞和晴儿虽说也是寻芳阁的人,但她根本不曾见过她们跟风筝在一起,在这些人中,暗香应该是风筝最信任的人。 她有一个强烈的感觉,那就是――风筝一定快回来了! 185.柳桃的变化 从寻芳阁回来,杨桃先去刘家换回自己的衣裳。因杨桃在刘家住过,刘大娘一直给杨桃留着单独的房间,虽然不大,但也很独立。 杨桃跟刘明轩的夫人谢氏也还算熟悉,当初刘明轩成亲的时候,杨桃虽然没来,但村里也是有其他人来过的。 谢氏是个很随和的年轻女子,而且深深懂得刘大娘的心思,因此每次杨桃来,都对她非常亲切。杨桃只觉得谢氏很好亲近,也想不到那么多。 整个刘家,只有那个叫刘鹏轩的,杨桃不熟,因他总是不在家,即便在家,也是对她爱理不理的,跟当初笑容满面的氧气少年刘明轩正好相反,那刘鹏轩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不过杨桃即便来,也不过是在刘家做客,有刘大娘和谢氏两个,再有和蔼的刘掌柜和爱笑的刘明轩就够了,刘鹏轩好不好相处,倒跟她没什么关系。 从刘大娘家出来,杨桃没有再回缀锦阁,只是将花样儿交给刘大娘,就径直回到马车处等。今日送她们到镇上来的依然是路伯伯,此刻正坐在马车旁的阴凉处等着,杨桃见路大娘和孟氏还没回来,就跟路伯伯一起,边等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聊上几句。 她倒是不累,却没什么心情去逛街,觉得心里闷闷的,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难道是因她总觉得风筝该回来了,快回来了,但他却一直没有回来?杨桃不想这样,却很对自己的心情无奈。 只稍微等了一会儿,路大娘和孟氏就大包小包的赶了回来,时间也就刚刚晌午,几个人吃了点儿饼喝了几口水,就往回走。 这镇上再热闹繁华,也不如家里好,何况大家因来镇上的时候也多了,再不似从前那般觉得什么都新鲜。不买东西,都不太喜欢四处逛了。 回到家里虽已是下午,但杨桃并没有去学堂,洗漱了一下就到床上去躺着。 她想休息一下,否则晚上洛夜再来,她可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洛夜心情若好便罢,若是不好。又会连累她晚上辗转反侧! 杨桃的床很大,她从小就喜欢睡大床。可以随便的翻来覆去。其实她睡觉是很不老实的,但自从来到家里跟奶奶睡一张床,虽不太挤,因那时刚来,心里也是有顾忌的,慢慢竟老实了很多。 如今睡大床又成习惯,她睡觉不老实的毛病就又犯了,还喜欢将被子抱在怀里睡。当然很多时候就难免怀念她原来床上的白色大狗熊,从前她几乎每晚都抱着睡的。 这个时代也有很多玩具,例如在集上。杨桃就看到过有卖布老虎、拨浪鼓和不倒翁的,大多是给小小孩子的玩意儿,还有春天放的风筝、冬天的手提灯笼等等,也算是品种不少,却没有她想要的毛茸茸的大玩具。可以搂着可以抱着,可以捏捏可以亲亲。 要说杨桃对小动物的喜爱纯粹是叶公好龙型,只喜欢画上照片上电视上看到的,再就是各种玩具,那真的猫啊狗啊的,她不仅不喜欢,还有点儿害怕。 因此在她的闺蜜们养宠物猫宠物狗的时候,她就只能买玩具。 其实自从盖了新房子之后,她一直在寻找卖这种布制玩具的,却除了布老虎,小孩子穿的虎头鞋戴的虎头帽什么的,一直没有发现。 她不是没想着有工夫自己做一个,但都因别的事儿耽搁了下来,况且她虽然绣花绣的还凑合,但那是因有花样儿和配好的花色在那里,若是让她做其他针线,她还是很愁的。 当然她也冒出过由她来画出图,请婶婶大娘们来帮忙做的想法,甚至产生过几次这种玩具也可以卖的念头。但看大家都忙着做布贴画和绣花,而且很开心的模样,赚钱也不算少,就将这想法放下了。 毕竟她是普通人,又没人赠送异能和空间,精力和时间都有限。 小憩了片刻,杨桃还是决定起来,虽说她有心休息,但这不晌午不晚上的,她还真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因寻芳阁的连锁反应,从镇上回来的杨桃颇为伤感,却又抓不住什么,当她心底飘渺的思念无处可寄的时候,她就更加想念另一个空间的家。 但她现在真的很少做跟另一个空间有关的梦,包括爸爸妈妈,可能是她的潜意识里,拒绝让自己去想那么多。 每当这时,让自己忙碌起来就是最好的办法。 杨桃虽然很想将自己在另一个空间的各种玩具,例如白白的狗熊、红红的阿狸、可爱的懒洋洋什么的都画下来,但想着如果画那些,就又会勾起更多繁杂的念头,让心里更加难过,倒不如将奶奶、裴逸凡和自己换下的衣服,拿去洗洗。 想着柳橙和小玉水香她们,还有村里其他的女孩子,此刻年纪小些的都在学堂,大一点儿的也在做布贴画,应该只有柳桃一个人还算清闲,正好也顺便看看她有没有再肚子疼,杨桃就将衣裳拿好,来到柳婶家。 奶奶和柳奶奶此刻正在院子里坐着闲聊,柳英和小四儿都去学堂了,就算杨桃不在,柳橙也是很会哄他们的,也能讲故事糊弄一下,倒不用她着急。 “奶奶,你看着脸色不错,可是已经大好了?”杨桃问柳奶奶。“小桃在家吗?” “奶奶好了!小桃在屋子里画画呢!”柳奶奶回答,笑眯眯地看着杨桃。“桃子,你这是要去洗衣裳?” “是啊!顺便来看看小桃,看她好了没有!”杨桃笑着,其实她本来也是想寻个伴一起去洗衣裳的,是刚刚想到柳桃是怕凉的,才改变了想法。 柳桃的脸色也好了许多,正在埋头作画。 这柳桃只爱画画,对写字什么的都不十分喜欢。柳橙和夏冬云还对筝生出过兴趣,虽然没学,但柳桃却只对绘画痴迷,其他的一概不问。 “小桃,你好些了吗?这两天没再肚子疼吧!”杨桃说着,去看柳桃的画。 柳桃正在画一幅水墨的竹石图,看起来很有些意境,也有些功底了。 要说柳桃也不算是有天分的人,却难得的勤奋也认真,不像她,这方面虽说没有更生疏,却也没什么进步。 倒是她的字,自我感觉比从前更好了。想来除了天分,更重要的还是喜爱。她平日经常会写写字,却很少画画,最近柳桃不来跟她学了,她就更除了画底图再不动笔了。 “已完全好了!我就说不是什么大病,用不着看,平日注意些就行了!”柳桃放下笔,抿嘴笑着。“桃子,你上午去镇上,又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 “哪有什么新鲜的,不过是老样子!”杨桃答道。 “你这是去多了,自然觉得没趣了。”柳桃说着,又是一笑。“不过我也觉得,镇上也没什么好,人太多,不如我们村里,山美水美人美,空气也好。” “对啊!你跟我的想法几乎一模一样。”杨桃说着,忽然来了兴致。“小桃,你这么喜欢画,不如画画我们村的山水啊,还有山里的花。都是很美的。” “等有机会,我们两个一起去画吧!”柳桃显然对杨桃这个提议也很感兴趣,眼中还带着一丝调皮。“看看谁画的更好!” “好啊!”杨桃爽快地答应着,知道柳桃这是想检验一下自己学的怎么样,当然不会扫她的兴。“肯定是你画的好,我都好久不好好画了。” “我觉得也是。你啊!这几年就想着怎么赚钱,都忘记了这些本是陶冶性情的。”柳桃倒是一点儿都不谦虚,不过这样更好,假惺惺的反倒没趣。 柳桃的话让杨桃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并觉得柳桃说的非常正确。 来到这里的这三年多以来,她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想怎么赚钱,还真没想过那陶冶情操的事。 幸好她并不十分在乎这个,在她原来的空间,她就不喜欢故作才女和大家闺秀状,更喜欢自自然然的。 打眼再看柳桃,娇小玲珑、含羞带怯,又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倒真是出落的不像乡村里的女孩子了,而很像一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还是那种见过几分世面的小姐。 这几年柳桃基本不干重活,就是割麦子的时候,柳橙乐颠颠地跟着去玩耍,柳桃也从来都没去过,只说在家帮奶奶看孩子。柳桃又不喜欢做饭,因皮肤很少在太阳底下暴晒,也没有经过烟熏火燎,显得白皙细腻,不像她和柳橙几个,一到热天就晒成了小麦色。 杨桃早年就心存的疑惑忍不住又翻腾上来,这个柳桃,该不就是按大家闺秀的路子刻意包装她自己的吧?当然当然,更可能只是性格使然。 而她,不过是太喜欢想象而已,实在没什么证据。 “这事就这么定了!”杨桃放下某些抓不住思绪,觉得此刻还是干点儿现实的事,更能让她将莫名的忧伤赶走。“我先去洗衣裳,等下回来还要做饭呢!” ps: 谢谢毒你万遍(2个)、雪花~飘~飘~、花草君君、千年恋、吉小霞的平安符,谢谢爱在微风细雨中散步的粉红票。 186.眼睛里的沙子 整个下午,杨桃的心情还算平静,她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洗完了衣裳天就不早了,紧接着做饭,吃完饭天就已经很黑,杨桃终于有了疲惫的感觉,连忙去泡个热水澡,回到屋子里躺在床上。 她知道洛夜还会来,尽管她十分不想去,但还是告诉自己只能躺一下,一定不能睡着。洛夜再在她家门口睡一晚上的可能性实在不大,若是看她睡着了,没准儿他会趁她睡着就给她换了地方。 其实这些天,杨桃已经习惯了去洛夜那里睡半个晚上,尽管她心中的戒备未减,却能够安然入睡。洛夜也是十分的准时,都是天不亮就将她送回来,因此她在家里,还能再睡上一小会儿,并不会再起的太晚。 唯一让她觉得闷的就是洛夜的目的,但知道即便她问了,洛夜也不会告诉她,她还是决定不问。 她相信洛夜会忍住一直不说,但若是真有目的,却不会一直没有行动。 也许跟风筝说过的“生意”有关吧! 杨桃想到这里,心又是一顿。她不能为了别离的伤感和若有若无的思念,就忘记了,风筝接近她也有他的目的。 杨桃素自认是个相对清醒的人,不会让莫名的思绪打扰宁静快乐的心情,当初在她原来的空间,她劝起别人也是头头是道。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有一种感情可以战胜或左右人的理智,因此看到她的同学朋友们为了所谓的爱情苦恼的时候,总是既有些同情,又有些不屑。 在她心里,男人分两种:一种是赏心悦目用的,色眯眯地看看就算了,例如洛夜;一种是做朋友和哥们儿的,适度的彼此关心一下也就算了,例如卿苍。 就算瞬间的心动也不过是心情的佐料。有了会更有滋味一些,没有也无所谓。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占据她的全部思想和情感,即便她将来会嫁人,那个她嫁的人也是想都别想!她相信她有一天也许也会爱上一个人,但更相信自己首先爱的一定是自己。 因此就算风筝没有生意和目的,她也不会让自己沉沦在某种她不信任的情绪里。别离引发的伤感罢了!她从来都相信自己会战胜。 杨桃一边想一边给自己打气,不要无谓的忧伤。忧伤是改变不了任何现实的,风筝若有一丝在乎。也不会一走就是两年多,杳无音讯。 在院子里没见到杨桃,洛夜悄无声息地打开杨桃的房门,是在他已经来到床前了,杨桃才惊觉,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实在是太大意了!杨桃用手拍了拍胸口。幸亏她知道洛夜会来,洗完澡回到房间就换好了要出门的衣裳,不然还不被洛夜给看光了! 而且,这洛夜要是想杀了她,还真是易如反掌。她睡着的时候就算了,此刻竟然醒着,也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杨桃决定暂时将心放好,至少目前的情况,她没有生命危险。 “洛夜哥哥。你怎么了?”好不容易被洛夜带到了地方,晕乎乎睁开眼睛的杨桃,立刻看到洛夜有一只眼睛红红的。 从家里到现在她一直没有说话,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开口了,她决定暂且放下对洛夜的害怕,释放一下好奇心。 如果她猜的没错,洛夜应该是在带她来这里的路上迷了眼睛。 洛夜不回答,别过头去不看杨桃,可是眼睛里的沙子似乎很顽固,根本不肯离开。无奈,洛夜只好转回头看着杨桃,正好看到杨桃那双略带戏谑的眼神。 洛夜为之气结,这小丫头总是刻意表现出非常怕他的模样,但看在他眼里,却是她根本就不怕他! “你有什么办法,将眼睛里的沙子弄出去?”洛夜粗声问,那样子有些窘迫,似乎让他开口求人是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杨桃不禁被这样的洛夜逗的想笑,这时候的洛夜,既不冰冷,也不恐怖,就像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洛夜哥哥,你可以用内功把沙子逼出来啊!”杨桃眼睛里的笑意更浓,在洛夜面前压抑了这么久,终于让她逮着了调侃他的机会。 洛夜无语,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内功能逼出眼睛里的沙子?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你有办法就快些,不要惹我发火。”洛夜无奈,只好又恢复冷冰冰的语气,可在杨桃眼里,这语气此刻一点儿都不冷,而是故作寒冷。 “好吧!看在你这些天对我还不错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不过,我可有个条件。”杨桃即便对洛夜还是有些顾忌,但能讲条件的时候还是一定要讲条件,千万不能错过。 “说!” “以后你不要想什么时候来我们村,就什么时候来我们村了,尤其是天还没黑的时候。”杨桃本想说“你以后不要随便杀人”,但随即想到不过是眼睛里的一粒沙子,不适合提那种条件,提了洛夜也不会答应她,还不如提一个洛夜能够做到的。 只要他黑天之前不到村里,村里人能看到他的可能性就会很小,被他杀了的可能性也会很小,其实也是差不多的。 “好!” “那个,洛夜哥哥,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我只是小女子,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出尔反尔哦!”杨桃一副很明显的不放心的样子,看着洛夜。 洛夜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依然很在乎自己的形象,转过身去,冷冷地“哼”了一声。 杨桃笑了笑,这洛夜还真别扭!他这么扭过去,她怎么给他翻眼睛?不过,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她让自己多走几步也是可以的。 杨桃绕到洛夜跟前,仰头看着洛夜,忽然感觉这两年洛夜似乎也长高了,这是不是说明她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未成年?也就是说,风筝也是如此。 只是不知道风筝又长高了没有! “洛夜哥哥,向下看。”杨桃轻声开口。 洛夜依言,杨桃伸出手来,将他的上眼皮翻开,果然看到一粒小的不能再小的沙子,这屋子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竟然这么明亮,看的如此清晰。 她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地给洛夜擦了擦,感觉还不放心,又踮起脚尖,凑上前去,对着洛夜的眼睛,轻轻吹了两下。 洛夜的身子一僵,杨桃吐气如兰的呼吸离他那么近,那搭在她双肩上的小手是那么温柔,竟让他瞬间觉得心荡神驰,连忙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洛夜哥哥,好点儿了没有?”杨桃放下手,离洛夜远了一点儿,问道。 洛夜看着杨桃,杨桃看他的目光非常清澈,还带着很真挚的关心,竟有几分像洛蝶看着他的目光。洛夜眨了眨眼睛,对杨桃摇摇头。 “没好,还有东西!” 说完,洛夜很主动地不看杨桃,继续向下看。 不应该啊!杨桃从前经常帮人翻眼睛,对这个业务还是十分熟练的,刚刚洛夜眼睛里,明明没有其他东西了。 杨桃看着洛夜,忽然发现洛夜的睫毛好长,杨桃不禁想到风筝受伤的时候,她在暗香的房间里,就曾经被风筝的睫毛打动,而今天,洛夜的睫毛竟跟风筝的一模一样,让她一时之间,又有些恍惚。 “真的没好,你看看!”洛夜见杨桃不动,抬眼看她,却发现这小丫头的眼神儿有些奇怪,朦胧中带着一丝痴迷。 洛夜的心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且不管她此刻看着他,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 感觉洛夜的手抚上她的头发,杨桃跳了一下,连忙往后退,人也立刻清醒了。洛夜就是洛夜,永远也变不成风筝,即便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但洛夜却似乎知道她会躲开她,早就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拉进怀中,非常迅速地堵住了她的惊叫。 杨桃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洛夜的胳膊紧紧地箍着她,一只手托在她的脑后,根本就不给她动一下的机会。 好吧好吧!就当自己再占他一次便宜好了!反正她也没办法挣脱他! 杨桃感觉到洛夜的唇辗转在自己唇上,只好很配合地闭上眼睛。其实若不是那天听到了风筝关于“生意”的话,她还想等长大了勾搭洛夜呢!不管怎么说,洛夜都是第一个让她的心跳瞬间加快的男人。 感觉洛夜的力量轻了许多,唇也离开了她的,杨桃迅速地推开了洛夜,也顾不得他的唇还在她发际流连。 “洛夜哥哥!”杨桃非常后悔刚才提条件时忘记了洛夜曾经亲过她,早知道她就用这个当条件了,但她还是觉得有必要将事情说清楚,虽然她并不介意占他便宜。“那个,以后咱们可不可以只说说话,不要离的这么近?” “可以!”洛夜回答的十分痛快,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又恢复了从前的冷酷,让杨桃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对啊!怎么会这么冷?身后好像有风,凉飕飕的! 杨桃转头去看,发现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但门口,却空无一人…… 187.冷漠 睁开眼睛,杨桃摇了摇头,还以为自己仍然在做梦。 她不止一次地梦到过这双眼睛,时而清亮清澈,时而娇媚妖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慢慢对他生出了依赖,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是这个空间里,唯一一个真正认识她的人。 “风筝?是你吗?你回来了?”杨桃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和兴奋。 此刻,他的眼睛既不清澈也不妖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也不十分干净,下巴上都是胡茬,显得有些狼狈。他身上衣裳的颜色也不是那么新鲜,是非常素静的霜色,而且明显不是新的,跟他只穿新衣裳的习惯有些相悖。 “风筝,你真的回来了?这次我不是做梦吧!”杨桃说着,伸出手来就在风筝的胳膊上拧了一下,风筝并没有躲,只是微微蹙眉,显然是有些疼。 既然有人疼,那就一定不是做梦。杨桃非常相信这一点,所以她从来都不会掐自己。 “风筝风筝!”杨桃凑上前去,开始很不老实地用手拨弄风筝的头发,他的头发还是那么张扬,总是喜欢弄很长的一绺在前面,估计是为了方便他用手指绕来绕去。 拨弄完头发,杨桃又去摸风筝的脸。没错!不是做梦,这张脸是有温度的,虽然有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感,但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还是她熟悉的样子。 她确定自己觉不会认错人,虽然他们两个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她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风筝,虽然他看起来跟从前有些不一样。 风筝一直坐在床边,不动,不笑,也不说话。等杨桃终于摸够了,让自己距离风筝远一点儿,她才发现。风筝的目光有些不同,是那种让她觉得陌生的疏离。还有冷漠。 杨桃楞了楞,这才发觉自己开心的过于明显了!这是很不对的!一般情况下,久别重逢之后,谁表现的更加兴奋,日后必然会成为让对方笑话的那个。 “咳咳!”杨桃咳嗽了两声,让自己的表情尽量不要那么激动,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风筝。“风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你要到花魁大赛才能回来!” 真是赤果果的撒谎啊!杨桃腹诽,其实她潜意思里一直很盼着他快点儿回来呢! 想要假装冷漠还真的很不容易。不知道这风筝是怎么装出来的?不过,鉴于他以往扮妖媚扮的那么逼真和投入,她还是比较看好他的演技的。 “你怎么不说话?”杨桃得不到风筝的回答,有些惊讶,随即脸上露出恐怖的神色。“天啊!风筝!你是不是受伤了?还是让人不小心给你下了药。把你变成了哑巴?没关系没关系,你哥哥是个中高手,一定会治好你的!你知道吗?昨天我还去寻芳阁了,还跟暗香姐姐提起你,她居然没有告诉我你要回来了。还真是……” 杨桃的话戛然而止,不是她不想再磨叽下去,而是风筝脸上,忽然露出厌恶的神色,而且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杨桃怔怔地看着风筝的背影,心里忽然滋生了一股怒气。这风筝是什么意思?两年多不回来也就算了,现在终于回来了,却对她的热情和兴奋视若无睹! 不!不对!不是视若无睹,而是根本就很讨厌!刚刚他脸上的表情,杨桃看的十分清楚,那是非常明显的厌烦,好像她的絮絮叨叨的话,打扰到了他! 但谁让他出现在她面前的?她正在睡觉,她可没求着他来看她!难道他来,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他对她的讨厌的? “风筝!”杨桃从床上跳下来,也顾不得自己没穿鞋,立刻追上去,想要拦住风筝的去路,问个清楚,但风筝已经一闪身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她一个人,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长这么大,杨桃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深深的嫌弃,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法接受。只是,杨桃虽然偶尔会冲动,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喜欢用脑子来思考问题的,而不是凭感觉。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杨桃想。绝不仅仅是离别了两年,风筝觉得跟她陌生了这么简单,尽管这两年她变化确实挺大的,几乎找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即便是陌生了,风筝也不会是这个态度,最多是将他纯净如水的目光掩藏起来,又扮娇媚给她看。那也没什么,她可以再找机会跟他接近,总会让他想起来当初的她。 就在昨天,她还曾那么自信地告诉暗香,无论她怎么变,只要她一说话,风筝就会认出她来。她不认为自己说错了,而今的风筝,不是没有认出她来,而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杨桃是那种比较固执,又喜欢假装坚强的人,虽然她的笑点和泪点都挺低的,但真的遭遇了变故和打击,她自认为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就像此刻,尽管她的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一样憋闷的难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没有哭,其实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哭,但很快自己抑制住了。所有的结果都有原因的,她可以接受风筝的漠视和厌烦,但她必须知道理由。 感觉门口有些冷,杨桃还是决定先回到床上暖和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居然没有被人叫而自己醒过来了,不是天已经亮了吧? 晕!她只顾着看到风筝兴奋了,居然忘了时辰。还好奶奶都是很惯着她的,即便她偶尔起来晚了,奶奶也都是任由她去睡,从来没有特别叫醒过她。但前提是,她晚也晚不了多少时候。 若真的太晚了,奶奶一定也会去看她,因为会担心她是不是病了什么的。 可是,洛夜在哪里?难道是还没起来,误了时候? 杨桃将自己紧紧包在被子里,期待而迷茫地看着门口,期待是盼着洛夜快点儿出现,好送她回去,迷茫,却还是因为风筝的冷漠。 那门开着,却一直没有人影出现,时不时有冷气从外面进来。杨桃本可以跳下床去关上门,但她却没有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门口,目光也由迷茫变得若有所思。 不对!一定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只是一时之间,她还想不清楚,问题究竟出现在哪儿。 是洛夜终于出现在门口,杨桃的脑中才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 风筝,他一定是在昨天她和洛夜在那里亲热的时候回来的!一定是亲眼目睹了洛夜亲她,或是她正在被动地占洛夜便宜的全过程。 只是她没时间想这么多了,也没办法跟风筝解释什么!好在风筝回来了,他应该不会立刻就走,怎么也要等到花魁大赛之后,而且,风筝会联系路大黑,她还有很多机会见到他。 现在她还是先回家的好,不然天真的亮了,奶奶担心事小,村里人看到洛夜了事大,而且洛夜昨天刚答应她非黑夜不到他们村去,总不至于今天就让他找到理由破坏昨天的承诺吧! “洛夜哥哥,你来了!”杨桃对洛夜嫣然一笑,仿佛刚刚根本就没有见过风筝,风筝的冷漠也没有影响她的情绪和心情。“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恩!”洛夜淡淡的应着,依然是杨桃熟悉的冰冷和淡漠。 杨桃笑笑,洛夜这个样子她已经习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更不会像风筝那样,瞬间激起她的怒气。 她决定现在先不理他们,等她回家了,再好好梳理她的思绪。 虽然她心里有隐隐的怀疑,但冲动是魔鬼啊!面对这不按常理出牌、性格各异、又都是武林高手,杀人不眨眼的两兄弟,有些脾气,她还得想清楚了再发的好。 当然杨桃十分明白,不按常理出牌、性格各异、武林高手什么的都不能成为她不发火的借口,关键的还是杀人不眨眼那一条。风筝出手时的狠辣她是见过的,而虽然她并没有见过洛夜杀人,却亲历过洛夜想杀她的过程,这这,比看他杀别人还可怕。 还好外面的天还没有亮,杨桃很怀疑自己的忽然醒来是因为风筝坐在她床边,跟她心有灵犀的缘故,不然以往,她都是要等洛夜叫她才能醒的。 只是风筝那厮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漠呢?杨桃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自己被厌烦和嫌弃的原因,她可不想她好不容易对一个人思念了两年,见了面还没有点儿下文,就被人给厌弃了。 这绝不是她的风格。 回到家里的杨桃躺在自己的床上,将跟风筝见面的情景又想了一遍,再次确信一定是风筝看到了她和洛夜的亲密举动,没准儿从她给洛夜翻眼睛的时候,风筝就一直在门口。 等等!为何那洛夜跟她亲热――当然仅仅亲过两次,也算不得十分亲热――只是为何那洛夜吻过她之后,也对她这么冷淡呢! 杨桃想着洛夜最近的奇怪举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那个洛夜,该不是知道风筝要回来了,故意跟她亲近的吧! ps: 谢谢毒你万遍、土依水中、素颜女汉纸的平安符,谢谢沐沐格子的粉红票,么么。 188.手链 一整天杨桃都跟以往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画底图,绣花,到菜园里拔草,忙碌的津津有味。 她并没有去找路大黑问跟风筝有关的事情,也没有再继续深度琢磨洛夜究竟是什么目的,倒不是她刻意不去想,而是她更喜欢先忙生活中的事情。对她来说,那些看似琐碎的小事,才是生活的芯子。 洛夜虽然没说晚上一定会来,但也没说不来,因此到了晚上,杨桃还是决定稍微等一下。但不是坐在院子里等,而是在自己房间里,这样即便洛夜不来,她也可以安然入睡。 杨桃也算不准洛夜是否会来,这似乎应该取决于洛夜的目的是否达到。 跟往常一样白天毫无异样的杨桃,到了晚上,终于又开始梳理自己的思绪。她并不能认定洛夜跟她的接近是否有阴谋,却抛不开心中的疑惑。 可话又说回来,即便洛夜的确是故意让风筝看到他们亲热的镜头,终极目的何在?原因又是什么? 其实杨桃也不是没有想过,风筝不爱搭理她了,也并非不是件好事,毕竟风筝也是个危险人物,接近她也并非没有目的,因此,远离风筝也是珍爱生命的表现之一。 可是,若她或裴逸凡真的是这兄弟二人的“生意”,即便没有风筝,还有洛夜,她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因此,她必须抛开那所谓的“生意”,来想风筝的态度,就算不为别的,她也得给自己这两年过滤了危险只留下美好的记忆,一个有始有终的交代。 杨桃想了想,从食盒里拿出那条手链,这据说在关键的时候可以救命的东西。她两年多以来从来没戴过,甚至连碰都没碰过。现在,她倒十分想看看。这手链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戴好手链,杨桃重新回到床上躺着。决定不再为她想不明白的事情烦恼,若洛夜再不来,应该就不会来了,那么明天一早,她就去找路大黑,让他带她去见风筝。 她猜路大黑一定已经知道风筝回来了,之所以这消息还没传到她耳中。不是路大黑兴奋过头忘记了,就是风筝特别叮嘱了路大黑,不让他告诉她。但,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在路大黑的兴奋度还没有过的时候,断不会奇怪她怎么知道风筝回来了。等他回过味儿了,也已经晚了。 这一回,杨桃虽说也是在想事情,却并没有让自己忽略了外面的动静。不管怎么说,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她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洛夜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而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上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的人是愚蠢的,她不喜欢做一个愚蠢的人,哪怕只是假装聪明也好。 果然听到了门有被轻轻推开的响声,杨桃干脆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门口,等洛夜进来。 像洛夜这样习惯夜行的人,早就习惯了黑暗,见杨桃睁大眼睛坐在床上,洛夜稍微楞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杨桃很识趣地跟在洛夜身后,要等到了院子里,洛夜才会将她抱起来,一路飞奔到那个她从来不知道是在哪里的地方。 “洛夜哥哥!” 眼看着洛夜把她放下,人就要转身离去,杨桃连忙开口。即便她对洛夜依然有几分惧意,即便她还没十分确定什么,但这种每天来这里睡一觉的日子,还是让她忽然生出了排斥感。 她知道,那是因为风筝回来了! 即便只是疑惑,她也要将疑惑说出来,只有说出来了,才能知道,自己想的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你每天带我来,究竟想做什么?昨天我看到风筝回来了,但他不理我。这就是你这几天跟我接近的要达到的目的,是吗?包括昨天你的眼睛和你故意跟我亲热!若是别的事,我一定不会问,但这件事跟我有关,我就不得不问一句了,为什么?” 洛夜的身影停在那里,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他见惯了杨桃故意做出怕他的,小心翼翼的样子,虽明知道这小丫头似乎不是真的很怕他,只是做出很怕他的模样,但却从未听杨桃这样说过话。 口齿清晰,调理清楚倒也算了,让洛夜吃惊的是,这小丫头竟然这么快就看穿了他,他的目的,和他所做的一切。看穿了也就罢了,她居然这么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不给他留一点儿反驳的机会的同时,也没想过给他解释和继续的机会。 “我说对了,是吗?”杨桃的声音低了下来,并没有悲哀和难过,而是跑到他跟前,面对着他,很真挚地看着他。“洛夜哥哥,我虽不知道你的理由,却知道你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我可以遵照你的意思,从此后不跟风筝走的那么近了,但,我能跟他说清楚吗?” “说什么?”洛夜哑声问道。 是啊!说什么?杨桃忽然被洛夜给问住了。告诉他,她跟洛夜没什么?告诉他,这两年她很想他?还是告诉他,她很感谢他在她刚到这里的时候,他给她的所有,无论是他的帮助,还是他的迁就和宠溺? 她并没有忘记,他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帮她,他也有他的目的! 那么,她如此放不开,又是为了什么呢?就算什么也不为,只为了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她这个“交代”,也是非常可笑的! 何况,若洛夜不是铁了心不让她跟风筝再接近,又怎么处心积虑地接近她?他好不容易达到了目的,又怎么会让她去跟风筝说什么? 她还是有些天真了,怪不得人家说,恋爱的女人智商等于零。她还没真正恋爱呢!智商就不敢恭维了! 只是,即便她不跟风筝说这些,也一定要见见风筝,抛却她心中莫名其妙的情愫不说,仅就他们的“生意”而言,跟洛夜相比,风筝给她的感觉,还是更好对付一些。 总之,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要单独跟风筝谈谈。 “算了!”杨桃摇了摇头,做出十分泄气的样子。“我还是先睡觉吧!反正说也说不清楚!” 她若是想见风筝,又何必一定要经过洛夜?就瞧这洛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模样,杨桃就知道,她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只要她看清楚了目的,原因是什么,她倒可以不必知道的那么清楚。 洛夜冷笑,一把将杨桃横抱起来。 杨桃适时咽下了已到嘴边的尖叫,这是洛夜的地盘,原来是风筝的,想必风筝回来了,一定也会住在这里。她可不想用叫声将风筝吸引过来,再亲眼目睹一次她和洛夜这种暧昧的镜头。 “睡吧!别胡思乱想。”洛夜将杨桃的被子掖好。 杨桃闭上眼睛,十分的无语。若是她说对了,那洛夜的目的也达到了,为什么还非得把她弄到这里来睡觉?总不至于他天真到以为将她夜晚的时间占据,她就没机会再见到风筝了吧? “这是什么?”洛夜的手忽然攥着杨桃的手腕,眼睛盯着她腕上的手链,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杨桃睁开眼睛,觉得洛夜的语气有些异样,却没有看到洛夜眼中瞬间而逝的变化。 “手链啊!”杨桃回答,故意轻描淡写的。 按说洛夜和风筝是兄弟,还都是做什么“生意”的,应该也认识这手链。没准儿这种救命的手链,他和洛夜的手下都有,可以用来彼此联络,在危险的时候就有人来救,跟那哨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洛夜的神情有些严峻,让杨桃瞬间怀疑,这手链是他们内部的东西,不可轻易送给外人。 “拿下来!”洛夜声音低沉,轻喝道。 “为什么!”杨桃甩了甩手腕,想甩掉洛夜的手。“又不是你送给我的,我为什么要拿下来?” “我让你拿下来,听到没有?不然我砍断你的胳膊!”洛夜眼中的狠厉又起。 杨桃看着洛夜,虽说这洛夜平时也是冷冰冰的,一副让人十分不待见的表情,但除了她最初认识他时他要杀了她的时候,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暴虐过。 不过还好,洛夜还知道事先警告她,还没有像当初要杀她或弄瞎她的眼睛那样,连个招呼也不打,也算是不小的进步。 杨桃虽不知道这手链到底是干什么的,也确实有些舍不得,不管是因为不想欠暗香的人情也好,还是不想碰触从前记忆也好,毕竟这是她刻意忽略了两年,却也从心底珍视了两年的东西。 “风筝哥哥!”杨桃有些委屈。“你干嘛要让我拿下来?你若是有其他人想送,就送一个别的好了,也不一定非得抢我的……” “你确定不拿下来?”洛夜打断杨桃的话,表情十分不耐烦。 杨桃看着洛夜。 似乎自从认识他一来,她看在他可能随时会杀了她的份儿上,从来没敢做过任何违背他的事,都是小心翼翼诚恐诚惶的,但,这一次,她却被他的无礼给激怒了。 这手链又不是他送的,他凭什么让她拿下来? “你砍掉我的胳膊好了!”杨桃闭上眼睛大喊了一声。 声音之大,连她自己也被瞬间吓住了!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46846868的平安符,谢谢千年戀的评价票票。 189.男人的玩笑 杨桃喊完,立刻被自己给吓住了,倒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叫声太大,更多的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会这么冲动,竟然为了一条手链,连胳膊也不要了。 但既然已经雄纠纠气昂昂地喊出来了,她也不能立刻就出尔反尔,再假扮柔弱和可怜。否则估计不仅救不了自己的胳膊,还会被洛夜耻笑。 算了算了!幸好她将手链戴到了左腕上,也不耽误她右手干活儿,豁出去了! 杨桃紧紧闭着眼睛,要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而且生生被砍断一条手臂,一定会很疼出很多血。她会不会晕过去?会不会流血过多而死? 怪不得人常说,冲动是魔鬼,她现在就是被魔鬼毒害的典型啊! 感觉洛夜的力度越来越大,杨桃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只是,怎么洛夜迟迟没有动手呢?杨桃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洛夜,却听到洛夜冰冷阴森的声音,连忙又将眼睛闭上。 “你确定,宁肯不要手臂也要手链?” 当然不确定!杨桃在心里喊,可是洛夜的追问还是给了她一丝希冀。尽管洛夜的语气很吓人,但毕竟没有动手,而在此之前,她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要砍掉人家的胳膊,还要再确定一下。 “我……确……” “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后悔!”洛夜打断杨桃的话,又阴冷地加了一句。 后悔!她非常后悔!她相信她后悔还来得及。不管是为了手链还是为了赌气,失去一条胳膊都是得不偿失啊! “我……”杨桃刚想说“我后悔了”,嘴唇却忽然被洛夜的唇,狠狠地锁住。 杨桃十分惊诧。不是要砍胳膊了?怎么忽然又变了?该不是这洛夜改变了主意,要先奸后杀吧! 惨了惨了!一时的意气用事,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杨桃欲哭无泪,至于谁占谁便宜的事儿。也没工夫去想了。 洛夜的吻不再是试探性的,也不再是轻轻柔柔的,而是带着凶狠的气势。仿佛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怨气和怒火需要发泄。两只手将杨桃的手举到头顶,狠狠地按在床上。 杨桃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无奈的她只能被动地接受着洛夜的唇舌入侵。她非常想狠狠地咬洛夜一下,却又不敢,怕万一激怒了他,他又想起胳膊的事儿。 感觉洛夜似乎松开了她的手,杨桃稍稍松了口气,只是那家伙的吻还在继续。她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下。发现他闭着眼睛,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她稍微一挣扎,他又狠狠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感觉到洛夜的唇在自己的脸颊上、耳垂边流连。忽然变得轻柔和蛊惑,杨桃似乎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她是没跟其他男人亲密接触过,可是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懂。这个洛夜,分明是让他自己的吻勾起了其本能的激情,再这样下去。在她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将他吃干抹净的时候,她就先被他吃干抹净了。 不行不行!虽说洛夜长得堪称完美,漂亮的让人呼吸局促,她其实并不介意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这样一个男人,可是。关键的问题在于,她现在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人,对他完全不来电,跟一个没感觉的男人在一起,是件很恶心的事。 且她的小身体也太稚嫩了些。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杨桃开始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可是洛夜看起来虽不是强壮型的,力气却很大。 跟一个男人比力气注定要吃亏,杨桃挣扎了两下,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女人的武器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连抓带咬了,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泼妇本身就是一个泼妇,有很多是被男人逼出来的! 杨桃此刻非常确信每一个跟女人比力气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不管他的目的何在。 当然现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不仅不是个好男人,而且是个不好惹的男人,杨桃非常怀疑自己再挣扎下去,或利用现在自己唯一能动用的武器,牙齿,咬他一口或者什么,就有被他拍死的危险。 因为他脸上又开始出现暴虐之色。 杨桃就不明白了,不就一条手链吗?而且看起来也不怎么值钱,用得着他又是以死相挟又是以色相诱的吗?未免太夸张了。 “我给你手链!”杨桃趁着他的唇还在她别处游荡,并没有重新堵住她的,连忙开口。“我不要了,你要给你就好了!” 洛夜并不理杨桃,左手死死地将杨桃的两个手腕拢在一起,让她动弹不得,右手竟然开始很不老实地,在杨桃身上游走。这大夏天的,即便杨桃刻意穿的很保守,衣裳还是太单薄了些。 杨桃是真的有些绝望了,这绝望不仅仅来自于洛夜,还有另外一个缘由。 她不知道这里隔音好不好,但刚刚她的喊声,声音已经够大,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依然没有人出现。她不知道是风筝不在这里,还是没听到她的叫声,抑或是听到了假装没听到!而她想的,竟然是这假装没听到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看来风筝是铁了心不再理她了! 杨桃闭上眼睛,害怕,绝望,委屈和屈辱交织在一起,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流了下来。感觉到洛夜似乎停滞了一下,杨桃拼尽全身力气抬起头,对着洛夜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而且死不撒口。 她豁出去了,即便是洛夜打死她,她也定要咬下他的一块肉来。 洛夜闷哼一声,伸手就点了杨桃的穴道。 不能动弹的杨桃很清楚,自己情急之下,又忽略了一件事情,大概是很久没被人点穴了,竟然忘了这些会武功的人还有这一招。这下是真的惨了,她喊也喊不出来,动也动不了,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好在还有眼泪没被固定住,杨桃开始肆无忌惮地哭,无声地拼命地哭,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洛夜,能被她无助的眼泪打动。 但无论是手臂上的伤口,还是杨桃的眼泪,此刻对洛夜来说好像都无济于事,感觉到洛夜的唇,又落到自己唇上,杨桃彻底的绝望,看来她可怜的初夜,就要被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给夺去了。 门忽地被人撞开。 杨桃的身子不能动,整个人又被洛夜覆盖着,根本看不清来人,但她的耳朵却很管用,听到有人推门,心里一喜,知道肯定是风筝,随即就是更大的委屈。 但洛夜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只是那吻轻柔了许多,竟然去吸允她脸上的泪水。 “你一定要在这里旁观我们如何亲热吗?”洛夜见来人不动,竟忽然笑出声来,动作也停了下来,扭头去看门口。 “大哥,她还小,你用不着这么急吧!”风筝的语气娇媚而慵懒,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看热闹的人。 杨桃闭上眼睛,觉得心正在被两只大手狠狠地扭成一团,是那种抽搐的疼。 就是刚刚,她还在想,也许她想见风筝只是因为她觉得,风筝比洛夜更好说话,跟风筝走的近,更有助于她知道他们的“生意”究竟是什么,是不是跟她和裴逸凡有关,且风筝也比洛夜更好防范。 但这一刻,风筝毫不在乎,还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彻底摧毁了杨桃心中那残存的一丝幻想,她终于明白了,这两年来,自己的珍视和想念,只是一场独角戏,或一个笑话。 洛夜对杨桃笑了笑,竟悄悄点开了杨桃的穴道,让杨桃瞬间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 但她暂时不想起来,也不想挣扎,更不想睁开眼睛。她本来是想跟风筝解释一下昨天的事儿的,如今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完全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原来在风筝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是她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看不出有时候男人对她们好,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男人根本就不会把这玩笑放在心上,女人却会慢慢在对方的宠溺中沉沦。 还好,她并没有沉沦,只是刚刚有些迷惑,她完全可以让自己用最快的速度,从这迷惑中走出来。她不会做别人的玩笑,更不会做别人的棋子! 她并没有忘记,就在刚才,洛夜还默认了她的分析! 杨桃深呼吸了一下,忽然抱住洛夜。 洛夜一怔,随即脸上便露出得意的笑容,这笑容因埋在杨桃发间,门口的人根本看不见。 他能感受到杨桃刚刚双眼紧闭时的悲哀,他知道这小丫头,已经被洛蝶的漫不经心给刺激到了,他不怕她利用他来气洛蝶,只要她能彻底断了洛蝶的念头,这一点,正遂了他的心愿。 只是洛夜真的太低估了杨桃,杨桃抱住他,可不是为了跟他故意亲热去气风筝,而是为了用他的衣裳,擦干她的鼻涕眼泪,顺便狠狠地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 什么幻想,什么思念,什么绝望,什么眷恋,都可以滚的远远的了,也包括,这接近她的时候,都带着目的的风筝和洛夜! ps: 谢谢水星的蒙面超人的平安符,谢谢超级伯乐和雪の妖精的评价票票。 190.选择 感到杨桃轻轻推了他一下,洛夜立刻离开她。他觉得她一定会说什么或做什么,他很不介意她按着他的设想,增添一把火。 杨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好那洛夜虽然乱亲乱摸,并没有弄坏她的衣裳,杨桃便也顺便整理一下。然后,杨桃慢慢地下床,穿好鞋子。 “风筝哥哥!”杨桃一边叫着,一边走向风筝,很诚恳地看着他。“你误会了,刚刚洛夜哥哥又是死亡威胁,又是色相诱惑,不过是为了这个手链。我不知道这手链是你们家的什么宝贝,但我真的是第一次戴,现在还给你,希望你不要收我的磨损费什么的,我也不会要你的保管费,咱们两清了!” 杨桃说着,笑吟吟地将手链摘下来,直接抓过风筝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塞到他的手里。 “风筝哥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回来的时候竟然不提前说一声,还让洛夜哥哥这么费心,找我陪他来演戏。”杨桃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洛夜,又去看风筝。 洛夜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警惕地看着杨桃。这小丫头,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洛夜哥哥为什么跟我演这场戏,想给谁看!是风筝哥哥你离开的时候跟洛夜哥哥说过什么吗?是你们的父母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在两年内,必须找个女人?让你回来验收成果?但你知道,我是很不适合你们武林世家的,”杨桃笑眯眯的,仿佛一点儿不被自己被利用了而生气。 只是怎么风筝的脸色也变得这么苍白了呢?是她哪句话说错了吗?但现在她可管不了她的话伤到了谁没伤到谁,这跟她无关。既然这兄弟两个不过都是为着生意而来的,她也只能站着生意的角度去看待他们。 他们想打她的主意,她要做的,就只有一点,远离他们,也尽量让他们远离她! 至于那些不明所以的情愫引发的伤口。就让她等回家了,再偷偷一个治疗好了!她相信她一定会好的很快,因为她是一个现实而理智的人。 “风筝哥哥,谢谢你在我刚到这里的时候,给我所有的帮助。”杨桃真挚地看着风筝。这倒是她的心里话。而且她相信风筝能听得懂,因为风筝知道她是谁。“现在我大了,赚的钱也不少了。风筝哥哥尽管可以放心。” 杨桃说完,不再去看风筝,至于他愿意娇媚还是露出清澈如水的目光,她都无所谓,至少她的心,暂时能保护的很好,做到无所谓。 “洛夜哥哥,谢谢你帮我治好了体内的毒。”说实话,虽然从心底想跟这兄弟两个划清界限。但杨桃面对洛夜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惧意。“不过我也帮你演了这么一场戏,也算两清了。只是洛夜哥哥,你实在是找错了人!我是个不太会演戏的,估计风筝哥哥是不会相信我跟你之间,有什么不明不白的特殊的感情的了!” 杨桃清了清嗓子。话一说多了她就需要喝水,不过她还是一鼓作气,等说完了回家在喝水好了。 为了躲开这倒霉的兄弟两个,她还真的不太容易,最主要的是。她说完了之后,还得让他们其中的一个送她回家呢!所以就算她心里非常火大,也不能发,还得捡些好听的说。 “还有,我听风筝哥哥说过,你们来这里,是有生意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生意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我可以保证,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不管你们找的是谁。”杨桃这话,完全是跟洛夜说的,因为风筝知道她是谁,就算他们要找什么人,找到了躯壳又有什么用?反正她不是! 杨桃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她这么说算不算十分合理,即便她的脑子转的不算慢,可她的心情还是有些平复不下来,还有些空空的失落感,因此想的不周全,说的不够详尽,也是有可能的。 反正她要表达的无非是三层意思。 首先,她对风筝没兴趣,这不仅要让洛夜明白,也要让风筝明白。自作多情已然成定局,她自己知道也就算了,没有义务去给风筝的记忆里增添一丝虚荣和得意。男人的虚荣心,用不着她来满足。 第二,她和洛夜只是在演戏,而且是故意演给风筝看,当然她也不太明白这演戏的目什么,因此只好自己胡乱分析一下,对不对都无所谓,她只要让风筝知道她和洛夜没关系就行了。 第三,她知道他们的生意,虽然不知道生意的主要内容,但必须让他们清楚,她跟他们的生意无关,如果他们再继续纠缠下去,她就可以肯定,他们是冲裴逸凡来的。 她的话说完了,应该是没说什么过分的得罪人的话吧!这就是惹上江湖人士的麻烦,换了普通人,她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想不理人家还要小心自己不要得罪人了! 杨桃并不知道,洛夜和风筝的心里,此刻正因为她那一句无心的“父母之命”而风起云涌,更为她那句“不适合你们武林世家”而陷入浓浓的悲哀之中,许多不去想也不会忘记的前尘往事,此刻又一幕幕出现在他们的脑海。 只是兄弟两个所思所想的,并不一样。 虽不明就里,杨桃还是能觉察出来,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洛夜哥哥,风筝哥哥。”杨桃的声音又变得小小的,仿佛刚刚慷慨陈词的人,并不是她。“我好困,你们,谁能送我回家?” 风筝首先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看了一眼杨桃。 “走吧!” 说着,风筝伸出手来,就将杨桃拥在怀中。 “大哥,我送她,你休息一下。” 洛夜不语,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许多天来的努力,竟然被杨桃三言两语就给破坏掉了,洛蝶显然是十分相信杨桃的话,已经确定,他跟她做出亲热的样子,是故意给他看的! 而且,听杨桃的话,似乎并没有那么在乎洛蝶。 可他的目的不是要知道杨桃的心思,而是要断了洛蝶的念头,怎么事情却没有向他预计的情况发展呢? “慢着!”洛夜忽然大叫了一声。 风筝停住,并没有回头。洛夜已经飞快地走到风筝跟前,不容质疑地从风筝手中夺过杨桃。 “她不懂得!我不是演戏。”洛夜简单地说,生意低的如同耳语,脸色依然非常苍白。 杨桃瞬间无语,看来自己的话是白说了。不对!也没有完全白说,至少她让风筝知道了,她没有那么在乎他,当然,也不在乎他的哥哥。 至于洛夜为什么还要夹缠不清,她就不能明白了,她只希望他以后,别再找她的麻烦才好。 “我要风筝哥哥!”杨桃轻喊。 抛却了感情的因素不谈,还是风筝好对付!既然她已经十分不幸地惹上了他们兄弟两个,或者更客观地说,她已经十分不幸的不惹他们也会成为他们的“生意”,那她当然要给选择一个稍微好打交道的对手。 在她心里,一直觉得风筝比洛夜更好说话,她不能因为心里对风筝动过某些心思,又发现风筝根本就对她无意,就疏远风筝接近洛夜。她宁愿冒着自己再次动心的危险,也要给自己挑一个好对付的人! 这才是理智的选择,将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真正抛在脑后的选择。 风筝和洛夜对视,似乎在彼此衡量着什么,然后,洛夜将杨桃递到风筝怀中。 “你去!” 风筝低头看着杨桃,她正闭着眼睛,很努力地掩饰着她得逞后的得意,尽量做出平静的模样。 怎么?那神情里竟然一点儿伤感都没有?真的没有? 风筝嘴角,勾起邪魅的笑。 人们都说,一岁年纪一岁心,这丫头的真实年龄,比他大六岁,当然比他更会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连他都能做到假装毫不在意,又何况是她! 他已经很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所有的意思。 她不在乎他!――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洛夜故意接近她是在演戏给他看!――他懂得,洛夜是不想他再因她而身处险境。 她想远离他们!――她在保护自己,或者是她想保护的人! 包括她选择让他去送她,他都十分明了,这丫头是见根本摆脱不了他们兄弟二人,而迅速地抛却内心的情感,想寻找一个更好应付的人。 只是,她实在是低估了他!也低估了这两年多以来,她对洛夜的影响。 他相信,刚刚洛夜说的话,是真的! 他们是双生兄弟,他们彼此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也许他会被他短暂的蒙蔽,但刚刚那一瞬,他能感觉出他最真实的心意。只是,就像他担心他受伤害一样,他也同样担心他! 而这丫头,注定是个会伤人的人,不管她想不想,是有意还是无意。 那就让他来做那个受伤的人好了,他相信他比洛夜坚强,因为这些年来,他把洛夜保护的太好了,让洛夜想什么做什么,都比他来的单纯。 不然,洛夜那也算是周密的计策,又怎么会被她揭穿的一塌糊涂!而且,她再也不会相信,洛夜对她的感情,会是真的了!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和夏舞杨花的平安符。 191.准备野炊 杨桃这一晚上注定要失眠,就算她再会伪装自己,再会保护自己,在风筝面前假装无所谓,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 算是动心吧!其实杨桃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她从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就是了! 至于原因,她就更不知道了,若是因为风筝够漂亮,洛夜的外表比他更打人,若是因为风筝对她好,之前也遇到过对她如风筝般耐心迁就的人。 或者是二者皆有,或者更是因为她独自一人被发配到这陌生的地方,身边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而风筝就在这时很适时的出现了,成了走进她心里的那个人。 但是都过去了! 刚刚风筝送她回来的时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即便是他不知道她家的大门是关着的,将她放在了大门外面,却也不待她在说话,而只是看了一眼,就重新抱起她来,将她放到院子里,甚至她连再见的手势都没来得及打,风筝就消失了。 怪不得他经常标榜自己的武功比洛夜好,的确是比洛夜消失的更迅速! 失眠是失眠,但杨桃并不能十分清晰地整理自己的思绪,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了才睡,唯一想明白的事情就是,不管风筝和洛夜接下来会做什么,她要保护的不仅仅自己和裴逸凡的安全,还有她的心。 她不会让自己为风筝伤心第二次,她一向认为快乐是人生的必需品,而伤心只是人生的奢侈品。她的生活,暂时还不需要奢侈品。 杨桃并没有起晚,因她只是稍微打了个盹,根本就等于没睡。 早上起来,杨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放在床边的食盒拿到外间去,既然手链已经不在了,她也不想对着一个空空的食盒悲秋伤春。还不如搁在外间放些零碎的东西,也算物尽其用。 走出房门,见奶奶和裴逸凡还都没起床,杨桃先洗了洗脸,然后将洗脸水洒在院子里。准备打扫院子。却忽然听到大门处似乎有动静。心不禁动了一下,总不是又有人睡在她家大门口吧? 打开大门,杨桃立刻看到了路大黑那张十分健康的、晒的黝黑的脸。 “大黑哥哥早。”杨桃脆生生地跟路大黑打招呼。心想这路大黑估计是兴奋劲儿过了,来告诉她风筝回来的。 却不想路大黑只是憨笑,并不说话,手还放在身后,好像藏了什么宝贝。 “大黑哥哥,你身后是什么?”杨桃被路大黑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想绕到路大黑身后,看个究竟。 谁知路大黑虽然长得粗壮,身手倒是十分敏捷。早就一闪身躲过杨桃。 杨桃非常无奈,连不过跟风筝学了些功夫的路大黑她都不是对手,就更提风筝和洛夜了!看来她虽心里有火却不得罪人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天竟物择适者生存,做为一个弱者,是十分不适合逞强的。 “不给看算了!”杨桃一甩手。做出不感兴趣的样子。“我还得打扫院子呢,没空跟你耽误工夫!” “哎哎,桃子!”路大黑果然头脑简单,根本看不出杨桃是欲擒故纵,马上将手递到杨桃跟前。“看!” “哇!好漂亮。”杨桃大叫。只是怎么看着这么像国家保护动物呢?好像在动物园里见过。可惜的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这是什么?” “是山鸡。”路大黑得意洋洋地说。“很难抓的,尤其是夏天,要春天或秋天的时候才好抓。来咱们村的山鸡也不多,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累死了才抓到,咱们可以烤着吃。” “可是就这么一个,也不够吃啊!”杨桃吞了口口水。她正饿着呢!大早上的拿吃的诱惑她,这路大黑的心眼儿也够坏的。 她看着那山鸡,真的很漂亮,头上的羽毛是黑色的,但眼睛处是红色,脖子的绿莹莹的,周身都是褐色,还有个长长的大尾巴,只是此刻显然是哪里受了伤,神情非常萎靡。 “你这么盯着它干啥?”路大黑对杨桃的眼神儿非常鄙视,这丫头不是又想把山鸡也救下来放掉吧。“它已经快死了,你救不活它!” 杨桃心说我也没想救啊! 她现在很饿,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再说看那山鸡的样子,也的确是救不活的,还是吃了的好。只是就一只山鸡,才够几个人吃的!杨桃的心里迅速地打起小算盘。 奶奶是算了,根本咬不动。路大黑之所以把山鸡拿到她面前显摆,估计也没想给他们家大人吃,她、裴逸凡、路大黑、再加上小玉水香柳橙夏冬云春儿,应该也够吃了。柳桃根本就不会跟他们去野外吃东西,也不算在内。 杨桃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话说从她来到这里,还没有出去野炊过一次,今天心情这么不好,在家呆着肯定会胡思乱想,她不如借着这个山鸡,组织大家去野炊好了。 虽然大夏天的,确实有点儿热,根本不适合出游,但只要他们选择的地方够凉快,也就无所谓了。而且夏季比春天空气潮湿,也不用担心引发森林火灾之类的。 “大黑哥哥,你回家把这山鸡杀了,收拾好。咱们叫上几个人,今天去山里烤山鸡,怎么样?”杨桃越说越饿,决定打发走路大黑,就去做饭,先不扫院子了。 “好!”路大黑立刻乐颠颠地答应着,估计还没想到,柳桃是不会去的。“我负责杀鸡,你负责找人。” 杨桃点点头,既然要野炊,当然不能只吃野山鸡山鸡,还要弄点儿别的,最好都是野味儿,才有感觉。 杨桃很快蒸了几个鸡蛋,因要出去玩儿,时间太紧张,就不做粥了。看看昨天剩的花卷不多,早饭是够了,但中午奶奶一个人在家,最好是吃点儿现成的,因此杨桃决定给奶奶留两个花卷,自己则跑到菜园里去,摘了几个茄子一块蒸上,等会儿用蒜拌一拌,或是蘸酱吃都很好。 吃过了早饭,杨桃叫上裴逸凡,跟奶奶说他们要出去野炊。奶奶答应着,又叮嘱他们不要走的太远,下午早点儿回来。 “哥,你先去找路大黑,顺便带着小玉去叫水香,我去叫柳橙和夏冬云,咱们在村口见。”杨桃收拾好盐和辣椒面,用纸包好,放在一个小篮子里拿着。 “桃子,要不要带些水?”裴逸凡见杨桃的篮子里只放了那么两样东西,忍不住问道。 “不用,咱们找有水的地方去。”杨桃说。 她心里早就定好了去野炊的地方,那就是路大黑去练功的那座山。 自从在那山里认识了风筝和洛夜,她每次进山都是为了找人,除了知道那山里有个瀑布,还没好好欣赏一下山里其他的美景。如今她倒不想再见到风筝和洛夜了,但很显然,他们两个,并不会因此就放过她,她倒忽然想去那山里玩玩儿,领略一下它的美。 她相信他们会很安全,绝对不会在山里遇到风筝或是洛夜,除非风筝和洛夜是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像三年前,他们去看瀑布时那样。 很快几个人就聚集在村口,大家都很兴奋,只除了路大黑没见到柳桃,眼神稍微暗了暗,但也很快就兴致勃勃了。 别看割麦子的时候,这些孩子们也偶尔跟大人们在田间地头吃饭,但这专门为了去游玩的野炊,还是第一次,因此都感觉十分新鲜。 “大黑哥哥,鸡心鸡肝鸡胗都留下了没有?”杨桃见路大黑也是用篮子提着那只鸡,连忙问。 “当然留着了,知道你爱吃。”路大黑立刻回答,这几年下来了,他也不算不了解杨桃。 “不过就这么一只山鸡,也不够吃啊!”杨桃笑眯眯的,忽然提出了这个十分尖锐的问题。“咱们不如再去弄点儿别的东西吃,可好?” 杨桃知道大家都刚吃完饭,此刻肚子饱了,也都不馋了,不如先带大家去弄点儿东西,边玩儿边准备吃的。 “还有什么可吃的?”路大黑瓮声瓮气地说,心道这丫头不会又去弄什么野菜吃吧?他可不喜欢那些,再说了,又没有锅什么的,难道都生吃吗? 杨桃想了想,也的确没什么好弄的。虽然她刚才一想到野炊,又想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这地方都有。 比如,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能听到蝉鸣。那金蝉在她那个空间,可是非常贵的东西。只可惜不太好抓,那时候在姥姥家,表哥他们都是等到晚上,幼虫从地底钻出来的时候,打着手电去照。 这地方没有手电,也没见过谁家有火把,估计是不成了,再说还是现在就要吃,还是算了。至于那些树上的成虫,则需要用东西去粘。这个也很麻烦,只能等改天弄点儿面筋什么的再去。 既然树上的和地下的都不能吃,那就只好吃地里的了,杨桃决定带领大家,去黄豆地里找豆虫,顺便看看能不能在石头底下发现几只蝎子,这几天没有下雨,估计有也很少。 杨桃相信这两样东西一定会吸引路大黑和裴逸凡,只希望小玉水香她们,不要害怕就好。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和毒你万遍的平安符。短信通知今天七点开始停电一天,所以这一章提前更新了。谢谢所有支持风风的亲们。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大家都要加油哦。 192.各种虫子 杨桃果然没有猜错,那路大黑一听说豆虫、蝎子、螳螂、蚂蚱、蝉都可以吃,早就两眼放光,爱不爱吃倒是其次,只抓这些东西,就够刺激了。 “桃子,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早两年你就能吃到这些东西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路大黑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啊?”柳橙却对这些十分不看好。“都是些虫子,怎么吃啊?只想想就够吓人了!” “就是就是!”小玉立刻躲在柳橙身后,就好像看到了很多虫子似的。“桃子姐姐,我只吃烤山鸡就好了,不吃虫子!” “我也不吃。”水香紧跟着说道。 这两年大家受杨桃和夏冬云的影响,一高兴就“我”“我”,再一高兴就“俺”“俺”的,第一人称倒是掌握的颇为得心应手。 “小丫头们就是胆小!”路大黑当即表现出十分明确的鄙视之情。“你们不吃算了,我和逸凡、桃子几个吃。” “谁说我胆小?”柳橙仰着头,恨不得直问到路大黑脸上去。“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吃!就怕你也不吃,那些野菜你都不怎么吃?” “我那是不爱吃,不是不敢吃。”路大黑丝毫不让着柳橙。 “那好!到时候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吃!”柳橙的眼睛瞪得超级大,一副非常不服气的模样。 “小姐!”一直没说话的春儿,也对杨桃的提议生出了质疑。“那些东西能吃吗?怎么以前没听杨桃说过?” “她说能吃就能吃吧!”夏冬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到时候咱们让她先吃。” 裴逸凡不说话,但显然也很兴奋。这就是男孩和女孩的不同之处了,即便男孩儿性格再内向,冒险精神也是比女孩强的。 “这样吧!二丫头和夏冬云,你们两个带着小玉、水香和春儿去找豆虫和蝎子,我、逸凡、桃子去抓蝉。”路大黑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分派任务。 “为什么我们几个一起?我们从来没动过那些东西,让桃子姐姐跟我们一块儿去!”柳橙叫道。“你和逸凡哥哥两个,难道还要桃子姐姐给壮胆吗?” 路大黑对柳橙直瞪眼睛。只可惜怎么瞪,也不如柳橙的眼睛大。这丫头真麻烦,且处处跟他作对。怎么她姐姐那么文静,她就这么野蛮呢! 杨桃见每次柳橙跟路大黑作对,路大黑都是气得够呛却毫无办法,心底就忍不住想笑。相比之下,裴逸凡和夏冬云相处的要和谐多了。 只是路大黑的安排也确实有些蹊跷,为什么偏偏留她和裴逸凡跟他在一起? 杨桃迷茫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关键在路大黑要抓的东西上。那蝉高高站在枝头。刚才她还在想今天是吃不到了。因为没有准备捕蝉的工具。却忘了这路大黑,怎么说也是学了几年功夫的。 这是要当着她和裴逸凡的面显摆的节奏啊!还好他不算没脑子,没忘记其他人是不知道他学过武功的。 可是他愿意免费表演,她可不稀罕当占便宜的观众。不就是飞来飞去吗?她也飞过!虽然是被人拎着或抱着飞的! “大黑哥。你还是自己去捕蝉好了!”杨桃脸上的笑容又开始变得让路大黑讨厌,明明是讨好的笑,却让人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我相信你一定会捉很多很多很多的。至于我和我哥哥,还是跟大家一起找别的吧!我们没你那么聪明,那么强壮,那么……” “你贫不贫!”路大黑实在是受不了,连忙打断杨桃。“全村里就数你和二丫头烦人!你们就不能学学小桃?人家也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从来都不说废话!” “只是不爱跟你说话!”夏冬云在一旁非常不给面子地接口。 杨桃大乐。夏冬云这话简直是说到她和柳橙心里去了,正是她要说的。相信也是柳橙要说的。 “好了好了!”裴逸凡见路大黑脸色开始涨红,连忙打圆场。“桃子,还是你带二丫头她们去,我跟大黑一起。” 好吧!杨桃不语,算是同意了裴逸凡的话。人常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既然路大黑觉得他身怀绝技,怎么也得给他留个观众惊叹一下,否则他定会非常郁闷的。她组织大家野炊可是为了找乐,不是为了气人。 其实别看杨桃说的头头是道,吃起那些来也觉得满口香,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敢去碰那些活着的肉肉的豆虫,蝎子就更不敢了,怎么说也是有毒的东西,被蛰一下也是了不得的。当然小时候的生活怎么也让她有了点儿经验,不用手抓,可以用木棍。 见杨桃找了两根小树枝留着用,柳橙几个也照样学样,每人捡了两个小木棍。 这野炊虽说是杨桃临时起意,但准备的还算全面,在家里卷了好多纸筒备用,其实家里也有闲置的小罐子,但那东西太重,不如纸筒方便。 “桃子姐姐!”柳橙还是有些迟疑。“你确定哪些虫子可以吃吗?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 “当然可以!你吃一下就知道了,非常好吃。”杨桃答道。 至于她为什么从前没说过,她能说她也是刚刚被那只野山鸡给勾搭着想起来吗? 其实在原来的空间,杨桃也很久没吃这些东西了。吃虫子的记忆,还要追溯到小时候在姥姥家里的那段日子。等她长大了,回家了,开始上学后,就很少再回姥姥家了,寒暑假偶尔回去也是很短暂,有时间还要学那些“被爱好”的特长。 而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她身边几乎没听说过有人吃这些东西。直到她上了大学,才偶尔听人提到过“吃虫子”,也不过是金蝉蚂蚱蝎子,而且价格不菲。豆虫这种东西,则根本就没上过餐桌。 但她周围却没有人吃这些,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朋友同事,主要是大家觉得没有必要专门去吃这个,何况她的朋友同事大多是女生,多少有些害怕。 即便是那些最后都成了她的哥们儿的男生,带女孩子出去吃饭,也很少点这些,毕竟很多女生别说是让她吃,看看就足以尖叫了。 杨桃自认为胆子也并不十分大,但因有小时候的经历,对已经死了的倒不害怕,不过对活的还是有些胆怯的。 几个人寻寻觅觅,走了好几块地,终于弄了二十几条豆虫,柳橙和小玉水香说什么也不再弄了,这肉肉绿绿的东西何止是吓人,根本就是有点儿恶心。那春儿也是每看到一条豆虫就尖叫一声,倒是只有夏冬云,别看是个大小姐,胆子却似乎比杨桃还大一些。 豆虫喜欢趴在叶子的背阴面,蝎子则喜欢向阳的地方。尤其是下过雨后,在向阳的坡面的石头底下,一掀起来就能看到许多蝎子。杨桃记得,那时候舅舅他们一天可以抓一百多只蝎子,只留着少部分吃,其他的都卖了,也是很贵的。 后来她虽然很少再去,但也听说过,野生的蝎子越来越少,现在大部分都是养殖的。 因这些天并没有下雨,蝎子并不太好找。杨桃凭着童年的记忆,带大家翻了好多石头,才找到十几只。 “够了!”柳橙已经决定只吃烤鸡,再也不想跟这些可怕的东西打交道了。“这些够你和大黑哥逸凡哥吃了,我反正是不吃的!” “我也不吃!”小玉道。 “我也不吃!”水香道。 “我也不吃!”跟风组合少了小三儿,这回又多了春儿。 其实杨桃也是叫了小三儿的,但小三儿现在只喜欢跟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们在一起,对于杨桃这些女孩儿们已经不感兴趣,即便听说路大黑和裴逸凡也去,他也不过是撇撇嘴,大概是从心底讥笑路大黑和裴逸凡成了女孩们的跟班。 “橙子,别忘了,你刚刚可是跟路大黑说,他吃你就吃的!”夏冬云看着柳橙笑,非常“好心”地提醒她。 柳橙瞪着夏冬云。 “你到底是那边的?” “当然是你这边的了!”夏冬云拉着柳橙的手,挑衅地看着杨桃。“其实我也是不吃的!” 杨桃无语。美食当前,她可不跟她们统一战线同仇敌忾。何况她虽自诩是个吃货,其实是很挑剔的,很多东西都不爱吃。而恰恰这些豆虫、蝎子、蝉、蚂蚱,都是她曾经喜欢且十分怀念的东西。 小时候的回忆里,只有螳螂她是不吃的,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螳螂是益虫,还是看到螳螂那如刀似的手臂,有些害怕。 几个人说好了依然在村口汇合,等回到村口,天已经很热,大家都出了汗,遂一起到夏冬云家里喝了点儿水,才又出来。这几天只有王氏和夏冬云在家,夏鹏程则被他父亲带到镇上,说是让他学着做生意。 从老夏家出来,杨桃才问路大黑他们弄了多少蝉。 “几十只吧,足够吃了!”路大黑得意洋洋。 刚刚他已经听小玉说她们没抓到多少,再次确定丫头们干什么都是不太行的! 当然暂时不包括杨桃和柳桃,这两个人还是比较让他服气的,虽然他嘴上不肯承认。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水星的蒙面超人、46846868、舞绾铃(5个)的平安符。 193.捡柴禾只是借口 “为什么一定要到瀑布那里去吃?”路大黑听了杨桃的话,不等别人发表意见,就大声反对。“我觉得,小溪后边那座山更好,阳光也好,景色也好。“ “可是那座山里没有水啊!也没有那些大块的石头可以让人坐着或躺着休息。等下我们还要捡柴禾,累了渴了怎么办?”杨桃早知道路大黑会反对,瀑布那里是路大黑平日练功的地方,一是他看腻了,二是怕遇到风筝。 其实村里人也大都认识风筝,都知道他叫洛蝶,还都记住了那个叫洛蝶的少年长得比蝴蝶和花儿还美,目光比最干净的水还纯净。但在这山里若是遇到风筝,怎么也会让人吃惊的。 杨桃却不怕,她相信除非是风筝和洛夜故意现身,否则他们是不会被发现的。 “去瀑布。”柳橙可不知道杨桃和路大黑究竟在想什么。“我可好几年没去那里了,听桃子姐姐的!” “听桃子姐姐的。”小玉道。 “听桃子姐姐的。”水香道。 路大黑将目光转向裴逸凡、夏冬云和春儿,满以为他们会提出不同的看法,但裴逸凡看了看杨桃,却只说了两个字。 “随便!” “随便!”夏冬云立刻变成裴逸凡的复读机。 “我听大家的!”春儿是越发会说话了,明明是听她们小姐的,却变成了听大家的。 “走!”杨桃不再看路大黑阴沉的脸。 她实在是看不惯路大黑那维护风筝的样子,这两年这路大黑也维护的够多了,现在风筝都回来了,还怕大家吃了他不成?他不威胁别人就算是别人的幸运了! 这条进山的路,杨桃也两年多没走了,似乎自从风筝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当然,只是没在白天来过。 虽然不是被蒙着眼睛就是在黑天,杨桃从来都不知道风筝和洛夜带她去疗毒之处在哪里,但直觉告诉她。那走廊冰冷似寒冬,室内却温暖如春天,不管黑夜白天都异常明亮的地方,应该就在这座山下面。 若这里是风筝和洛夜秘密的巢穴,那将来他们若想对她和裴逸凡不利,估计也会关在这里,不然就是寻芳阁。寻芳阁的路她倒是认得,但这地方的入口和出口在哪里,她可从来都不知道。 等会儿正好可以借着捡柴禾的名义,四处看看。 别人都不会注意的地方。却未必能瞒得了她的眼睛。就算她不是什么武林人士。却有她在另一个空间看的那么多小说当经验,若是她仔细去找,应该也能发现些端倪吧! 前提是,她的直觉不错。 “咱们先休息一下。凉快凉快,等会儿哥哥、大黑哥和我去捡柴禾,其他人就坐在这里休息好了,顺便看着东西,千万不要四处乱走。若是有人进山,问你们,就说是野炊来的,不要怕。”杨桃虽觉得不会遇到风筝和洛夜,但并不保证他们或他们的人不在暗处盯着他们。还是小心为妙。 到时候让裴逸凡和路大黑在一起,至少风筝暂时不会忽然抓了裴逸凡去,自己单独行动,应该也是安全的,最不安全的倒是这些守在瀑布边的女孩子们。不过反正她们是来玩儿的。就算风筝和洛夜有疑惑,也不会拿她们怎样。 本来她要野炊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想单纯的找点儿乐子,省得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可是当决定野炊地点的时候,她的脑子就忍不住转起了念头。心里还将风筝和洛夜骂了一顿,都怪这兄弟两个,害她想简单的快乐一下都不行,还要做其他的打算。 当然对于她来说,野炊和寻找绝对两不耽误,快乐是快乐,心思是心思,她不会为了找那个出入口,就耽误吃那些好吃的。 “哥,你跟大黑哥去那边找,早点儿回来。我去这边,若是我回来晚了,你们就在原处等着,别再去找我,反而走散了。我自己能找到回来的路。”爬上山坡,杨桃又忍不住叮嘱。“还有,你们两个可千万别走散了!” “行了行了,我们倒不如你这个丫头了!”路大黑对杨桃的磨叽颇为不耐,怎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有时候比他娘还絮叨呢!将来谁娶了她谁会倒霉,耳朵是别想清静了。 杨桃笑笑,也知道自己是过于小心了些。不过她若想不到便罢了,想到了不说出来,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桃子,不然你也别去了,就我跟大黑去就行了!”裴逸凡说。“你还是跟夏冬云她们在那里歇着吧!” “没事儿的哥哥,我喜欢到处走,不喜欢坐着。”杨桃知道裴逸凡是担心她,哥哥就是哥哥,比别人强多了,但她说得话可有些违心,若不是心里有目的,她可是更喜欢休息,不喜欢让自己太累的。 “走吧!你们可真是兄妹,有这说话的工夫,柴禾都捡回来了!”路大黑对裴逸凡十分无语,自从杨桃来到他们家,这裴逸凡是越来越磨叽了。 看着路大黑和裴逸凡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杨桃悄悄地舒了一口气。他们两个走的是南边,能见到太阳的地方多些,应该会有些死掉的树木晒成的干柴,而她要去的,却是背阴的地方,柴禾多不多不知道,但据她对风筝和洛夜的了解,觉得一定会将出口和入口放在这一面。 既然决定放下了感情,她当然是希望离风筝和洛夜越远越好,但看当前的情况,可能性极小,他们本就是做“生意”的,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这山上本就有些阴森,北坡就更让人觉得清冷,而且根本就没有路,磕磕绊绊的十分难爬,必须伸出手来,扶住一些大点儿的树木。 杨桃走了一段路,终于找到一棵干枯的树木,细细的树枝七零八落地落在地上,树干上还残存着几根粗一点的枝条,看起来竟像是一个树根的雕塑,且在这四周绿树成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颓废,有一种苍凉的美。 杨桃用手试了试,根本没办法将那些粗干弄下来,就将其地上的干枝堆成一小堆,一副准备随时回来拿的模样,又挑了一根粗些的当拐杖,这样往上走,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扶着树木,应该会更安全一些。 她自己也觉得自从来到了这里,尤其是被风筝看出了端倪之后,变得比从前细心和小心了。但也没办法,吃一堑长一智是必须的。 当初若不是她玩的太高兴了,太不小心,又怎么会被发配到这人生地不熟的空间和地方,过这种什么都要自己操心的日子! 唉唉!好怀念以往什么也不用多想,只管上下班的生活,好想爸爸妈妈! 杨桃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下。怀念是无益的,改变不了当前的情形,她还是直面现实,将没必要的伤感深埋在心底吧! 她知道虽然她现在好似孤身一人,但若她想的不错,风筝或洛夜应该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盯着她。洛夜倒算了,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应该不会想到她是借着捡柴禾的由头,做别的事情,但风筝就未必了。 因此自己今天的举动,也很有些打草惊蛇的意味。但她就是要告诉风筝,想打她或她身边的人的主意,没那么简单。 也许她和裴逸凡之间,没有那么多可以成书的故事,在她想办法赚钱改变生活的时候,裴逸凡的作用也并不大,但抛开本来胆小怕事的裴逸凡在她最孤单无助的时候,自作主张地将她带回家这一点不提,就是这三年多来,她和裴逸凡朝夕相处的情分,也是其他人所比不上的。 而奶奶年纪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们,到那时候,她在这个空间,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杨桃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看,这山上不仅树木丛生,而且怪石嶙峋,想找到点儿什么特殊的地方,还真不容易,因为到处都看着很特别,跟别处不一样。 她相信风筝和洛夜一定不会想出在山上建一个简陋的木屋或石屋当出如口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那目标未免太明显了,除非将这屋子建在山下。 但以风筝和洛夜的心思,是不会将出口建在山下的,更不会建在他们村子里,甚至不会是他们经常出现的地方。诸如山谷中那块有很多大石头的空地,还有路大黑经常练功的瀑布旁边,都可以排除在外。 只是这山上的范围太广,看来,她有必要在风筝或洛夜再找她的时候,偷偷看一下什么了。 从前她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再加上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很害怕,都是很听话地闭着眼睛。何况洛夜来寻她都是在黑天,看也看不清什么。那是因为洛夜小心,又不希望别人看到他。 而现在风筝回来了,情形就不一样了。 她知道,风筝和洛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需要用这么多年这么多心思来完成的“生意”,估计是个很大的买卖呢! 杨桃站起身来,准备往回走,顺便再熟悉一下她走过的这段路。 ps: 谢谢燕青灵的香囊,谢谢千年恋、千羽千语、隽眷叶子的平安符,谢谢twow的粉红票。 194.美味当前 杨桃跌跌撞撞地从山上下来,见路大黑和裴逸凡早已经回来,跟她手里好不容易拿着没掉的几根柴禾相比,路大黑和裴逸凡的收获很大,不仅捡了很多粗粗细细的树枝,还弄了一堆干草,以便引火用。 见杨桃终于回来了,手上还象征性地拿着几根干树枝,路大黑早已等的不耐烦,也饿得饥肠辘辘,顾不得讥讽她几句,就直接张罗着烤山鸡。 杨桃带的调料,完全是依照自己的口味儿,只有盐和辣椒,见路大黑将山鸡收拾的很干净,杨桃将鸡肚子里抹上盐,又将鸡肝鸡心鸡胗放在里面,再放几个干辣椒,外面也是抹上盐,让路大黑和裴逸凡用粗一点儿的树枝支好架子,就开始准备烤。 其实杨桃也没吃过这种用火直接烤的鸡,不过是每次在电视里看武侠片什么的,看到人家烤鸡吃,都会觉得美味无比,其实想想那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调料,也未必真好吃,她主要是喜欢那种策马江湖的意境。 杨桃这才发觉,其实自己骨子里还是挺有武侠情结的,只是再有武侠情结,在关系到自己身边的人的安危的时候,还是离那些江湖人士远一点儿的好。 现在她只能琢磨着烤,反正大家应该都饿了,好不好吃都得吃。 但这烤鸡需要时间,眼看着山鸡在火上慢慢烤着,大家又都饿了,似乎有些等不及,杨桃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因此才连干粮都没带。饿了,就会看着什么东西都好吃,她张罗的那些虫子,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其实那些虫子的吃法并不是直接用火烤,而是用点儿油煎的外焦里嫩的,再撒上些盐,而那蝎子则是用油炸着吃更好。 杨桃记得在她小时候,姥姥都会再炸上点儿粉条放在下面。白白的粉条上面放上十几个蝎子,舅舅说这菜在酒店卖几十块钱一盘,名曰“雪山飞狐”。当然蝎子最好是不要多吃,否则会上火。 现在是没办法了,出来野炊倒是也可以带着锅,但那未免太麻烦了,于是杨桃就只好都采取同样的方式,烤着吃。 这里杨桃还没有说话,小玉却变戏法儿似的,变出十几个馒头来。杨桃早就看到小玉也提着个小篮子。并没有十分注意。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路大娘早上蒸的馒头,听说他们要出来玩儿,一只鸡肯定不够吃,就让小玉带上了。 除了馒头。居然还有咸菜,腌的小黄瓜,和青辣椒。 杨桃这回郁闷了,知道柳橙、夏冬云她们有了馒头和咸菜,等会儿再吃几块鸡肉,是说什么也不肯吃她那些稀罕物的。 路大黑倒是很乐,早就开始催促杨桃。 “桃子,快,这些东西怎么烤?” 杨桃无奈。只好任由柳橙她们几个自己吃去,她指挥着路大黑和裴逸凡将蝉和豆虫用细细的小树枝串好,也放在火上烤。至于蝎子,杨桃见实在没有家什,干脆就用纸筒离火远一点儿。慢慢烤着,这样的效果跟炸的肯定差远了,不过也勉强可以入口。 “好吃好吃!”路大黑第一个忍不住要尝鲜,先吃了一条豆虫,又捡了一只蝉,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当然也没忘了柳橙的承诺。“二丫头,你不是说我吃你就吃吗?赶紧来尝尝。” 柳橙此刻吃的正香,而且马上就饱了,一副根本没听到路大黑说什么的样子,跟夏冬云她们躲的远远的,继续吃她的馒头和咸菜。 “看,这就是女人,说耍赖就耍赖,根本就没有条理,自己说过的话,说不承认就不承认了!” 路大黑说着,觉得豆虫被杨桃放盐放多了,有点儿咸,跑到柳橙那边拿了三个馒头,给了裴逸凡和杨桃一人一个,倒是没有接着找柳橙的麻烦。 也就是在柳橙跟他作对的这一环节,柳橙又赢了。 杨桃掰了半个馒头,并不急着吃,而是很认真地品尝着这用火烤出来的蝉,带着点焦焦的味道,居然很好吃,不比煎炸的差,当然很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吃油大的东西的缘故。 “这个蝎子不要多吃,每个人吃两三只就好!”杨桃见路大黑吃了许多蝉和豆虫,又迫不及待地去拿蝎子,连忙说。“剩下的,你可以拿回去给路伯伯尝尝,最好是用油炸一下。我也拿回去些给奶奶尝尝,虽然奶奶年纪大了,但少吃点儿应该没问题。” 其实杨桃也不懂蝎子的药性,只记得有人用生蝎子泡酒,说是可以去除体内寒气的,都是民间的传说,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科学道理。 那边柳橙她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边山鸡也烤好了,香味四溢,让人垂涎,杨桃忙招呼柳橙和夏冬云过来,又将火弄灭,几个人围在那里,很快将一只鸡吃完。 “幸亏小玉带着些干粮,否则还真不够吃。”杨桃说道,只是有些遗憾,没诱惑柳橙夏冬云她们吃这些昆虫,看来只能以后等机会了。 吃饱了人就容易犯困,杨桃提议,大家喝点儿水,回到那山坳中去睡。那地方阳光充足,石头也被晒得很热,一定不会感冒,因有徐徐的风吹着,也不会太过闷热。 “我在前面!”路大黑自告奋勇的当领队。 杨桃知道,路大黑还是担心遇到风筝,也不拆穿他。心里却恨恨地想,真希望刚刚他们吃东西的时候,风筝就躲在暗处,而且正好是最饿的时候,馋死他! 几个人在石头上小憩了片刻,柳橙第一个起来,直嚷着要到山上各处去看看,有没有漂亮的花什么的。 这个提议正中杨桃的心思,立刻点头同意,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跟柳橙夏冬云她们在一起,至于路大黑和裴逸凡,完全可以不必管他们。 大家将没吃完的馒头,和没烤的蝉和蝎子找个阴凉处放好,说好了还在这里汇合,就欢快离去。豆虫是没有了,在所有的东西里面,路大黑和裴逸凡都对豆虫最感兴趣,本来就不显堆,不管饿,早就一扫而光。 因为人多,一边说着话打着嘴仗,一边往山上爬,倒也不觉得十分累,也不那么费劲了。杨桃依然是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山上的东西,希望能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这山上不仅有参天大树,也有矮矮小小的灌木,杨桃忽然突发奇想,想起小时候经常玩儿的“寻宝”的游戏,就是在小纸条上写上些小奖品,将纸条藏在树的枝桠上,谁找到了什么,就奖励给他什么。 也许过段日子,她也可以带孩子们来玩一玩儿,当然要大一点儿的,年龄太小的不好管,而且爬山也是问题。 最主要的是,又可以帮她熟悉这座山了。 “看,那里有个好大的鸟窝!”小玉的声音,打断了杨桃的沉思。 大家顺着小玉的手指向上看去,果然那鸟窝比平时看到的都大些,高高地挂在枝头。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可以让他给咱们掏鸟蛋吃。”小玉望着那鸟窝,充满了无限向往。 “小玉是没吃饱吧!”杨桃笑着开口。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她就看到小玉不时地瞄着他们这边,估计是被他们的吃相所吸引,想着那些蝎子什么的也应该是很好吃的东西,只是见柳橙她们都执意不吃,她自己没好意思过去。 这也是杨桃建议路大黑将剩下的东西拿回家去的原因之一,美味当前,为了照顾伙伴的情绪不得好好享受,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杨桃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放在阴凉处的吃的,忽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她们都走了,没人看着,那些蝎子和蝉,不会被人给吃了吧! 洛夜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至于风筝……她十分相信风筝能干出这事儿来。 杨桃对着那鸟窝研究了半天,终于确定那是真的鸟窝,并不是她瞬间联想到的暗室开关,柳橙和夏冬云见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发现漂亮的花儿,连只蝴蝶也没有,只有高高低低的树和叽叽喳喳的鸟儿,对再往前走已经不感兴趣,再说这一天走的也够多了,的确是有些累。 “桃子姐姐,咱们回到那石头上再歇会儿,就回家吧!”柳橙一边说着,一边擦额头的汗。“有点儿累!” “好!”杨桃立刻答应,她虽然没感觉太累,但却知道,看来这寻找出入口不是一天能完成的事,任重而道远。 当她和柳橙夏冬云回到山坳处,竟然怎么找,都找不到馒头和那些蝎子和蝉,不仅如此,连路大黑和裴逸凡,也一直不见踪影。 “桃子姐姐,会不会是大黑哥和逸凡哥他们先回去了?”柳橙问道。 “不会!”回答的不是杨桃,而是夏冬云。“若是我猜的不错,这两个人,又跑回去偷吃了!” 杨桃的心一顿,刚刚她不过是那么想想,连自己都没当回事儿,不会万分不幸的,让自己给想对了吧? ps: 谢谢燕青灵的财神钱罐,谢谢毒你万遍、千年恋、隽眷叶子的平安符。 195.找出口 杨桃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先跟柳橙她们一起回村。毕竟路大黑和裴逸凡是不是跟风筝在一起还两说,而往瀑布方向走,貌似比往村里走还远。 且若他们真跟风筝在一块,她此刻急乎乎地赶过去,似乎显得过于急躁,风筝那厮是个聪明人,没准儿会因此更怀疑裴逸凡的身份。当然也可能自作多情地认为她想见他。 尽管她的确还是有点儿想见他,毕竟有些情愫,不是说没就没的。 回到村里还不算太晚,因大家都去玩了,不常到学堂的柳桃,今天一个人给孩子们上的课,也不过是看着练练字,就让大家回去了。 家里空无一人,想来奶奶又去柳奶奶家聊天。杨桃洗漱了一下,看看也快做晚饭了,虽觉得有些累,也不去床上躺着,而是到菜园里摘了些菜回来,留着晚上和明天早上吃。 杨桃一边择菜,一边怀念那些可能进入风筝腹中的蝎子和蝉,看来只能改天再去弄些回来给奶奶尝尝。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裴逸凡才回来。杨桃观察着裴逸凡的神色,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待奶奶收拾好早去睡了,杨桃方才将裴逸凡叫到一边。 “哥,你和路大黑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回来了,但夏冬云说你们肯定是去偷吃!”杨桃提到夏冬云的话,一副想笑的表情,没说夏冬云的想法其实也是她的想法。 看裴逸凡晚饭没怎么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三个人,估计又是吃了一下午,没准儿风筝还会套裴逸凡的话。那他就打错主意了,裴逸凡那时候还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风筝哥回来了。路大黑请他吃那些虫子,我们还又弄了些。”裴逸凡心无城府地笑着。“风筝哥也很喜欢吃,还说改天他去弄些野味来。叫上你一起去山上吃呢!”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杨桃知道。她和裴逸凡,估计是甩不开风筝兄弟了。她本来想今天去野炊,让自己忙碌起来,省得胡思乱想!看来这风筝还真怕她忘了他,随时随地都会出现。 想到这里杨桃怔了一下,眼看着天就黑了,不知道洛夜还会不会来接她到那鬼地方去。按说他想要做戏给风筝看的目的已然达到,应该可以不必理她了! 但他的“生意”还跟她有关,还真的很难说。 见裴逸凡洗好了碗,就洗洗去睡了。杨桃也管不了那么许多,本来中午在山坳里就没怎么睡,又在山上跑了一天,她也乏了。洛夜爱来就来,她自觉地给他留着门就是了。 主要是她担心。她不给他留门,他万一真来了,再做什么激励的反应,或是又睡在大门口。她今天累了,明天恐怕不会起那么早。万一让奶奶或裴逸凡发现他,就麻烦了。 迷迷糊糊中,杨桃觉得自己又到了白天去野炊的那座山,她小心地在山上走着,想要找什么,却什么都没找到,天气越来越阴沉,仿佛是要下雨的样子,杨桃决定不找了,往回走。 天越来阴的越厉害,还打起了雷,杨桃并不十分害怕雷声和闪电,可是在这山坡上,安全度明显不高,杨桃连忙向山下跑,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就顺势向山下滚去。 她明明记得山上有很多树的,她应该被一棵树或多棵树挡住或挂住才对,虽然会受伤,但绝不会跌落山崖,但她记忆中的树木却仿佛都不在了,她正飞速地向下滑去,脚下忽然一空,眼前似乎有白光一闪…… 杨桃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直接从梦中惊醒,心还突突地乱跳着。俗话说的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是她白天想的太多了! 不对啊!杨桃用手抚着胸口,环顾了一下四周,立刻明白,她不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又来到了风筝和洛夜的地盘。 想来刚刚飞飞落落的感觉是真的,是因为她的人,本来就在半空之中。 只是,就算她很累,就算风筝或洛夜功夫很高,她也不至于睡得那么死,连被人抱起来都没感觉。杨桃的心一凛,立刻想到了“迷魂香”这种武侠片中常见的东西,一定是洛夜或风筝趁着她睡着了,给她下了药。 见风筝和洛夜都不在屋内,杨桃思忖了片刻,决定下床。她看了看她的衣裳,还好,还是原来的,看来她并没有在睡梦中被人非礼过。 杨桃知道,这地方的走廊非常冷,四下看了看,也没有多余的衣裳,干脆将被子裹在身上,穿好鞋,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为了预防自己找不到原来的房间,这一次杨桃特别注意了,刚刚她睡觉的那间屋子,在她的左侧,往回返的时候就是右手边,这样,她只要数着她经过了几个门口就行。 主要是这地方这些该死的门,都是一模一样的,一点儿变化也没有,偏偏还走廊很长,门很多,而她在的那间屋子又不是走廊的尽头,前后都通着,实在太容易让人迷糊了。 杨桃一边走,一边数着门,还没忘了每个门都试试能不能打开,她可不怕风筝或洛夜发现她,她现在可不是在偷窥什么,而是在明目张胆地找人。 就这么把她弄来了,她总有权利知道是谁把她弄来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什么时候送她回去吧! 她相信自她从那个房间走出来,就有人知道了,她与其悄悄地走,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观察。主要是想看看,这里面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走廊,若是只有一条的话,出口会在什么地方。也或者,还有什么看不到的密道什么的,比如那些门后边,究竟是房间还是又一个走廊,都很难说。 只可惜她一个门都打不开,她记得,她睡的那个房间的房门并不重啊!而且也没发现锁的位置。看来这地方,还有很多她无法解开的谜。若是她和裴逸凡真的被抓到这里来,能跑出去的可能性太小。 但即便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要试试,无论困难有多大,她都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生机。当然当然,这么说稍微有点儿严重,她相信若风筝和洛夜的“生意”是杀了她或裴逸凡,估计早动手了。 但就是要揭穿裴逸凡的身世,也够可怕的。 毕竟北国的原皇族已经被灭十多年了,裴逸凡的身世一旦揭穿,还不是会被很多人盯上,到时候明着暗着想要他死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 “咳咳咳!”这地方确实是冷,杨桃虽然裹着被子,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已经数了三十个门了还没到尽头,杨桃决定往回走,数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再向相反的方向数,看看能不能到头。 好不容易数回自己的房间,杨桃想推门进去,却发现她根本就推不开。 杨桃怔怔地站在那里,有些奇怪!不应该啊!她明明记得她怕自己数错了,留着一条缝的,但现在却房门紧闭,难道是不小心锁上了? 这回悲催了,杨桃本想进去暖和暖和再走另一边呢! 猜测风筝或洛夜此刻说不定正躲在哪里看热闹,杨桃可不想站在门口发呆,反正也不能睡了,她不如往另一边走走看看。 依然是数了三十个门,没有尽头,这走廊该不是能绕回来的吧?杨桃决定返回,在自己的门口做个记号,重新再走一遍。 她知道此刻定有人在暗中窥视着她来来回回的走,但她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自己的房间是回不去了,她身上虽然披着薄薄的被子,还是觉得走廊里不够温暖,已经被冻的睡意全无,还不如来回走走,更暖和一些。 杨桃数回到自己睡过的房间门口,想了想,将头上的头绳拿下来,拴在门柄上,转头又开始走。 为了防止这走廊不是相通的,她有可能根本绕不回那个房间,杨桃还是决定数着门,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数字,不知不觉中,杨桃已经数到了“九十九”。 在第九十九个门口,杨桃是真的悲催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继续往前走好,还是往回走好。往回走感觉有点儿累,但万一往前走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怎么也绕不回自己的原来住的房间呢! 咬着嘴唇发了会儿呆,杨桃决定豁出去了,反正她已经走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终于走到了第一百个门口,杨桃往前面望去,隐约似乎能看到自己拴在门边的头绳了。杨桃大乐,这一晚上的累也没算白受,至少她知道,这走廊是通的,根本没有尽头,至于是圆的还是方的倒没注意,而且,不仅仅她紧贴着走的这边有门,另一面墙壁上也有门。 看来,这地方的出口,应该隐藏在哪个门背后,或者根本就隐藏在墙壁背后。 杨桃正打算往前走,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然后再想办法进屋子,顺便看看,这一面究竟有多少门,却不料身边的门一下子被打开,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ps: 谢谢毒你万遍、燕青灵、的平安符,谢谢米虫人生和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评价票。 196.缠绵 杨桃并没有惊叫,那熟悉的淡淡的花香告诉她,这个人是风筝。 风筝将杨桃拉进自己的房间,伸手就扯下了她身上裹着的薄被,在杨桃正打算说话的时候,一下子把她推到墙上,伸出双臂,将她环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杨桃意外的发现,这墙壁居然是热的。 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建的,走廊里那么冷,而屋内这么温暖。不过她差点儿就被冻的打哆嗦的身子,倒是觉得暖和了许多。 “丫头,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不累吗?”风筝媚眼如丝地看着杨桃,头低低的,离杨桃很近,说话的时候,有一股暖暖的香气,呼到杨桃脸上。 杨桃侧了侧脸,不去看风筝。她现在特别讨厌看到风筝这故作妖媚和妖娆的模样,也许是在心里,她觉得风筝这个模样是以假面示人,她不喜欢风筝用这种伪装的姿态对她。 可是她却不想拆穿他,拆穿他就等于拆穿了自己。说的好听了她是自尊心太强,不喜欢在不明确风筝的心思之前,让他看出来自己的心思,说的难听点儿就是有些矫情,这一点她自己十分清楚。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十分有自知之明,并十分善于自我批评的人。 “还行。”杨桃还是将视线转了回来,悄悄地舔了一下嘴唇,非常诚恳地实话实说。“累倒不算太累,虽然数了一百个门,但好在这些门离的不太远。不过有点儿渴了!风筝哥哥,你这里有水吗?” 风筝看着杨桃悄悄伸出来的舌尖,这丫头该不会不知道,她离一个男人这么近,这种小动作是十分诱惑人的吧!按她的实际年龄来说。不可能不懂这个,他看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有水!”风筝笑得更加妩媚。“不过,我还有件事情没做完。做完了,再给你水喝。” “什么事情?”杨桃假装迷茫地看着风筝。心里却在敲着小鼓。 她飞快地思索着,如果风筝问她为什么来来回回的走了那么多遍,她该怎么回答?她就说她一个人睡不着有些害怕,想要找人送她回家。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醒来的时候,是刚刚被搬运到这里不久呢?还是已经睡了一会儿? 风筝不说话,只是伸出兰花指来,柔媚地抬起杨桃的下巴。媚态横生地冲杨桃俯过头来。 杨桃连忙旁边一闪,风筝捏着她的力道很轻,嘴唇是躲过去了,但风筝的吻。却正好落在她的脖颈上。 风筝似乎并不介意杨桃躲他,也没有立刻从杨桃颈上离开,而是十分温柔地舔着杨桃的脖子,杨桃觉得痒痒的非常难受,想再往旁边躲一下。却被风筝飞快地搬过脸颊,嘴唇不由分说地压住她的唇。 杨桃咬紧牙关,死不开口。此刻她的心里对风筝十分抵触。 想当初洛夜吻她的时候,她因对洛夜心存惧意,不敢反抗。只好告诉自己看在洛夜长得十分完美的份儿上,就当她占了美男的便宜。反正只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让他亲亲好了,也算不得损失了什么。 但风筝却不同。杨桃是非常在乎风筝心里的真实想法的,若风筝不过是和洛夜一样,心存其他的目的跟她亲热,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宁愿珍存他离开之前,落在她额头、鼻尖和嘴边的那些轻轻的吻。那是被珍视的感觉,虽然有些虚幻。 但风筝显然不明白杨桃躲开他的原因,反而被杨桃的挣扎和躲藏,激起了他想要探求的欲望。他的唇辗转在杨桃唇边,舌尖用力地开启她的唇瓣,感到杨桃还在拒绝,他心里闪过一丝恼怒,大手飞快地覆上杨桃胸前还不太丰盈的柔软,狠狠地捏了一下。 “啊!”杨桃疼的轻叫了一声,风筝立刻侵入,如蛇般柔滑的舌头,开始在她唇舌之间肆无忌惮地纠缠。 杨桃的理智在抵抗,可是心却狂跳的厉害,脑子里也觉得晕乎乎的,整个人都跟踩在云端一样,忽然轻飘飘起来。 这感觉非常奇怪,也非常奇妙,让素来自诩冷静现实的杨桃再也没办法动用自己的小心机,琢磨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不自觉地伸出双臂,紧紧搂着风筝,整个人都软软的,依附在那个吻她的人身上。 感觉到杨桃的回应和温柔的依赖,风筝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哗哗地乱流着。他紧紧地拥住她,将她压在墙上,恨不得将她挤进自己的身体或是墙里面去。他狠狠地又温柔地品尝着她舌尖的甘甜,覆盖在她胸前的手,有些粗暴有些颤抖地揉捏着她的柔软,那种属于男性的,最原始的本能已经开始膨胀,十分不耐地顶住她最柔软的地方。 “不……”杨桃从嗓子里发出一丝抗拒。 她当然明白风筝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但那残存的一点儿理智告诉她,不行!就算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身体随着她的意识也有了更多的渴望。可是,这小身体才刚刚十一二岁,就算是古人长得都比较成熟,也太稚嫩了一些。 但她模糊的声音听在风筝耳中,却变成了更加强烈的诱惑。风筝将她转过来,一边吻着她,一边主宰着她的步伐,一步步向床边走去。他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他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她长大一些! 两年多日日夜夜的牵挂和思念,在此刻毫不掩饰毫无顾忌地迸发,让他恨不得立刻就将她融化到自己的血肉里,跟自己永远都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风……风筝……”杨桃终于将自己的头挪开一点点,用最后一点理智提醒风筝。“我……我还小呢!” “我,会很小心的!”风筝的声音在杨桃耳边,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欲望和蛊惑,话刚刚说完,就一下子将杨桃的耳垂,含在口中。 杨桃发出一声低吟,心里升起一丝对自己的愤恨和蔑视。她觉得自己肯定是一直没有男朋友的缘故,如今刚刚有一点点诱惑和一点点爱的感觉,就这般无力抵挡,不知道以后她该怎么面对风筝,他会不会笑话她! 风筝轻轻地将杨桃放倒在床上,动作十分的温柔,嘴唇不停地在杨桃耳边和脖子上流连,手上的动作也轻柔了很多,当他的手不再揉搓着她,而是用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胸前的花蕾,杨桃觉得身子一抖,整个人像触电般轻颤起来。 她的颤抖显然更刺激了风筝,他闷哼一声,双手有些慌张地撕扯着她的衣裳,很快就将她的衣裳从领口处撕下来,嘴唇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在她胸口停留了片刻,果断地将她另一朵花蕾含在口中。 杨桃死死地咬住嘴唇,身体在风筝唇舌和手指的缠绵和温柔之中,已经越来越热,也越来越瘫软无力,她想推开风筝,手臂却不听大脑使唤一般,紧紧地缠绕在风筝身上。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他,更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一阵清脆而又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声音似乎充斥着整个屋子,似乎在警醒着什么。杨桃立刻睁开眼睛,同时感到风筝的身子一僵,立刻从她身上跳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件新衣裳,一转身的工夫,已经穿戴完毕。 “乖,在这里睡一会儿,我去看看。”风筝帮杨桃盖好被子,又俯下身子,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眼神不再是那刻意的妖媚,而是带着温柔的闪亮的笑意,看着杨桃。 杨桃转过头去,不敢去看风筝,更不敢去回忆刚刚的画面,她那面红耳赤的样子,让风筝眼底的温柔更深,却不得不微微蹙眉,转身离开。 杨桃将被子蒙在脸上,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整个人忽然觉得特别疲惫,好似打了一场打仗一样,她很想睡一下,却努力地睁开眼睛。 她,必须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埋怨那突如其来的铃声,却知道自己差那么一点点,就沦陷在风筝给她挖的温柔的陷阱之中。 想起来还真是觉得羞愧和无地自容啊!从前她总是口口声声说人的理智可以战胜情感,可就在刚刚,她竟然有了无力抗拒的感觉,不管这感觉是源于心理的还是身体的,都让人觉得可怕! 就算风筝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她究竟是谁的人,就算风筝心里也的确对她有那么一丝关心和疼爱,就算风筝这两年多来,也曾经像她想起他那样不经意或偶尔想起她,就算他想起来的时候,也有过一丝牵肠挂肚,她却依然可以断定,在风筝的心里,她绝不是唯一的一个,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她不认为那刺耳的铃声是因为有人闯了进来,这个地方如此严密,就算是武林高手,想要进来也是太不容易的,那过于及时的铃声,应该是源于住在这里的另外一个人――洛夜! ps: 谢谢孤若邪和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平安符。本章是定时发布,风风头疼,此刻已经睡了,亲们好梦。 197.心事 杨桃还是决定先穿好衣裳,回自己原来睡的房间去,然后假装睡着,不然等等风筝回来,她真会不知所措的。且万一进来的不是风筝而是洛夜,她总不能当着洛夜的面衣衫不整。 杨桃下了地,看看自己的衣裳实在是不能蔽体了,还是先找到了刚才自己裹着的薄被披上,四下看了看,也没看到哪里有类似衣柜的东西,也不知道风筝的衣裳都是在哪里放着的。但还好,风筝走的时候是换的新装,刚刚已经脱下来的衣服还扔在地上,没来得及扔。 杨桃顺手捡起了一件,发现风筝自从回来,再也没穿过那些新鲜的颜色,诸如红色橙色黄色等等,就是这件艾草绿的,也不是那么鲜艳和娇嫩。 先不管了,她先马马虎虎地披上吧,虽然这衣裳挂在她身上,千真万确很大,匆忙找了根带子系上,能不掉下来就好了。 杨桃照例将薄被披上,悄悄走出房间,为了预防那个门开不开,这个门再关上,杨桃看到屋内有个椅子,就搬到门口来,暂时倚着门。 杨桃左右看了看,走廊内依然空无一人,那刺耳的铃声,也在风筝走后不久就停了下来。杨桃想了想,还是朝着有自己的头绳拴在门柄的那个方向走去,并下意识地又开始数起门来。 她记得是从她住的那个房间门口开始数的,再数到那门口,是一百零九,也就是说,这一侧,一共有一百零八个门,至于是不是每个门里都有一个房间,杨桃觉得不一定。 因为她感觉这个环形并不算太大。门和门的距离也是有宽有窄,没准儿只是一百零八个门,房间却没几个。门只是迷惑人用的。 杨桃决定不想这么多了,先看看能不能打开门再说。她伸出手来试了试。依然打不开,无奈只好回去,幸好提前想好了,不然恐怕连风筝的房间也回不去了。 将房门关好,杨桃决定睡一觉,因为走了那么多路,又跟风筝纠缠了半天。她实在有些倦了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她还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自己走不了就睡觉。万一回去晚了怎么跟奶奶说,还是容后再想。 再次睁开眼睛的杨桃,发现她竟然躺在家中自己的房间里,她连忙坐起来,看了看身上的衣裳。还是风筝的那件。看来,她并不是做了一个梦,是真的被在睡梦中带到了那个地方,真的来来回回的数了很多门,也真的差一点儿就被风筝吃干抹净。 但是。风筝究竟被那铃声叫去干什么了?她怎么又睡着就被人送回来了?送她回来的人,是风筝还是洛夜?这一切都是谜。 与其百思不得其解,还不如不思。杨桃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风筝或洛夜要是想杀了她,还真是易如反掌,她居然在睡梦里被人搬来搬去的,都不知道! 果然今天又起晚了。杨桃出得门来,看到院子已经打扫的非常干净,早餐也已经摆在饭桌上,跟奶奶和裴逸凡打了招呼,就赶紧去洗漱。 吃过饭后,杨桃开始打扫各房间的卫生。今天她打扫的特别认真,几乎是进行了大扫除,夏冬云带着春儿来的时候,她依然没有打扫完。夏冬云跟她说了几句话,也就不再理她,安静地坐在奶奶身旁,帮奶奶做鞋。 杨桃见夏冬云只有在奶奶身边是最安静的,不禁抿嘴一笑,不知道将来她和夏冬云会不会成为一家人,若真是有那么一天,她一定要尝尝当恶小姑子的滋味儿。 终于打扫完卫生,杨桃又去烧了一壶水,决定沏点儿茶给自己。这些年她的茶,几乎都是卿苍送的,都是清明的新茶。杨桃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的方式共有三种,忙碌,品茶,写字,估计今天,需要三样儿全都用一下了。 烧好了水,将茶沏好,杨桃将茶壶摆到院子的小桌子上,给奶奶、夏冬云和春儿都倒了一盏,自己在旁边刚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按说风筝的衣裳在卧室里放着,即便夏冬云要进她的房间,也只是在外间瞧瞧,杨桃本不必这么疑神疑鬼的,但俗话说的好,做贼心虚,她想了想,还是先将风筝的衣裳塞到衣柜里,等有时间的时候再还给风筝。 反正他也是穿过就扔的,她也不必费心给他洗,给他让他自己扔掉好了! “杨桃,你跑到屋子里做什么?快出来,咱们再去弄点儿昨天弄的东西,回来好吃。”夏冬云在院子里大叫。 杨桃忍不住笑。 看夏冬云来了,本来很认真地写字的裴逸凡放下字就离开了,虽然不是很明显地躲着夏冬云,但显然也是想跟夏冬云拉开些距离。 这青春期的小男孩是这样的,明明是有点儿喜欢对方,却偏偏要做出厌烦的样子,尤其是对主动向他示好的女孩儿。杨桃对这一点,是十分清楚的,不过裴逸凡自己倒是未必清楚,这就是当局者迷。 “怎么?是谁昨天说不吃不吃的,今天还去弄什么?”杨桃一边扬声说着,一边走出房门。有这夏冬云在,她今天无需再用练字修心养性了。 “我昨天不是为了照顾橙子吗?看她平日胆子挺大的,没想到这么胆小。”夏冬云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对,叫上小玉。水香就算了,她和橙子一样,是真不敢吃。” 杨桃知道,这夏冬云别看平时总是跟柳橙打嘴仗,其实还是挺照顾柳橙的情绪的,而且也看出来了,那小玉虽然开始也不敢吃,但还是有些想尝试的。不由得跟夏冬云相视而笑。 “小姐,你跟杨桃和小玉去好了。我,我还有些针线要替夫人做,就不陪着你了。”春儿可不想再看到那些东西,连忙说。 “那你回去好了!”夏冬云倒是十分爽快。“告诉我娘,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在杨桃家里吃。” 这两年夏冬云心血来潮就在杨桃家吃饭,那王氏也习惯了,也懒得管她。不过心里却也存了一段心事,现在夏冬云还小,等再过一两年,也该把她的亲事给定下来了。她当然不想女儿继续在这小山村里呆着,现在已经太平了,还是镇上更好。 杨桃和夏冬云结伴到路家来寻了小玉,三个人边说边笑地往村里走去。因村子里面,杨桃的家再往南,也是山连着山,里面也有很多地,杨桃就提议,她们到那边山上的黄豆地里,去找豆虫和蝎子。 在潜意识里,杨桃还是不希望再往村外走,虽然明知道遇到风筝的可能性不大。 “小玉,大黑哥是一早就走了吗?”杨桃问道。 “没有,是逸凡哥去找他,两个人一起走的。”小玉笑眯眯地回答。“我隐约地听他们两个说,也是要弄吃的。说是昨天没有吃够。” 该不会是又要跟风筝碰头吧!杨桃的心砰砰地跳起来,脸微微一热,不再说话。随即又有些忐忑,路大黑也就算了,裴逸凡跟风筝走的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昨天有了经验,夏冬云和小玉都动作很快,虽然每次见到豆虫,小玉还是忍不住轻叫一声,但慢慢就镇定了下来,跟昨天比起来,要胆大了许多。 回到家的时候,裴逸凡已经回来了,果然带回了很多的蝉。杨桃将豆虫和蝎子都给小玉带回去了些,并告诉她若路大娘和路伯伯不喜欢吃烤的,还可以用油煎炸,也不用放什么调料,放上点儿盐就行。 送走了小玉,杨桃就开始做饭,夏冬云在一旁帮忙,裴逸凡也跟着忙前忙后,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杨桃见状,决定支走夏冬云。 “夏冬云,这边都差不多了,让我哥帮忙烧火就行,你还是帮奶奶做鞋去吧!”杨桃也不顾夏冬云满脸不愿意,笑眯眯地说。 看来跟和奶奶坐在一起相比,这夏冬云还是更喜欢跟在裴逸凡身边。 “是啊小云,你去帮奶奶吧!”裴逸凡也说。 裴逸凡有时候叫夏冬云“小云”,是跟奶奶一样,有时候也直接叫“夏冬云”,跟杨桃一样,完全是容易受他人影响的性格,看来将来还真得找个有主见的媳妇才行。 “哥,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杨桃见夏冬云离开,压低了声音。 “恩。”裴逸凡点点头。“上午我和大黑哥进山,本来是跟风筝哥说好的。但风筝哥并没有来,只来了个手下,听大黑叫张大哥的,两个人在旁边悄悄地说话,挺神秘的模样,我只听到了‘走火入魔’什么的,也不懂,后来问大黑哥,他只说是风筝哥受伤了!” “什么?”杨桃立刻大叫,发现自己的声音过大,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走火入魔?裴逸凡不懂,她可是知道一些的。记得那时看《天龙八部》,那个“天山童姥”,就是练功的时候被害得走火入魔,才变得那么奇怪。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杨桃的心瞬间乱了,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时候,盼着晚上早点儿到来,她好去看看他。 ps: 谢谢毒你万遍、大寒尖、三牛aa的平安符,谢谢的评价票票。今天有事,第一更晚了,晚上还有一更,么么。 198.再次进山 第一天,没有人来,杨桃还能镇定地安慰自己。风筝受伤了,洛夜留下来照顾,也很正常,虽然看洛夜那个模样,怎么也不像个会照顾人的,但他医术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 第二天,没有人来,杨桃依然心存侥幸。毕竟走火入魔不是小事情,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好了,洛夜没工夫搭理她,在专心给风筝医治,也是有可能的。 第三天,没有人来,杨桃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晚上不用刻意去不睡,也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决定不再等待,明天先去找路大黑,打探一下情况。 路大黑还没吃饭,就见杨桃来了,心里已经明白她为何而来。这几天他天天去山里,却再也没有见到张同,心里也是急得不得了,却毫无办法,更没有办法告诉杨桃更多的消息。 “桃子,你先回去,我有消息了,就去告诉你!”路大黑悄声说道。 杨桃不说话,眼圈红红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风筝伤到了,她却除了等待毫无办法,这让她的心特别茫然和无助,原来这世上,真有她无能为力的事情。 因两个人是悄悄地说话,杨桃又一副要哭了的模样,立刻让路大娘误会了。 “大黑,不许欺负你桃子妹妹。” “俺没欺负她!”路大黑连忙说道,一边示意杨桃快走。 杨桃点点头,临走前还没忘记跟路大娘打声招呼。她决定了,既然在路大黑这里得不到一点儿消息,她就自己去想办法,今天先到山里去看看,若是什么都找不到,明天她就去镇上,去找暗香。 仓促地吃了点儿饭。杨桃跟奶奶说她上午要到山里一趟,可能中午不会回来,带了点儿干粮和水。就要出门。 “怎么又进山?”奶奶看杨桃匆匆忙忙的,心里有些诧异。“那些虫子确实好吃。但也不用费那么大劲儿去弄,午饭都不回来吃了!” 奶奶这么说,杨桃倒安心了,她就打着这个旗号进山好了,也省得奶奶担心。 “奶奶,我是想看看,还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杨桃尽量让自己的笑看起来自然平静。 “那。让你哥跟你一起去吧!奶奶一个人在家就行。”奶奶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然叫上二丫头或小云她们。” “不用了奶奶,我一个人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我拿着干粮只是预防走得远了,一定会尽量早回来的。”杨桃说。 她本想骗奶奶说去叫柳橙和夏冬云。但想到奶奶若不在家里,就会出去逛逛,到时候万一在柳家看到柳橙和夏冬云,谎言就会被识破,奶奶反而更不放心。不如还是说实话。 “一个人去,可千万别去老夏家后面那座山,那里面阴森森的。”奶奶又忍不住叮嘱道。 “恩恩,我知道。”杨桃乖巧地答应着,心中隐隐歉疚。但为了不让奶奶担心,她只能选择欺骗。 裴逸凡却仿佛知道杨桃要去干什么,见她出门,也跟着走出来。 “桃子,我去找路大黑,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哥,你若是想帮我,就去找大黑哥,帮我弄些蚂蚱、豆虫、蝎子什么的回来,省得奶奶问时候没有。这边山上很多的!”杨桃刻意要支开路大黑和裴逸凡,想了想,说道。 “大黑哥是不会去的,他一定会进山。”裴逸凡说。 杨桃觉得有些麻烦。她这次进山,是想专心去找那个地方的出入口,虽然她非常想知道那个地方究竟在哪儿,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因这三年多以来,风筝连路大黑都瞒着,一定是不想更多的人,知道那个所在。 “哥,你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就帮我拖住大黑哥,半个时辰之后,再让他进山。你就去帮我弄那些虫子,可好?”无奈,杨桃只好采取拖延的方式。 她知道若是她直接去告诉路大黑让他不要进山,一心维护且此刻也在担心风筝的路大黑,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说不定还会说她一个小丫头,凭什么管他。 而裴逸凡则不同,基本上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何况他也了解路大黑,知道该怎么拖住他。 “行!”裴逸凡果然答应的十分痛快,虽不知道也不问杨桃究竟要做什么,却还是有些担心。“桃子,你自己要当心。” 杨桃点头答应,跟裴逸凡并肩走来到路大娘家门口,杨桃先让裴逸凡去看看,不管路大黑走没走,都出来跟她说一下。若是路大黑已经进山了,鉴于这黑小子也有功夫,她还得小心点儿躲开他。 裴逸凡只一会儿就出来了,对杨桃做了个路大黑在家的手势,杨桃放了心,一个人向村外走去。 这时候她倒不担心在路上遇到夏冬云,估计那大小姐还没起来呢! 很快就绕到老夏家屋子后面,杨桃深呼吸了一下,这一回,她不打算沿着这条山路走,而是选择一条山路。她知道这山很大,想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并不太容易,一天的时间,很可能一无所获。 但她更知道,她不会是一个人,除非风筝已经不在了――呸呸!一定不会不会。只要风筝还能开口说话,那么,风筝或洛夜的手下,都有可能跟着她,一定会将她的一举一动禀告给他们。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她正在寻找他们,这一回,她的理由很正当,她想见风筝! 而且这一回,她的理由是真的! 杨桃已经做好了衣裳被树枝刮破,或是不小心从山上跌下来的准备,却不想她刚刚绕过几棵大树,还没有走到难走的地方,就见到了正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斜倚着,脸色苍白,神情冷峻的洛夜。 “洛夜哥哥!”杨桃连忙凑上前去,讨好地笑着。“你在这里,真的太好了!快带我去见风筝哥哥。” 杨桃觉得自己没必要说谎,或是假装她想见的人是洛夜,因此非常坦诚。 洛夜从树上跳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杨桃。 “确定要见他?”洛夜的声音十分冰冷。 杨桃点头。 “他病了,不想见你!”洛夜简单地说。 “他病了?”杨桃假装不知道风筝走火入魔的事,做出吃惊的样子。“我说他这几天怎么没来接我,原来是病了!那我就更得去看看他了!” “没听懂我说的话?他不想见你!”洛夜的神情非常冷淡,仿佛杨桃是个麻烦。 杨桃觉得十分无语,这洛夜还真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啊!前几天想要利用她的时候那么殷勤,竟然还睡在她家门口,幸亏她不是真的只有十几岁,否则一定会误会他喜欢她。而现在,是觉得她有事儿求着他了,立刻就做出这副恨不得离她远远的模样,难道为了不让她见风筝,连他的“生意”也不要了? “洛夜哥哥,我要见风筝哥哥。”杨桃决定将磨叽进行到底,就算洛夜忍无可忍了,要么自己走,要么带她走,总不至于将她从山上扔下去。“我要见风筝哥哥!我要见风筝哥哥!我要见风筝哥哥!我要……” 杨桃的话戛然而止,话说她总是会忘记武林人士会点人穴道这一条,只是在人还在说话的时候就点人的哑穴,是不是跟随意打断别人的话一样没礼貌呢? 见洛夜拿出一块黑绸巾,杨桃很合作地闭上眼睛,虽然她很想不畏艰险地在洛夜带着她飞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看地形,但洛夜显然防她之心很强,她若想见到风筝,还是表现的乖一点儿为好。 因这段时间飞惯了,杨桃倒不太晕轻功了,虽然还有些迷糊,但跟从前相比毕竟好了许多。当感觉到自己被放下,并被点开了穴道之后,杨桃立刻摘下蒙在眼睛上的绸巾自己,却除了洛夜,并未看到任何人。 “洛夜哥哥……” “想见他,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洛夜在椅子上坐下来,背对着杨桃,语气更加森冷。“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什么条件?”杨桃连忙问,同时心中一凛。 洛夜说“这辈子”,那意思是不是说,风筝伤的很重,需要他精心的医治?否则,以风筝的功夫,怎么会出现若是洛夜不想让她见风筝,她就见不到风筝这种情况! “看完之后,离他远点儿。若是你实在觉得需要男人,我可以奉陪。”洛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反正你和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摸摸的,也不在乎!” 杨桃恨恨地盯着洛夜坐在那里的背影,真希望自己现在是第一高手,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宰了他! 明明是他带着目的故意接近她,而她,只不过是因为有些怕他,才不得不跟她周旋,当然当然,也有看在他这么漂亮的份儿上,想占他便宜的想法。但他这么说,也未免太颠倒黑白了,毕竟主动勾搭的人不是她! 忍耐忍耐!杨桃告诉自己,否则万一他不让她见风筝,可怎么办?她至少要知道,风筝现在怎么样了! 但心里这口气,怎么就这么难以下咽呢! ps: 谢谢wo嘞个去的两个香囊和的评价票票。本章是定时发布,此刻风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看“我是歌手”的决赛中……亲们好梦,么么哒。 199.走火入魔 杨桃盯着洛夜的背影,恨不得立刻掐死她。虽说自己势单力薄,可心里的气却一时咽不下去。只是看现在的情形,掐死的他的可能性不大,但总要用语言打压一下他的气焰才行。 “洛夜哥哥!”杨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稍微无辜一些,别太咄咄逼人。“其实我知道,风筝是走火入魔了,只是我很奇怪,他好好的怎么会走火入魔?该不是给洛夜哥哥你疗毒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吧!” 看到洛夜的背影忽然变得僵硬,杨桃再次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看来多看小说电影电视剧神马的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能给想象加上翅膀,不说天马行空,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天晚上的铃声,若不是洛夜故意的,那肯定就是洛夜出现了什么危险的状况。但在这个连鸟儿都飞不进来的地方,洛夜能有什么危险?还不是体内的毒发作了! 杨桃虽只知道洛夜在娘胎里就中了毒,却从未见过洛夜毒发时的样子,但看洛夜那不正常的脸色,再想想洛夜那么高明的医术,竟然治不了自己的毒,就知道一定很严重。 杨桃这几天除了等待,一直在琢磨的就是这个问题。她本不想揭穿洛夜,毕竟她的毒是他给治好的,毕竟他是风筝的哥哥。 但这家伙明明就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他的弟弟,还故意跟她亲热,亲热够了还出言讥讽不说,在风筝为他疗毒而受伤之后,竟然还用这个威胁她,或者说她和风筝两个,实在是太可恨了。不说点儿什么打击打击他,她就气愤难平。 当然话说到这里也就算了。她是不会得理不饶人的,主要是她面对的是一个狠角色,若是她继续由着性子说下去。恐怕被掐死的会是她! “我要见风筝!”杨桃见洛夜一直不说话,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强硬一些。她是不会答应他再不见风筝的条件的。不管是为了感情还是为了别的,她都会选择风筝。 洛夜依然不说话,杨桃便不再站在那里,扭头就往门外走去。 这个地方怎么说她也熟悉过了,实在不行,她就站在走廊里大喊,她就不信了。在洛夜出去跟着她的那段时间,会没人照顾风筝。 虽然以洛夜和风筝的谨慎来看,负责照顾风筝的,很可能是洛夜的手下。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有人被她的叫声惊动。她就能知道风筝究竟在哪个房间。 话说,再没有记号的情况下,她还真分不出来那一百零八个门,有什么区别。看来还有待进一步仔细观察。 “换一个条件。”洛夜在杨桃没走到门口之前,终于开口。“不要到那座山上转悠。你找不到你想要找的东西。” 杨桃思索了一下,点头。 她确定洛夜说的是真的,倒不是因为她相信洛夜,而是因为洛夜用的是“那座山”而不是“这座山”或“再到山上”。这种不经意的用词,往往会暴露一些真实。那就是。这个地方,并不在那座山下面,看来,是她一开始的思路和莫名其妙的直觉欺骗了她。 只是,她怎么还是觉得那座山有问题呢?好奇怪! 但现在不是研究那个的时候,她的首要目的是见到风筝,看看他怎么样了! 见洛夜依然不说话,杨桃心里又开始愤然,她已经答应她了,至少是假装答应他了,他怎么还不带她去见风筝? 杨桃回头,发现洛夜依然背对着她。这就难怪了,两个背对背的人如何能看到对方摇头或点头,看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好!”杨桃开口。 “跟我来!”洛夜的话音未落,杨桃就被他拎了起来。 杨桃腹诽,这洛夜也太爱把人拎来拎去了,你说句话我自己不会走吗? “自己看,他正在调息内功,不要打扰他!”洛夜将杨桃从门口扔进去,人转身离开。 杨桃觉得洛夜就是故意的,一边说“不要打扰他”一边狠狠地将她扔进屋内,她落地的声音都很大行不? 果然风筝睁开眼睛,见是杨桃,嘴边挑起个温柔的笑,人却没动,也没说话。 “嘘!”杨桃连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恐怕自己真的打扰了他。 风筝又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杨桃觉得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儿,看风筝虽然脸色很差,但还能笑,还能很平静地坐在那里运功,应该是走火入魔的没那么厉害。至少表面看来,没那么严重。 见风筝又开始专心疗伤,杨桃忽然有些无聊,而且这屋子明显跟别处不一样,她住的那个房间,风筝的房间,和刚刚洛夜的房间,都很暖和,但这里却像走廊一样寒冷,或者比那更冷。看来,她得找点儿什么东西,温暖一下自己。 四下看了看,这屋子竟然什么都没有,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床没有被子。她又觉得洛夜是故意的了,现在她若是不打扰风筝,是不是有冻死的危险? 杨桃见风筝的头上似乎有热气蒸腾,忽然突发奇想,风筝旁边都是雾气,会不会是热乎的呢?她坐到他身边去,应该不会冷吧! 杨桃悄悄地走到风筝身边,虽明知道自己“悄悄”的应该算是自欺欺人,凭风筝的功夫,怎么会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但风筝却没有再睁开眼睛,想来应该是在专心练功。 本着不打扰风筝的原则,杨桃又悄悄地绕着风筝转了一圈,发现只有风筝面前是热的,其他地方都是凉的。杨桃无奈,只好学风筝的姿态,盘坐在他的对过。见风筝两只手都放在膝上,手心朝上,她想了想,也将自己的手摆好,闭上眼睛。 果然这个地方是不冷的!杨桃暗乐,这下好了,她既可以离风筝很近,又可以不打扰他也不被冻死了。 哼!那个洛夜纯粹是没安好心! 其实,洛夜刚刚离开不久就返回来了,想着那屋子里比外面还冷,杨桃也算看过洛蝶了,想把她先带走。 虽说已经过了三天三夜,洛蝶即便在全神贯注给他疗伤的情况下被他故意紊乱的内力所伤以至走火入魔,但他武功高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而让杨桃在这里呆的太久,还是会影响他的心神。 却没有想到,那丫头竟然跑去跟洛蝶对过坐着,还做出同样的姿势来。让洛夜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心里一凛。 不对!就算洛蝶十分用心,就算杨桃十分的小心谨慎,但凭洛蝶的功力,也不可能不知道杨桃坐在了他对面,怎么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 洛夜屏住心神,轻轻地走进屋子,果然看到洛蝶还是没有反应。洛夜想了想,退出门外,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啸。 杨桃用手捂住耳朵,瞬间睁开双眼,扭头去看,却看到洛夜正脸色铁青地注视着她,不对,是注视着完全没有反应的风筝。 杨桃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与此同时,风筝睁开了眼睛。见是杨桃,又对她笑了笑,又重新闭上眼睛。 杨桃吸了口气,看来这风筝没事儿啊!那刚才怎么洛夜那么大的声音,他竟然没有反应呢?难道真是练功练得太入迷了? “洛蝶!”门口的洛夜,轻轻叫着风筝的名字。 杨桃蹙眉,直觉这洛夜是想故意破坏风筝练功,连忙去看风筝,却发现风筝双眼紧闭,完全没有反应。杨桃正自诧异,洛夜忽然施展轻功,伸出手来,对着风筝就直冲了过来。 “啊!”杨桃发出一声惊叫,本能地挡在风筝面前。 洛夜连忙收招,手在杨桃眼前生生地收了回去。 杨桃不动,死死地盯着洛夜。 她现在十分怀疑,风筝的走火入魔跟洛夜有关,没准儿是洛夜在风筝给他运功疗毒的时候做了什么。想那洛夜的毒是胎里带的,风筝给洛夜运功疗毒,应该也不会是一次两次了,若是次次都走火入魔,就不会有“武林第一高手”的称号,估计也不会有“洛蝶笑,众生倒”的名头了! 一定是洛夜嫉妒风筝的武功高强,在江湖上名声比他响亮!一定! 但洛夜盯着她的眼神,怎么那么惊恐呢?不!应该是盯着风筝。 杨桃奇怪地回头,发现风筝已经睁开眼睛,正怔怔地看着她,眼睛中透过一丝迷茫的神情,然后,风筝的眼睛渐渐睁大,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敢置信。但他并没有动,而是重新闭上眼睛。 洛夜走上前来,杨桃立刻警觉地看着他,不肯让开。 他冷冷地看着杨桃。这个总是表现出一副十分怕死的模样的小丫头,刚刚以为他要去杀洛蝶,竟然连命都不要了,看来人在危难时候的反应,才是她最本能的反应。 只是她不知道,他刚才是心里一急,才出此险招,也的确是太欠考虑,更幸亏这小丫头挡了一下,否则洛蝶正在运功,没准儿又害他走火入魔一次。不过,显然洛蝶也发现了不同,但却依然没有动,看来论理智,他远不是洛蝶的对手。 若不是对他太不设防了,他那天也伤不到他。 只是没人知道,他从来都不是想做洛蝶的对手,他只是不想洛蝶一个人,一直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更不想他为了个小丫头,就失去原有的冷静。 但,他显然铸成了大错…… ps: 谢谢媚眼空空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小丑跳跳的平安符。 200.探望 但现在无论洛蝶究竟是怎么样,都不能让杨桃知道真相。他相信洛蝶也一定不愿让杨桃知道。 “看也看过了,我送你回去。”洛夜轻声对杨桃开口。 杨桃回头又看了一眼风筝,他显然还在专心练功,但她心里却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却说不出来。她知道走火入魔不是小事,风筝现在看起来并无大碍,也算万幸。她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虽然,她是如此的不放心,不知道洛夜会不会再做什么对洛蝶不利的举动。 可她也知道,若是洛夜真的做什么,她根本就阻止不了。还不如跟洛夜出去,到别的房间看着他。 杨桃想着,一言不发地向门外走去,她不想当着风筝的面,跟洛夜发生争执。 看着洛夜很小心地关好门,杨桃心里非常疑惑,看洛夜的表情,也不像是要害风筝的模样。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只有在面对风筝的时候,表情还能丰富一点儿,但刚刚他是在做什么?他明明叮咛过她,不要打扰风筝的,怎么他自己却忽然发了疯一般。 但见洛夜的神情又恢复了原来的冷酷,还有些阴森森的,杨桃还是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葛下去。这个洛夜看似稳重,实则冲动,她可不想再勾起他的恶念。 “我不回去。”杨桃怕洛夜又点他的穴道,连忙先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要等风筝好了再走。” “他自己要运功九天九夜,还需要药物调理两三个月,总不至于这段时间,你都要在这里!”洛夜面无表情地开口。“若你愿意,我不在乎。” 切!杨桃腹诽。她发现洛夜虽然看起来跟风筝十分不同,但有些地方还是很像的。比如,爱威胁人。虽然威胁人的方式不同;再比如,爱耍赖,虽然耍赖的方式也不同。就像现在。他明明知道她怕奶奶担心,根本不会在这里呆太久。却故意那么说,还真的跟风筝很像。 相似之处这么多的孪生兄弟,应该不会自相残杀的吧! “那,洛夜哥哥,你能不能过两天,就接我来看一下风筝?”杨桃还是决定理智一些,她不可能总在这里看着洛夜是不是会对风筝下手。就是看也看不住,还不如过两天来看一下,也省得奶奶不知道她怎么了,在家里日夜悬心。 “五天接你一次。我很忙!”洛夜道。 “三天!”杨桃无奈。这样子怎么这么像在集上讨价还价呢! “五天,不来算了!”洛夜依然面无表情。 “好!”杨桃屈服。很怕再磨叽下去,洛夜就不让她再见风筝了。毕竟现在风筝还没有好,人还在洛夜手上,自己决定不了自己的事情。 这一次杨桃特别注意了一下时辰。从洛夜带着她飞的时间来看,也不太像是在老夏家后面那座山里。等终于到了地方,杨桃再看,果然洛夜还是把她送到他们见面地方,她放在那里的水和干粮还在。 “洛夜哥哥。你别忘记到时候来接我哦。”杨桃又开始故作天真,对洛夜甜美的笑。她很想说些请他好好照顾风筝的话,但一想人家是亲兄弟,应该用不着她出言叮咛。 洛夜根本不看杨桃,也不等她跟他挥手道别,身形一闪,就消失在杨桃面前。不过这回杨桃注意到了,洛夜是往南边而去了。 杨桃用手挡着看了看太阳,此刻天应该还很早,她下了山,还有工夫去找点儿豆虫什么的,这样就算裴逸凡不帮她弄,她也不会空着手回家了。 走到村口,杨桃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虽说洛夜不让她在山上乱转了,她也基本认定,那地方的出口在这山上,却还是觉得这山上透着些古怪,说不出来为什么。 杨桃深呼吸了一下,为了风筝的安全着想,她还是决定暂时兑现对洛夜的承诺,不到这山上乱转,等风筝好了再说。 第一个五天之约到了的时候,杨桃刚刚从镇上回来。这一天又到了跟路大娘和柳婶到镇上送绣活和布贴画的时候,三个人照例在镇上逛了逛,杨桃还去了趟点墨斋,然后又跟路大娘柳婶一起,买了许多肉和鱼回来,当然大部分的给村里人捎带的。 在镇上的时候,杨桃曾经动到寻芳阁去跟暗香打听一下风筝的情况的念头,但想着风筝走火入魔的事,一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张同也未必告诉暗香,她去了,反倒让暗香生疑。反正五天之约也到了,晚上她就能看到风筝。还是算了! 到了晚上,杨桃早早地帮裴逸凡收拾好桌子,还帮忙洗了碗。裴逸凡又瞬间出现受宠若惊的表情,让杨桃忍不住偷笑,要说裴逸凡活得还真是简单,但就这么简单,也是一种幸福和快乐。 裴逸凡白天跟路大黑到山上去疯跑,还弄回了许多鸟蛋,晚上杨桃煮了煮,让奶奶和裴逸凡吃了。她自己不太爱吃煮的,就留下些扔到热热的灰里焖熟,有的裂开的就扔了,只留下几个整的,想了想,找了几块碎布抱起来,决定晚上给风筝带去。 走火入魔虽是内伤,但内伤也是伤,也需要补充营养。 风筝虽说经常行走江湖,但平日里把自己收拾的跟个青楼女子似的,既干净又花哨,看着就不像个能在山林间吃野味的人。 要说自回来后,风筝的变化还真不少,衣裳不那么花哨了,前些日子还跟路大黑和裴逸凡吃了顿烤虫子,但除了看到她和洛夜亲热那晚,他似乎还是喜欢衣裳只穿一次就扔掉。 想起衣裳,杨桃又将风筝的衣裳包好,反正他也是要扔的,她也没给他洗,再说那衣裳不过是风筝穿了一次她又穿了一会儿,也不脏。 虽说白天在镇上逛的时候不短,但收拾好了东西,杨桃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这几天她一直在担心风筝,只希望这次去,他能亲口告诉她,他已经完全好了。 但杨桃很快就发现自己想的太多了,当洛夜将她带到风筝的房间,风筝正在睡觉。 她确定这是风筝的房间,而不再是那个练功的地方,虽然这房间她也只来过一次,但却相当熟悉。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风筝,杨桃不由得又想起那天的情形,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睡,我给他吃了安神的药,你坐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不要打扰他!”洛夜的语气还是他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有什么不同。 但杨桃可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洛夜的话,待洛夜走出房间,杨桃立刻走到床边坐下,用手在风筝鼻子下面试了试,觉得风筝的呼吸十分沉稳,不急不缓,看风筝的脸色,也比那天好多了许多,杨桃的心才放了下来。 只是杨桃的手,却没有立刻拿走。 洛夜说他给风筝吃了安神的药,那么,她偷偷地占他一下便宜,他一定是不会知道的哦! 杨桃的手,带着几分温柔和贪婪,在风筝脸上轻轻抚摸着。要不是他走火入魔了,她还不知道,在她心里,他究竟有多重要。幸好他没事,否则她一定会非常后悔,她发誓以后一定会对他非常好,再也不假装对他没感觉了。 她的手停在他的唇边,他的嘴唇好美啊,薄薄的,此刻正紧紧地抿着,却让人忍不住想偷着亲一些。她忽然又想起了那次在寻芳阁,她偷偷吻他的事,估计那时候,她就对他生出了依赖和喜爱,只是当时不自知而已。 可恨的是那次他是在装睡,竟然还说他被虫子咬了! 这一回,他应该不是装睡了吧!杨桃的手,故意轻轻地在他脸上划来划去,想知道他到底真的睡着了没有,见他始终没有一点儿反应,杨桃放下心来,悄悄地俯下头,将自己的唇盖在那薄薄的唇上。 “风筝,你一定要好好的哦!”杨桃轻声说。“你不是说,要再去山上吃那些虫子吗?等你好了,咱们叫上我哥和大黑哥,一起去吃。” 想到风筝或洛夜还在打她或打裴逸凡的主意,杨桃顿了一下。这还真是一个问题,但,应该可以解决的吧!没准儿她可以慢慢影响风筝,改变些什么。 杨桃对自己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呢!若是你不醒,会不会让洛夜偷吃了啊!”杨桃想到自己拿来的烤鸟蛋,小声的继续嘟囔着。 说完话,杨桃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她是等不到他醒来跟她说话了,只能下次。不过看着他这么安静的沉睡,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杨桃就这么痴痴地望着风筝,心里不时想起她和风筝之间从认识到现在的情景,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息,竟然没有发现,洛夜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 “我送你回去!”洛夜简单地说,声音也是很轻,似乎怕吵醒了风筝似的。 杨桃点点头,很主动地闭上了眼睛,但洛夜似乎对她又开始不放心了,还是用绸巾将她的眼睛蒙上。 杨桃的眼睛刚刚被蒙上,床上的风筝就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杨桃。只是,杨桃并没有看见! 201.柳桃的秘密(1) 柳桃来寻杨桃去村外画画,是在杨桃去看完风筝的第二天下午,杨桃到学堂给孩子们讲完故事之后。 杨桃本没那个心情,但想着之前跟柳桃已经说好了,不好食言,只好勉为其难,临走前,还找了两个平整的木板,算是简单的画板。 两个人拿着画板和纸笔颜料,结伴向村外走去,一路上杨桃很沉默,柳桃也不说话,似乎也心事重重的,但杨桃并没有注意。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小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杨桃又帮柳桃支起画板。 “咱们就画这小溪,和这后面的山吧!”杨桃提议。 “好!”柳桃微笑答应着,眼睛盯着那座巍峨的山峰。“桃子,那个叫茼蒿的东西,你就是在那座山里找的吗?山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还有桑树,等来年春天,我带大家去吃桑葚。”杨桃随口答道。 她本就不想画画,心里总觉得慌慌的,却说不清缘由,如今听柳桃说起那山,不禁动了去里面瞧瞧的念头。 “小桃,你先画,我画的快,回头再跟你一起。”杨桃说着,就将画板支在那里,站起身来。 “你啊!现在越发坐不住了。”柳桃摇头,那样子就好似杨桃已经无药可救了一般,倒是颇有点儿姐姐的样子。 不过杨桃现在已经不认为柳桃比她大了,一定是自己当初编错了年龄。且这柳桃长得比较弱小,柳橙都快比她高了。 以前杨桃并没有十分注意,觉得柳桃和柳橙既然是姐妹,肯定会有相像之处,但现在看来,两个人虽都是淡眉毛,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儿的,却越来越不像了。 估计是性格的原因,柳橙天生喜欢说话。还有点儿单纯的好胜心,也是有那么一些山里孩子的野性的。而柳桃则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笑起来温柔中带着羞涩,却又不失大方,很有些大家闺秀的韵味。 杨桃对柳桃挥挥手,夏季天黑的晚,等她到山里稍微转一圈回来,再跟柳桃一起画画也不迟。 其实在心里。她是有些让着柳桃。柳桃现在画的是比她强些了,速度却很慢,属于慢工出细活的那种,她三笔两笔就能勾勒出来的。柳桃却要画上老半天,虽说勤能补拙,但她不得不在心里遗憾,柳桃并没有画画的天分。 看着杨桃离开的背影,柳桃微微一笑。 杨桃这几天看起来坐立不安。若是她算的没错,应该是到了那个被杨桃叫做“风筝”的洛蝶走火入魔的日子,否则,也不会因她的三言两语,杨桃就坐不住了。非要走走才能让心情平静。 “洛蝶笑,众生倒”,的确是个很吸引人的角色,还有他那个孪生哥哥洛夜!不过,她对江湖人士不感兴趣,就算是作者把这兄弟两个的外形写的完美无缺。 柳桃又深深地吸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天空,天空蔚蓝而平静,没有一丝云彩,其实这小山村的生活也算不错,如果,能一直这么风平浪静的话。 只可惜,注定要有什么东西,因她和杨桃的出现而改变。 她知道杨桃有些怀疑她了,虽然她一直十分低调,不过若是她猜的没错,杨桃估计把她当成了重生女,却不知道,她和她一样,也是来自于同一个空间。 那年在水塘边被救,她有一瞬间的迷糊,但很快她就明白她是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她正在看的一本书里。 在那本书里,那个后来被杨桃起名“柳絮”的大丫头,连女四号也算不上,最多不过是被提过几次名字的路人,也不过是再过一两年,因跟叫“柳桃”的二丫头,都喜欢上了那个叫“路大黑”的莽撞黑小子,而被多提了几笔,后来嫁给了路大黑。 而书中的柳桃,则跟杨桃情同姐妹,大有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架势,连杨桃后来被认为是南安国的小公主慕嫣然,要进宫的时候,也带着柳桃。 当然后面的情形是什么,她并不知道,杨桃究竟是不是慕嫣然,是被人认错了还是被谁有意识地故意当做是慕嫣然,她也并不十分清楚。她甚至没有看出来书中的男主究竟是谁,就因溺水,被带到了这个世界里来。 若杨桃不是穿越女,而真的是南安国的小公主慕嫣然,她肯定风筝或洛夜都不会是男主,因为他们的身份跟小公主并不匹配,男主应该是北辰百里皇族的人,百里擎苍或百里擎宇。 但杨桃是穿越来的,那就不一定了,她很清楚穿越女是不会管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她喜欢谁,她就会跟谁在一起。 只可惜她晚上太忙,白天又大部分时间在睡觉,看任何书都是断断续续的,也不过是看个大概的热闹,打发时间而已。又因看的是盗/版,还经常被作者的所干扰。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才看了也就一半,不知道后面的情节发展。 不过,既然让她穿到了这里了,那以后的结局,就由她来书写好了! 跟书中的女主杨桃不同,她在另一个空间并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东西,只除了那个已经离世的人。 她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而今想起来,孤儿院的生活,算是她在那个空间里最平静的日子了。 七岁的时候,她被一对夫妇收养,当时有好多小伙伴羡慕她,因为收养她的那对夫妇很有钱,家里开着有几十个工人的小工厂,有楼有车,孤儿院的院长告诉她,她一过去,就可以过上小公主般幸福的生活。 可是却没有人告诉她,那对夫妻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正在外地上大学,小儿子则在读高中。要说有钱人有时候就是闲的,有了两个儿子还不知足,心心念念还想要个女儿,又因女的年纪大了,再生个孩子危险性太大,因此才想到收养一个。 至于他们是怎么通过的收养程序,她也不十分清楚,反正有钱人总是有办法的。 要说她在他们家,也过了一年多快乐的日子,只可惜在那位二公子高中毕业那年,她的命运就被改变了。 她那个有些不学无术的名义上的二哥,虽学习不怎么样,高考结束后,却也一样和大家庆祝三年黑暗的生活终于结束,每天跟同学吃饭喝酒到深夜,反正他家里有钱,考成什么样儿都能上大学,也不愁那个。 她的养母虽然说过两次,见没有什么作用,也不管他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一年级的小学生,马上就要上二年级了,因养母要到厂里去看看,她就一个人在家里写暑假作业。 平日养母无论到哪里,都是用车拉着她的,但那段时间养母应该是正在怀疑养父在外面有女人,心里不安,也不方便带着她,就把她放到了家里。 家里并没有请保姆,平常都是养母亲自带她,要是没有那场变故,她觉得,养母也是个不错的女人,但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改变了她的看法。 那天,那个不学无术的渣男二哥中午就喝多了,回到家里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哼哼唧唧的没完,嘴里还叫着一个女孩儿的名字。当时她年龄尚小,什么都不懂,过后想来,应该是他是向某个女生表白被拒,所以心情不好。 当时的她也算十分懂事了,毕竟她在这个家里只是养女,很懂得看别人的脸色生活,见二哥难受,本来在自己屋子里写作业的她,就跑到客厅去倒了一杯水给他,却不想,一把就被那畜生给拉到了怀里。 养母回来的时候,她正衣冠不整地缩在自己卧室的墙角抽泣。 看着屋内一片狼藉,还有满地乱七八糟的衣裳和躺在沙发上一丝不挂的二儿子,和沙发上的血迹,那女人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女人并没有将她抱过来安慰,而是一把将她从墙角拉起来,劈头就打。 后来,她长大了,猜测那女人一定是去厂里发现了什么或又听说了什么,心里正有火没处撒,她就非常不幸地,成了她的出气筒。 她又在那个家里呆了三天,三天里,那两口子反复地告诉她,不要把发生的事说出去,并承诺他们会负责她以后上学的一切费用。那个毁了她的渣男,也在一旁恐吓她,说要是她敢说出去,他就找人杀了她! 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除了疼痛和害怕什么都不懂,当然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天后,她被他们送回了原来的孤儿院。 她在孤儿院的生活倒还算平静,但总觉得,原来的小伙伴不再跟她像从前一样亲热了。她还依然在原来的学校读书,却总觉得,老师和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儿,都不太对。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同学跟她吵架,她才知道,原来她被送回孤儿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而她被送回去的理由是,表面上乖巧听话,其实手脚不干净,经常偷家里的钱出去乱花……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2个)、雪花~飄~飄~、小丑跳跳、隽眷叶子的平安符。 202.柳桃的秘密(2) 柳桃再次深深地吸了口气,虽说她已经重活了一回,不想让那些已经逝去的过去影响自己的现在,但那些记忆依然刻骨铭心,怎么也抹不去。 她磕磕绊绊地长大,那对夫妇并没有食言,一直供她念到高中,可是,就在高中的时候,她又出事了! 她的成绩一直处于中等,不十分好,也不算很坏,反正她也想好了,即便她学习不好,高考的成绩不高,她如果想继续读书,那对夫妇也得供她。再说儿时的阴影和别人曾经异样的目光,也的确让她心灰意冷,一直走不出来。 但她并没有早恋,她从心里看不上那些花着父母的钱,不好好学习却花钱给所谓的男朋友女朋友买这个买那个,被拒绝了还要死要活的人,就像那个害了她的渣男那样的。 那渣男后来上了大学,在大学里又看上了一个女孩儿,要说他自己虽不怎么样,长得难看又整日无所事事无所不为,闲着没事儿还沾花惹草,但眼光却还蛮独到的,后来看上的女孩儿,据说还挺优秀。 但那女孩儿却明显没看上他,不止一次地拒绝他,那渣男不知道是为了吓唬人家还是真的绝望了,竟然在学校的宿舍割腕自杀。 她当然不会认为那渣男会真的绝望,不过是想用无赖的手段威胁人家女孩儿罢了,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渣男真的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读初三,刚刚听说的时候,她并不十分相信,为了证实这事,她偷偷跟踪过那个曾经做过她养母的女人,见她面容憔悴,好似老了许多。她又跑到那夫妇生活的小区去打听――他们那时候早就搬了家。不再住在原来的地方――果然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她心里觉得这个解恨啊!她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傻瓜,当然不会为那种人伤感,听说那人死了。她还自己跑出去庆祝了一番,并在心里恨恨的想。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回头花起那对夫妇的钱来,她依然心安理得,这是他们欠她的! 可能是过早地经历过人间冷暖,读了高中的她显得比其他人都成熟一些,且从心眼儿里看不上那些早恋的同学,要不是遇到了他,她甚至觉得。她这一生都不会有爱,而对人只有防范和疏远。 那是高一的暑假,因有人供她读书,她也不用出去打工。主要是她不想打工,有那个时间,她宁肯一个人到公园里坐着,看看花看看草。她对人永远是心存防范的,这世上能让她心情宁静的。就只有花草树木了。 她一个人坐着,有些百无聊赖,看看实在无事可做,就买了鱼食,跑到桥边去喂鱼。周末公园里的人总是很多,可能是她站的位置过于靠前,并没有栏杆,不小心脚下一滑,就跌落的湖里。 湖边的人立刻乱成一团,有喊救命的,有跳进水里救人的,还有热心帮忙拨打求救电话的。而他,就在救人的人中。 她被救了上来,还在救护车来之前,被人用人工呼吸给救醒,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个救她的人。 温和的笑,成熟稳重的外表,长得虽然不十分漂亮,但观之可亲。她的心立刻被温暖了,记住了那如春风般的笑容。 他送她到医院,给她付了检查的费用,确认她没事,又开车将她送回学校。她在跟他告别前问了他的名字和电话,说下周末请他吃饭,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他也没有拒绝,很温和地答应了。 她知道她恋爱了,虽然她从未对他说过,但无时不刻脑中不想着他。 因有人分散了她的精力,她的成绩更差了,但这都没什么,她还会继续念下去,就算为了报复那对夫妇,多花他们的钱,她也一定要把大学读完! 每天有一个人可思念的她,变得随和多了,不再跟同学不合群,不再做出高高在上瞧不起那些幼稚的早恋的人的模样。 她的变化让许多人看在眼里,她的长相并不丑,也早就有好几个男生对她有好感,其中不乏成绩优秀的老师家长眼中的好学生,当然也有那些跟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厮混的小混混。 她对这些人只是微微一笑,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她自认比他们要懂得多,她喜欢的,是比他们都成熟优秀的男人。但她不再拒绝跟那些人来往,她的性格慢慢开朗起来,偶尔,还会跟同学们一起出去吃饭,当然是男女同学结伴,很多人的的那种。 她从不跟人单独出去,那会让她有不安全感。 但即便这样,她还是没有躲过命运对她的捉弄。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开始不集中,总是犯困,一天天萎靡不振,有时候还鼻涕眼泪的一起流。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感冒了,但渐渐的,她发现她忽然离不开一样东西,那就是曾经对她表示好感的一个男同学给她的烟。 她本来是不抽烟的,只在一次吃饭的时候觉得好玩儿,抽了一根,感觉那东西也没什么好,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却没想到就是这唯一的一次好奇,却让她染上了毒瘾。 这事情很快就瞒不住了,学校那一次开除了好几个学生,其中就有她,和那个给她烟抽的男生,那对夫妇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可能早就不想搭理她了,现在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果断停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她一直都有些心灰意冷,但她不想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这么多年来她虽不努力,也不合群,但也尽量让自己过得跟别人一样,可她却发现,现在的她,即便再努力,也戒不了她不小心染上的毒瘾。 她偶尔还会找借口跟他见面,并努力在他面前做一个正常人,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而一旦脱离了他的视线,她就是一个只要满足她的毒瘾,让她做什么都可以的人。 也可以说,她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 她每天跟那个男同学混在一起,他给她介绍的人,她一概接受,只要他们给她钱,她还曾经以贩养吸,差点儿被人抓住,而那个害她染上毒瘾的同学,则比她更惨,在被家人强制戒毒不成之后,产生幻觉,跳楼自杀。 她没有感慨,她甚至连“恶有恶报”的快意都没有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感觉,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麻木! 只有两件事还让她觉得快乐,那就是在她不犯毒瘾,跟正常人一样的时候,上网看小说,或是见他。 当然她只看盗/版,她的确是舍不得花钱,在她正常时,她并不想一次一次为了钱而失去自己的尊严,她知道毒瘾一旦染上,想戒掉并不容易,她必须节省每一分钱,留给自己用。 他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当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赴约,他仿佛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像一个温和的大哥哥,直到有一天,她在报纸上看到了他。 还是那么温和的笑容,还是那么开朗的模样,但,他却再也不会对她笑了,他的笑容定格在那里,变成了她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疼痛。 他的事迹开始被广为流传,她这才知道,他救过好几个人,有孩子,有老人,有轻生者,也有像她一样不慎落水的,他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她为他骄傲,也为自己跟他之间无可逾越的距离,而充满了深深的自卑。 他死了,这一生,她都不可能再让自己为了他而变得美好,不可能再跨过她和他之间的那道鸿沟,她哭了几天几夜,哭的昏天黑地。她觉得她生命中唯一一点美丽的幻想,都随着他的离世,而变成了灰色。 从此后,她再也没有任何可留恋的了。 那天早上,她虽然很难受,却没有去吸食毒品,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一下。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裙,他曾经说过她穿白色一定好看,可自从染上毒瘾之后,她再也没敢穿过白色,她觉得她不配。她只能力求穿的淡雅一些,在他面前努力像个公主。 她穿上自己最喜欢的那件浅灰色的裙子,还画了个淡淡的妆,她并不想死,即便她活得如此艰辛和卑微,如此屈辱和痛苦,她还是没有死的勇气,她只是想去他离去的地方看看他,去感受一下,他临终前的寒冷。 而在她也许最后一次去看他的时候,她不想让自己吸了毒再去。 那并不是他救过她的那个湖,而是另外一条河,报导说他那天去晨练,正好看到一个在河边散步的老太太不小心掉进水里,二话没说就跳进水中救人,老太太后来被其他人救上来了,而他,却永远失去了他年轻温暖的生命。 她脱下鞋子,她真的只是想试试,清晨的吞噬他生命的河水有多么冷,可是,她走着走着,竟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也许,她倒下来,就可以见到他。 那真的只是瞬间的念头,她并没有想死,但当她的头忽然一晕,不小心跌倒的时候,她的心竟然是那么平静! 203.画像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有瞬间的迷茫,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经常在梦里出现的脸,却让她心头一喜。她以为自己死了,是灵魂与他相见了。 但接下来的事,却让她很快明白,她并没有死,她又活了,而且,是到了一本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看过的书里。 当她听到杨桃叫她“大丫头”,当她听到他说他叫“吴宇”,她脑中跟那本书有关的记忆立刻浮现了出来。 她活过来了,她是那本书中无人注意的一个路人。而他呢? 后来的故事发展,跟她在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除了她使了点儿小计策,强占了“柳桃”这个名字。她不想做柳絮!她不要嫁给那个虽很热情但过于耿直的路大黑! 她本以为杨桃会让二丫头叫“柳絮”,那样的话,嫁给路大黑的,就会是二丫头,而她,则会跟杨桃进宫。 但没想到即便是举头三尺有作者,杨桃那丫头却不按套路出牌,竟然给二丫头重新取了个名字,叫“柳橙”。 这让她的心忽然忐忑,觉得故事情节未必能按着她知道的往下继续,不过,仔细冷静下来之后,她发现,她比杨桃在这个世界更占优势。 虽然她没看完那小说,不知道杨桃究竟是不是真的小公主,但至少,她知道的比杨桃多。而且很多杨桃自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她也知道。 她知道洛蝶,知道洛夜,知道裴逸凡的身世,知道卿苍是谁,知道落雁和沉鱼是谁派来的,知道杨桃在回宫之前的所有故事。虽然只是大概,不知道具体时间。 她还知道关于大丫头的一个秘密。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原来的大丫头。自己不知道的一件事而已。 这些,已经足够了。足够她在这个世界。做她想做的事情。 跟杨桃经常会想家,想她们原来的空间不同,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去。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看到他的情景,跟她在那个空间最美好的回忆一模一样。既然,她又被他救活了一次,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在这个世界里,和他之间的缘分。 她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她会帮他达成他所有的心愿。她知道她和他之间依然有着太遥远的距离,但她不会让自己跟在那个空间里一样,离他越来越远,远到最后连仰视都看不到他了。 她会让自己配得上他。永远跟他在一起。这是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达成的心愿,她一直在隐忍,一直在努力,她相信。她一定能够做到。 柳桃将目光,从空洞的地方收回,开始专心的调颜色,她要给自己的人生和未来,画一幅最美的图画。为了这个梦想,哪怕让她不择手段,她也在所不惜。 她可管不了原作中的结局是什么,既然她来了,她就要书写自己的结局。就算她永远都成不了那本书的女主,她也要做自己和他的女主。 *** 杨桃在山上转了一圈,并没有走的太远,也没有采摘任何东西。她觉得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却不明所以。按说她已经见过风筝了,也试过了风筝确实是在熟睡,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这颗心,却怎么总是慌慌的呢? 杨桃敞开嗓子,大喊了几声,希望能将心中的阴霾和不安都叫喊出去。然后,她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的身子和脚步都轻快起来,向山下走去。 几乎刚刚走到山的出口,她就看见了那两个人。她对那两个人并不陌生,他们一个顽固自大,一个油腔滑调,最重要的是他们曾经到村里打听过她。 此刻,他们正跟柳桃在一起,表情很严肃,往柳桃手里递什么东西,看着像是一张纸。柳桃虽尽量做出一副自然的模样,但脸色却不太好,神情也有些紧张。 “哎,你们两个,又来干什么!”杨桃大叫了一声,差点儿就没喊“放掉那个女孩儿”。 那两个人转头看着她,依然是一模一样的衣裳,不过脸上的表情,可是截然不同。 那个叫什么“听雨”的,显然是没想起来她是谁,满脸的迷茫和不满,瞪视着她。 “这是谁家的臭丫头,竟敢如此无礼!”好歹这一次他的用词稍微含蓄了一点儿,没有出口就是“娘们儿”。 “听雨兄!”旁边的张寒显得十分无奈,连忙打断那个听雨,又对杨桃深深施礼。“这位姑娘请勿怪,在下张寒,今日跟听雨兄来到贵村,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请大家看一幅画像。” 我知道你是张寒!杨桃十分无奈,这个张寒,不是见人一次,就要对人介绍一次他的名字吧!不过跟那个没礼貌又不长脑子的“听雨”相比,还是好了许多。 只是――画像? 杨桃的心一凛,这帮家伙该不是开始到处张贴她小时候的画像了吧?若是那样就麻烦了!她自来到这里之后就忙着赚钱,门可没少出,人也没少见,在这村里,因大家都维护她,又看这两个人不像是好人,当然会替她隐瞒,但若是这画像流传到镇上,再加上点儿奖金什么的,她可不敢保证所有见过她的人,都不会说出她是谁。 “什么画像?”杨桃的心乱跳着,心里想着,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也就懒得再搭理那个“听雨”了。 “画像自然是画像,跟你无关。”听雨见杨桃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未搭腔,立刻有了被藐视的感觉,依然不肯放过杨桃。 “小桃,拿过来我看看。”杨桃依然不理那两个人,而是来的柳桃身边。 柳桃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这两个极品给吓到了。见杨桃问她要画像,她迟疑了一下,将画像交给杨桃。 杨桃展开来看,忽然有些茫然。 这画上的人,并不是她,看着比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还要小一些,也就四五岁的模样,隐隐有些熟悉,像是她认识的某一个人。只是,究竟是谁呢? 杨桃将画像拿好,仔细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柳桃,心里的迷雾瞬间被拨开,这画上的人,应该是柳桃小时候的样子吧?虽然她没见过柳桃四五岁时的模样,但这画像,千真万确依稀有柳桃八岁时候的影子。 不过俗话说的好,女大十八变,这两年柳桃虽然个子没她长得高,变化却也不算太小,也难怪这两个人认不出来她。 只是,他们找柳桃干什么?杨桃有些迷惑。 先不管他们的原因和目的,只要不是找她的,她的心就放下了不少。何况柳桃经常呆在家里,深居简出,认识的人也少,怎么也更好保护一些。 “小桃,你看过这画像了没有?”杨桃忍不住悄声问柳桃。 “刚刚看了!”柳桃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显然也被这画像给吓到了。 杨桃点点头,决定先搞清楚这画像的来龙去脉。 “两位公子。”杨桃虽很不乐意用这么有礼貌的称呼叫他们,但谁让她现在有目的,还是不跟那个什么“听雨”的计较了。“不知道这画上的,是二位的什么人?” “这个不用你过问!”听雨明明十分不会说话,却十分喜欢抢在那个张寒之前开口。“你们只要说,看没看过这画像上的小姑娘就行。还有,看完了就将画像还给我们,这画像可是不能轻易外传的,我们好不容易就寻到这么一张,可不敢弄坏了!” 柳桃悄悄颔首,果然还是她知道的情节。 原书上说,南安国的小公主因从娘胎中被人下毒,从小体弱,经常会晕倒或肚子痛,虽皇帝和皇后都十分喜欢她,常带在身边,但除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从未见过外人,比如进宫来觐见的王妃或夫人等等。 朝堂上的人,更只有南安国皇帝的贴身侍卫统领元方,见过小公主几面。 因此,小公主被劫之后,宫里想找到一张小公主的画像,就成了最大的难题,主要是见过小公主的人都不会画,宫里的画师又无人见过小公主。后来,还是皇后想起来,在小公主五岁那年,她曾经召宫里的画师给她画像,那画师曾经见过小公主。 因此那仅有的一张画像,就是那画师凭着记忆画出来的,是小公主五岁时的模样,却也不过是七分相像。那元方当初因急着赶路,并没有想到请宫里的画师多画几张。 是三年来寻访无果,又素来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是个莽撞之人,元方才悄悄请外面的画师,又临摹了几张小公主的画像。因此这元听雨虽说只此一张,也不过是将元方那老狐狸的话当真了而已。 不过,也就在这几天,元方的住处就会有盗贼闯入,窃走小公主的全部画像,至于窃取画像的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她因没看到那里,也不知道答案。 而冒险用自己的画像取代元听雨和张寒手中的画像,便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ps: 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小丑跳跳的平安符。 204.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书里的杨桃看到的是她自己的画像,并因不知道来人是谁,心存防范,假装不小心撕毁了这张画像。 因此她十分紧张,若杨桃真的撕了这张画像,对她的计划可是无益。 柳桃想的并没有错,虽这张画像并不是自己的,但杨桃本就对这两个人印象欠佳,尤其是对那个叫做“听雨”的!因此她非常武断地认为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见两个人要找的人可能并不是她,而是柳桃,她虽说放心了不少,但也不愿让柳桃落入这种不明不白的人手中。 听那个“听雨”说这画像只有一幅,杨桃的心微微一动,又开始耍小聪明,若是她不小心将这画毁了,是不是他们就永远都不会找到柳桃,柳桃就安全了呢? 杨桃虽不爱搭理那个听雨,却知道,两个人中,听雨不如那个张寒聪明,那她就利用一下这个自以为是又不长脑子的人,借他的手,撕了这画像好了。 这么想着,杨桃并不急着将画像递给听雨,而是又装模作样地审视了一番,才做出要递给听雨的样子。 杨桃本来想着,等听雨拿到那画像,她并不松手,装作脚下一滑,画像就会被撕成两半,她再假装失手,想办法将她手里的画像弄碎,那只剩下一半的图,估计就什么作用也没有了。 却不想她刚刚抬手,画像还没有递到听雨手里去,就听到柳桃轻叫一声,向后倒去。 杨桃一惊。知道柳桃本来胆子就小,恐怕是被画像上是她小时候的样子这件事给吓到了,连忙去扶柳桃。 那里听雨眼见着杨桃拿着画像去扶柳桃,而柳桃明显往小溪里倒去了,一着急,连忙上来抢画像,却不想因和杨桃往两个方向用力,画像“嘶”的一声。被撕成两半。 张寒一愣,他可是听元伯父说了,这画像只有一张。 不过他对元伯父还是有些了解的,就元伯父那老奸巨猾的样儿,他若是说只有一张,肯定不会是一张。因此虽说被吓了一跳,却并不着急。倒是心里为听雨担心,这厮回去又该被元伯父训斥了,真是同情啊! 杨桃急着去扶柳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手中的画像已经如她所愿成了两截,而且,更加如她所愿的是,她手中的那一半。在她去接柳桃的时候给不小心用手划烂了一部分,很不幸地掉进了小溪里。 小溪立刻变了颜色,但很快就被潺潺的流水,冲刷干净。 杨桃只顾着柳桃,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听雨和张寒都赶过去想将那一半从小溪中抢出来,听雨自然是不会注意,张寒却楞了一下。 本来以他的速度,是能很快将那半张纸捞起来的,但就在他迟疑的片刻。纸片已经随着小溪流走,又被小溪里的石头,挡在别处。 柳桃因知道杨桃要做什么,本想自己提前假装滑倒一下,趁杨桃手中的画像还没递给元听雨,急着来扶她,将画像丢掉,这样那画像就不会撕坏。还会被元听雨或张寒拿了去。 不想她算的不太准,杨桃虽然急着来扶她,手中的画像可是没有扔,即便她听到“嘶”的一声响。知道自己失误了,杨桃也没有立刻将画像丢掉,而是一只手拽着她一起向后倒去,直到两个人一起倒在小溪里,那画像才撒手,顺水飘去。 杨桃因在柳桃身下,跌的严重一些,觉得屁股和后背都在疼,好在没有磕着脑袋。 “二位姑娘,你们没事儿吧?”张寒见元听雨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捡那半张纸,他自己倒不急了,而是先看杨桃和柳桃。 这两个姑娘都不简单啊!竟敢在他这么一个聪明人面前搞鬼。而且刚刚那张画像,明明就是才画了不久的新画,根本就不是他们拿来的那张,看来,一切很有点儿意思了!等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先找到元伯父,在他发火之前,将此事禀告给他。 元伯父是聪明人,定会好好保存他那里的画像的。 “桃子,你没事儿吧!”柳桃从地上爬起来,见杨桃还躺在那里,也顾不得懊恼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亲手毁了自己的画像,无论如何,先问杨桃的情况,才是她此刻最正常的表现。 杨桃摇摇头,见柳桃的脸色依然发白,看来被那画像吓得不轻。不禁暗暗得意,幸好她在匆忙之中,还没忘记自己的伟大使命,终于撕掉了那画像,就是被摔一下,也是值得的。 不过,这画像就这么一幅吗?她在心里表示十分的怀疑。若真的只有一幅,那群人得脑残到什么份上儿啊! 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毁了这画,那个叫“听雨”的肯定跟她没完,她虽不至于装死,但假装哭一下还是可以的,反正她是真的很疼。 因此摇完头之后,杨桃立刻眼泪汪汪的,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小溪里,不肯起来。那意思是在告诉大家,她很疼,而且千真万确不是故意的。 “桃子,桃子!”柳桃知道杨桃这一招,书里就是这么写的,但还是表现的非常着急。她总不能在那个元听雨和张寒面前,承认她和杨桃都是故意的吧!“都是我不好,你怎么样,能不能起来?” 杨桃点点头,眼泪却成串地流了下来。话说,这疼可真不是假的,早知道会这么疼,她在摔倒的时候申请慢动作好了。 “你你,你这女人,你还有脸哭,看看,这都成了什么样子?”那元听雨好不容易将被杨桃扔掉的半张纸捡回来,却发现上面已经模糊一片,不由得怒道。 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面子上,他非得揍她! 他们已经离京三年多了,走了几十个地方,四处打听小公主的消息,拿着这唯一的一张画像,既不能留给别人,怕被有心人拿去利用,也不能宣扬要找的是当今圣上的小公主,他们容易吗他们? 现在好了,小公主的画像没了,以后要找到小公主,恐怕更困难了。 杨桃只是哭,并不说话。她知道言多必失,此刻说什么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还是哭吧!哭的肝肠寸断梨花带雨的,是男人总归会有些怜香惜玉之心,他们一怜一惜,她就好办了。 “都是我不好,脚下一滑……”柳桃连忙对元听雨解释。 她知道那个叫张寒的很聪明,就是他发现了杨桃是故意撕碎画像,让元方等人将目标更加锁定了杨桃。而现在,她若想取代杨桃的位置,成为南安国的小公主,嫁给她想嫁的人,并帮他完成他的目的,就必须引起张寒的注意。 “算了算了!”张寒息事宁人地说。“听雨兄,还麻烦你将那掉到水里的画像晒干,咱们拿回去。” “都成这样子了,还拿回去做什么?”元听雨气呼呼的,让张寒看那画像。 张寒用身子挡住杨桃和柳桃的视线,飞快地从元听雨手中接过那湿漉漉的半边纸,走到一个较远的地方,将那纸放到一块大石头上,用小石块压在边上,防止它干了之后,被风吹走。 杨桃和柳桃都注意到了张寒的举动。 柳桃看到那画像已经模糊一片,即便是干了,也看不出来什么,知道自己这一招是白用了,而且,以后行事的时候,更要小心一些。 杨桃倒没看到那画像是什么样子,但知道那张纸已经被刮了好几个口子,即便是能拼起来,也不会完整。且杨桃并不相信画像只有这么一张,觉得这个张寒还真是多此一举。 元听雨虽然不大喊大叫了,却是眉毛眼睛都挤到了一起,今天又是出师不利,看来回去之后,少不得又挨父亲一顿训了。此刻在他心里,最可恶的并不是这两个弄坏了画像的丫头,而是张寒。看他满脸幸灾乐祸的模样,他就有揍他冲动。 杨桃哭了半天,见元听雨懊恼地站在哪里,也顾不得骂人,终于在柳桃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脸上是浓浓的歉意。 “张大哥!”看在张寒这么宽容的份儿上,杨桃的嘴又十分自然地变甜起来,让柳桃扶着他走到张寒面前,亲自向他道歉。“实在抱歉,都怪我们姐妹太大意了。” “没关系,姑娘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张寒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块儿,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杨桃做的十分正确似的。“姑娘请看,这画像的确是看不出来什么了!” 额!杨桃立刻听出了张寒的意思,原来她的自作聪明,只能骗骗那个叫“听雨”的傻瓜啊!本来她是想毁掉这画像的,如今看来,反倒引起了张寒的注意,还真是有些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但她是不会将心里的想法表现在脸上的,而是笑眯眯地看了看张寒,假装没听懂他的话,又无可无不可的扫了放在那里的纸一眼,那纸已经被墨晕染成一片,又在水里泡过,灰突突的。 杨桃的眼皮一跳,这画像,是刚刚画完不久的吗? 205.城府 杨桃见张寒将那半张已经面目全非,即便晒干了看起来也软软塌塌几乎拿不起来的画像,小心翼翼的卷好放起来,不由得多看了张寒一眼,心里的疑惑更大。 但她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不管画像是怎么回事儿,她还是先打发了这两个人再说。 好在那个叫“听雨”的,估计正处于沮丧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也很懵懂地看着张寒,应该是在怀疑,那画像都成那样儿了,还拿回去做什么! “二位姑娘,多有打扰,在下等这就告辞。”张寒的话说的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怎么看都不像真诚的模样,给人一种油腔滑调的感觉。 那个“听雨”虽然没再说话,但在上马前,还是狠狠地瞪了她和柳桃一眼,那样子大有“你们等着瞧”的架势。 杨桃这次并没有跟他相互瞪视,现在她正在假装歉意,当然不能对别人瞪眼睛,况且她摔的很疼,着实是没工夫搭理他。 眼看着天慢慢黑了起来,这画是怎么也画不成了,何况杨桃也的确是没心情画画,就约上柳桃收拾了东西,结伴往回走。 她沉默着,对风筝的担心和对画像的疑惑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实在是理不出头绪来。主要是,她的担心更多,真的没心情去管那个画像。 柳桃的心情也十分不好,本来她想一步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今天看来,想改变历史不容易。想改变一本书的走向,也是不太容易的。 她并没有忽略张寒将那张纸那么小心地放起来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只能寄希望于今天张寒和元听雨拿来的这张,不是宫里带出来的,否则只看纸张,没准儿就能够发现端倪。 不过那元方是个小心的人,估计是不会让他儿子将原版拿出来的――柳桃只能心怀这种侥幸的心理。 且不说杨桃和柳桃因各怀心事。一路无言地返回村里。只说在弥镇所谓的“卿府”内,化名卿苍的北辰国太子百里卿苍,并没有赶回宫中,而是在那间密封的书房里,看着杨桃的字,陷入了沉思。 他虽做好了回宫的准备,却知道父皇应该不会为此事召他回去。不是父皇不重视和南安国的亲事,而是南安国的皇帝,在不知道小公主在谁手中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允诺将大公主嫁入北辰的。 否则,万一当年劫持小公主的是赫连余虐,得知北辰和南安联姻,他们见复国无望。难免会狗急跳墙,那小公主的安危就堪忧了。不过三年多过去了,赫连余党依然没有动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也没有找到小公主。 “公子,凌公子到了!”画北的声音,打断了百里卿苍的深思。 百里擎苍不语,只一会儿工夫,凌鸿飞就闪身进来。 “太子殿下。”凌鸿飞压低了声音,还是习惯了单独跟百里擎苍在一起时。称呼他为太子殿下,见百里擎苍并没有责怪和阻止之意,他方才接着说下去。“已经打探清楚,南安国侍卫统领元方,也带着手下来到了弥镇。且元方的手下,已经去过绿水村两次了。” 百里擎苍点头,没有说话。 凌鸿飞从小跟百里擎苍一起长大,又怎么会瞧不出他虽看似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这三年来,凡是打探到疑似小公主的人,百里卿苍都亲自见过,为了不放过一点儿蛛丝马迹。几乎每一个小姑娘,他都会想办法接近,并来往一段时间,但却只有在面对杨桃的时候,百里擎苍那温和的笑容里,才会有毫不设防的惬意。 这丝不设防,对别人来说,也许不足为奇,但对百里卿苍来说,却是几乎不可能的。 皇上刚刚打下江山不到一年,皇后娘娘就撒手人寰,留下只有十岁的太子,交由皇贵妃抚养。皇贵妃虽是个好人,心思也还算细密,并统领六宫,却无奈面慈心软,心无城府,对太子倒是十分疼爱,在面对如妃等一干妃嫔的心思和算计时,却总是只有勉强招架之力。 幸亏皇贵妃娘娘自小就跟着皇上,且跟已故的皇后一直情同姐妹,皇上跟皇后伉俪情深,一直不肯再立后,当然更会爱屋及乌,顾念旧情,对皇贵妃娘娘高看一眼,并将太子交由膝下无子的她来抚养,因此那皇贵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倒是暂且无人能够撼动。 否则,太子这些年来,日子更不会好过。 如此,就难怪太子殿下小小年纪就城府极深,何况如今,当初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 很少有人能琢磨到太子殿下真正的心思,就是他自小陪伴左右,也很难猜出太子殿下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否则,这么多年来,恐怕这太子之位,早就是如妃的二皇子百里擎宇的了。 见百里擎苍面含喜色,凌鸿飞心头一凛。 杨桃他虽见的不多,但只要打一个照面,就能看出那是个聪明外露,精灵古怪,口齿伶俐,鬼点子很多的小丫头,这跟他们在南安国京城的人所打探出来的小公主的情形,大相径庭。因此,这杨桃是小公主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大。 若太子殿下只是对那丫头生出了一点点兴趣还好,怕只怕这兴趣,并不只是一点点而已。凌鸿飞觉得自己,不得不给他提个醒了。 “太子殿下。我们在南安京城的人已经打探到,那小公主自幼体弱,性格娇柔乖巧,且只跟南安皇后学过弹筝,并不会书法和作画。” 百里擎苍当然十分明白,凌鸿飞是什么意思。即便其他所有的小姑娘都被确定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也不能就由此断定,绿水村的杨桃一定会是小公主。 “放心,我自有分寸。”百里擎苍微微一笑,扫了凌鸿飞一眼。 凌鸿飞立刻有了被看穿的感觉,他知道,他的这点儿担心是瞒不过百里擎苍的。但他看不到便罢,看到了若不说出来,就是他的失职。 除非皇上放弃跟南安国联姻的念头,否则,太子殿下的正妃,只能是南安国的公主,若是小公主找不到,就必须是大公主。 那还是在确定小公主已经不在人世的情况之下。 否则,小公主一旦找到,并不保证不会也嫁到北辰,那娶了大公主的人,就有可能失去登上皇位的机会。 因此,杨桃若不是小公主,就算太子殿下对她再感兴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甚至,作为一个山村里的丫头的杨桃,连皇宫的门槛都够不到。 “我只是对那小丫头十分好奇,你不必为此担心。”百里擎苍又轻声加了一句。 凌鸿飞的心又是一凛,而且有些慌乱。若是百里擎苍不加上这句,他还能认定百里擎苍对杨桃只是稍有兴趣,还是原来心事不喜人知的太子,但这多出来的一句,怎么听都有些欲盖弥彰之嫌!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凌鸿飞就没再说话。 他相信太子殿下应该明白,将来登上皇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若是将来登不上皇位,别说是女人,恐怕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那二皇子百里擎宇,看起来跟太子殿下一样,也是整天一副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若论城府,也许跟百里擎苍不分仲伯,但若论狠毒,恐怕是十个百里擎苍,也不是百里擎宇的对手。 何况还有如妃娘娘在身后。 皇后娘娘是怎么殡天的?宫里为何除了太子殿下,只有如妃娘娘所出的二皇子百里擎宇和五皇子百里擎风两个皇子安然长大?这一切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只可惜皇上宠信如妃,皇贵妃娘娘即便心里明白,但苦于并无证据,也是暂且没有办法。 而那百里擎宇,如今是羽翼未丰,才不敢在明处跟太子殿下针锋相对,但假以时日,谁又知道将会如何? 不过,凌鸿飞知道,他能想到的这些,太子殿下早就了然于心。怕就怕那个叫杨桃的小丫头,已经扰乱了太子殿下的心神。 “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那边……”凌鸿飞试探地问。 “且不必管他,继续派人盯着。”百里擎苍依然是不动声色的微笑。“倒是跟踪你和翩翩的那些人,查清楚是什么人了没有?” “尚未查清,不过,有可能是‘夜蝶’的手下。”凌鸿飞道。“那‘夜蝶’素来只做生意,不问是非,恐怕,这又是谁在打我们的主意,会不会是二皇子殿下……” “不会!”百里擎苍眸光一闪,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擎宇虽敢跟南安宫里的人有交集,却没胆量结交江湖人士,尤其是令江湖人士都闻风丧胆的‘夜蝶’。” “太子殿下……”凌鸿飞一时之间有些不明就里。 什么叫二皇子殿下跟南安宫里的人有交集?看来,太子殿下掌握的情况,要比他知道的多的多。 “你先回去吧!告诉翩翩,不要跟那些人起冲突,平日行事的时候稍微注意些就是了。”百里擎苍眼中的笑意更浓。“若我算的不错,是‘夜蝶’的大当家洛蝶,回到了弥镇。” ps: 谢谢雪花~飘~飘~、毒你万遍、大寒尖、wo嘞个去、门前买菜的老奶奶/的平安符,谢谢夏舞杨花的评价票。感谢所有支持“农女本色”的亲们,今天只有一更了,抱歉。 206.柳桃的身世 新的一天,杨桃又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忙碌,她醒的很早,起来的时候,奶奶和裴逸凡还都在睡觉。 打扫庭院,做饭,打开院门到外面走一圈,她的生活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仍是她喜欢和珍爱的平静与安宁。 昨晚她还曾辗转反侧,好长时间都睡不着,但后来实在太困了,还是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她忽然又生出了信心,这么美好的生活,她不能因自己的胡思乱想和未知,就破坏了它。 每一天过去了就不再回来,她一定要珍惜。 何况,风筝的情形看着确实好了许多。何况,几天后,她还能看到他。她就不相信,下一次,他还在睡觉。 还没有吃完早饭,柳橙就来了。 这让杨桃多少有些奇怪,以往来寻她玩儿的时候,都是夏冬云来的早些,或是夏冬云和柳橙一起来。因柳橙在家里总是会帮柳婶多干些活,做饭,洗碗,喂喂鸡鸭鹅,打扫一下什么的,而夏冬云那个大小姐,在家则什么都不干。 “二丫头,今天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快过来一起吃。”奶奶因耳朵稍微有点儿背,自己说起话来声音也大了些。 “吃过了。”柳橙笑着回答,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俺家人今天起的都早,俺爹要到镇上去送菜。” 因现在菜下来的稍微多些,村里每隔一两天,就要到镇上送一次菜,每次都是村里两三个男人结伴去。今天是轮到柳叔了。 杨桃觉得柳橙一定有事,吃完饭帮裴逸凡收拾了碗筷,趁裴逸凡洗碗的工夫,她给柳橙递了个眼色,开始打扫各个房间的卫生。 奶奶则去喂鸡鸭鹅,老人家你什么都不让她做,也是不行的。因此杨桃从来不包揽家中所有的事,奶奶想做什么。只要不需要爬高下腰的,不是什么重活,奶奶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 “桃子姐姐,我帮你打扫。”柳橙当然明白杨桃的意思,找了块抹布,跟在杨桃身边。 “橙子。你有什么事吗?”杨桃一边擦着奶奶屋里的方桌,一边问道。 “恩。”柳橙的声音小小的,凑到杨桃身边,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上划拉着,一看就心不在焉。“我姐姐回去,跟我爹娘说昨天的事了。” “哦!”杨桃应着。 说实话,昨天的事她虽有很多疑问。却没有去好好想想。在她心里,还是牵挂风筝的伤更多一些。人总是自私的吧!也总喜欢逃避一些事情。她宁愿相信那些人是来寻柳桃的,让自己心里稍微的轻松。 记得当时,她还稍微恍惚了一下,总不至于柳桃,不是柳叔柳婶的孩子吧?不然怎么会有人来找? “我爹娘听了之后,脸色都变了。”柳橙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不然她来找杨桃干什么呢?“后来他们躲到屋子里说话,被我不小心听到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下子听到,就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我知道。” 杨桃有些好笑,这二丫头,是怕她说她偷听大人说话吗?她是很反对窥探别人的隐私,但既然是“不小心”听到的,忍不住好奇多听一会儿,也是有情可原的,前提是。那听到的话题必须吸引人。话说,谁没有八卦之心呢? “我爹娘说,我姐不是他们亲生的!”柳橙的声音更小了。“是他们来咱们村之前,在路上捡的。那时候我还在娘的肚子里。” 什么什么?杨桃瞬间被石化。自己昨天不过是随便想想。难道这也成了真的?看来她这“乌鸦脑”,还真是灵验! 只是,不对啊!杨桃正想往下琢磨,柳橙又说话了。 “桃子姐姐,你说,那两个坏人,是不是来找我姐姐的?” “没事儿橙子。”杨桃连忙安慰柳橙。“他们找不到的。” 杨桃放下抹布。不行,她必须停止一切活动,坐下来好好想想这事了,怎么越来越感觉,不太对劲儿呢? 她从昨天到今天,也曾经认为,那两个人是来找柳桃的。但现在看来,那一定是她当时在想着风筝,没把这件事十分放在心上。 柳桃是在柳橙出生前被柳叔和柳婶捡到的,也就是,那时候的柳桃,最多也就一岁左右。那张寒和听雨拿的画像,为何是四五岁的模样?还有,那两个人之前也来过村里,要找的分明是三年前失踪的九岁女孩儿,又怎么可能是柳桃? “橙子。”杨桃见柳橙也很安静地坐在她对面,还跟她做出一模一样的思考的样子,忍不住又想笑。“你们家和你叔叔家,不是一起到村里的吗?还有你奶奶,当时没跟你们在一起吗?他们知不知道你姐姐的事?” “我奶奶知道。但我叔叔婶婶不知道。他们是先来的。昨天我爹娘说了好多,还说他们来这个村里算晚的,但最晚的是裴奶奶和逸凡哥,是在他们到的第二年才到的。” 这就是了,奶奶辗转两年,才来到这个村子,比柳婶他们晚一年,当然不会知道柳桃的身世。不仅奶奶不知道,估计村里的其他人,也是不知道的,包括柳二家的。 否则柳二家的那张嘴,在跟柳婶吵架的时候,又怎么能放过这事? 现在的主要问题不在于,村里的人是否知道柳桃的身世,而是那张画像。她曾经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虽说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幼小的孩子,但千真万确的不像她,而是像柳桃。杨桃又仔细地看了看柳橙,想了想夏冬云的模样,没错,那画像只像柳桃八九岁时的模样,不像村里其他的任何一个人。 话又说回来了,三年的时间,村里的女孩子们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又何况四五岁和八九岁的样子?小孩子都长得差不多,没准儿那张画像,就是她四五岁时候的样子。 杨桃站起身来,又开始打扫卫生,对于想不明白的事,她素来采取不想的方式,有时候越想会绕不过来,还不如放在那里,说不定哪天就豁然开朗了。 不过,想起来柳婶对柳桃疼爱有加,家里什么事,都是柳橙做的比柳桃多,杨桃不由得对柳婶和柳叔升起了崇敬之情,毕竟,对待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比亲生的还好,并不是每个做父母的,都能做到的事情。 “我以前虽帮娘干活儿,但心里也是会埋怨娘偏心,对姐姐说话那么温柔,对我却总是那么大声,什么事都喜欢支使我,不支使姐姐,如今想起来,娘真是个好人。”柳橙也站起来,忍不住说道。 “对,柳婶和柳叔都是好人。”杨桃笑看着柳橙。 柳橙能这么快就想明白这个道理,看来并没有表面的聪明伶俐,是真的很聪明,很善解人意。 “啊!桃子姐姐。”柳橙忽然叫了起来。“我不能帮你打扫了,今天我爹去镇上,我娘的活还多着呢,我先回家了。” “快走吧!”杨桃笑着摇头。“我这里不用你帮。” “那我走了。”柳橙见杨桃摇头,忍不住伸了伸舌头,调皮的一笑,又蹭到杨桃身上,小声开口。“不过,桃子姐姐,若那些人真是来找我姐的,你要帮她哦,我可不希望她让人给带走,再说了,那两个人真不像好人!” “知道了!”杨桃笑着。“你放心吧,你姐姐没事儿。” “那就好!” 柳橙乐颠颠地走了,似乎把不小心听到秘密告诉了杨桃,她心里就轻松了,这柳橙素来心里盛不住事儿,杨桃也是知道的,而且咋一听到这事,肯定十分震惊,可能昨晚一晚在替她姐姐担心,没有睡好。 杨桃开始接着打扫卫生,也就刚刚擦完几个屋子的桌椅之类,夏冬云就带着春儿来了,跟夏冬云一起来的,不是柳橙,而是柳桃。 “小桃,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工夫?不用画画吗?”杨桃看着柳桃,柳桃今天的脸色很好,显然昨天的事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多的影响。 “不画了,天天画也累。”柳桃浅浅笑着。“我和小云今天来,可是来跟你学弹筝的,你都从来不肯弹吗?” 杨桃倒让柳桃的话给说的楞了一下,她还以为,这柳桃只对画画有兴趣呢! 其实那段时间卿苍手臂有伤,大部分都是她在弹,卿苍只是偶尔弹上两曲。只是她实在是不想再显摆了,她的筝,可是借口跟卿苍学的,就那么几天,能学来什么呢? 因此夏冬云和柳橙虽然都表现出对那筝很兴奋的模样,她却一直没怎么太教她们,不想今天,又多了个柳桃。不过,既然大家都有兴趣,她就勉为其难好了,反正她们也不懂,少教一点儿也没什么。 正好她也有点儿事做,省得胡思乱想。 “不如等等橙子吧!”见杨桃将筝拿出来摆好,夏冬云忽然道。“刚才我去找她,她说让我先来,她干完活就来,还是等等她!” 杨桃一笑,她就知道这夏冬云,有什么好事儿都不会忘记柳橙,虽然平日里,两个人见了面就吵的厉害。 ps: 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隽眷叶子的平安符,谢谢じ★ve缥缈执笔的评价票。 207.筝 杨桃并没有等柳橙,筝就这么一把,却有三个人要学,当然得一个一个来。 夏冬云也没说什么,不用杨桃说,她就很明白杨桃是意思,不过为了表示她愿意跟柳橙共同进退,她还是让柳桃先学。 柳桃暗自冷笑,这书里最让她羡慕又不屑的,就是杨桃、夏冬云和柳橙之间的友情,貌似直到她看到的地方,她们三个都好的不得了,互相维护,互相支撑。这是她在另一个空间里最缺少的东西,也不需要。 不过,羡慕归羡慕,不屑归不屑,她却知道这跟她没什么关系。何况这三年来,柳橙对她这个姐姐也没得说没得挑,她还没有无聊到要挑拨她们三个的关系的地步,只要她们不惹到她,不妨碍她的计划,她无所谓。 就像明知道接近杨桃的卿苍是北辰国的太子百里擎苍,她也什么都没做,因为她对北辰国的太子没有兴趣,她只对她关心的人有兴趣。 再说,她也非常有自知之明,就算她是来自于后世,就算她知道这书的一部分走向,在另一个人还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的时候,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是百里擎苍的对手。 就像她的他,也暂时不是百里擎苍的对手一样。否则,也不会百里擎苍那边一有风吹草动,他就匆忙撤退。 其实柳桃在另一个空间,是学过几天古筝的,那还是在她刚被那对夫妻接回家,没出事的那一年里。她一到周末,每天都要有两个小时去琴房学习古筝,不过后来出了那事,她离开了那个家,就没再学过,慢慢就生疏了。 她几年来潜心学画,只是为了那个画像,当然村里的人也都知道。她的画是跟杨桃学的,也不过三年时间,因此跟只会弹筝的小公主并不相悖。 就是会那么多东西的杨桃,最后不也回宫了吗? 何况,她现在有意在拉进自己和小公主的距离,而杨桃,回宫的时候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在这一点上。她还是更占优势。 杨桃见柳桃学的非常之快,不免有些惊奇。这柳桃学画画学了三年,也不过是能看出是工夫到了,画的很“像”而已,而这弹筝,却似乎很有天分。 “小桃,照这个样子。我没几天就教不了你了,我看,得等卿苍哥哥再来的时候,让他教你。”杨桃跟柳桃开着玩笑。 柳桃微微一笑。她知道杨桃虽然聪明,也并非没有防人之心,总是愿意把她自己想的很自私,但其实心地非常善良,因此,杨桃尽管对她有所怀疑,却总是会往好的方面想。而她只要稍微低调一点儿。就会很轻易地让杨桃放下对她的防范。 其实她也不想害人,她只是想拥有自己想拥有的,仅此而已。她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想尽一切办法,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害人性命的。 杨桃见柳桃笑,以为柳桃对自己的提议不反对,倒是忽然有些思念卿苍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和橙子也要跟卿苍哥哥学。”夏冬云听杨桃提起卿苍。他对那个非常温和的大哥哥也一直印象极佳,要说整个村里的人,谁对他印象不好呢!“到时候,让卿苍哥哥教我们四个。” “知道了知道了。”杨桃对夏冬云无语。这个话题她们貌似讨论过一回,不过是多加个柳桃而已,她又着急了。 “喂,杨桃,你干嘛对我这么不耐烦,对小桃和橙子都那么有耐心。”夏冬云见柳桃在专心弹筝,估计一时半会儿没她什么事,奶奶和裴逸凡又不在家,她也用不着装乖巧和文静,又想跟杨桃打嘴仗。 “似乎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我哥和大黑哥都这样。”杨桃对夏冬云翻眼睛,知道这丫头又坐不住了。 “他们都不是好人,可桃子姐姐你是好人,你是不应该这样的。”柳橙脆生生的接口。 “你个丫头,什么时候进来的,吓了我一跳。”夏冬云忍不住伸手轻拍了柳橙一下,对她的话却十分赞同。“不过,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这里夏冬云正在给柳橙点赞,却不想大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丫头们凑到一起就是热闹,让我也忍不住了。” 杨桃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这声音她不是熟悉,而是非常喜欢,这可是她到这里之后,到目前为止,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了,怎么能忘? “卿苍哥哥,你怎么来了?你的……你的病好些了吗?”杨桃本想问卿苍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没有离开弥镇?他的伤好些了没?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现在家里不只是她一个人,连忙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已经全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卿苍微笑着,见院子里摆着筝,不知道为什么,快乐的情绪就油然而生。 “卿苍哥哥,我们几个正在谈论你,你就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夏冬云也站了起来,对卿苍笑着。 “卿苍哥哥,我也是刚刚到,怎么没看到你?”柳橙也说。 “我一直就跟在你身后,看你一蹦一跳的就飞来了,跟只小蝴蝶一样。”卿苍笑眯眯地看着柳橙,打趣道。 柳桃只是对卿苍微微一笑,心里稍微有些苦涩,她知道另一个人也会弹筝,本想跟另一个人学,顺便培养一下感情。她记得那个人应该也又快来了,不想先来的,却是百里擎苍。 看来,一切并不一定会按她知道的发展,看来,她要想实现自己的愿望,还需要更大的努力。 “怎么,你们刚才再谈论我?”卿苍很不客气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含笑问道。 “是啊,我们正在说,等你来了,让你教我们自个弹筝。”杨桃说着,又走到屋子里去拿了两个小凳子出来,让大家都坐下。 “四个?”卿苍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分明是五个,谁不学啊?桃子,是你吗?” “卿苍公子,你是说我也可以学?”春儿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卿苍微笑。 不过,杨桃还是看出来了,这卿苍明显知道春儿是夏冬云的丫鬟,因此春儿叫他卿苍公子,他并没有反对,也没有说“你也叫卿苍哥哥就好”。杨桃不禁悄悄撇嘴,这富家公子的观念,还真是一时半会儿的改不了。 “卿苍哥哥,只是我们这么多人,就一把筝,你看……”柳桃一开口,倒吓了杨桃一跳。 这柳桃一直不说话,怎么这一说话,就说起这个来了?难道是跟她学的?话说,她以前是经常趁机占人家的便宜,但也是要在对方自愿的情况之下,怎么这柳桃竟然直接开口要了呢?看来,她也不过是学到了皮毛! “桃子,你怎么说?”卿苍不回答柳桃,而是转头去看杨桃,依然是笑眯眯的,很好脾气的样子。 “那个,卿苍哥哥,你们家里若有闲置的,就借我们用用好了,若是没有,就先用这一把学着。不然,你要是能买来,多少钱,我们会算给你的。”杨桃连忙说。这个年代的筝,她虽没怎么太打听过,但直觉应该很贵。 “多少钱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家里倒还有几把闲着的,这把留给你用,另外几把,就拿来给她们四个用好了。”卿苍道。 跨国集团的富二代就是不一样,家里随随便便就有几把筝。杨桃知道卿苍一定会现去买的或想别的办法弄到,却不打算拆穿他。反正不是她要的,在她这里,就算卿苍是自愿。 卿苍的语气依然十分温和,话说的也似乎没什么不对,在场的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只有柳桃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那本书她看的断断续续,似乎是遗漏过什么。而百里擎苍为何如此珍视这把筝?她还真的不太清楚!不过她能听出来,百里卿苍的意思,是除了杨桃,这把筝别人都不配用呢! 但柳桃见其他人并无异样,自己便也假装听不懂。她知道,这百里擎苍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不知不觉就会将人往好处想的杨桃,她稍微表现出点儿与众不同,说不准就会被他看出端倪。 “卿苍哥哥。”柳橙这时候,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趣事。“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桃子姐姐居然带着大家去吃虫子。呃……” 柳橙咧了咧嘴,做出惨不忍睹的模样,显然那些虫子带给她的惊吓,依然还在。 “茼蒿我还没吃上,又出来了虫子?”卿苍对柳橙的话十分感兴趣,最主要的是柳橙的表情非常可爱,让人忍不住想笑。“我都想吃。” “只要卿苍哥哥你有工夫,明天我就可以做给你吃。”杨桃立刻说。“只是你是想在家里吃还是想出去吃?我们可以野炊的。” “野炊?”卿苍眼中光芒一闪,嘴角的笑忽然变得不怀好意。“蒜蓉茼蒿也是野炊的时候吃吗?” 额!杨桃算是看出来了,这清仓大甩卖的意思,是今天中午就不走了啊!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吴千语、小丑跳跳的平安符。 208.突然 是想起了午饭的问题,杨桃才注意到,卿苍今日竟然是一个人来的。要说他还真是胆大,伤刚刚好,就敢一个人到处乱走,也不怕再遇到凌鸿飞的人。 她已经在心里给凌鸿飞定了罪,认定是凌鸿飞在打卿苍的主意,故意弄一群人来假扮劫匪,然后假装救他,因此十分为卿苍担心。 想着家里也没肉了,昨晚奶奶虽跟柳婶说过,让柳叔他们今天给捎点儿回来,但柳叔他们回来却是在下午,看来,她只能给卿苍吃一桌子素菜了。好在卿苍这种富二代,什么山珍海味应该都吃过,正好可以用素菜给他清清肠胃。 杨桃知道菜园里的茼蒿虽然嫩了些,但也可以吃了,不必到山上去弄,就又摘了些黄瓜茄子豆角之类的,做了蒜蓉茼蒿、黄瓜炒蛋、酱茄子和干煸豆角,奶奶回来了,又说什么要杀一只鸡,卿苍怎么拦也没拦住。 杨桃本想做四个菜应付一下卿苍算了,反正在她心里,卿苍是那种已经算是很熟悉的熟人,不必那么客气,也知道卿苍不在乎吃什么,不过是又想吃她做的菜,但见奶奶又让裴逸凡杀了鸡,只好又做了一个凉拌菠菜,因为有粥,就没有做汤。 卿苍对杨桃做的每一个菜都赞不绝口,吃的也很多,让杨桃非常怀疑,这家伙离开她家之后,就没好好吃过饭,抑或是为了来吃她这顿,在家里特别饿了两天。 吃过饭后,卿苍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睡在裴逸凡院子里的东边屋里,到了下午,听说卿苍不走了,来家里请卿苍到他们家吃饭的人络绎不绝。最后卿苍拗不过大家的热情,去了村长莫老爷子家里。 杨桃十分无奈,她是说明天请卿苍去野炊。但并没有打算留他在家里住啊!这家伙还真有点儿狗皮膏药的精神,贴上就不走了。 不过看在他并不讨厌。将来还会免费教大家学弹筝,并免费提供筝的份儿上,她忍了。 到了晚上,卿苍又要求沐浴。 这回杨桃可是不怕他,一是杨桃早就又买了个浴盆给自己用,卿苍大可以用他之前抢她的那个,二是卿苍的伤好了。完全可以自己洗澡,再也没理由支使她了。 趁着大家都在洗漱的时候,杨桃又跑到大门外看了一圈,虽今天不是洛夜来接她去见风筝的日子。她还是有些心里不安,心总是突突的乱跳,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野炊的人也已经定好了。 首先路大黑是不去的,借口说要去菜园帮忙,但答应他们会先去帮他们弄蝉。杨桃也不强求。知道这小子因着风筝的关系,对卿苍和卿苍的手下都有些抵触。 柳橙也本待不去,反正她也不敢吃那些东西,但见小玉和夏冬云都去,就也跟着去凑热闹。但要求裴逸凡和路大黑给她弄几只麻雀,那个东西她敢吃。春儿则又说要帮夫人做针线活儿,说什么也不肯去。 如此一来,女孩子便有杨桃、柳橙、夏冬云和小玉,男的就只卿苍和裴逸凡两个。 人少倒是也有好处,不用带太多的东西。杨桃就从家里拿了些馒头,带上调料和水,想了想,又捞了几根咸菜带上,那卿苍虽然说的好好的,谁知道他到时候敢不敢,万一要是不吃,就给他吃烤馒头和烤咸菜好了。 当然第一步还是大家分头找吃的,因都有经验了,这个倒是很快,那路大黑抓了很多蝉,逮住了二十几只麻雀,把那些东西一并交给裴逸凡,就回去了。好在他虽然对卿苍有抵触,但表面上的礼貌还是维持的。 “走,咱们进山。”杨桃看着那些只麻雀,又有了垂涎欲滴的感觉,话说她为了野炊,早上可是吃了很少的东西。 山路虽然不好走,但对村里的孩子们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倒是卿苍,一路上磕磕绊绊的,不是被树枝挂到了衣服,就是被石头绊倒了脚,让杨桃十分的操心。并再次感叹富二代的基本生存能力,真的是很低的。 来到瀑布那里,杨桃让夏冬云、柳桃和小玉收拾着麻雀,自己则跟裴逸凡分头去拾柴禾。 “桃子,我能做些什么?”卿苍用他的好听的声音,征询杨桃的意见。 “卿苍哥哥,你就坐在那里休息好了。等下烤的时候你帮忙就行。”杨桃见卿苍正狼狈地摘着头发上和衣服上的树叶,忍不住想笑。 “那我今天就不客气了,当一个坐享其成的人。”卿苍也笑。 杨桃腹诽,你还以为你是一个非常客气的人吗?恩恩,虽然表面上看来挺像个好人的,但其实也很赖皮。 因记着上次捡柴禾的地方还有一堆她没拿回来的柴禾,杨桃想也没想就顺着上回的路向山上爬,脑中还是有些恍惚,想起风筝似乎曾经跟路大黑和裴逸凡说过,要叫上她一起野炊,没想到跟风筝没野炊成,倒跟卿苍出来了。 这段路很不好走,基本上跟没有路差不多,杨桃一边走一边抓着可以抓的树枝,终于走到了地方,因知道没有路大黑这个主力了,不得不多拿些柴禾下山,没想到好不容易赶回来,却发现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藏青色长衫,长发飘飘,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皮肤细腻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上一把看看会不会掐出水来,此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有些怔怔的她。 “洛……”杨桃的嘴张成o字,实在有些无法按捺心中的惊讶。 洛夜怎么会在这里?这实在是太突然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洛夜穿成这个样子。他不是只穿黑色的吗?他不是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吗?怎么会出现在卿苍面前,还有夏冬云、柳橙和小玉!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几个人都不安全了? 杨桃连忙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裴逸凡。 “桃子,这是洛蝶,你不认识了?”卿苍看到那一副大大的杨桃吃惊的样子,不禁想笑。 估计是这丫头没有想到洛蝶会突然出现,有点儿被吓住了。但他却在来杨桃这里之前,就想到了,若不是洛蝶回来了,凌鸿飞兄妹,又怎么会被人跟踪?而他来跟杨桃接近,洛蝶又怎么会不出现? 他知道在村里人心里,他和洛蝶是认识的,洛蝶也是他的家人,因此,夏冬云他们看到从远方走过来的洛蝶,才不会奇怪,还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卿苍估计自己的其他手下,是没这个待遇的,毕竟不是所有男子“天下第一美男”,能让人赏心悦目。 洛蝶?杨桃脑中的问号更多了。如果她没记错,风筝曾经说过,洛夜是不屑假扮任何人的!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多突发状况?洛夜不仅换了装束,还以洛蝶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恩恩,这说明他并没有要杀了这些人的意思,因为没人知道他不是洛蝶。 但是,为什么呢?杨桃的心脏忽然不规则地跳了起来,难道,是风筝出事了? 这想法让杨桃的脸瞬间变白,连忙放下柴禾,几步走到洛夜面前。 “洛……洛蝶哥哥,你怎么来了?正好我要找你呢!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儿要问你!“ 洛夜一看到杨桃那吃惊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只需要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是洛蝶,不禁在心中感叹,看来她对他和洛蝶已经太熟悉了。不过,他也知道,其他人之所以认不出来,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洛夜“这个人的存在。 其实,他和洛蝶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 随后看到杨桃的脸色越来越白,洛夜知道,此刻她定然是在为这里所有见过他的人担心,但其实很简单,只要她不拆穿他,那么所有的人都是安全的。 “洛夜哥哥!”杨桃将洛夜带到离大家很远的地方,将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她和落夜才能听到。“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用风筝的名字?是不是你以后都要用他的名义出现在大家面前,难道是风筝他……” 杨桃一连串的话,让洛夜知道,原来她不是在为那些人担心,而是为了洛蝶担心。只是这丫头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看来有些事情要想瞒着她,还需要费很多的工夫。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洛蝶暂且离开。 “他还好。”洛夜简单地回答,不想对杨桃说的太多。他不是洛蝶,他不相信自己能骗得了她。 “我今晚就要见他!”杨桃立刻道。 她可不相信洛夜的话,洛夜的突然出现,而且以风筝的身份出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算风筝没死,但也一定是出了其他的事,例如,武功尽失了,被洛夜软禁了等等等等。 她心里不禁又泛起了对洛夜的怀疑。这个洛夜,该不会真的是嫉妒风筝的名头响亮,故意让风筝走火入魔的吧! “好!” 杨桃没想到洛夜竟然答应的这么快,倒又瞬间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还是晚上见到风筝再说吧! 209.矫情的洛夜 杨桃和洛夜返回瀑布那里的时候,裴逸凡已经回来了,不过卿苍告诉杨桃,今天的大多数柴禾,都是“洛蝶”带来的,他不仅带来了柴禾,还又带来了很多麻雀和两只野山鸡。 听说又有野山鸡可以吃,杨桃当然高兴,别看她不爱吃家里养的鸡,但对野山鸡还是很感兴趣的,可能是野山鸡总是在山上跑来跑去,肉质比较有任性。 她是那种只要有美食就能很满足的人,何况洛夜说她可以见风筝,心里对风筝的担忧也少了些。既然出来玩是为了快乐的,她就没有理由不开心。 再看那些柴禾,居然也像是从山上找到的,看来这洛夜,是有备而来。 她看了下夏冬云几个收拾的麻雀和野山鸡,果然是没有开水,这羽毛是没办法拔干净的,但好在有刀,内脏都掏出来洗干净了。杨桃想了想,看来今天得吃叫花鸡和叫花麻雀了。 杨桃先将她带来的调料放在鸡肚子和麻雀肚子里,只可惜她虽然突发奇想带来了葱姜,但少了些,只够放在一只鸡肚子里的,麻雀就只好抹上辣椒面和盐,让卿苍、洛夜和裴逸凡去山上挖了点儿黄土和成泥,裹在山鸡和麻雀外面。 “山鸡暂且烤一只吧,吃完再烤,否则凉了不好吃。”杨桃说道。 “桃子,你这是干什么?”裴逸凡忍不住问。“这还能吃吗?” “能吃。保证好吃。”杨桃一副非常有信心的样子,心里却在打鼓,话说这叫花鸡的吃法,她可是只听说过,从来没做过,也没吃过。 将山鸡在火上架好,杨桃开始着手烤那些豆虫啊蝎子啊什么的。见卿苍实在没什么事做,杨桃就将那些麻雀用树枝串上。 “卿苍哥哥,你和我哥。过来帮忙烤麻雀。” 话说大热天的出来野炊,实在不是个好主意。即便这瀑布跟前很凉快,但坐在火边的人,也是没那么舒服的。一个人忙活,让其他人享受现成的,可不是她的作风。 “我做什么?”洛夜见大家都有事做,独独自己没有,忍不住问道。 “你烤馒头好了!”杨桃随口说道。串了一个馒头,就交给洛夜。 她对洛夜现在越发琢磨不透,不知道他今天假扮风筝,究竟是什么目的!因此若不是他主动开口。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支使他干活的。 见洛夜沉着脸接过馒头,杨桃心里微微恼火,不让他干活他主动要干,让他干了,他这是摆脸色给谁看呢?要是风筝的话。是绝对不会这样的,至少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 “卿苍哥哥,给。”杨桃将烤好的豆虫、蝎子和蝉放到卿苍面前。“可能会咸一点儿,你跟馒头一起吃。” 卿苍点头,早就被这新奇的东西所吸引。 “你也吃吗?会不会嫌脏?”杨桃小心翼翼地问洛夜。 杨桃一想起洛夜和风筝一天换一身衣裳。吃过饭的碗都扔掉换新的,就觉得生气,卿苍这个富二代,也没像这兄弟两个这么摆晒啊! 这么干净的人,估计是吃不下这个的吧!虽然风筝能吃,但洛夜,她真的十分怀疑。 “当然吃,不然我来做什么?”洛夜没好气地说。 杨桃无奈,洛夜也就是欺负卿苍等人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又跟风筝不熟,否则是个人,都能说出他和风筝的十个以上的不同之处。 她从火堆旁绕过去,将洛夜手中接过他递过来的馒头,分给大家,又将自己烤好的东西放到洛夜面前,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卿苍本来一直微笑着看杨桃做这些,但不知道怎么,眼眸忽然一暗。 怎么觉得杨桃先给他烤好东西,并面带微笑地叫着“卿苍哥哥”,是一种对待客人的疏远,而不是亲近呢?可是,看杨桃和“洛蝶”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两个人一个沉着脸,一个沉默不语,却给人一种心有灵犀的正在赌气的感觉。 杨桃可没想那么多,美食当前,她忙的不亦乐乎也吃的不亦乐乎,还好除了柳橙拿了麻雀到别处去吃,其他人都吃那些小昆虫,也算她没白忙活。而那被当做试验品的“叫花鸡”,虽然调料简单了一些,但也香味四溢。 “确实都是美味。”卿苍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桃子,我应该想办法把你弄到我家里去专门做饭。” “想让我当你的厨子啊!”杨桃白了卿苍一眼。“那得看看你付出些什么。让我做饭的价格,可是很高的。” 卿苍不语,却咧开嘴笑了。 杨桃很奇怪,刚才看他还不说话,似乎有什么心事,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阳光灿烂了呢?难道是她说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她没觉得啊!她不正在跟他斤斤计较吗?她刚刚说那句话,明明就是为了防止他以后再算那筝的钱,先做好铺垫的。 洛夜在心里冷哼,沉着脸依然不说话。而且他吃的也很少,每样都只尝了一口,就跑到瀑布边上去洗手了。 杨桃看着洛夜别扭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野炊又不是她叫他来的,是他自己偏偏要跑了来,来了却吃的那么少,就好像吃多了能毒到他似的!若不是她对他还有几分畏惧,真想问问他,矫情个什么劲儿? 待大家都饱了,火也熄了,另外那只鸡也没有烤。杨桃知道卿苍今天也是不会走的,且奶奶虽嚼不大动,但她可以片下鸡腿来给奶奶包馄饨吃,遂张罗着把那只鸡和剩下的东西都装到篮子里。 她可不管那只鸡是洛夜还是谁拿来的,就看洛夜那别扭的样子,也应该没收当罚款。 都打包好了之后,杨桃非常想睡觉,她素来是吃饱了就想睡。鉴于上回躺在那大石头上并没有睡好,她还是决定回家。 “卿苍哥哥,咱们回去吧。”杨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还没等卿苍说话,小玉早就先叫了起来,主要是她也困了。“桃子姐姐,咱们现在就走吧!” “夏冬云,你和我哥带橙子和小玉先回去吧!”杨桃扫了一眼一旁一言不发的洛夜,估计这洛夜不好打发,只好让裴逸凡他们先走。“哥,你拿着这个篮子。我跟卿苍哥哥还有洛……洛蝶哥哥在后面慢慢走着,再看看风景。” 裴逸凡点头答应着,就跟夏冬云、柳橙、小玉她们先离开了。杨桃欣慰之余也有些感慨,裴逸凡这种性格,也不知道该算优点还是缺点,不过应该能保他平安一生。 见裴逸凡几个走远,杨桃悄悄吐了口气,现在她可以应付洛夜了,否则,她真怕洛夜当着大家的面跟她矫情,让她不小心叫出他的名字。 “洛蝶哥哥,你也回去吧!”杨桃走到洛夜跟前,小心地看着他。 “你明明不怕我,为何要做出很怕我的样子?”洛夜从石头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杨桃。 杨桃悄悄咽了口唾沫。她不怕他?怎么可能?到目前为止她最怕的人就是他了!他是从哪里看出她根本就不怕他的?而且,他吃的也不多啊,难道这就撑得慌了?干嘛问忽然问她这么无聊的问题。 卿苍还在呢?让她怎么回答?两三年前,她虽然心里对风筝也防范着,但至少表面上看是不怕他的,这一点卿苍也知道。总不能告诉卿苍,这人不是风筝吧? “那个,洛蝶哥哥,我不怕啊!是你自己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脸拉的那么长,都不漂亮了,没有以前的洛蝶漂亮。”杨桃想了想,说道。 洛夜的眼睛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暗暗咬牙。 就算他比不上洛蝶聪明,也能听得出来,这丫头在变相的说他不如洛蝶漂亮,而且在告诉他,她不怕洛蝶,但对他可就不一定了。 可是她难道没发现,就她对他说话时这不真诚的态度,就足以证明她根本就不怕他了!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洛夜瞪视了杨桃一会儿,语气又变得冷冰冰的。 每次听到洛夜恢复他冰冷的语气,杨桃都会觉得松一口气,在杨桃心里,洛夜这冷冰冰的样子才算正常,其他都不正常。恩恩,若是他能换回他的黑衣裳就好了,在潜意识里,她其实是很不希望洛夜假扮风筝的。 再怎么扮,他都变不成风筝! “洛兄弟,后会有期!”卿苍一直微笑着看着杨桃和洛夜对话,此刻见杨桃回到自己身边,就对洛夜拱手告辞。 说罢,似乎知道洛夜不会回答他什么似的,卿苍很自然地牵起杨桃的手,转身离开。 目送卿苍和杨桃离去的背影,洛夜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别扭。 他来这里野炊,完全是临时起意。虽说打两只野山鸡抓几只麻雀捡两根柴禾对他来说都是小事,但他之前可是千真万确没干过这些。可那小丫头不但不领情,还好像他来的有些多余似的,看来,他是打扰她的快乐了! 而且,她今晚还要见洛蝶! 洛夜皱眉,看来,又是洛蝶该离开的时候了。 ps: 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燕青灵、小丑跳跳的平安符,谢谢燕青灵的粉红票票。 210.故意 午觉过后,杨桃先将野山鸡的鸡头,鸡脖子,鸡爪子、和鸡翅膀都剁了下来,这些虽在她眼里都是好东西,但村里人却并不十分稀罕,他们更喜欢吃鸡胸脯上的肉,多且细嫩,她本来想把鸡腿也都留下,但想了想,还是只留下了一只。 剩下的,杨桃决定给柳婶家送去。现在生活好了,平日里他们虽也不缺这个,但毕竟野山鸡是野味,并不大吃。 再看看其他的,还有些没烤的麻雀和虫子,就交给裴逸凡,让他给路大黑送去。路大黑虽别扭着没去,但不知道在家里馋成什么样儿。 至于夏冬云,倒不用管她,他们家除了她自己,别人是都不吃这些东西的。 将东西分派好之后,杨桃就拿着鸡到了柳婶家,柳婶正坐在屋檐下绣花,见杨桃来了,还给带来了野山鸡,连忙收了。 “桃子,你给你奶奶炖的烂烂的吃了罢,又想着我们。” “柳婶,我留下了,那鸡腿我也留下了一只,晚上躲成肉末,给奶奶包混沌吃,别的她也咬不动。”杨桃说着,就跟柳婶告辞。“橙子是不是去学堂了,我也得去了。” “她呀!根本就没回来,估计是直接去了学堂,你知道那丫头,平日是连午觉都不睡的,干起活来倒是利索了,却风风火火的。”说起柳橙,柳婶又忍不住笑着抱怨。“倒是我们家小桃,什么都跟你学的有模有样的,还凑合。” “柳婶又偏心了。我觉得橙子这样挺好,自然可爱。”杨桃笑,又想到柳桃的身世,不禁多看了柳婶几眼,果然那柳桃长得是既不像柳婶也不像柳叔。 到了学堂。见院子里非常安静,杨桃到门口听了听,柳橙正在教大孩子们算术。夏冬云则教小孩子们背诗,杨桃想了想。决定今天先不给大家讲故事了,遂将柳橙叫出来,让她和夏冬云等会儿讲完课,就让孩子们都回家。 慢慢地走回家,杨桃先活好面放在那里醒着,开始剁鸡腿准备包馄饨。 “桃子,我做什么?”卿苍在厨房门口站着。那样子似乎要给杨桃帮忙。 杨桃看了卿苍一眼,说实话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能干活的人,不过杨桃倒也不客气,想了想。吩咐卿苍去菜园里拔两棵葱回来,等会儿当葱花用。 见卿苍乐呵呵地答应着出去了,杨桃摇了摇头,看来人都是这毛病,山珍海味吃腻了。就想吃点儿新鲜的东西,好日子过的烦了,就想跑到山村里来体验生活。 看卿苍这架势,估计是家里的娇妻美妾漂亮的通房丫头也都看够了,想到她这里换换口味呢! 杨桃笑了一下。要说这三年多相处下来,她对卿苍也算是从利用到防范到信任,尤其是这些年来,他真的帮了她和村里好多忙。他说要走的时候,她也觉得心里空空的!但若他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那还是算了,她可不喜欢做富二代闲来无事的调味剂,还是做哥们儿吧! 剁好肉馅,奶奶和裴逸凡也相继回来了,杨桃开始张罗着包馄饨,这个在这里倒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很多人都会包,只是在杨桃没来村里之前,大家很少吃而已。 卿苍见裴逸凡帮忙包馄饨,也想试试,看了杨桃好几眼,见杨桃只假装没看到他,他只好开口。 “馄饨是怎么包的?我也试试。” “让我哥教你吧!他包的好看,我包的不好看。”杨桃是真心对卿苍无语了,这富二代要体验生活,还真是什么都挡不住。不过她说的倒是实话,裴逸凡的馄饨包的一个一个像小元宝似的,十分漂亮,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裴逸凡听杨桃这么说,只好慢慢的教给卿苍,卿苍笨手笨脚的拿起一个馄饨皮儿,学裴逸凡的样子,用筷子弄了一点儿肉馅进去,听裴逸凡说“馅少了”,又忙弄了一筷子,结果又多了,将手凑到馅子盆边,往下抖索,弄的皮儿里面都是馅。 杨桃看着十分想笑,只好抿着嘴忍着,这个时候不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卿苍用手托着他好不容易包上的馄饨,又看了看裴逸凡和杨桃包的,其中裴逸凡包的最漂亮,个个都像小元宝,杨桃包的虽然形状差了点儿,但也是十分干净,不像他手里的那个,里外都是馅儿,就跟受了伤似的。 杨桃没被卿苍的馄饨逗笑,倒被卿苍脸上挫败和受伤的表情给逗乐了。此刻的卿苍不似他平日那般或高贵或随和,总是风度翩翩的,反倒有一股孩子气。 “来,我告诉你!”杨桃拿起一张皮儿,放到卿苍手里,又用手扶着卿苍的手,用筷子去弄馅,然后教他把皮捏好,两只手一扭一捏。“就这样,这就好了!” “这个馄饨你一会儿单独给我煮,一定非常好吃。”卿苍虔诚地看着手上的馄饨,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杨桃的脸一红,这才发觉自己手把手教卿苍包馄饨的时候,跟卿苍亲密接触了一下,本来她也没多想什么,被卿苍这么一说,倒好像她是故意跟卿苍亲热的。 “单独煮一个馄饨,亏你想的出来,那也太浪费火了。”杨桃从卿苍手里拿过馄饨,扔到案板上。“卿苍哥哥,你再自己试试吧!若是真学不会,就去旁边坐着休息一下,怎么说你也是客人,让你包馄饨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杨桃说着话,悄悄看了看裴逸凡,裴逸凡正在专心地包着馄饨,好像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奶奶此刻正忙里忙外的喂那些小鸡什么的,本来就有些耳背了,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见二人都反应正常,杨桃舒了口气,看来以后得注意些了,这个卿苍,分明就是故意的。 许是看到杨桃的小脸儿忽然变得庄重起来,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有些陌生,卿苍沉默了,开始专心地摆弄那些皮儿和馅儿,几个包下来,馄饨倒是也有模有样了,心里不由得一喜。没想到这种看似琐碎的事情,也会带给人无尽的快乐。 待最后一个馄饨包完,卿苍见杨桃还不说话,忍不住将自己手里馄饨递到她眼前给她看。 “桃子,你看,我包的怎么样?”卿苍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显摆和几分讨好。 “恩,挺像样的!”杨桃微笑。“卿苍哥哥,看来以后就是没人给做饭,你也饿不死了。” 卿苍见杨桃脸上露出笑容,也笑了笑,将馄饨放下,自己舀了水去洗手。 杨桃看着卿苍一副对这个家很熟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知道卿苍还是有点儿跟她赌气,她刚刚说完他是“客人”,他就偏偏要做出他不是客人的模样。 果然杨桃没有想错,吃过晚饭,卿苍见杨桃在帮裴逸凡收拾饭桌,就一个人来到厨房。大锅里是刚刚煮了馄饨之后,换的清水,准备给大家洗漱用的。卿苍用手在锅盖上试了试,觉得水温不够,就很自觉地坐在那儿,往灶膛里添柴禾。 “桃子!”奶奶见卿苍去烧火,想着卿苍怎么也是客人,连忙叫杨桃。“你去烧火,让卿公子歇歇。” 杨桃本想不理卿苍,他愿意干活就让他干去,反正他现在不过是觉得新鲜,等腻了累了就不会干了。但既然奶奶都说话了,她只得答应着走进厨房,见卿苍已经添了一块木头到灶膛里,这样就根本不用看着烧了,但卿苍却依然坐在那里,对着灶膛里的火光发呆。 “卿苍哥哥,这里面怪热的,你还是到院子里去凉快一下吧!”杨桃道。“添上柴禾就行了,不用看着烧。” “好!”卿苍答应着站起来,往门口走。可能是太匆忙了,没看到脚下才柴禾,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向杨桃栽过来。 杨桃一惊,正不知道是扶卿苍一下好还是躲开好,卿苍已经一个踉跄,直扑到她身上,好在卿苍还算灵活,一把搂在他,转了个身让自己站住,没有摔倒。 “桃子,你没事吧!”卿苍好听的声音,在杨桃耳边低声问道。 “啊!没事儿没事儿。”杨桃说着,连忙离开卿苍的怀抱。“卿苍哥哥,你没事吧?” “刚才差一点儿有事,现在没有了。”卿苍的语气中带着笑意,非常好听,但也非常暧昧。 厨房里没有掌灯,只有灶膛的火在不紧不慢地燃烧着,杨桃的脸微微发热,觉得卿苍又是故意的。但即便卿苍真是故意的,杨桃也不会说出来,毕竟这个时候,她还是什么都假装不知道的好。 “卿苍哥哥,你先出去吧!水好了我会帮你弄好,然后叫你。”杨桃适时整理好自己的心绪,坐了下来。 卿苍看着杨桃,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杨桃的肤色并不算白皙,可能是长期在外面的缘故,但也不黑,是那种很吸引人的颜色。此刻,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并没有看他,而是对着火苗陷入了沉思。 他直觉的认为,杨桃此刻,一定在想那个洛蝶。 ps: 谢谢karlking的和氏璧和粉红,谢谢毒你万遍、燕青灵的平安符。 211.一个人的离殇 洛夜来接杨桃的时候,杨桃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奶奶、裴逸凡和卿苍都去睡了,她却睡不着。白天洛夜的突然出现的确吓到了她,尤其是,洛夜竟然以风筝的身份出现,让她更加担心风筝的安危。 有时候站的越高,就有可能跌得越重。“武林第一高手”的名头,是让不少人眼热的,而且,风筝素来对他哥哥没有防范之心。 其实,她并没有存太大的希望,她觉得洛夜白天不过是敷衍她,不仅因为之前两个人有个五天之约,在她心里,总是觉得洛夜应该故意让她见不到风筝,才更符合害弟弟走火入魔的情节。 但只要洛夜来,她就一定去,若这一次风筝还在睡觉,就说明她的怀疑是真的,那她一定会想办法把风筝从那里运出来,到别处治疗。哪怕,这想法有些匪夷所思,而且很明显不是她轻易能做到的。 但为了风筝,她必须一试。 洛夜见杨桃呆呆的坐在那儿,并不知道杨桃在想什么,更不知道杨桃早就把他幻想成为了虚名伤害亲弟弟大反派,而是一言不发地飘落到杨桃面前。 杨桃默默地站了起来,她只在这里胡思乱想是没用的,还是见到了风筝才知道。 洛夜给杨桃蒙上了眼睛,杨桃知道这是因自己在山上和那地方乱转的缘故,也不吭声。要说这洛夜也算是心思细密,就是好像都不用到正道上。 当然当然,她是不会要求一个随时会杀人的人走正道的,这太有难度。 风声小了,杨桃知道她已经被带进了那个地方,但为了不会惹怒洛夜,忽然不让她见风筝了。她还是放弃了自己将眼睛上的布条打开的冲动。 将杨桃放到洛蝶屋里,洛夜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是洛蝶要求的。他虽说有些担心,也只好答应。 其实他并不怕杨桃知道洛蝶的真实情况。他相信只要威胁她一下,要求她保密,她一定会非常识趣地三缄其口。这丫头很怕死,或是喜欢假装很怕死。 但洛蝶不同意,他也只好听洛蝶的,原本就是他做错了,事已至此。随洛蝶如何吧! 杨桃感觉到洛夜放开了她,连忙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立刻就看到了风筝那双纯净的眼睛和脸上淡淡的笑。 “风筝,你没事儿吧?”杨桃连忙跑过去。仰头看着风筝。总感觉自己长高了风筝也长高了,她在他面前永远像个小孩子。 “没事!”风筝摇摇头,为了让杨桃确信他没事,还从椅子上站起来,围着杨桃绕了几圈。然后含笑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丫头,你看,我不是一点儿事都没有了!” 杨桃点点头,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委屈。他没事了,竟然没有第一个告诉她!若不是她跟洛夜要求来看他,他是不是还要让她多担心几天? 不过,只要没事了就好,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风筝,你这几天别出去了,在这里好好静养些日子,那个,我做了好吃的给你送来。”杨桃想着走火入魔的人虽说表面看是没事了,但武功应该不会那么快恢复的,连忙说道。 风筝对着杨桃,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方才开口。 “丫头,我别处有单大生意,要离开一段时间。”见杨桃张嘴要说什么,风筝伸手,阻止了她说话。“这次可能时间会更久一些,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载。不过,我大哥会打着我的名义留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可以让路大黑找他,他一定会帮你的,而且,绝对不会伤害你。” 见杨桃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风筝笑了笑,伸手轻拂了一下她的头发。 “放心,路大黑分不出是我还是他,不会有危险的。” 杨桃不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乱乱的。虽说这两年多来,她非常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为无谓的离愁所累,也基本做到了,但风筝说他又要走了,而且归期不定,还是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忧伤之中。 她似乎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提不起放不下,可是,他们之间,却忽然变成了聚少离多的情形,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绪,也不懂该怎么处理。她的眼睛热热的,眼泪开始在眼圈中打转。她咬着牙,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无论如何,她还是没有让自己弄清楚风筝对她的真实感觉,而且,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弄清楚了。 杨桃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又深深地吸了口气,抬眼看着风筝。 风筝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杨桃,她所有努力的小动作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她的坚强让他心酸,更让他心疼,差点儿就让他冲口而出,说“我不走了”,但他张了好几次嘴,也没说出来。 洛夜虽说有时候行事幼稚,但有一点是对的。她的身世不明,将来会如何还没人知道,就算他相信不管她是谁,她都是她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在了解她的人就是他,但…… 要是在几天之前,他没有走火入魔之前,他一定会想办法留她在自己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他一定会把她好好保护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只是如今,很多东西改变了,他只能选择远离她,到她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见杨桃张开嘴,正想说话,风筝忽然把手指放在杨桃唇边。 “嘘!”风筝对杨桃摇了摇头,让自己的笑看起来没有一丝不舍和不安。“乖,我送你回去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会跟从前一样。” 杨桃眉头轻蹙。 她只不过是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走,并没有要挽留他!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样子吗?看来,这男人和女人亲热,有时候真的不是因着感情,风筝也不过是跟洛夜一样,对她有目的,如今,他们兄弟达成了默契,就没她什么事了! 是她自己,被自己的感觉给骗了! 杨桃对风筝挤出个微笑,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笑的非常难看,比哭好不了多少。但是她不笑,又能怎么样?哭吗?哭给谁看?这深深的离别之殇,不过都是她一个人的,跟风筝无关,跟任何人都无关。 风筝转过身去,不再看杨桃,走到床边,找到一块绸巾,就要去蒙杨桃的眼睛。 “我自己来!”杨桃一把夺过风筝手中的绸巾,蒙在眼睛上,系好。“是谁送我回去?你,还是洛夜哥哥。” 听着杨桃的语气变得冰冷,风筝的心抽搐着,有种说不出的疼痛,而且,他记得他刚刚已经告诉她了,是他送她,她却又问了一遍,可见她的心里,有太多的百感交集,根本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或者,听到了也忘记了。 风筝悄悄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将杨桃紧紧抱在怀里,向门外走去。 杨桃又闻到了风筝身上那熟悉的花香,许是这几天需要疗伤的缘故,这花香里还夹杂着些药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不好闻。 虽被风筝紧紧拥着,杨桃还是将自己的头尽量扭到一边,她不想让风筝感觉到她在哭,眼泪已经浸湿了蒙在眼睛上的绸巾。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是为风筝又要离开了,还是为自己自始至终的不明了。 风筝的速度很快,真的比洛夜快,杨桃的心还是放下了些,这可以证明风筝的走火入魔已经没事了吧?至少内力已经恢复了些。 怎么记得当时洛夜说的很吓人呢?又要多少多少天的!看来,是洛夜不安好心,在故意吓唬她。 感到自己被放下了,杨桃不用风筝,连忙自己解开绸巾,藏到身后。她不想让风筝知道她哭,虽然也许拿到手里也不会注意。 “风筝哥哥,你怎么将我放在了大门外面?”杨桃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发现她不在自家院子里,小声问道。 风筝不语,黑暗中的眸子十分闪亮。杨桃迎视着他,以为他会对她说什么,但过了很久,他都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风筝哥哥,麻烦你把我送到院子里。”杨桃垂下眼睛,不再看风筝。 反正都要分开了,说什么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其实她是一个非常不喜欢让那种忧伤的情绪左右自己的人,她相信自己会跟上次一样,小惆怅小忧愁会有,但一定不会难过很久。 风筝依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桃。她的逞强、她的眼泪,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就是逃得开他的眼睛,也逃不开他的心,她以为她的伤心和难过只是她一个人的,却不知道,他其实比她更难过,他根本就舍不得放开手。 可是却不得不放手。 “我送你进去!”风筝终于开口了,却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走,没有任何道别和珍重的话语。 杨桃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看来今天的所有伤痛,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 ps: 谢谢毒你万遍的平安符和曾经巫山的评价票票。 212.旧病复发 卿苍起的很早,并且很勤劳,在杨桃一如既往地到外面去锻炼身体的时候,卿苍已经打扫了庭院。杨桃也没有心情腹诽卿苍反客为主,对卿苍感激地笑笑,就去做饭。 从早上起来一直到吃过早饭,杨桃都是乐呵呵的,看着跟往常一样,但卿苍还是觉得,这快乐里有点儿强颜欢笑的味道。 吃过早饭,卿苍就跟奶奶和杨桃、裴逸凡告辞,说是他要回镇上一趟。 杨桃知道卿苍既然是一个人来的,就一定是骑马,那马也一定是在菜园处的马圈里跟村里的马一起喂着,也知道卿苍走的时候,必然会给算清楚喂马的钱。这是卿苍这两年一贯的做法,已经成了规律。 “卿苍哥哥,你什么时候再来?”杨桃轻声问,这次倒没有跟卿苍瞪眼睛或开玩笑,也没有疏远的意味,反倒脸上有一丝落寞。 “我明天就来,顺便让隒春和陌秋把筝送过来,我不是答应了教你们弹筝吗?”卿苍微笑地看着杨桃,并不问她心情低落的缘故,而是半开玩笑。“答应了就要做到的,否则过段时间某人想起来,倒成了我欠她的债。” 杨桃抿嘴一笑,知道卿苍是打趣她,本想也开两句玩笑,但终究是没心情,还是算了。 裴逸凡要去路大黑家,就跟卿苍一起向外面走去,奶奶和杨桃则将卿苍送到大门外,就回来了。 杨桃跟以往一样打扫各个房间的卫生,奶奶喂了鸡鸭鹅,就跟杨桃说,她去找柳奶奶说话。 杨桃点点头。继续埋头整理房间,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安慰着自己。 其实挺好。也许这样最好。她本来就害怕跟江湖人士扯上太多的关系,本来就知道风筝对她的接近从一开始就有目的,现在他终于要远离她了。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也许比洛夜好对付,但若是她的心参杂了别的感情。反倒会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他。这,应该是上天怕她太累,给她做的最好的安排。 杨桃将抹布扔到盆里,又开始发呆。她想的是没错,理智也告诉她,风筝的离开是一件好事。可是理智归理智,内心那种无法言说的孤单的感觉。却无法排遣。 她知道,她两年多之前的旧病又复发了。 “哎哎,你这是干嘛?把手按在盆里发呆,入定了吗?”夏冬云不客气的声音。将杨桃从漫无边际的孤独感中拯救了出来。 夏冬云这几年跟杨桃在一起的时候,比跟她家里任何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多,回家也不过是吃饭睡觉,很少说什么,因此受杨桃的影响非常大。说话方式都几乎一模一样。且夏冬云其实比杨桃更活泼一些,很容易活跃气氛。 杨桃见夏冬云来了,立刻笑了起来。 “大小姐,我哪有时间入定,比不得你。每天悠闲的不得了。”杨桃说着,将抹布拧干,晾好。 听杨桃又在变相的说她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夏冬云也习惯了,也懒得跟杨桃计较,而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卿苍哥哥去了哪儿,还有,裴逸凡呢?” 杨桃知道,别看夏冬云将卿苍放在前面,其实主要是想问裴逸凡。 “卿苍哥哥回镇上了,说明天会带筝回来。我哥应该去找大黑哥哥了吧,估计这时候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杨桃答道,见夏冬云走进屋子,拿出奶奶放在针线筐里的针线,很自然地帮着纳起鞋底来。 其实夏冬云并不懒,相反还很懂得看人眼色,尤其是在奶奶面前,别提多勤快。只是从小家里就丫头婆子的侍候着,难免有些小傲娇,不知道若是将来嫁到他们家,会怎么样! 杨桃摇了摇头,笑自己想的真是太多了。要说夏冬云对裴逸凡的心思,也许她自己还不自知呢!反正现在他们都小,杨桃也没想着提醒他们,且过一两年再看看。 人生际遇难料,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就像她,懵懵懂懂地期盼了两年,最后还是抓不住自己想要的。 也不对!也许,是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才会有如今的别离。 “夏冬云,今天春儿怎么没来?还有橙子?你没去找她吗?”杨桃纯粹是没话找话,其实,从前也不一定是三个人一起来。 “春儿跟我娘去镇上了,橙子一会儿到。”夏冬云随口答道。 “春儿跟你娘去镇上?”杨桃有点儿奇怪。“平日不都是小红姐姐跟着去吗?” “是啊!也不知我娘有什么事,这次带她们两个一起去了。”夏冬云说着,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阴影。 从前,老夏家一直是村里的首富,家里除了干粗活的家人和婆子,丫鬟倒是不多,只有王氏和夏冬云每个人有个贴身的,小红和春儿。小红比夏冬云要大两三岁,因此杨桃也跟夏冬云一起叫“小红姐姐”。 说起来,这两年村里人也都有钱了,杨桃不知道别人,就她自己的钱,也不算少,老夏家的“首富”是不是名副其实,早就没人知道。但大家都习惯了自己做事,没有人跟老夏家似的用那么多人,因此这老夏家,在村里还是十分特殊的。 杨桃并未忽略夏冬云眼中的阴影,总觉得夏冬云也有什么心事。她知道夏冬云虽平日很爱说话,但对于家里的事,却是很少说的。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她和她娘王氏吵架那次,对杨桃说过,平日则不过说些无关紧要的。 见夏冬云又埋头去纳鞋底,显然是不想说什么,就也没问,何况即便夏冬云有什么事,以她现在的心情,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出不了什么太好的主意。 不自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杨桃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想做什么,下意识地便去翻床上的枕头,枕头下面,赫然是她昨晚蒙眼睛回来的那块浅灰色的绸巾。风筝和洛夜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就喜欢给她用什么颜色的布蒙眼睛。 她以前一直很奇怪,哪来的那么多现成的布条,而且,他们是很善于用完了就扔的。 就在这时候,她才发现这绸巾并不是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布条,上面还绣着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绣工很精细,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而且还应该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 杨桃自嘲地笑了一下,将绸巾拿到院子里,找了个小盆倒上水,将绸巾洗干净晾好,等以后万一见到洛夜,可以请他替风筝拿回去。 虽风筝说让她有事情找洛夜,但她知道,只要洛夜不来寻她,她是不会主动去找洛夜的。其实这两年,她也从未主动去找过洛夜一次,她总是下意识地想躲避那张跟风筝一模一样的脸。 何况而今,是假扮成风筝的洛夜。 杨桃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天空,天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了。已经好些天没下雨了,也该下点儿了。 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杨桃见实在没什么事可做,也不想做,决定出去走走。 “夏冬云,橙子怎么还没来?不如我们去找她玩儿吧!”杨桃猜夏冬云的心情虽不似她这么糟糕,但也不见得很好,于是提议。 “好!”夏冬云答应着站起来,端着针线筐送到奶奶屋里。 杨桃见夏冬云出入奶奶的房间比到她的房间还自然,忍不住又微笑。 两个人关好门,沉默不语地往柳婶家走,刚刚走到柳婶家门口,就见小三儿柳青急急忙忙地冲出来,见杨桃和夏冬云来了,也来不及打招呼,就向外面跑去。 “怎么了?”杨桃见奶奶站在院子里,手牵着小四儿,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而柳奶奶、柳婶和柳橙都不在,连忙问。 “小桃的肚子疼又犯了。”奶奶悄声说。“你柳婶让小三儿去叫你柳叔请大夫来。” 杨桃点头,跟夏冬云一起往柳桃屋里走去,见柳奶奶和柳婶都在柳桃床前,而柳桃脸色煞白,满头是汗,看样子疼的十分厉害。 见柳桃和夏冬云来了,柳桃对她们两个虚弱的笑笑,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很痛苦的样子。 “姐,你好些了吗?喝点儿热水吧!”杨桃正要说话,柳橙端着热水从外面走了进来。怪不得刚刚没见她,肯定去厨房烧水。 柳桃点点头,接过热水,喝了两口,又递给柳橙。 “奶奶,娘,我好多了,你们不要着急,也不用请大夫了,怪麻烦的。” “麻烦什么!”柳婶连忙说,脸上也是汗。“这回让你爹多再请别的大夫来瞧瞧,看看究竟是怎么了,不然这过段日子就疼,也不是个事儿啊!” “不要紧,一会儿就好了!”柳桃依然笑的十分吃力。 “小桃!”夏冬云见柳桃还想说什么,连忙打断她。“还是听柳婶的,一个不成,就多找几个人给看看,不然这也太受罪了!不禁你受罪,家人也跟着担心。” 杨桃看着柳桃,心里忽然一动。若是镇上来的大夫再看不出什么病来,是不是可以找洛夜来给柳桃瞧瞧呢?就算她再不想见洛夜,但若是实在没有其实办法,也只能如此了。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和粉红,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wo嘞个去(3个)、唐少宝(2个)、门前买菜的老奶奶、沐沐格子的平安符。 213.卿苍的疑惑 却说柳叔从镇上请了大夫,依然是没有瞧出柳桃的病因究竟出在何处,只说是并无大碍,肚子疼许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受了凉,平日要注意饮食和保暖,等等。 若说一个人这么说便罢了,现今两个大夫都这样说,不由得让人不相信,可那柳桃却像是得了什么大病,隔断时间就犯一次,让人又心急又摸不着头脑。 白天阴沉和闷热了一天,到了晚上,雨终于下了下来,风雨交加了一晚,敲打着屋檐和窗棂。杨桃本就心情不好,就更睡不着了,闭着眼睛听了一晚上的风声雨声,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却没有抓住任何思绪。 第二天一早天便放晴,雨后的空气格外的好,树香花香也觉得比往日更浓,小鸟积叽叽喳喳地叫着,异常欢快,杨桃却觉得倦意正浓,打不起精神又睡不着。 刚刚吃过早饭,卿苍就如约而至,不仅自己来了,陌秋和隒春,果然拉了四架筝来,就放在卿苍住的那间屋子里。并告诉杨桃,以后谁想来学,都是可以的。 柳橙和夏冬云、柳桃因都提前得到了消息,忍不住都来杨桃家瞧。柳桃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已经跟没事儿人一般,倒是很急着跟卿苍学筝。 因此这一个上午,杨桃家的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筝声和说话声不绝于耳,倒让杨桃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了。 四个人中,除了杨桃是本来就会,却也装作才刚刚会一点点的,其余三个人,要数柳桃学的最快,被卿苍温和地表扬了很多次,弄得柳桃反倒不好意思的模样。弯着嘴角笑得十分文雅。 夏冬云和柳橙,则既为柳桃高兴,又非常不服气。要说她们都自认不比杨桃和柳桃笨,怎么肯居于人下?何况又是卿苍在教。也不好调皮或作对,因此也格外用心,一直练到杨桃去做午饭了,才相约离去。 待吃过午饭,又小睡了一会儿之后,杨桃走出房间,见卿苍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看墙外的树。 “卿苍哥哥,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杨桃揉了揉眼睛问道。 “不是我没有多睡,是你睡多了。”卿苍微笑。“逸凡已经出去了,奶奶正在后院看那些小鸡。”杨桃赧然。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她都没睡好。昨天的午觉也没好好睡,倒是今天弹了一上午筝,觉得心情好了一些,因此今日中午刚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而且很明显又睡得比旁人多了。 杨桃笑了笑,到后院去看奶奶,家里又养了几只小小鸡,因此需要经常喂水。奶奶见杨桃醒了,就问杨桃是不是要到学堂去。 “不去了。在家跟卿苍哥哥学弹筝,否则,小桃都比我厉害了。”杨桃做出一副天真好强不服气的样子,嘴微微翘起。“奶奶,你下午还去柳奶奶家吗?” “听说你柳叔又请了个大夫来,我去瞧瞧,怎么小桃那孩子疼的那么厉害,竟瞧不出毛病来呢!”奶奶说着,叹了口气。“不仅你柳叔柳婶急,就是你柳奶奶,也跟着上火。” 杨桃点头,陷入了沉思。 本来她只是想想,并不想跟洛夜扯上关系,但如今看来还真的得找洛夜来给柳桃看看了,只是这事有些麻烦,恐怕还得求助于卿苍。 奶奶给小鸡又添了食儿,就到前院来,杨桃跟在奶奶身后,依然在想柳桃的病,就算不为柳桃,为了柳奶奶、柳叔、柳婶这份对柳桃的心,也应该找洛夜给瞧瞧。 见卿苍已经站了起来,一副准备要走的架势,杨桃连忙开口。 “卿苍哥哥,你这是要回去吗?” “是啊!以后我每隔一天来教你们一上午,可好?”卿苍十分温和,完全是跟杨桃商量的语气。 “好!”杨桃答应着,却又笑了。“不过,卿苍哥哥,今天下午你能晚些走吗?多教我一会儿,我可不想比柳桃差。” 卿苍看着杨桃,立刻明白这丫头是有话要对他说,想了想,做出一副勉强答应的模样。 “好吧!不过可就这一下午,若是以后再多学,卿苍哥哥可是要收学费了。” “小气吧啦的。”杨桃小声嘟囔。“就这一下午,还不行吗?” 奶奶到屋子里换了衣裳,听杨桃在院子里跟卿苍讨价还价,忍不住又想笑。 这孩子平时虽会的多,但人却很谦和,也没见着有什么好胜之心。比如学算盘的时候,她就没争着抢着要学,就是大家都说柳桃画的画比她好了,她也只是笑笑,并不介意。怎么在这筝上倒这么想要赢了呢? “卿公子,桃子难得想要赢别人一次,就麻烦你多教教她吧!”奶奶对卿苍是那种非常熟稔的客气,也不拿卿苍完全当外人了。 “奶奶这话就太客气了。”卿苍忙笑道。“奶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她的。” 杨桃撇嘴,想卿苍和风筝倒有个像处,就是都会人前装出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让村里人和奶奶都对他们印象极佳,等到了她面前,就都变成另一副样子,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两面三刀。 想到风筝,杨桃的眼睛又暗了暗,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这个人,但实在是没办法了,她还是得打着他的名义,再做一件事情。 杨桃见奶奶出了院子,连忙请卿苍坐下,又忙着倒茶,亲自递到卿苍手上,脸上始终是非常甜美的笑容,一副很明显的有求于人的模样,让卿苍忍俊不禁。 卿苍本想等杨桃说出来的时候,好好逗逗她,但听了杨桃简单明了地跟他说了一下她的想法,竟是要给柳桃瞧病,见她那么热心,卿苍倒不好多说什么了。 再说柳桃那丫头,也的确十分讨人喜欢,既柔弱又大方,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很不像是村里长大的孩子。 杨桃是这样想的,村里人虽都认识洛蝶,却都认为洛蝶是卿苍的家人,因此给柳桃瞧病这件事,若是由卿苍提出来,并由卿苍带洛夜来,会更让柳叔和柳婶信服一些,也让本来十分不愿意瞧大夫的柳桃,不好意思拒绝。 卿苍听了杨桃的话,很痛快地点头答应,只要杨桃能请来洛蝶,让他白送个人情,又有何不可?只是他也有些奇怪,这个“夜蝶”组织的大当家的,在江湖上的名头可是响得很,却没听说过他还懂医术。 “桃子,洛蝶的医术很厉害吗?”卿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杨桃怔了一下,此时她还真的不便解释太多,毕竟会医术的人是洛夜而不是洛蝶,而洛夜又是以洛蝶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且卿苍并不知道他上次受伤,是洛夜给的药,只好含糊应着。 “还行,略懂一些。” 卿苍看着杨桃,杨桃脸上还是有掩不住的落寞。他本以为她是因为洛蝶,只是听她提起洛蝶时并未见什么异样,且还要请洛蝶来给柳桃瞧病,看起来,这落寞并非跟洛蝶有关。 那又会是什么缘故?卿苍着实有些疑惑。 杨桃并不知道卿苍在观察她,倒是想着卿苍这边说通了,洛夜那里不知会如何?那洛夜素来是不太好说话的,给她疗毒还是看在风筝的面子上,如今说要给其他人瞧病,肯不肯来还不一定。 “卿苍哥哥,等我跟洛蝶哥哥说好了,你再去跟柳叔柳婶说。”杨桃想了想,又对卿苍道。 卿苍见杨桃咬着嘴唇,一副没把握的样子,心下又有些奇怪,但还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那洛蝶几年前就一副对杨桃言听必从的模样,虽表面上总忍不住逗杨桃,但只要杨桃一说,就没有不肯的,怎么这丫头倒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难道真的是她和洛蝶之间,出了什么事情? 当然卿苍也只是在心底奇怪和疑惑一番,毕竟这是小事,还不必要动用人手去调查,反正这丫头心情不好,他想办法让她好起来就是了,只要他足够用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杨桃见卿苍看着她,也不提要走的事情,倒像是等着她还有什么话说,觉得有些歉然,毕竟卿苍也有他的事要做,对她已经很够意思了。 “卿苍哥哥,我没别的事了,你若着急,就先走吧!我再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洛……跟风筝哥哥说。”杨桃顿了一下,又道。“你还是照你想的,每隔一天来一次就好,若是那边成了,我自会告诉你的。” 卿苍点头,心里的疑惑却更大了,看来这丫头还真是跟洛蝶忽然变生疏了,这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只是看她那不太开心的模样,难免心里有些不忍。 不知怎么,卿苍又想起那天野炊遇到洛蝶的事,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不太对劲儿,却一时说不上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人已经调查清楚,当初是谁的人绑架了小公主,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洛蝶接近杨桃的最初目的。 总不至于,是那个洛蝶已经弄清楚了这丫头的身世,有了什么举措? ps: 谢谢毒你万遍、雪花~飘~飘~、千年恋、水星的蒙面超人、小丑跳跳的平安符。 214.面对 杨桃拿着那块蒙眼睛的绸巾,心情复杂地找到路大黑,本以为路大黑又需要她卖萌好一阵,才肯看带她去见人,不想路大黑答应的非常痛快,倒让杨桃的心又忐忑起来。 “大黑哥哥,你这两天见到风筝哥哥了吗?”路上,杨桃试探的问。 “当然见到了,不然我怎么会带你来。”路大黑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粗声粗气的。“还算你有良心,没忘记风筝哥哥。” 杨桃沉默。她和风筝之间的事情,跟任何人都说不清楚,或者可以说,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更何况是粗枝大叶的路大黑。 “大黑哥哥,你的功夫学的怎么样了?是风筝哥哥亲自教你吗?”杨桃又问。 从前她倒从未关心过路大黑学武功的事情,因此这在路大黑看来,她纯粹是没话找话,但路大黑看在风筝的面子上,还是很耐心地回答了她。 “以前除非风筝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别人教或我自己练功,其余都是风筝哥。后来风筝哥走了,都是我自己练。” “那,你跟风筝哥哥的人都很熟了?”杨桃的心微微一动,不知道能不能从路大黑这里侧面打听出什么。 “不熟!”路大黑脸微微一红。“以前我只认识张尧大哥,现在我只认识张同大哥。再就是那个暗香姐姐,其他人就不认识了。” 听路大黑提到暗香,杨桃的心一滞,又想起那绸巾上绣的蝴蝶。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蝴蝶出自寻芳阁,也许是因为她只知道寻芳阁里的女子是风筝的手下,没准儿出自别处也不一定。 只是说起来,路大黑知道的还不如她知道的多。看来,她在路大黑这里,是打听不出什么了。她当然不会问路大黑觉得现在的风筝和从前的风筝有什么不同。估计即便真的是洛夜假扮的风筝,路大黑也瞧不出来。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他们以往经常歇脚的山坳里,杨桃四下看了看,并未看到有其他人影,不禁想到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候她觉得这山路难行,山又陡峭,如今走习惯了。倒不觉得什么,看来凡事就是个习惯,总有一天,她还会跟以往一样。习惯一个人。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风筝哥来了没有!”路大黑见杨桃在那里发呆,实在是不明天小丫头们平时都想些什么。 杨桃点点头,她知道风筝教路大黑功夫的时候,是不许外人看的。若是换了洛夜,恐怕更甚。只是洛夜的武功路数跟风筝会是一样的吗?这一点她虽不懂但是路大黑虽平日粗枝大叶,眼睛的观察能力却其实是很强的,就真的看不出风筝和洛夜的不同之处? 当然,路大黑并不知道有洛夜其人。就算觉得风筝有些不一样了,也不会往别的方面想。没准儿今天这么痛快就答应带她来,就是因觉得“风筝”比从前心事多了,为人冷淡沉默了的缘故。 因是早上,山里的石头有些凉,杨桃只好站在那里,往四下看着。这座山其实不及她发现茼蒿的那座山陡峭,山路也比那山好走,山里也并非一刻都不见阳光,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给人一种非常阴森的感觉。 杨桃想起自己曾经怀疑过风筝那地方就在这座山下面,虽然后来她改变了想法,但还是觉得这山上有蹊跷,只是一时说不上来。看来,等过段时间,她有心情了,真得再来山上看看。大不了她躲开这地方和瀑布,不让洛夜和路大黑看到。 正思忖间,两道人影闪过,杨桃连忙去看,只一眼,她就看出了,来人是洛夜而不是风筝,虽然,洛夜穿了一件月白色长衫,显得清爽干净,且好似并没有冰冷阴沉的感觉。 看来,风筝是真的走了! “洛……蝶哥哥。”虽然洛夜是扮作风筝的样子,但杨桃还是叫不出“风筝哥哥”,只好改个称呼。 “有事吗?”洛夜看着杨桃,几日未见,这小丫头明显消瘦了,是因为洛蝶的关系吗?洛夜觉得心里有一丝涩意,一闪而过。 “是这样的,洛蝶哥哥。”杨桃看了一眼路大黑,决定不瞒着他,没准儿路大黑还能帮上忙。“我们村里有个姑娘,名字叫柳桃,是跟我很好的姐妹,她这两年不知为什么,隔断时间就会肚子疼,从镇上找了三四个大夫,也没瞧出什么来。我知道洛蝶哥哥医术高明,能不能麻烦你去村里,帮她瞧瞧。” 洛夜盯着杨桃,没有说话,看来这丫头今日还真的是来找他的,并非是来找洛蝶。只是他对他们村里的女孩实在不感兴趣,何况又不是她自己的事。 洛夜刚要开口,一旁的路大黑却先说话了。 “风筝哥,小桃也是我妹妹,就麻烦风筝哥到他们家里去一趟吧!不然,让她来瞧瞧也行。” 果然路大黑一听是这事,就会帮忙求情,倒好像忽略了风筝怎么懂医术这个问题了。 洛夜蹙眉。他知道洛蝶平日对杨桃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对路大黑也算不错。他若是不答应,杨桃倒算了,反正知道他不是洛蝶,但难免会伤了路大黑这傻小子的心。既然他答应了洛蝶会好好照顾杨桃和路大黑,就只能照顾到底了。。 洛夜在心里轻叹一声,看来,这丫头之所以不背着路大黑,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否则,她反正知道他的脾气,他才懒得管闲事。 “好!”洛夜十分无奈。“但不能让柳桃到这里来,只要你能想到办法让我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村里,我就去。” “我已经想好了!” 杨桃立刻眉开眼笑,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洛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呢! “洛蝶哥哥,你可记得那一年,你假扮卿苍哥哥的家人,带村里人去镇上看花灯?既然洛蝶哥哥答应了,我回去跟卿苍哥哥商量一下,让他去跟柳叔柳婶说,然后你还假装是他的家人,来帮柳桃瞧病就成。” “恩,这是个好办法。否则,会吓到小桃的。就麻烦风筝哥了。”路大黑立刻对杨桃的提议表示赞成,这丫头就是鬼点子多。 “定好时候,我随时恭候。”洛夜说着,又看杨桃。“你还有事吗?” “暂时没有了!”杨桃依旧笑得非常惬意。“我就知道洛蝶哥哥是好人。等我想到了其他的事,再来找你。” 洛夜对杨桃可以随时乱发且只会口头发“好人卡”这种方式,也算是见识过了,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并不接杨桃的话。 “那,我先回去了。大黑哥哥你赶紧跟洛蝶哥哥去练功吧!”杨桃假装没听到洛夜的冷哼,决定迅速撤退,不给洛夜反悔的机会,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洛蝶哥哥,麻烦你过来一趟。” 洛夜深深地皱眉。这小丫头是真的把他当洛蝶了!不仅跟他说话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没了,竟还大模大样地支使起他来。 但想着洛蝶平日估计就是这么惯着她的,洛夜也只好将洛蝶扮演到底。 “又有何事?”背对着路大黑,洛夜十分不客气地对杨桃沉下脸来,先前觉得她假装怕他挺气人的,如今她不假装了,他反倒觉得不舒服。他只是暂时假扮洛蝶,可不是洛蝶的替身! “这个麻烦你带回去,是扔了还是有机会还给风筝,都好。”杨桃的声音很低,却也忽然冷冰冰的了。 洛夜无言地接过那绸巾,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杨桃。 “谢谢洛蝶哥哥。”杨桃又扬声道。“我知道洛蝶哥哥是好人,答应的事一定不会反悔的。” 洛夜知道,这是说给路大黑听的,让路大黑觉得,她叫他过去,是要再次确定这事。 “不必!”洛夜简单冰冷地说。 他可不是为了她!完全是为了洛蝶!其实开始的时候,他对洛蝶的决定并不以为然,但这两天他终于懂了一些,洛蝶是无法不知该如何杨桃,才想出了这么个麻烦的办法。 杨桃对洛夜的冷淡已经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微笑着对洛夜挥了挥手,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让洛夜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觉得开始时看到的杨桃的消瘦只是个错觉,或是其他的缘故引起的,而不是因为洛蝶的离开。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热心地多管闲事,这么快就能适应洛蝶不在的情形。 看来,这小丫头,还真的是个没心没肺的,不值得洛蝶为她想那么多。 杨桃往山下走着,心已经缩成一团。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去笑,笑的脸都要抽搐了,却依然无法眼看着面前的人不是风筝,却要将他当成风筝。 风筝是真的走了,说走就走,这一次,没有特别给她送点心,没有给她留下关键时刻会有人来救她的任何东西,甚至没有正式的告别一下。其实,若是他决定疏远她,不仅三年五载和十年八载没什么区别,就是他是否真的离开这里,都无所谓。 反正她总要学会面对,只有一个人的日子。 ps: 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大寒尖、媚眼空空、唐少宝的平安符。谢谢所有喜欢“农女本色”并支持正版的亲们。 215.引他注目 见卿苍带着洛夜走进家门,柳桃并不奇怪,虽然父母没对她说过,虽然原文中也并没有这样的情节,但一切却在她的预料之中,也或者说,在她的计划之中。 原文中还没有柳桃生病的情节呢!如今,她来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也可能被改变。 柳桃知道杨桃素来热心,虽总是为了自保不想多管闲事,但在她心里,柳家的事算不得闲事,柳桃利用的,也是杨桃对村里的人和事都很上心这一点。 而这时候,似乎是洛夜和洛蝶兄弟发现洛蝶的走火入魔有了很严重的后果,至于是什么后果她也不知道,她还没看到作者详尽交代的地方。 但她却知道,因着这个,洛蝶选择离开杨桃,而洛夜则用洛蝶的名义出现在路大黑面前,以便杨桃随时有事,好帮她解决。 当然洛夜也还有另外的目的,那就是调查杨桃究竟是不是小公主,而另外一桩,本是洛蝶接的生意,也一并交给了洛夜,一点儿也不出乎杨桃的意料之外,确实是跟裴逸凡的身世有关的。 在杨桃进宫之前,已经非常明确地知道了洛夜的这个目的,并隐瞒了她所知道的裴逸凡的真实身份,想让裴逸凡在村里过最平静的生活,这也是奶奶的愿望。 只要这些并不妨碍她的计划,她都可以不去改变,只除了,她要替杨桃进宫。 她并不想害杨桃,她只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反正书中说杨桃直到进宫那天都很不情愿,再说杨桃是不是小公主还没有定论。 何况,她和杨桃来自于同一个空间,本质上说就算杨桃的那个原主是小公主,杨桃也不算是,还不如她们各得其所。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 而柳桃知道,要想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首先难过的,就是百里卿苍这一关。书上说执意认定杨桃是小公主的人中。百里卿苍是最重要的一个,至于是出于私心还是确有证据。还不得而知。 不过,在杨桃进宫之前,也有一个人,非常不希望杨桃是小公主,这个人就是洛夜。那时候的洛夜,已经越来越被杨桃的机灵古怪和善良热情所吸引,洛蝶又主动退出。当然更希望,他自己能跟杨桃在一起。 柳桃在书中看过作者对洛家兄弟的描写,那一年去镇上看花灯,她也见过洛蝶。的确是惊为天人,她也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子,不过她已经心有所属,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她不是杨桃,感情世界还是一张纯白的画纸。想画上谁就可以画上谁。她的那张画纸上,已经非常清晰地画上了一个人的身影,刻骨铭心,永远抹不去,也没有其他人的容身之处。 为了跟这个人在一起。让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知道杨桃一定会热心的帮她找洛夜,也知道洛夜一定不会拒绝杨桃的请求,柳桃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她的目的,便是见一见洛夜。 可是洛夜真的来了,柳桃反倒有些踌躇了,此时的洛夜,应该还不完全明了他自己对杨桃的感觉。更何况洛夜并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存在,为了这个还差点儿杀了杨桃。因此,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计划有些冒险。 但,她愿意一试。 知道卿苍今天带“洛蝶”来给杨桃瞧病,柳叔也特别留在家里,见二人来了,忙把他们让进屋子里,请他们吃茶。柳婶也客套了几句,卿苍见洛夜不说话,就轻声开口,询问了柳桃的病情。 要说柳桃这毛病,也不是经常犯,但俨然已经成了势,过段时间就要疼一阵,每一次都看的人胆战心惊的, 洛夜默不作声地听完柳婶的叙述,终于开口说话。 “小桃姑娘在哪里?” 因杨桃并未跟着卿苍和洛夜来,柳桃便在院子里,装作不知道卿苍和洛夜来做什么,并暗想该如何引起卿苍或洛夜的注意,尤其是洛夜。就算她现在不能跟洛夜达成什么协议,但怎么也要认定一个事实。 只是,该怎么说呢? 柳桃正在这里琢磨着该怎么办,她原本的想法是否可行,就听到娘在叫她,多想是来不及了,只能按原来的计划来。 “卿苍哥哥,洛蝶哥哥。”柳桃进得屋来,先跟卿苍和洛夜打招呼,落落大方中又带着女孩儿的一点娇羞,十分得体。 卿苍微微点头,洛夜则一言不发地看着柳桃。 “小桃的病并无大碍,但为了父母长辈们安心,不每天为小桃牵肠挂肚,就麻烦两位哥哥了。”柳桃知道洛夜的医术了得,估计不用诊脉,就能看出她没什么大碍,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虽一直不确认杨桃是不是小公主,但在心里,却已经将杨桃当成了假想敌,不自觉地将杨桃放在小公主的位置,并顺着她看过的章节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从书里的线索来看,小公主自幼体弱,经常会晕倒,而杨桃身中奇毒,柳桃便推理出小公主的体弱,可能是中毒所致,而这种毒应该很隐秘,且是下在小公主的娘亲,也就是南安国皇后身上的。 而今,杨桃的毒已经被洛夜医好,身体也变得十分健康,且杨桃“被疗毒”的事,只有杨桃自己和洛夜兄弟知道。柳桃早在两年前,便也想从这里打开个缺口,每每想办法让自己肚子疼痛,给人留下体弱多病的印象。 “小桃不必客气,你好了,你父母家人放心,桃子也放心。”卿苍微笑开口。 “我就知道,一定是桃子热心,将我的病告诉了卿苍哥哥。”柳桃也微笑。“要说我和桃子之间,虽不像橙子、小云她们经常跟她一起玩耍,但因爱好相近,也常会说些心里话。记得桃子曾对我说过,她特别喜欢到山上去看风景,看蝴蝶在花间飞舞,偶尔有风吹过,树上的叶子落下来,让人分不清楚哪个是落叶,哪个是落花、哪个是落蝶……” 柳桃说着,眼睛含笑看着洛夜,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神色。 “哈!”卿苍被柳桃的话和她看向洛夜的神情逗笑。“洛蝶兄弟,这小桃也有趣的禁,竟然在调侃你的名字,也真难为她,竟然将‘洛蝶’二字放在其中。” 洛夜的目光,早就随着柳桃的话明明灭灭到了几次,直到听到卿苍的说笑,他方才让自己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不过,他可不相信柳桃只是调侃,定是她故意的! 虽洛夜并不太相信是杨桃告诉过柳桃什么,但想到那丫头总是做出一副故意害怕他的样子,其实心里的主意大着呢,还真有可能会将他和洛蝶秘密告诉他人。看来,他有必要给她一个警告了! 柳桃的话说完,心中也是十分忐忑。这招太险,搞不好不仅会丢了自己的性命,还会连累家人,但她不如此,便引不起洛夜的注意,也就无法跟洛夜谈条件。 洛夜见柳桃面不改色,神情自然,似乎并不觉得她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不由得在心里暗道这小姑娘胆子不小,倒是也有点儿意思,不禁冷笑。 “小桃姑娘,还请上前来,让我瞧瞧。”洛夜每次刻意让自己语气温柔,就会声音很低。 柳桃依言上前。说实话,洛夜的笑容让她觉得浑身发冷,因她知道,洛夜是很少笑的,连杨桃都更习惯洛夜冷冰冰的时候的样子,而觉得洛夜一旦笑起来,并不正常,何况是她。但此刻父母和卿苍都在,想这洛夜行事低调,断不会在人前杀人。 柳桃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脸上带着笑意,来到洛夜面前。 洛夜的手刚刚搭上柳桃的脉,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递到自己手中。洛夜不动声色,继续给柳桃把脉,双眉也渐渐锁紧。 “洛小哥,小桃可是有什么不妥?”柳婶见洛夜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暂且无妨,但须调理些时日。”洛夜模棱两可地回答。 此女脸色和脉象均正常,并无任何症状,让洛夜不禁心生疑窦。那杨桃和路大黑一副急火火的模样,可见她平日之病不假,但如今看来,那三四个大夫并非庸医,不是瞧不出病根儿来,而是这个柳桃,她原本就没有任何毛病。 洛夜放手,不为人知地将柳桃递给他的字条收到袖中。不知道这看似文静柔弱的小姑娘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之前,他就暂且再留她一日,看过字条再说。 不过有一点洛夜是非常清楚的,这个柳桃,虽表面镇静但身上冰冷,还微微有些颤抖,给他递字条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汗,应该很怕他,那就更可以确信,她是知道他这么个人的,而且是故意在引他注目。 既然是来当大夫的,当然要将大夫扮到底,洛夜给柳桃开了些滋养补血的药交给柳叔,便起身告辞。 卿苍也站起身来,反正此番他来,不过是为了帮杨桃那丫头的忙,不得不友情客串一下,既然柳桃没什么大碍,他也可以对杨桃有个交代了。 ps: 谢谢毒你万遍和凌尘一的平安符。因我们这里停电一天,本来说是晚上七点来电,风风想七点更新也不迟,就没有设置定时上传,结果,现在才来电,所以这一章更晚了,呜呜。 216.复诊 卿苍和洛夜去给柳桃瞧病,杨桃是知道的,但并没有一同去,一是不想显摆这是她的主意,二是她并不想多见洛夜,在中间联络几回也就算了,那些感谢的话也说了不少,剩下的,就留给柳桃来说好了。 不仅杨桃没有同去,柳橙和夏冬云也不知道这件事,因此卿苍和洛夜刚到不久,夏冬云带着春儿去寻柳橙,柳橙悄悄问了问她奶奶可有什么事情,奶奶说没有,柳橙就乐颠颠地跟夏冬云到了杨桃家,还将卿苍和洛夜到她家的事,当成新闻说给杨桃听。 杨桃这时已经收拾好各个房间的卫生,见她们来了,就让她们帮忙将所有的筝都拿出来,只等卿苍和柳桃到,大家开始弹筝。 只是不知道柳桃的病究竟如何。 见卿苍和柳桃面色平静地结伴而来,杨桃猜柳桃应该并无大碍,心里也替柳桃高兴,几个人说说笑笑,继续学筝,杨桃甚至没有问一句“洛蝶去哪儿了”。 过了一会儿便有柳叔和柳婶亲自来请卿苍去他们家吃午饭,卿苍也是随和的人,便没有拒绝,欣然前往。 是睡过午觉之后,杨桃才正式问了一下卿苍柳桃的病情,听到果然如她所想,更加放心,只是自始至终没问到洛蝶。 卿苍当然也不会特别去提,要提也不是现在,见杨桃没什么别的事了,便告辞离开,还顺手拿走了杨桃抽空画的首饰图纸,并说他后天再来,会将银票给她带来。 杨桃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想第三天一早,洛夜就又和卿苍结伴出现在柳家。 当下柳家人都十分奇怪,也都心里打着鼓,连柳橙都知道了。卿苍和洛夜是来给姐姐复诊的,也难免跟着紧张,因此夏冬云又来找她到杨桃家里。她就没一同出来,而是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结果。 夏冬云当然也知道了卿苍和那位“洛蝶”。是来给柳桃瞧病的,不禁也有些奇怪。不是说柳桃没什么事了吗?怎么又来了一次? 因此到了杨桃家,夏冬云连坐也没坐,就跟杨桃说了这事,杨桃也不明就里,连忙携了夏冬云和春儿,赶到柳家。 此刻奶奶和柳奶奶正在院子里哄着小四儿。小三儿柳青则坐在厨房里帮忙烧火,因卿苍和洛夜来的突然,家里并未准备下热水泡茶。柳橙则坐在那里,对着院子门口发呆。 见杨桃三个来了。柳橙忙站起来去拿板凳,请三人落座。 “怎么样?”杨桃悄声问柳橙。 柳橙摇摇头,神情既迷茫又有些凝重。 杨桃不自觉地被柳橙的情绪感染,再说洛夜去而复返,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是若柳桃情况不好,洛夜当时怎么不说?难道是那天洛夜就发现了什么,却无法确定,或是不好直说? 杨桃真想偷偷到门口去听一下,但看其他人都十分严肃。还是决定跟大家一起等待。 过了好久,房门才被打开,卿苍和洛夜在前,柳叔和柳婶、柳桃跟在后面相送,又听柳叔不住向洛夜道谢,还请他留下来吃饭等语。杨桃还是第一次听柳叔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倒真的有些稀奇。 “柳大哥和柳大嫂不必客气,我回去就想办法配药,到时候还请小桃姑娘多多配合。”洛夜也是十分客气,让杨桃更加惊奇。 杨桃不禁看了卿苍一眼,卿苍倒是没什么变化,脸上依然是大众化的微笑,也跟柳叔客气了几句。 柳奶奶和奶奶也站起身来,杨桃和柳橙几个,跟大家一起将洛蝶送到门外。 “你们几个可以回去学筝了,小桃并无大碍,不过是洛蝶兄弟谨慎,再来复诊一次。”卿苍目送洛夜走远,回头对杨桃几个开口。 “是啊桃子,难为你还特别来一趟。”柳桃也含笑说道。“走吧,没事儿了,咱们弹筝去。” 倒是柳叔和柳婶,面色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于是杨桃很自作主张地断定,卿苍和柳桃都没说实话。不过看柳叔和柳婶的情形,也是不想说的,杨桃只好假装相信卿苍和柳桃所说,叫着几个人,回到自己的家。 柳桃弹筝的样子十分专心,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夏冬云、柳橙和春儿听说柳桃没事,也都很开心,练习一会子,就开始说说笑笑。杨桃素来会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当然也不会让大家看出异样,不过心里还是非常疑惑的。 到吃午饭的时候,柳叔柳婶又来请卿苍,卿苍思忖了片刻,还是去了,依然回杨桃家午睡。 待卿苍午睡醒来,就发现杨桃坐在院子里,正在想着什么,见他从小院子走出来,杨桃淡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又去沉思。 “桃子,你是不是想问我小桃的病情?”卿苍走到杨桃面前坐下,轻声开口。 “我没问,你愿意说就说,不说就算了。”杨桃仰起头,故意做出生气的模样。 “呵呵!桃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卿苍不禁被杨桃的样子逗笑。 “哼!”杨桃将头转到一边,不理卿苍。 “好了,不生气。”卿苍见杨桃耍开小脾气了,连忙哄她,声音却更低了。“洛蝶说,小桃是先天不足,体内似乎有中毒之象。” “什么?”杨桃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奶奶可能还没睡醒,连忙压低了声音。“她体内也有毒?先天不足?该不会也是从母体中带的吧?” 杨桃实在是太吃惊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一连用了几个“也”字。 “是的!”卿苍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杨桃的措辞,而是很认真地回答着杨桃的问题。“而且,小桃不是她父母亲生的。” “这个你也知道了?”杨桃又一次冲口而出。 “怎么,你也知道?”卿苍这一次,倒是没有忽略杨桃的“也”字。 “那个,我……”杨桃咬了下嘴唇,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是柳叔和柳婶不小心说话的时候,被橙子听到,橙子告诉我的。不过我谁都没说过,连奶奶和我哥都不知道。我想,橙子也不会再对其他人说的,包括夏冬云和春儿。” 卿苍点头。 今日去给柳桃复诊,卿苍事先也不晓得,是在来村里的路上遇到“洛蝶”,听说还要去给柳桃瞧瞧,就很热心地答应帮忙,一起到了柳家。 听说柳桃体内有毒,卿苍也很是吃惊,又听闻柳桃不是亲生的,卿苍也特别问了几句,但听柳家夫妇说柳桃是在很小的时候被他们捡到的,卿苍遂打消了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毕竟小公主是九岁被劫持的,跟柳桃被捡到的年龄并不挨边。 “卿苍哥哥!那个洛……洛蝶哥哥,有没有说怎么给柳桃疗毒?”杨桃想了想,又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卿苍微笑。“不过听洛蝶兄弟的意思,柳桃的毒并不很严重,有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够治好。毕竟洛蝶是天下第一高手,这点儿小毒,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杨桃不语,卿苍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锦衣玉食的富二代,又怎么会知道江湖险恶,和江湖人士的种种手段。洛夜的医术是很高明,甚至能从卿苍的脸色就看出其外伤未愈,但却医不好他自己体内的毒。 卿苍却不知道杨桃心底的感慨,还以为他提到洛蝶,又触动了杨桃的心事,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银票,忙拿出来递给杨桃。 “桃子,这是你画图纸的报酬,一共三千两,你看看。” 见到银票,杨桃果然眼睛一亮,脸上也顿时有了光彩,接过来瞧了瞧,很小心地收好,只等卿苍一走,就拿回自己房间里去。 卿苍不禁又有些好笑,这小丫头每一次见到钱就会心情大好,除了杨桃,他还没见过任何一个人,爱钱爱的这么明显。哪怕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也会稍微掩饰一下。但杨桃的不掩饰,不禁不可厌,反倒十分率真可爱。 “桃子!“卿苍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你一个小丫头,家里现在又不缺钱,怎么还这么不知足?你看你这几年来,做绣活,画底图,点墨斋的字也是一直写着,在我这里也没少赚,且今年又到了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想必你又是大赚了一笔,真不知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杨桃灿然一笑。 “卿苍哥哥,有谁会嫌钱多呢?就像你,你们家也算是大富之家了,不是也一直都在做生意,不肯停下来休息?人都是贪心的,不只是咱们百姓。就是那王公贵族,又有几个甘于现状,止步不前?否则,也就不会有北国的国乱了!”杨桃说的正开心,忽然又大叫了一声。“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怎么?”卿苍正专心听杨桃的话,心里正道这小丫头也算有些见识,却被杨桃的叫声吓了一跳。这小丫头,一惊一乍的! “没什么没什么!”杨桃忙说,眼神儿暗了下来。因为她忽然想到,她还没问风筝要她给寻芳阁做策划的钱,风筝就离开了! ps: 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小丑跳跳的平安符,谢谢曾经巫山的粉红。 217.接近 要说杨桃对柳桃的毒一点儿也不觉得蹊跷,那还真是侮辱了杨桃的智商和想象力,外加好奇和八卦之心,可请洛夜给柳桃瞧病虽最初是她的主意,但其实她心里是非常不愿意招惹洛夜的,因此只是随便想了一下,就抛在脑后。 反正不管柳桃是因何中毒,甚至究竟是不是真的中毒,都关系不大,只要柳桃的病能好了,她就算没白白又惹上洛夜一遭。 第二天是去镇上送布贴画和交绣活的日子,杨桃早早起来吃了饭,就跟路大娘和柳婶一起出发。 卿苍和洛夜给柳桃瞧病的事,路大娘也有耳闻,路上就顺口问了柳婶一句。 “那洛小哥说是先天不足,胎里带的病,并无大碍,只需要精心调理。昨晚他又亲自给送来了药,说只要按时服用,一年半载就会好。”柳婶道。 “那就好!你也终于可以放心了。”路大娘听了,也很为柳桃高兴。 杨桃自然是明白和理解柳婶的说法,换做任何人,也不会明说自家闺女中了毒,毕竟中毒是件大事,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且可能会勾出诸如柳桃并非亲生的事来。 让杨桃想不到的倒是洛夜,真不知道洛夜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热心了,竟然亲自送药,还真是难得,让杨桃瞬间有不知道太阳从哪个方向升起的感觉。 到了镇上,很快跟刘大娘算好了账目,路大娘依然是将银子银票交给路伯伯回到马车旁等着,娘们三个便开始准备逛街。 “大娘,婶婶,你们且先去逛着,我要去点墨斋瞧瞧。也不用等我,咱们到时候在马车那里见面就好。”杨桃自然还是没忘了她的字。再说她也打算买些东西。 路大娘和柳婶答应着,又嘱咐杨桃了几句,就任杨桃一个人去逛。一是杨桃也大了。二是大家对镇上越来越熟悉,因陌生引起的敬畏之心也没了。何况也没再出现过被抢劫或围观到别人被抢劫的情况,因此路大娘和柳婶都对杨桃很放心。 杨桃径自向点墨斋而去,不想一进门,就遇到了熟人。 “吴宇哥哥,子骞哥哥,你们怎么在这儿?”杨桃一向对吴宇印象极佳,见到他。立刻欢快地打招呼。 “我们随便瞧瞧。”吴宇的笑容也是那种没什么个性的大众化的微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瞧着非常舒坦。“桃子,你来做什么?” “我来写几幅字。外加买些笔墨纸砚。吴宇哥哥你请自便,我可要忙去了。”杨桃说着,就去找掌柜的。 掌柜的知道杨桃今日会来,早就将银子算好,交到杨桃手上。又亲自准备笔墨纸砚。 因点墨斋的前堂不算小,桌子就摆在西侧,杨桃每次来,皆是不管是否有客人在,就站在那里安静的写字。从不避人,也有人看好了当场就买走的情形。 吴宇见掌柜的和杨桃也不用多说,就配合默契,又见杨桃当即研墨挥毫,不禁动了好奇之心,站在一旁观看。 “妙!实在太妙了!”见杨桃一气呵成,吴宇忍不住点赞。“桃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字竟然写的这么好!”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桃子姑娘三年前就写的很好了!你想想,那时候她才有多大。”掌柜的见吴宇出口称赞,也忍不住替杨桃显摆,要知道这些年,就杨桃的字,也给他赚了不少的银子。 “真的?”吴宇更加惊叹。“这真是真人不露相,我认识桃子也有三年之久了,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吴宇哥哥谬赞了!我这不过是养家糊口的营生,难登大雅之堂。”杨桃说着话,笔下可是一点儿没停下。 “桃子真会说笑。你的字可是许多大家也比不上的。”吴宇一边不停点赞,一边低头去欣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桃子,改天我要请你帮个忙,不知可否?” “有什么事情,吴宇哥哥尽管说。”杨桃放下笔,看着吴宇。吴宇的微笑还真是跟卿苍有一拼,让人觉得十分可亲。“就别说什么帮忙不帮忙这么客气的话了,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好!改天我去村里,咱们再详谈。”吴宇显得非常开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杨桃含笑点头,就开始精心挑选笔墨纸砚。 “桃子,你买这么多做什么?”吴宇的好奇心还真强,自己不买东西,专门盯着杨桃,见杨桃买了几十支笔,忍不住又问。 “这个是带村里的孩子们做游戏,当奖品用的。”杨桃笑着,话说她要带大家到山上“寻宝”的愿望,还没实现呢!不过只有笔墨纸砚还不足够吸引人,少不得等回村了,再弄些新鲜玩意儿。 吴宇脸上闪过一丝迷惑,显然是不太明白杨桃的话,杨桃也不多解释,收好东西,便告辞出来。 “公子,为何不借口帮他拿东西,光明正大地跟着她?”须臾,吴宇和子骞也从点墨斋走出来,手里象征性地拿了一幅画,子骞悄声问道。 吴宇扫了子骞一眼,微微冷笑。 “你觉得,在这镇上,我们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跟着她吗?” 子骞颔首。吴宇说的不错,这镇上到处都是另一个人的耳目,别说是光明正大地跟着那丫头,就是悄悄派人跟着,恐怕也会被人发觉。 杨桃和路大娘、柳婶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放下东西换好衣服,方才来到奶奶屋里。赫然发现吴宇和子骞已经到了,奶奶、裴逸凡和柳桃都在家,正跟两个人说话。这让杨桃微微有些奇怪,不知吴宇究竟有什么事情要找她,竟然这么急。 “吴宇哥哥,子骞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杨桃见桌上有茶,知道柳桃帮忙招待的十分周到。 “我们也是刚到,本以为你接着就回来呢!”吴宇对着杨桃浅笑。 “你们坐着吃茶,我去准备晚饭。”杨桃见天色也不早了,又有客人在,晚饭怎么也要丰盛些,立刻说道,又对柳桃笑。“小桃,你今晚也别走了,就帮我在这里陪客人吧!” “好!”柳桃温柔应道。 “桃子,你不必忙,我们不再这里吃饭,镇上还有事,你若想请吴宇哥哥吃饭,不如改天。”吴宇忙道。“今日来主要是有一事相求,我见你的字写的好,能不能请你帮忙,替我写个‘寿’字。” “这可有什么呢?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吴宇哥哥何必再跑一趟,在镇上我就可以帮你写了。”杨桃笑着。“吴宇哥哥,是家里有人要祝寿吗?” “是啊!”吴宇微笑回答。 “宇哥哥,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一旁的柳桃轻柔开口。 “小桃,你只管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呢!”吴宇笑得依然十分温和,声音却也是十分轻柔。 杨桃瞬间无语凝噎,她生平最怕听蚊子哼哼,但只柳桃一个人哼哼也就罢了,毕竟是女孩子,怎么吴宇竟然也哼哼起来了,这让杨桃十分怀疑,吴宇和子骞并非刚到,否则就算是被柳桃传染,也需要一段时间。 当然当然,杨桃又想起了失踪不见的雁儿和鱼儿,也是喜欢轻言轻语说话的,没准儿这个吴宇家里盛产那样的美人儿,并不是被柳桃影响的。 “不知宇哥哥这寿字,是要送给什么人?”柳桃问道。 其实这个情节,柳桃是知道的,也知道吴宇并没有十分要紧的人要送,之所以这么急着来,不过是要找个机会接近杨桃,而当初这个问题,是杨桃问的,并根据吴宇的回答,提出了要用布贴画代替。 这是个吴宇接近杨桃的机会,更是她想办法接近吴宇的机会,她当然要牢牢的抓住,若是吴宇再注意不到她,她的一番心思,就枉费了。 “是我的一位姨母。”吴宇回答的,果然跟柳桃知道的一模一样。 “宇哥哥,既然是姨母生日,我倒觉得,送布贴画,比送一幅字更好一些。上面写上寿字,再画上些松柏、龟鹤、寿桃、山崖、海水或寿星爷爷,寓意更好。”柳桃连想都没想,立刻说道。 杨桃不由得看了柳桃一眼,柳桃的建议确实不错,若是送男子,一幅字当然很好,何况是她写的很能拿出手的字。不过既然是送女子的,她也觉得布贴画更好。虽然内容也不算有新意,还有些落俗套,但因做成布贴画这种形式,在这里也算是新鲜有趣,也能拿得出手。 “小桃说的不错,吴宇哥哥放心,那个寿字,我一定亲手写,亲手拓出来,亲手剪好贴上,尽量看起来跟书法一样,不过,至于这画,我觉得,还是小桃来,她画的比我好。”杨桃立刻赞成柳桃的建议。 “我还不是跟你学的!若没有你这个师傅,我原来也是一点儿不会的。”柳桃谦和地说。“不过既然是宇哥哥要的,我当然要好好画。” “呵呵!这么说,你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子骞打趣道。 因那年的落水事件,子骞对柳桃的印象还是很深的,何况还有其他人的品评。这女孩的行事做派,倒很有大家风范,真的很不像是山野乡村长大。 ps: 谢谢毒你万遍、土依水中、凌尘一、掌上仙人球的平安符。 218.准备 做了这么久的布贴画,杨桃第一次觉得有些紧张,还是不要钱的。 虽然她夸下海口,要将寿字贴的跟写的差不多,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易,即便能形似,也很难做出书法的风骨。 相对于杨桃的忐忑,柳桃倒是十分轻松,她知道吴宇的这位姨母,在吴宇心中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吴宇之所以巴巴地赶到村里来寻杨桃,不过是想找个接近杨桃的机会。 但柳桃是不会提醒杨桃的,让杨桃专心想点儿别的事,用用脑子,才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琢磨她的中毒。否则,凭杨桃丰富的想象力,说不定能给她的中毒想出什么版本来。 要说柳桃的担心也确实没错,杨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真的琢磨和想象了柳桃中毒的事,想来想去,都觉得柳桃中毒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她可没想是柳桃正在想办法跟她同步,而是觉得柳桃漂亮娴静,看起来又娇娇弱弱的,容易引发男人的保护欲,没准儿那个落叶,是在打柳桃的注意,故意危言耸听,好让柳桃对他心生依赖。 这样八卦的想象让杨桃不禁为柳桃担忧,当然只是小担忧,毕竟以前她有过风筝和路大黑关于基情的幻想,事实证明八卦只能是八卦。 想到风筝,杨桃的心又生出了那种非常繁芜的失落,剪不断理还乱,又空空荡荡的感觉。但杨桃很快将抬头的负面情绪压了下去,有这无病呻吟的工夫,她还不如好好想想吴宇的布贴画。 卿苍并没有忽略杨桃的变化。杨桃本来学筝就不是很专心,很不情愿的样子。卿苍也理解,毕竟杨桃本来会一些,让她跟大家一起从头学起,装作一点儿都不会,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但这可是她自己选择的,跟他无关。 跟他有关的是杨桃不专心也就算了,还明显的心绪不宁。前段时间是陷入忧伤不能自拔的感觉。而这两天,很显然在思索什么问题。 “桃子,你这两天有什么事吗?”卿苍待夏冬云柳桃她们走了,终于开口询问杨桃,总不问,她怎么会知道有人关心她? 杨桃倒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吴宇的事情说了一遍。 “卿苍哥哥,你可有什么办法,让布贴画看起来跟写出来的字一模一样?不是简单的很像,而是要神似。”杨桃问。 “桃子。我看过你们做的布贴画。很多时候。最后不还是需要你用笔再勾勒润色的吗?那为何一定要拘泥于用布贴?柳桃的画,可以贴出来,你的字,不如用笔写。否则用布贴画,真的很难神似,只能形似。反正到最后,再让那位吴宇请人处理一下,便于保存就行了。”卿苍听说杨桃在为这件事伤神,不禁笑了,这小丫头,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对啊!”杨桃的眼睛一亮。“那样布贴画还更有立体感。卿苍哥哥你真是太聪明了,真是一个好人。” 好吧杨桃又开始毫不吝啬地发好人卡了。虽然这“好人卡”让卿苍哭笑不得,实在不明白,“聪明”和“好人”有什么实际性的联系。 但杨桃开心起来,他也觉得开心。这感觉还真是奇怪。 杨桃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更明白忙碌是排遣负面情绪的好办法。布贴画的问题解决了,她就开始着手准备带大家去山上“寻宝”的事情。 字条简单,写好了藏到山上各处就行,关键是奖品要新鲜,只有笔是不行的,毕竟还有些孩子,跟学习相比,更喜欢玩儿。 于是不学筝的上午,杨桃和夏冬云、柳橙、春儿开始琢磨弄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沙包倒是也做了几个,但毕竟大家经常玩儿,没什么新意,杨桃想了想,没办法了,做几个布玩偶试试吧! 杨桃凭着记忆,将自己曾经的玩偶都画了一遍,但画是画出来了,做却是个难题,几个人中,也就春儿的针线能拿得出手,但只她一个人做未免太慢。大人们都忙着绣花做布贴画,也不好意思叨扰她们。 “不如让我姐姐做吧,她的针线好。”柳橙提议。“她就是太不喜欢玩,才会身体这么弱,若是多跟着我们跑跑,管保病就好了。” 杨桃早就知道关于柳桃中毒的事,柳叔柳婶是瞒着柳橙的,否则,柳橙不会对别人说,却一定早就告诉她了。 “小桃一般不喜欢参合到我们这群人里的,连给大家上课都是勉为其难,再说平日还要画底图,会做吗?”夏冬云虽跟柳橙极好,但对这件事可不乐观。 “我去跟她说,一定会。”柳橙说着,从杨桃的画中挑出了两幅,就拿回家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柳桃跟夏冬云、柳橙、春儿一起来学筝,手里就捧着个玩偶,做的惟妙惟肖的,非常可爱。一路上惹的夏冬云、柳橙和春儿抢着抱了很久。 “桃子姐姐,这是我姐姐昨天贪黑做出来的阿狸,你看漂亮吗?”柳橙早就忍不住替柳桃显摆。 “漂亮。”杨桃将阿狸拿到手里,左看又看爱不释手,别说柳桃的针线还真好,跟她从前那个几乎看不出分别。“小桃,你真厉害。” “另外一个,我后天能做出来,先有几个就好了,应该不耽误大家玩儿。要多的,等以后有工夫,咱们再慢慢做吧。”柳桃说话的声音依然是十分轻柔,让杨桃很无奈,现在连春儿都敢大声说话了,柳桃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等等!刚刚柳橙说什么“阿狸”,难道她在画上写名字了?杨桃在众人的惊诧之中,连忙跑进屋子里翻看自己画的东东,果然每个上都标着名字,原来是她又想多了! 柳桃的活果然干的快,到了第三天,真的将懒洋洋也做了出来,春儿则做了一个小熊,虽没有那种毛茸茸的感觉,但也憨态可掬。 “行了,先用着这三个吧,肯定吸引人。”杨桃看着三个玩偶爱不释手,若不是事先说好了给大家当奖品用,她真的很想全都据为己有。 “这个只吸引女孩和小不点儿们吧!”夏冬云在旁边给杨桃泼冷水。“像路大黑这类的,肯定对这些玩偶、沙包的,都不感兴趣。” “谁让他们感兴趣了,我压根儿就没想带着他们。”杨桃倒无所谓。 其实是她心里觉得,这是小孩子们玩的游戏,别说是路大黑,就是裴逸凡,也未必喜欢。 “不带着他们?你等着吧!他们一定都闹着要去。”夏冬云对杨桃的想法破不以为然,这么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兴奋的游戏,怎么会少了路大黑?尤其是路大黑平日还总自诩眼睛比别人都管用。 没想到还真让夏冬云给说对了,路大黑和裴逸凡几个听说有这种玩法儿,都兴奋的不得了,又听说杨桃竟然没想要带着他们,几个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强烈要求参加。 “桃子,你这是性别歧视。”路大黑终于将平日杨桃常用在他身上的词儿还给了杨桃,别说用的还挺是地方。 无奈杨桃只好接着考虑奖品,这上山寻宝的事就又推辞了一天,最后还是路大黑好心,将自己平日的匕首拿出来当奖品,竟然一拿出来就是三个,让杨桃十分的怀疑,这路大黑不是跟风筝去学功夫去了,而是去批发匕首去了。 本来这两天一直处于兴奋期,杨桃又刻意让自己忙碌,不去想风筝,却让路大黑的几把匕首又给勾了起来,杨桃将那匕首跟其他奖品放在一起时,不自觉地深深叹了口气。 杨桃终于明白,即便她再自认冷静理智,也终究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的一天。 当天又辗转了一晚,第二天又是卿苍来教弹筝的日子,杨桃的计划是,上午几个人学筝,下午带学堂的孩子们去山上玩儿,除了诸如小四儿这样年龄太小的小小孩儿,其他的人自愿参加。 不想这天上午,柳橙和春儿兴根本就弹不下去,一心想着下午的寻宝,勾搭着夏冬云也不想弹了,倒让原本不专心的杨桃,成了这一天的积极分子,跟柳桃两个也不理另外三个人鼓噪,自顾自的练习。 “桃子。”终于弹完,卿苍不去问夏冬云几个为什么不好好练习,反倒来问杨桃。“她们三个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兴奋成这个样子。” “卿苍哥哥你不知道,桃子姐姐下午要带着大家进山去寻宝。”柳橙不等杨桃说话,就抢先回答,脸上熠熠发光,怎么也掩不住内心的兴奋。 “寻宝?”卿苍显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是这样的。”夏冬云连忙也凑上来,对卿苍将“寻宝”的玩法儿说了一遍。 见卿苍脸上也泛起光彩,杨桃实在是无语了,这个富二代不会也对这种游戏感兴趣吧!不想卿苍却对杨桃提出了个十分靠谱的建议。 “既然有找的,就得有藏的,寻宝我是不参加了,不如大家在这里专心练习,我跟你去将字条先藏好吧!” ps: 谢谢毒你万遍、逝去-独舞、千年恋的平安符。 219.寻找 卿苍和杨桃结伴往山上爬,这一次的卿苍,倒是比上次野炊的时候利落多了,已经很少被树枝刮住衣裳,看来人都是需要锻炼的。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那片山坳,,卿苍见杨桃在石头上坐下来,脸上闪过一丝阴影,知道是有什么又勾起了这丫头的伤感,不过,他却很知趣的并没有问。 跟杨桃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能分辨出,杨桃的心不在焉是因为在思考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不愿想起又没有忘记的人或事。 “卿苍哥哥,你看那南边那山坡,看着不算陡峭,就把这些字条放在那些地方好了!对了,里面还有一根长长的红布条,我在家都连接好了,你把它拴在你藏字条的地方,绕一圈,只留下回到这里的出口就行,省得大家到时候跑得太远。”杨桃说着,将装字条和红布条的小篮子递给卿苍。 “你不上去吗?”卿苍见杨桃依然坐在石头上,并没有要上山的意思,觉得这丫头还真是会指使人,虽说是他自己提出来帮忙藏字条的,但也不能真的让他一个人去吧! “我不去,我下午也要寻宝,不想知道你具体放在了什么地方。”杨桃迎着卿苍有几分委屈和不满的目光,忍不住想笑。 这卿苍的多面,她也算见识的够多了。 “好吧!”卿苍的语气十分无奈,只好一个人拎着篮子,向山上爬去。 杨桃看着卿苍笨拙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在山上来来回回地穿梭,一会儿绕道这里,一会儿绕到那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富二代恐怕长这么大都没干过这样的活儿。还真是难为他了。 果然下山之后,卿苍的衣裳又被刮坏了好几处,脸上也抹上了灰尘。杨桃想笑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过意不去,就对卿苍说中午一定给他做好吃的。 “算了。别为了给我做饭,耽误了你们玩乐,我还是这就回镇上了。”卿苍倒一点儿都不介意,用手胡乱抹了一下脸,脸上的灰更多了。 杨桃看着卿苍,卿苍用手抹脸的样子,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平日的高贵。反倒有几分狼狈和憨憨的神态,杨桃不知为何忽然心情大好,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卿苍眼睛里闪着光芒,脸上的笑容随着杨桃的笑声。变得灿烂和惬意。 杨桃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又忍不住又去看卿苍,却对上卿苍含笑的犹如阳光闪烁的眼睛。杨桃楞了一下,随即有些明白了,卿苍这是故意在逗她开心。不由得心里一阵感动。 “卿苍哥哥,谢谢你!”杨桃止住笑容,对卿苍非常诚恳地说道。 卿苍脸上的笑容依旧,对杨桃摇了摇头。 “桃子,别跟我说谢。那不是显得你跟卿苍哥哥太生疏了。” 杨桃点头,看着卿苍被抹花的脸,还是忍不住想笑,将自己的手帕拿出来,递给卿苍。 “卿苍哥哥,你记得到小溪边的时候,别忘记洗一下脸,否则被画北姐姐看到,还以为你来我们村被虐待了。” “本来就是被虐待了!”卿苍不客气地接过手帕。“记得,你又欠了我一顿好吃的,到时候去我家里给我做。” 额!杨桃再次见识了卿苍无赖的一面,刚刚也不是谁说不用跟他说感谢,这么一会儿她就又欠他了,好吧看在他费尽心思帮她寻找快乐的份儿上,她就欠他一次好了。 “好!”杨桃很痛快地答应着。“我会记得卿苍哥哥的这份人情,到时候一定帮你做你爱吃的东西。” 卿苍的眼睛暗了暗。他又不是傻子,又如何听不出杨桃在刻意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过他知道,很多事情,现在是急不得的。 虽然,他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她。 刚刚吃过午饭,学堂内就聚齐了想去山上玩儿的孩子们,除了路大黑,连负责给村里记账的张武和阿牛都来了。 柳桃依然没来,不过跟杨桃说,她可以负责给大家发奖品,因此杨桃和夏冬云几个,提前将奖品放到了学堂的西厢房里,到时候由柳桃发给大家。 很快柳橙就记下了人数,男孩十四人,女孩十七人,杨桃遂将小一点儿的孩子由自己和夏冬云带,柳橙负责带大一点儿的女孩,路大黑则负责带大男孩们。小三儿柳青坚决的不肯呆在小孩子里,也跑到路大黑那边。 大家排好队,很有秩序地向山里走去。本来路大黑执意要求不去老夏家后面的山,但听说字条已经放好,也就没再坚持。反正若是人多,风筝哥一定不会出现,倒也没什么,他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才跟杨桃提一下。 杨桃却自是有自己的想法。 她一直觉得老夏家那座山哪里不对,本以为是她疗毒之处在那山底下,但后来被洛夜警告,又从洛夜的话音里,推断出自己的想象应该有误。可是山里却始终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在吸引她的好奇心,让她尽管懂得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却总想找个机会好好看看。 而今天,就是个好机会,不过她也知道,首先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很快近三十一个人就来到了山坳处,杨桃站在一块高一点儿石头上,说了寻宝的范围,并再三告诫大家不要走远,只能在红布条的范围之内寻找。 虽然队伍里再也没有比小三儿柳青年龄小的,但为了安全起见,杨桃还是将每一个小孩子都交到一个大孩子手上,由大孩子手牵手完成找宝,并负责带回来,并规定半个时辰之内,大家必须返回原处。 但为了怕自己赶不回来,杨桃还是悄悄告诉夏冬云和柳橙,若自己长时间不回来,让她们先带大家回去。 杨桃的嘱咐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凡事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有什么意外,才能用更好的面对。夏冬云和柳橙见杨桃神神秘秘的,素来知道她的花样儿多,且正被这个好玩的游戏所吸引,倒也没太往心里去。 杨桃的方向感一向很强,很快就躲开大家,一个人向北边走去。第一次出来野炊的时候,她打着捡柴禾的借口,也是往这边走,但两次野炊了,她也没走的太远,专门去的那次还偏偏遇到了洛夜。 这一次因嘱咐了夏冬云和柳橙,杨桃觉得放心多了,又因山上孩子多,即便是洛夜瞧见了,应该也不会只注意她一个人。 再说了,她总不会那么惨,不小心又遇到洛夜。 很快,杨桃就来到她发现柴禾的地方,那些没被她抱完的干树枝还在,可见这山上,真的很少有人来。杨桃想了想,继续往山后边绕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就不相信,她什么收获也没有。 越往里走,石头、树木和杂草越多,也越发找不到路,杨桃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但这可以让她更仔细的观察,她发现这山里除了那个山坳和瀑布那里,再也很难找到平整些的、能够让人休息的地方了。 实在有些累了,她只好随便找块石头先坐下来,顺便算一下,她走出了有多远。这地方虽不平整,也没有阳光,但石头也不算少。 杨桃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一阵风吹过,让人感觉格外的清凉。这就是背坡的好处了,不过这山上,硬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的感觉,却不完全是因为见不到阳光的缘故。 杨桃仰头向上看,想起上次在山坳那里往上爬,还看到过一个大大的鸟窝,当时她还曾经自作聪明的想,那鸟窝会不会是机关什么的,现在想来,即便那鸟窝就是机关,她也爬不上树啊! 杨桃正一边看一边想一边觉得好笑,目光忽然被什么所吸引。那正是一个鸟窝,不是特别大,也不很引人注目,的确是没什么特别的。杨桃之所以被它吸引,是因为这附近暂且就这么一个。 杨桃站起身来,走到那棵树旁边,悄悄绕了一圈,心里琢磨着怎么能爬上去。即便什么都找不到,她也尝尝男孩子们爬树掏鸟蛋的滋味,也不错。 又绕着树转了一圈,这回吸引了杨桃注意的,却不是鸟窝,而是树干。她虽不常来山里,对树木也没什么研究,可是怎么觉得有一块树干的颜色,那么奇怪呢?比周围的颜色似乎稍微深一些。 换做是别人,一定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但杨桃是有目的而来,当然会看得更仔细一些,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又跑到别的树上去看,也看到颜色有所不同的,褶褶皱皱的,看来这树也没什么特别。 但杨桃还是忍不住回去,伸手去摸了摸那块不太一样的地方。 谁知道她的手刚刚碰到那树干,就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跌落下去,杨桃伸手,想抓住什么,却眼前忽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还来得及在跌晕之前想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这一滑,会不会又落回到自己的空间里去。 ps: 谢谢七届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的平安符。 220.失踪 弥镇。卿府。 百里卿苍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几张南安国小公主慕嫣然的画像,双眉微蹙,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画北悄悄地放下茶就出去了,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这两天凌鸿飞兄妹和隒春陌秋来去匆匆的情形来看,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凌公子。”画北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再次赶回的凌鸿飞,行了个常礼,轻声打了个招呼。 凌鸿飞微微点头,对画北做了个不用通报的禁声,径自推开书房的门。 画北行礼,悄然退下。 凡是近身侍奉百里卿苍的人都知道,凌鸿飞跟太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凌鸿飞的父亲凌展,不仅是北辰国当今左相,更是已逝的凌皇后的亲长兄,是太子殿下的亲舅父。凌鸿飞自小跟百里卿苍一起长大,恐怕迄今为止,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敢说自己了解百里卿苍。 “鸿飞,可有什么新情况?”百里卿苍见到凌鸿飞,出手阻止了那些虚礼,并示意凌鸿飞坐下,开口询问。 “不是‘夜蝶’的人。”凌鸿飞坐在书房左侧的一张椅子上,满面担忧地看着百里卿苍。 只一上午未见,百里卿苍又显得憔悴了许多,面前的茶饭也是丝毫未动。凌鸿飞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来,用手贴近茶杯,试了试温度,茶还很热,显然是画北刚刚换的,凌鸿飞端起茶杯,亲自递给百里卿苍。 百里卿苍接过来,放在嘴边小抿了一口,就又放下。 凌鸿飞默默注视着百里卿苍,有些话这两天他一直想说。却一直没说。主要是他没时间,都是刚刚禀报完事情,就被百里卿苍打发走了。今日见他并没有接着问什么,而是陷入沉思,凌鸿飞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太子殿下。依属下之见,那杨桃姑娘未必就是南安的小公主。”后面的话,凌鸿飞还是决定咽到肚子里去。 他相信太子会明白。因太子面前的画像,就是小公主慕嫣然的,是他亲手从二皇子殿下的人手里抢过来的。 那日手下禀报,说二皇子的人深夜潜入南安国侍卫首领元方的营地,凌鸿飞就知道,此事定然跟小公主有关,遂换上夜行衣。悄悄尾随那人离开营地,三两下就将他打晕在地,从身上搜出画像若干,交到太子手中。 想必二皇子对是谁劫走了画像心知肚明,却只能假装不知道,在对待南安国小公主这件事上,跟对待皇位一样,胜负未决。二皇子就只能在暗处。 不过都听说南安国的侍卫统领是只老狐狸,怎么这么容易让人偷出小公主的画像?还真是让人奇怪。 从眉眼看来。画像上的小公主,跟当年的小杨桃确有几分相似。但那只是小公主四五岁时的模样,估计那个年龄的小孩子,相似程度都是很高的,实在不能断定,杨桃就是小公主。 何况当然第一个见到杨桃的人。可是他!那时的杨桃虽然瘦小,人却精神的很,脸色虽不好,可眼中的光芒却掩盖不住,他可从来没看过那个杨桃。露出过画像上这种带着柔弱的无辜的笑容。 她就是做出无辜的样子,也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是故意和假装。 再说了,当年太子殿下跟杨桃是怎么认识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忘记。就算小公主失去记忆,也不会那么快就变了性情,太子殿下这是被自己的心蒙着了双眼,才宁肯相信杨桃就是小公主。 杨桃忽然失踪,在绿水村掀起了轩然大波,裴奶奶和裴逸凡更是急得不得了,裴奶奶茶饭不思,裴逸凡好歹还算有些主见,跟着路大黑去找了洛蝶。 这两日百里卿苍去过两次绿水村。村里人众说纷纭,但最主要的还是两种说法。 一是那座山不能轻易进去,几年前老夏家的夏鹏程,就在山里面遇到过妖怪,吓的不轻,杨桃最近常去那座山上玩,还带很多人去,说不定是惹怒了山上的妖怪或神仙。 二是前段时间到村里来打听九岁独身小姑娘的两个陌生人,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不定是他们趁人不备,将杨桃抓走。 百里卿苍对妖怪和神仙一说不以为然,而村里人眼里那两个不像好人的陌生人,他也在杨桃失踪前就派人打探清楚,是南安元方的手下。若杨桃真是被他们带了去,倒是件好事,那说明元方终于锁定了杨桃,杨桃是小公主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这却不是元方的方式,不管杨桃是不是小公主,老狐狸都不会用这种阴暗粗鄙的手段。 这两天,百里卿苍派凌鸿飞兄妹和隒春陌秋兵分两路,一路调查洛蝶,另一路调查百里擎宇。可他心里清楚,两个人亦都没有可能。 洛蝶是“夜蝶”组织的大当家,素来行事大胆高调且又行踪不定,更兼心思缜密,就是当初劫持小公主,也没有刻意隐瞒“夜蝶”的名号。“夜蝶”一夜之间声名鹊起,主要靠的就是洛蝶的胆大机智。 何况,洛蝶和杨桃走的这么近,虽从杨桃的心绪不佳中,能看出他们之间有问题,但即便二人之间有了嫌隙,有“武林第一高手”和“天下第一美男”之称的洛蝶,也不至于用如此手段,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而百里擎宇,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虽怀不轨之心,却素来以老好人著称。 表面上看来,百里擎宇不仅对他谦恭尊敬,对弟弟们亲和友爱,且古道热肠,跟宫里所有人都相处极好,有时候他母亲如妃娘娘做些什么小动作,他还常做出劝诫之态,就是对待宫人,也是看起来谦和有加,前朝后*宫无不称颂,父皇每次提起,也都是称赞之情溢于言表。 只除了,他的一些支持者和心腹。这几年,百里擎宇没少给他们使绊子,只是还没敢到明目张胆着手清理朝堂上的人的程度。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支持者,虽都清楚百里擎宇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个外热内冷、两面三刀之人,但在百里擎宇人前未露出一点儿端倪且没有犯下大错之前,绝不会有人在朝堂说他的不是之处,因此论人气,百里擎宇大有超过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之势。 而论心计,百里擎宇也绝不输于他这个兄长之下,断不会在此关键时刻,做出这种行径,授人以柄。 百里卿苍虽想的明白,却是关心则乱。在目前暂无头绪的情况下,不仅派人打探了洛蝶和百里擎宇,也派人到元方的营中附近打听,却均无消息。 他当然懂得凌鸿飞的话,在没确定杨桃是小公主之前,他大可不必参与到此事当中,甚至,在父皇已经开始有意让他娶南安国大公主慕倾城之际,杨桃的忽然失踪,对他来说,不仅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想如妃之所以在父皇面前提此建议,定是百里擎宇传话回去,他已经有把握找到小公主的下落。 “将跟着‘夜蝶’手下的人撤回。”百里卿苍拿起桌上的茶杯,盯着杯中的水,并未抬头。“加派人手盯紧百里擎宇,不得懈怠。” “是!” 凌鸿飞立刻明白了百里卿苍的意思,二皇子虽不会授人以柄,但见太子殿下与杨桃走的非常近,情急之下出此险招,也并非不可能。最主要的,是他完全可以将杨桃交到他人手中,再假意救出,那时候杨桃对他心存感激,势必将他当做可以信赖之人。 “如无特殊情况,不必每日来报。”百里卿苍又道。 见凌鸿飞领命而去,百里卿苍立刻叫画北。 “公子。”画北因百里卿苍提醒过一次,到如今都记得要这么称呼他。 “我即刻要赶往绿水村,在我回来之前,无论谁来,都说我在休息,不见任何人,包括凌鸿飞。”百里卿苍吩咐着,人已经向外走去。 “公子,您还没……”画北话音未落,已经不见百里卿苍的踪影。 画北走进书房,将未动的茶和饭都端出来放在门口,又返回,低头看着桌上的画像。 说句实话,这画像的人,真的看不出就是那位杨桃姑娘,画北倒觉得,她和太子殿下在别处见到的女孩,都跟这画像很相像。看来当初,劫持小公主的人,真是下了一番心思,只是到如今,那劫持的人,又能分清楚,究竟哪个是小公主吗? 画北将画像收好,出得门来,又很仔细地将书房门锁好。 太子殿下在寻找小公主,也是暗地里行事,表面上打的可是到各处体察民情的旗号,即便在弥镇的人,也是除了她和凌鸿飞兄妹、以及隒春陌秋,其他人是不知道的。北辰宫中,更是无人知晓,包括皇上、皇贵妃娘娘,甚至是太子侧妃。 当然,除了那个时时窥视着太子之位的二皇子和他的母妃如妃。不过,短时间内,他们也都不会说出来。除非…… 画北的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让她的手一颤,手中的家什,差点儿没跌落到地上。(未完待续。。) ps: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wo嘞个去(2个)、大寒尖、隽眷叶子的平安符。 221.梦 迷迷糊糊之中,杨桃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又看到了她床上的阿狸和大熊,还有墙上挂着她自己书写的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其实那时候,她一点儿都不勤劳,还有些懒,虽说在父母的精心培育下,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却并没有学以致用,只当个爱好,没事的时候坐下来弹弹古筝,写写字,能让心情变得更加舒畅倒是真的。 “铃铃铃……”杨桃又听到了妈妈给她买的那个大大的闹钟的刺耳的声音,忍不住下意识地向床头望去,却看到一只精致白嫩的手,伸手抓住那闹钟,动了两下放回去,然后掩嘴打个了哈欠,悄悄起床。 那不是她吗?杨桃赫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又不太像自己。原来的她是一头短发,有些中性既精神又帅气,再配上她喜欢的牛仔裤t恤衫,有一种中性的美。 待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妈妈曾经为此烦恼的很久,拐弯抹角地建议她留长发,穿裙子和高跟鞋,那意思是告诉她要有性别意识,她每次都懒洋洋地甩甩头发,懒洋洋地开口。 “妈!你想多了,我知道自己是女生。” 但说是这么说,她还是留了长发,却没有眼前这个她的安静文雅,而是很潇洒的感觉。 杨桃的眼角湿润了,如果可以重新回到妈妈身边,她一定听妈妈的话,不仅仅是留漂亮的长发,而是用心挑选一个父母喜欢的男朋友,结婚成家,过父母希望看到的生活。其实她的五官很古典,却不知道为什么性格古典不起来。 “杨子,起来了没有?”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却比从前叫她起床上班的时候温柔了许多。 “起了妈妈。”床上的人轻声回答,还是她原来的声音,却也是温柔了不少,并很乖巧地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 “妈!”杨桃张嘴想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叫不出来。 母亲似乎比原来老了许多,鬓边有了许多白发,杨桃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这是因为她不在了的缘故吗?可是,她不在了,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妈妈,今天是周末好不?你就不能让人家多睡一会儿?”她看到另一个自己亲昵地贴着妈妈,用手抓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乖,今天我们还要去跟林老师练古筝。到时候通过了考试。你就可以申请资格证书。以后就可以开班教学了。”妈妈用手宠爱地抚摸着她,不,是另一个她的头发。 “妈妈,对不起。让你替我操心了。”杨桃听到她的声音在说话。“若不是三年前我自己不小心跌落山崖,醒来后除了会弹筝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和爸爸也不会为我那么着急。看,你的头发都白了……” 杨桃的眼泪更加汹涌,隐隐约约中,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而梦中的情景,是她一直以来最盼望的!那就是,她跟那个小女孩儿的灵魂互换了。至少这样,父母还能看到一个“活着”的她,而不是死了的或昏睡在床上的她。 那样,父母精神上还有个寄托和依靠,就算那女孩儿什么都不懂。只要心智正常,还是会慢慢适应那个空间的生活。 如果,这不是梦,该多好…… 杨桃看着那个自己和妈妈走出房间,她也傻傻地跟着走出了房间。三年多了,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有改变,客厅的茶几上,依然摆着她二十岁生日时照的艺术照,照片上的她一身黑色,短发,她照相向来不会笑,也不喜欢笑,因此这照片看起来很酷。 照片是她上大学时拍的,然后洗出来寄给了妈妈一张,妈妈用相框装好,就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后来虽然她毕业后回到家乡上班,妈妈却一直没换那张照片。 妈妈去换衣服了,杨桃见那个自己拿起桌子上的照片,对着照片中的人轻声开口。 “杨子姐姐,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在替我活着呢?我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你呢?妈妈说你以前很聪明,你一定比我活得好吧?如果你替我活着,一定要帮我好好孝顺父皇和母后,对了,我告诉你,我叫慕嫣然,你要记得哦。” 杨桃看了看四周,这感觉如此的真实,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走上前去,看着那个自己。她发现她真的很漂亮啊,其实比现在的她漂亮。杨桃又有点儿沾沾自喜了,以前的她还真是个美女。 她伸出手来,想掐一下那个自己,看看疼不疼。这是她一贯的做法,遇到什么事感觉像是在做梦,她就会掐一下身边的人。可是,手都伸出去了,杨桃又收了回来。 这实在是很纠结。如果这不是梦,那么对过的就是身体里装了那个小丫头的灵魂的自己,而她呢,又是灵魂装在那小丫头身体里的自己。究竟是掐哪个自己更好一些呢? 杨桃正在很投入地发着愁,却见妈妈已经换好衣服走出卧室,仿佛没看到她一样,温柔地对另一个杨桃笑着。 “杨子,我们走吧!” “好!”那个杨子放下手中的照片,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妈!我也要去。”杨桃大喊,跟着那母女二人就往前走,却不料母亲“砰”地关上房门,杨桃来不及收住,用更大的“砰”声,结结实实地贴在那门上。 好痛!杨桃在被撞晕之前,来不及想自己的鼻子会不会被压扁,而是心中大乐。疼了!看来,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回到了另一个空间,看到了妈妈还拥有她的女儿,只可惜,没见到老爸。 只是,怎么忽然这么冷?且浑身都湿漉漉的? “哗!”感觉一盆凉水浇到头上,杨桃打了个机灵,立刻睁开了眼睛,却觉得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而且,她的鼻子似乎真的很疼,好像正压着什么东西,很硬,应该是石头。 杨桃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她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她的鼻子之所以这么疼,是因为撞了自家的门,还是被人扔在地上摔的。不过看自己这么没有美感的趴着的姿势,应该是摔的,而且被摔晕了。 原来刚刚,还真的只是一个梦。 她倒希望现在是梦。 杨桃动了动,却发现疼的不仅仅是鼻子,而是浑身都很疼,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或骨折什么的。怎么还有人往她身上泼凉水?还真是没有爱心,就算她晕了,叫醒人的方式有很多好不?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听到有人已经抢先开口。 “子然兄,小丫头醒了。”室内的确非常暗,杨桃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没看清楚说话的人,但听声音是一个男子,应该很年轻,只是语气有些生硬,跟地上硬邦邦的石头差不多。 “哦。”那位被称作“孜然”的来到杨桃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杨桃抽了抽疼的厉害的鼻子,没有闻到孜然味儿。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还好,没有压扁,也没有骨折,只是好像有些黏黏的东西,估计是摔出血了。 再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应该也没有骨折。杨桃放下心来,只要她的四肢都在,流点儿血倒没什么,等她回家了,好好做点儿吃的,补补就行。 “小丫头,是谁派你来的?”那位“孜然”开口,声音有些冷。不过杨桃有洛夜的声音给打过那么长的预防针,还能承受得住。 只是他在问什么?是谁派她来的?难道她不是从山上掉下来的,而是走来的吗?难道在她做梦的这段时间,她做了什么事情,但醒来却不记得了? 杨桃还是决定不说话,且听那位孜然同学还会问些什么。 “子然兄,这小丫头分明是从……”先前说话的人,似乎很捉急孜然同学的问话方式,忍不住开口。 “住口!”只可惜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孜然”给喝住了。 不过对杨桃来说已经够了。看来这个孜然是想诈她啊,抑或是不想让她知道,她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杨桃依然不语,她要趁不说话的工夫好好理一理自己思绪。 首先,回家那段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但这个梦却安慰了她,她宁肯把它当成真的。而她现在浑身都疼,肯定不是在做梦,而是到了一个有些黑暗的陌生的地方。 其次,她的记忆告诉她,如果她没失忆的话,她是从山上那棵她认为蹊跷的树那里掉下来的,也就是说,她对这阴森的山的感觉不错,这下面,居然真的有人。 先不管这些人是什么人,是不是风筝和洛夜一伙儿的,为什么要生活在地下,她现在要清楚的是,她无论如何不能说自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否则很有可能被这些人杀人灭口,毕竟她貌似发现了一个别人不喜欢被发现的秘密。 理顺了自己思绪之后,杨桃故意又动了动手脚,然后“哎呦”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像她这么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山村小姑娘,如果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第一反应,就应该是――害怕。 ps: 谢谢阿毒和兜兜的平安符。 222.小黑屋 杨桃并没有大声哭,而是抽抽噎噎的,还一边哭一边“哎呦”两声,以表示自己很疼。 先前说话的人和那位“孜然”,显然都被杨桃的哭泣给弄的有点儿蒙,杨桃算着,这地方估计从来就没来过女的,何况还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是很大,应该还算未成年人的小女孩儿。 “喂,小丫头,我们又没怎么你,你哭什么?”先前说话语气生硬的人开口,杨桃能听出来,这家伙属于那种比较急躁型的,恨不得赶紧问完问题,赶紧将她打发走或打发死。 走是可以的,死就算了。杨桃决定做出比较柔弱的惹人爱怜的模样,争取走的机会比死的机会大。不过,从他们居然用凉水将她浇醒这一点来看,恐怕也不是那种怜香惜玉型的,她还是小心为妙。 那位“孜然”却一直不开口,仿佛依然等待杨桃的回答。 杨桃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一个急躁,一个心狠,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一不小心就把小命搭上。她可不相信自己永远那么幸运,遇到风筝、洛夜和凌鸿飞三个,没死已经是万幸了。 因此杨桃很识趣地将抽噎声越变越小,然后非常小声地又哎呦了一声,更加小小声地开口。 “你,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 “这正是我要你回答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儿?”孜然立刻反问。 “我……我……”杨桃皱起眉头,她知道她现在虽然看不清他们,但他们应该能看清她,故意做出迷茫的模样。“我正跟伙伴们在山上玩儿,不知怎么头一晕,醒来就到这儿来了。你……你们……不是你们带我来的?”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努力做出很害怕的样子,尽管她从来都对自己的撒谎技术就不自信。 “子然兄,一个小丫头而已,跟她啰嗦什么!要么放了她。要么杀了她,多简单的事。” 是啊!多简单的事!杨桃腹诽,看来这帮人不是什么好人,杀人还说是简单的事。不过,那人说的“放了她”,倒是一个十分有爱的建议。 “来人!”孜然同学似乎并没有听到那人的话,让杨桃瞬间明白,这里现在说了算的人,是这个孜然。 杨桃的眼睛,已经慢慢适应了黑暗。很快看到两个黑衣人应声而到。却不说话。 “给这小丫头点儿颜色瞧瞧。直到她说实话为止。”孜然吩咐道。 眼见着两个黑衣人一言不发地向她走过来,杨桃本能地向后挪了一下身子。 他们要干什么,给她用刑吗?还是要劫色? 一边往后退,杨桃的眼睛。一边向周围看了看,这地方虽昏暗了些,但似乎很宽敞,棚顶也很高。只是如果要逃跑的话,该往哪里跑呢?而且,现在有四个人看着她,恐怕逃跑的可能性不大。 “呜呜!”杨桃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谁说过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很多男人,不管这个女人跟她有没有关系。都很怕看到女人哭,她现在除了这唯一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希望这四个人中,有那么一个受不了女人哭的,她就能躲过这“颜色”。 “子然兄。一个小丫头,又不会武功,能有什么!”先前那人又开口了。杨桃非常低调地在心里给他发了个好人卡,虽然他也是他们一伙儿的,但勉强能算坏人中的好人。“你若不放心,干脆杀了算了!” 呜呜!杨桃这回不是表面上哭,而是在心里哭了。枉她刚刚还发好人卡给他,没想到他下一句话就不成样子了,她可不想死。 “把她关到小黑屋里去,饿她三天三夜。”孜然沉默了片刻,终于改变了主意。 额!三天三夜。这孜然是要饿死她的节奏啊!不对,是渴死她。听说人三天不吃饭没事儿,若是三天不喝水的话,估计就要见阎王了。 杨桃非常想说,能不能让她进小黑屋之前先喝点儿水,但终究是没敢,万一那人改变了主意,立刻杀了她或是给她用刑,可能还不如进小黑屋的好,至少她可以躺在床上不动,也可以保存体力。 是被扔进了那间比外面更黑的小黑屋,并用了好一会儿时间适应了黑暗,杨桃才发现自己想的过于美好了。 小黑屋里别说是床,连根草都没有,地上是冰凉潮湿的石头,只在西北角,有一个小黑桶,估计是让人方便用的,倒是没有什么臭味,只有一股子霉味儿,让杨桃瞬间明白,自己是第一个被关在小黑屋的人。 估计也是第一个闯进这里的外人。 杨桃还是先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再次确认没有骨折的地方,她多少放心了些,但真的很疼,有的地方还有撕裂般的感觉,估计是肌肉拉伤或是出了很多血,也不知道有没有流血不止的地方,别她没被渴死,再失血过多而死。 等等!什么声音?杨桃“呀”地一声用手捂住嘴,这小黑屋里居然还有老鼠? 杨桃连忙缩在角落里,希望这屋子里的主人只有一个,而且能够对她这个客人客气一些。 饥渴,害怕,和身上的伤,让杨桃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她不知现在过了多久,一天?两天?反正她觉得够久了,身上不仅是伤口在疼,骨骼也硌得生疼。 理智告诉她不能睡。其实也不是理智,是她看到电影电视中都那么演的,有个受伤的或是什么的人,大家都会喊他“不要睡,不要睡过去,要坚持”,那样子似乎是怕那人一睡不醒。 可是现在没人喊她,只有她残存的一点儿意识在提醒自己,还有另一个墙角不时发出的“吱吱”的声音。还好它只是偶尔会叫,却一直没有过来。 但,就像是为了配合杨桃的想法似的,杨桃忽然觉得,右边小腿处有什么东西在拱,随着她“啊”的一声,一个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咬到了她的腿上。 杨桃并没有马上晕过去,但没有水喝,没有饭吃,人又受了伤,这地方又冷又潮湿,再被老鼠咬了一口,杨桃知道,自己一定挺不过三天。 她知道现在还不到三天,尽管她的感觉非常漫长,若是不到三天之期,就没有人进来看她,她不仅会死在这里,而且会死的很惨很难看。与其这样一点一点死去,还要忍受这么多折磨,那还不如死个痛快。 杨桃拼尽全力,想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一些,却发现腿已经麻木了,根本就不能动,想抬起手来,却觉得软软的毫无力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觉得浑身发冷,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烧了,而且非常严重。现在唯一还有点儿明白的,就是她还没被烧坏的脑子。 不能睡不能睡。她一再告诫自己,可还是身不由己的闭上了眼睛…… 杨桃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来到了小时候学古筝的地方,又看到了妈妈和另外一个杨子,此刻,那个杨子正很乖巧地坐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专心地练习,妈妈则把一瓶牛奶放在旁边,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走了出去,还小心地帮她把门关好。 杨桃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才想起,小时候去练琴,妈妈每次都是放一瓶牛奶在她身边,然后用手摸摸她的头发,悄然转身离去。 可是那时候她不仅不感激妈妈,还很烦。她觉得其实去学古筝自己就可以去的,不用妈妈陪着,每当妈妈给她放牛奶的时候,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有时候还赌气不喝,而妈妈去摸她的头的时候,她大多数都是很嫌弃地往旁边一躲,妈妈也不在意,依然是悄悄地帮她关好房门。 杨桃泪流满面,原来她从不曾珍惜的一切,现在却再也得不到了! 她默默地看着那个杨子,再一次看到她,让她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做梦。她猜她一定要死了,才总会看到这些。她现在只能祈求她所看到的都是真的,她和那个小女孩儿,真的是灵魂互换了。 她看着那个她曾经熟悉的身影,此刻,那个替代了她叫“杨子”的女孩儿,安静地坐在那里,,长长的睫毛轻垂着,投下淡淡的弧影。墨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嘴角挑起一丝柔弱而娴静微笑,整个人像一幅美丽的古代仕女图。 杨桃含泪微笑,有这样一个女儿在身边,父母的心也能得到些许安慰了。 只是,怎么回事,那个坐在那里弹古筝的人,怎么忽然变成卿苍了? 卿苍还是那副既高贵又随和的模样,正在冲她微笑。 杨桃从来没告诉他,其实他这样子挺讨厌的,即便他做出随和的样子,也总给人一种非常高贵的感觉,杨桃是很讨厌这种感觉的。倒是他偶尔跟他撒娇耍赖时,还可爱一些,再就是去山上藏宝时那憨憨的样子,很萌很可爱。 不管是讨厌还是可爱,见到卿苍,还是让杨桃忽然开心起来。是不是她不会死了? 杨桃冲卿苍伸出手。 “卿苍哥哥!”杨桃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她有些急了,忍不住伸手去抓卿苍的,拼尽力气大喊了一声。“卿苍哥哥!” ps: 谢谢阿毒、超人、三牛、雪的平安符。 223.获救 百里擎苍推开门,立刻看到了杨桃。此刻的她正蜷缩在角落里,头低垂着,双手抱肩,非常无助的模样。卿苍的心一抽,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将杨桃一把抱起来。 他看到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将耳朵贴上去,听到她正在用几乎听不到的微弱声音叫着“卿苍哥哥”,身子一颤,眼睛瞬间发热。 不料刚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 “还是子然兄说的对,这小丫头果然不简单,真的有人来救。”说话的人声音硬邦邦的,好似不会转弯儿一样。“不过阁下既然来了,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那人说着,对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十几把刀,立刻冲百里擎苍而来。 百里卿苍身子一侧一躲,脚下一闪,整个人就向后栽去,只见寒光一闪,他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剑,剑锋化作十几个,在所有人来不及收招之际,就对着那些黑衣人迎面而来,有人躲闪不及,立刻被刺中身亡。 “好身手!”随着一声赞叹,子然和方才说话之人也立刻加入了进来,且手中的武器,直奔百里卿苍怀中的杨桃。 百里卿苍连忙挥剑护住,跟十几个人战成一团。 虽然他功夫不算低,但对方也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子然和说话的那人,招招狠毒。更重要的是,这地方尽管宽阔,却毕竟是在室内,又到处是石头,根本冲不出去,也施展不开,而对方的人越来越多,百里卿苍又要护着杨桃,渐渐就落了下风。 觉得胳膊一疼,百里卿苍咬牙,知道自己中了一刀。看来今天他不但救不了杨桃,还可能被困在这里。 要说他这一生到现在。还没做过如此冲动的事情,一个人跑到山上,走了好久,终于让他找到了机关。其实他原本可以回到镇上,命凌鸿飞带人来顺着暗道下来,看看杨桃是不是落在此处,但一想到那丫头已经不见了两天多,不知道吃了什么苦,他竟然头脑一热,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沿途他还是做上了只有凌鸿飞认识的记号。他知道凌鸿飞一定不会相信画北的托辞。也一定会猜到他到绿水村的目的。此刻,凌鸿飞应该也快到了。 但对方人越来越多,下手也越来越狠,他怕伤到杨桃。难免有所顾忌,很快胳膊上又挨了一下,鲜血直流。就在他一闪神的瞬间,子然的剑,已经对着他的后胸,直刺过来。卿苍听到了风声,想要转身,另一个人的刀,又紧接着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扑通”“扑通”和“啊”“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又听刚刚那人大喊了一声。 “子然兄,对方有援兵。” 百里卿苍立刻精神大振,手中的剑越发凌厉,向来路突围。心里正想着凌鸿飞来的竟然这么快。却见眼前人影一闪。 “卿苍兄,我的人会保护,你带着丫头先走,我来断后。” “多谢洛兄。”百里擎苍也不再多说,立刻在几个人的保护之下,向外面撤退。 虽然他心里也有些意外,来的人竟然不是凌鸿飞,而是洛蝶,但此刻情况紧急,管不了这么多了。在洛蝶手下的保护之下,他抱着杨桃,很快退到出口。 且说子然带众人拼命厮杀,无奈技不如人,手下已经受伤无数,连叫他“子然兄”的李德也受了伤。 “不必恋战,撤。”子然听来人中有人命令。 虽知道不是对手,子然却不想轻易放弃,怎么也要抓一个活口,审问对方的来历。他正要持剑追去,却听李德叫了一声。 “子然兄,你看!” 子然回首,见李德手中举着一方手帕,手帕上,赫然绣着一只蝴蝶。 “单翅蝴蝶,这是‘夜蝶’的标志。”李德又加了一句。“我们追不上。” 子然黯然回到李德身边,伸手接过那手帕,知道这是刚刚撤走的时候,对方故意留下的。“夜蝶”的大当家素来高调,明人不做暗事,不管是接了什么生意,只要事成,都会命手下留下标记,他那只有一只翅膀的蝴蝶,足以让天下武林人士闻风丧胆。 “你的伤怎么样?”子然问道。 “无碍!”李德轻声道。 子然点头,又检查了大家的伤势,发现除了先前来的那人杀了几个人,其他的兄弟只是受了重伤,或干脆是被点了穴道,并无人丧命。看来这一次,“夜蝶”接的生意,是只管救人,不管杀人的。 只是,是谁雇佣了“夜蝶”的人前来救人?“夜蝶”的人又是否知道他们这群人的身份?还有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这里?看着她被大张旗鼓地救走的架势,他可不会相信,她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要知道,“夜蝶”这几年声名鹊起,可是一般的“生意”都不肯接的,除非是大主顾。 子然见大家都无大碍,遂吩咐没受伤的人照顾伤者,又去看李德。 “李德,你若无碍,跟我一起去见主子,我们必须将这几日的事情,禀报给他。” 李德点头,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子然的神情如此凝重。 *** 杨桃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正置身在一片花海之中,四周的花很美很绚烂,却不知叫什么名字,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而头顶上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让她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忍不住想放声高歌。 “桃子,桃子。”百里卿苍见杨桃的嘴唇动了动,心里一喜,忍不住轻声呼唤。 杨桃缓缓地睁开眼睛,感觉花香更浓更真切了,而面前的人憔悴的面孔和眼睛里的血丝,可跟阳光和花香没什么关系。 “我怎么会在这儿?”杨桃转动眼睛,四下看了看,很快知道她此刻正在弥镇卿苍的家,这间屋子,似乎是为她专门准备的,还是原来的样子。 “桃子,你醒了!”百里擎苍没有回答杨桃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来,轻轻地碰了碰杨桃额前的发丝。 杨桃本能地往旁边扭了下头,百里卿苍的手,落到杨桃的的鬓边。 百里擎苍笑了一下,收回了手,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吩咐画北送热水进来。 杨桃回头,看了一眼返回的百里擎苍,悄悄地用手在自己身上掐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掐自己,真的很疼。其实她根本不用掐,身上依然有些酸痛的感觉,不过她有些不敢置信。她不是被人关在了小黑屋里吗?怎么会在这里,是她――获救了? “公子,你还是去睡一下吧!”画北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着百里卿苍,轻声道。 百里擎苍点头,又看了看杨桃,对她露出个温和的笑。 “桃子,没事儿了!你先喝点儿热水,然后吃些东西。” “谢谢卿苍哥哥。”杨桃轻声开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卿苍哥哥,奶奶那里……” “放心,我跟奶奶说,你是到山上玩儿,不小心掉进了早年打猎的人挖的陷阱里面,让你在到我家养伤,好了自然回去。”百里擎苍给了杨桃一个安慰的笑。 杨桃放下心来,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谢谢卿苍哥哥。” 百里擎苍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告诉杨桃,其实奶奶和裴逸凡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且都急着要来见她一面,只是那时候她正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嘴里还不时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他好说歹说,并再三保证会送回一个毫发无损的杨桃,才算打消了奶奶来看她的念头。 但奶奶依然不放心,还是让裴逸凡来看过她一次才算罢了。 也幸亏洛蝶的医术高明,杨桃才好的这么快。 这几日,洛蝶每天都会前来,为杨桃精心治疗。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洛蝶比之前沉默了许多,不太爱说话,只是在今日临走之前,洛蝶说杨桃应该会醒过来了,却拜托他,不要让杨桃知道他也去救过她,更不要告诉杨桃,他曾经来过。 百里擎苍担心杨桃的伤势,虽心中有很多疑惑,却终究是什么都没问。 “姑娘,喝点儿水吧!”画北见百里擎苍离开,悄悄地吐了口气,本想立刻跟出去侍候,但知道即便她跟出去,太子殿下也会将她打发回来,何况翩翩姑娘也在,殿下倒不会少了服侍的人。 “画北姐姐,我来了多久?”杨桃在画北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身上还是疼的很,而且能感觉出来左腿的小腿处,还被包扎着。 “姑娘在我们这里昏睡了刚好七日。”画北说着,把水递到杨桃手中,等她喝完,又将茶杯送回到桌子上,回来又扶着她躺下,动作声音都十分轻柔。“姑娘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还发着高烧,我们公子,也是……” 画北想起太子殿下吩咐她不要多说,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这几天,太子殿下不顾自己身上有伤,衣不解带地陪在杨桃身边,人也迅速消瘦下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太子对一个人这么用心,却不知道,太子的这番心思,是否用在了对的人身上…… ps: 歇息阿毒和超人的平安符。 224.装死 杨桃见画北欲言又止,知道富二代的规矩大,就很知趣地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她似乎欠卿苍的越来越多了,不是给他做一两顿饭就能还得了的。 且看他刚刚的模样,似乎对她还很特别,但她只能假装没看见。 倒不是杨桃这个外貌协会的会员只喜欢以貌取人。卿苍长得是不漂亮,但绝对不丑,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杨桃虽心里觉得讨厌,却知道那是别人学不来的。最主要的是卿苍高贵却不高傲,为人温和随意,彬彬有礼,还很热心。总而言之,是个分数很高的人。 要说卿苍脸上的憔悴和欣喜,以及眼中的血丝和担忧,一点儿也没有打动杨桃,未免有些矫情。但杨桃自认识卿苍开始,就把他当成了别人院子里的桃花,且是高墙大院,无论如何,这花瓣是飘不到她身上的。 偶尔的小暧昧只是生活的调剂,并不是所有的幼苗,都能开出灿烂的花朵。杨桃素来觉得,人与人之间,第一眼很重要。 因此在这一点上,杨逃选择装死。何况以卿苍的条件,怀揣着满满的热情扑面而来的桃花一定少不了,用不了多久,他因为觉得新鲜而在她身上偶尔动的心思,就会淡化。 杨桃又活动了一下,身上虽然疼,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她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呢?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更喜欢在家里养伤,也自在一些。她强撑着想自己坐起来,却发现还是浑身没有力气。看来,她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的伤势。 “姑娘,粥熬好了,你多少吃一点,然后睡一觉吧!那……那位大夫说,你需要好生调养,这是他特别留下的米熬的粥,说是对你的伤有好处。”画北说着。将食盘放在桌子上,又过来扶杨桃。 “我自己来。”杨桃接过画北手中的碗,用小勺吃了一口粥,差点儿没吐出来。 米虽不是半生不熟的了,粥也熬的很到火候,但也太难吃了!这种喜欢把药放到粥里让人吃的方法,倒跟洛夜有几分相似。 杨桃的心微微一动,卿苍并不会武功,是如何将她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救出来的? “画北,这米是那个洛……洛蝶留下来的吧!”杨桃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吃着粥。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姑娘!”画北有些惊异地看着杨桃。 太子殿下刚刚吩咐。不要对杨桃提起洛蝶,但杨桃是怎么知道的呢?要说画北也不算是不沉稳的人,平日里做事也算小心谨慎,主要是杨桃问的太突然了。根本不在画北的防范意识之内。 杨桃一笑,人瞬间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想来应该是洛夜或洛夜的人远远地跟着她了,见她突然消失,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又或者她根本不是自己到那地方去的,而是先晕了,又被人带到了那里。 而要找到那地方并不太容易,因此洛夜找到那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几日。但应该不会超过三天。 只是,若是洛夜救了她,应该不会把她送到卿苍这里,而是弄回以前给她疗毒的地方,反正风筝也不在了。那地盘还不是由他做主! 恩恩,一定是卿苍知道她不见了,也跟着寻找,然后遇到了已经救她出来的洛夜,觉得他这里环境更好,就提出建议,将她带回家来养伤。 杨桃在心里将自己被救的过程幻想完,忽然又开始纠结,这么说自己不仅欠卿苍的越来越多,也欠洛夜的越来越多! 就算当初给她疗毒的时候,她是被动的,可以不用心存感激,但这次救她出来,怎么也是救命之恩啊!若洛夜哪天突发奇想让她报答,她该怎么办? 以前看在洛夜那么漂亮的份儿上,她总是不介意以身相许,但现在她却对洛夜那张脸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想抗拒的感觉,因实在跟风筝过于相像。 当然以身相许只是杨桃自作多情的想法,恐怕洛夜要的不会是这个,而是裴逸凡的秘密。 画北见杨桃发起呆来,还以为杨桃是不喜欢这粥的味道,连忙劝她。 “姑娘,那洛大侠临走的时候说,这粥是必须吃的,否则你的伤好不了。” 噗!洛大侠? 画北的称呼直接让杨桃无语,若是随时随地都会杀人或想杀人,或是以杀人威胁别人的人也能称之为“大侠”,那这世间就没有不能称为“侠”的人了! “画北,是卿苍哥哥救我出来的,还是那个洛……洛蝶救我出来的?”杨桃问道。 这个问题对她很重要,此刻她倒宁愿是卿苍救的她,至少卿苍接近她是为了不明所以的心思,不会有其他的目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画北想了想,既然杨桃已经知道了,就干脆不瞒她。“不过,公子也受了伤,肩膀和胳膊上有两处很深的伤口,后背上那个还稍微浅一些,但划了很大的一道。我听公子也对那洛大侠表示感谢,想必是公子先到,洛大侠后到,然后救了你们两个。” 听了画北的话,杨桃愈发无奈,看来这洛夜的人情她是欠定了。但现在先不管这个了,而是卿苍的伤! “卿苍哥哥的伤怎么样了?”杨桃连忙问道。 见杨桃露出关切和焦急之色,画北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就算这位杨桃姑娘不是小公主,她至少也是关心太子殿下的,也算没有枉费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思。 要说女人的想法,总是跟男人不同的。 凌鸿飞见百里擎苍如此注重杨桃,想的是杨桃若不是小公主,只是个山村里的姑娘,根本连宫门都踏不进去。而画北却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杨桃一句关心的话,她就替百里擎苍开心起来。 “那位洛大侠给公子留下了疗伤的药,但公子还没见好。因这几天他根本没顾得上自己的伤,一直在姑娘床边守着,连饭都没好好吃,睡觉也不过是在这屋子坐着打个盹。”画北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公子这么着急,就是从前……” 见画北忽然停下不说,杨桃了然一笑,并没有追问。 她当然知道画北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是从前的什么时候,卿苍的什么人,也可能是正房夫人,也可能是偏房或妾室,总之是卿苍很喜欢的一个女人,病倒的时候,卿苍也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过。 这个是自然,也正常,男人对于已经得到的女人,总不会比对于一个他感兴趣但还没得到的女人尽心。 虽然她以往没有恋爱的经验,但认识的男性可不算少,尤其是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些男人男孩们喝了点儿酒,可是什么话都会说的。 也许,这也是她在另一个空间一直没有男友的原因之一。开始的时候,是她对追她的男孩子们都没感觉,日渐成了哥们儿,而随着哥们儿的增加,她对男人的了解也在增加,到了后来,就干脆对男人的爱情心存顾虑了。 并非说男人没有爱情,可是,男人的爱情最好的诠释就是,我爱我自己,而你是我现在所需要的。 没有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很好,而一点儿目的都没有,就好似风筝…… 杨桃的眼神黯淡下来,看着碗里的粥。即便它很难喝,即便它会勾起她很多回忆和想象,但她也一定要把它吃完,她要尽快让自己好起来,跟这个相比,其他都不重要。 见杨桃很快将碗里的粥吃完,画北的脸上露出笑容,将碗收好,回来就要扶杨桃躺下。 “画北,我先坐一会儿,你不用管我,去照顾卿苍哥哥,我累了,自己会躺下。”杨桃忙道,看来回家是暂时不可能了,她只能好好在这里修养。“麻烦你告诉卿苍哥哥,有时间派个人去跟我奶奶说一声,就说我已经好多了,过两日就回去。” “好!”画北答应着出去,帮杨桃关好房门。 杨桃吸了口气,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花香,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屋内焚着香,这香味儿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不过很好闻。 杨桃闭上眼睛,心里泛出了一丝悔意。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会被那座山所吸引,总是忍不住好奇去探寻其中的秘密,现在想来,还是因为在潜意识里,觉得那座山上的秘密跟风筝有关。 却不想,那里面真的会有暗道,还有神秘的人。她想着那些人,后来她渐渐适应了昏暗,也能看清楚一些东西,那些人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不正常的白,也就是说,那些人其实也是不经常到那里去的。 杨桃摇了摇头。 算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已经好奇了一次,差点儿没把自己害死,还害得卿苍受伤,又欠了洛夜一个那么大的人情,以后还是让理智战胜好奇的好! 何况,那些人既然已经知道那个地方被发现,一定会关了那通道,或是转移到别处去的。只是……杨桃蹙眉,不知道经她这么一折腾,会不会给自己和村子里惹来麻烦! ps: 谢谢超人、阿毒、小wo(2个)的平安符。刚刚跟弟弟妹妹们群视频,今天更新晚了,嘿嘿! 225.机密要事 百里擎苍听了画北的禀告,沉默了片刻,挥手示意画北离开。 “公子,您还需要换药,是奴婢给公子换,还是……”画北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询问地看着百里擎苍。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翩翩姑娘并不在,她就猜测太子殿下一定还没有换药。 “你换。”百里擎苍简单地说,闭上了眼睛。 这几日他的确没有休息好,床榻上那个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小姑娘一直吸引着他的注意力,甚至连身上的伤也没觉出疼痛。其实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她忽然失踪了,他竟然生出了再也见不到她的恐惧。 他很清楚,在此刻敌暗我明,胜负未决,甚至是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的这种情愫就是一种奢侈品,若处理的好便罢,若是处理不好,后果很难估量。 画北的手法很轻柔,让卿苍又想起他上次受伤住在杨桃家里,她每天小心翼翼地帮他换药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就露出个温柔的笑意。 画北怔怔地看着百里擎苍唇边的笑,心里一颤。 太子殿下一向喜怒不行于色,脸上总是那种温和亲切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但画北却知道,太子的笑容,很少是因为真正的快乐,那只是他保护自己的武器。 但现在太子殿下虽然脸色不好,脸上的笑却说不出的动人,那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惬意而温柔的笑。 画北知道,这笑容源于那个似乎根本不把太子殿下放在心上的小姑娘。 见凌鸿飞推门而入,画北轻轻帮百里擎苍披好衣裳,对凌鸿飞轻轻行礼,悄然退下。 “可是打探到了什么?”百里擎苍并没有睁开眼睛,开口问道。 “回太子殿下,不曾。属下多次悄悄派人到那山上寻找,但原来杨桃姑娘和太子殿下找到的那两条路都被封死,那座山北边还有一个村子,属下已经派人去打听。希望能够……” “不必找了!”百里擎苍打断凌鸿飞的话。“那小丫头已经惹了麻烦,只要她伤好回村,对方自己就会出现。”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赫连逸炫的人!”百里擎苍声音笃定。 “太子……”凌鸿飞还有些迟疑。 太子殿下自带回杨桃那丫头,就再也没出过门,又怎么会说的这么肯定? 百里擎苍睁开眼睛,也不去跟凌鸿飞解释自己的结论,而是又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工夫,他方慢慢拿起画北端来的茶,喝了一口。 “鸿飞,等桃子好了。我会借口身上有伤。派你和翩翩送她回村。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 “是!”凌鸿飞应道。 他当然清楚百里擎苍的想法,他不能总是生活在杨桃对他的怀疑和防范之中,必须得到杨桃对他的肯定。他才能光明正大地以太子殿下手下的身份出现,否则,万一杨桃真的是小公主,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到那时,恐怕会对太子殿下有所误会。 虽然,在之前,太子殿下为了接近杨桃,的确使了些带着欺骗性质的非常手段。但为了不让杨桃到时候不能接受,现在就要想办法,将这些非常手段化于无形。 “太子殿下,还有一件事情。三年前,二皇子殿下曾调动过玉其镇的守卫军数百人。在玉其镇的山里,追杀过洛蝶。”凌鸿飞又道。 百里擎苍送到唇边的茶杯顿了一下,还是慢慢地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方才开口。 “可有证据?” “有!当初二皇子殿下并未经过慕容将军的首肯,而是直接派人从其手下调走了一个营的人,指挥是最后回去的只有几十个。最近,二皇子忽然担心事情败露,竟然想要杀人灭口,惹怒当时幸存的一个姓范的都头,禀告给了慕容将军。” “如今人在哪里?” “人和口供,都在慕容将军手上。太子殿下,这私自调动军队,可是重罪……” 百里擎苍微笑,这一点,他又如何不知道! 想当年他的父亲,如今的北辰国君百里晟,只是北行国的护国大将军,若不是手握重兵,可以调动全国上下的军队,且在朝中有很多的支持者,又怎么能一举拿下北行?因此父皇上位之后,最注重的就是兵权,严谨一切人在没有军中令牌的情况下,以任何理由调动军队。 看来,三年前,百里擎宇并不知道跟杨桃几乎同时被救的还有其他两个小姑娘,而是比他和元方都最先认定了杨桃,见被杨桃叫做“风筝哥哥”的洛蝶总是跟杨桃在一起,就想先发制人,杀之而后快。 却不想他虽心狠手辣,却对江湖人士一无所知,怎么也不会料到仅凭洛蝶一人,能从四五百守卫军中杀出重围,这只能说明,百里擎宇虽心计和手段都了得,但难免急功近利。毕竟无论如何,他想觊觎皇位或太子之位,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暂且放下,如今时机还不成熟。”百里卿苍道。“派人悄悄告之慕容将军,就当做此事并没有发生。” “是!”凌鸿飞对太子殿下的佩服已然是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如今二皇子殿下并未在人前露出觊觎皇位之心,此刻出招,当然不如等二皇子殿下急不可耐之时更为有利。 “派几个人去盯着洛蝶。”百里擎苍此话一出,凌鸿飞心里的江水正在泛滥,连忙筑堤修坝。 怎么刚刚他还在佩服太子殿下心思缜密,不动声色,是成大事者,这么一会儿工夫,太子就说了这么一句不靠谱的话呢! “太子殿下,这是想做什么?”凌鸿飞还没待开口,凌翩翩就推门而入。 “翩翩!”凌鸿飞连忙对自己的妹妹使眼色。 要知道,他和太子殿下谈的可是机密要事,是不能让其他人听到的,哪怕是凌翩翩也不行。虽然他知道他妹妹听到的就只有盯着洛蝶这一句,太子殿下也知道。但她就不能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吗? 何况今天他们二人没去书房,而是在太子的卧房,这男子的卧房,她一个大姑娘家,怎么说进就进了呢! 果然随后而至的就是一路小跑一脸惶恐的画北。 “太子殿下,凌公子,奴婢拦着翩翩姑娘来着……” “画北,你先出去!”百里擎苍轻声道,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画北低头退下,临走之前,却对跟凌翩翩偷偷对了个眼神儿。 凌鸿飞暗暗摇头,画北和凌翩翩的小动作,又怎么能瞒过太子殿下的眼睛?不过是太子视而不见罢了。太子的规矩是大,但却从小对翩翩像妹妹一样宠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翩翩,你又有什么话说?”百里擎苍对凌翩翩和颜悦色,从小一贯如此。 “太子殿下,你虽也结交了一些江湖人士,可江湖上的事儿,你又知道多少?那‘夜蝶’的大当家可不比你认识的其他人,此人亦正亦邪,不正不邪,且轻功极高,又素来行踪不定,根本就不是寻常人能盯得住的。” 凌翩翩嘴里虽称呼着“太子殿下”,话却说得毫不客气。其实百里擎苍本来允许她叫哥哥的,但她一直不肯叫,无论人前人后都是如此。 一是她可不想当他只是哥哥,二是也想让北辰的大小官员,前朝后*宫的都知道,只有百里擎苍,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就算没有了皇后娘娘的庇护,太子依然是太子!何况到现在为止,皇上虽有宠妃,却并没有再立皇后,这就说明了一切。 百里擎苍不语,知道凌翩翩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夜蝶’的人的跟踪,其实也不是摆脱,只是最近他们的人忽然撤了!如今反倒要去盯着洛蝶,别没盯住他,反倒被人查出底细。虽然我们北辰跟南安交好,太子殿下的身份并不怕人知道,但是,洛蝶跟那小丫头的关系匪浅,太子殿下就不怕洛蝶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那小丫头吗?” 凌鸿飞的心一动,他这妹妹素来心直口快,但所思所虑,倒也有些道理。不管那小丫头是不是小公主,恐怕都接受不了认识三年之久的人,一直以假名字假身份对她。 “说完了?”百里擎苍看着凌翩翩,轻声开口。 “完了!”凌翩翩这才想起,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象征性地对百里擎苍微微施礼。“翩翩一时情急,所言有不当之处,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凌鸿飞没有被自家妹子先前的话吓到,倒是被她这番假模假样的请罪之态雷的外焦里嫩,额头眼看着就要流下的汗水,怎么用手托也托不回去。 看着百里擎苍的眼中也泛起笑意,凌鸿飞的心里又忽然有些酸。 其实自家妹妹虽自小跟着师父学艺,难免有些江湖气息,但模样性格却是难得的,既端庄又潇洒,翩翩如仙子下凡,且除了在他和太子殿下面前,在其他人面前也都是知书达理的做派。若不是太子殿下志在天下,定要迎娶南安国公主,翩翩倒是比其他人,更适合他!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千年恋、水星的蒙面超人的平安符。 226.念头 杨桃小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了,好不容易挪动着自己躺下,这才知道她距离真正好起来的路还很漫长,虽然她真的不想住在卿苍这里了,却清楚若是回家,奶奶看了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更着急。 何况奶奶年纪大了,她不想让奶奶照顾她,而裴逸凡又不方便,且也不会照顾人,少不得还要麻烦村里的人。既然如此,反正她已经欠了卿苍的人情,不如就多欠点儿吧! 虽说昏迷了好几天,杨桃还是很快就睡着了,这次她没有做梦,尽管身上还是有些酸痛,但依然睡的很深很沉。 醒来的时候,杨桃本以为会看到卿苍,却只看见画北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画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杨桃问道。 “姑娘,天已经黑了,晚饭已经做好,奴婢这就去给你端来。”画北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画北,我不饿。”杨桃连忙说。“不用麻烦了。” 话说,吃完了就睡,睡完了就吃,画北这是想养小猪的节奏吗?就算她在小黑屋里被饿了好几天,回来之后又没好好吃东西,也用不着这么急着补充营养,主要是她实在吃不下。 “那,好吧!”画北竟然没有执意劝她吃东西,倒有点儿出乎杨桃的意料。“公子说,姑娘若是不饿,就将药吃了,再接着睡吧!” 杨桃点头。饭可以免了,药是躲不掉的,就算为了自己早日好起来,她也得听卿苍的。只是……她忽然想起了个问题,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她都是怎么吃药的? 杨桃又想起了她看过的小说电视剧中,男主或男二之类的嘴对嘴喂女主吃药的情形,脸上不由得发热。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别人院子里的桃花,总不至于是卿苍喂她的吧? 就算杨桃再具有现代人的意识。也断不好问画北这个问题,万一真的是,她会很纠结自己是该觉得又欠了卿苍人情,还是该认为卿苍占了她的便宜! 画北将药端来,见杨桃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对她笑笑,知道她定是不肯让她喂的,便将药递到她手里,让她自己吃。 杨桃屏住呼吸,一口气把药吞下。将碗递给画北。 “画北。你洗漱一下睡吧。不用管我,我刚刚睡了,暂时睡不着。”杨桃不好意思让画北等她,赶紧说道。又怕画北睡到地上,忙又加了一句。“我这里晚上不用人。” “姑娘,等等公子会过来。晚上都是他在这里陪着你的!”画北对杨桃温柔地笑着,说出的话,却让杨桃差点儿没把刚吃下的药吐出来。 “那个,画北,你跟你们公子说,我昏迷的时候,麻烦他照顾。现在我已经醒了。就不用他过来陪我了!他自己的伤要紧。”杨桃尽量将话说的冠冕堂皇一些,话说,她可不想半夜三更的有个内急之类的,发现屋子里还有个大男人。 “桃子,才刚刚好一点儿。就忙着过河拆桥,这可有些不厚道!”百里擎苍人未到,声先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不过说起来,上次我受伤,你也没少照顾我,这一次,就算我还你这个人情了,你若拒绝,倒让我觉得过意不去。” 原来这会将话说的冠冕堂皇的,并不是自己,杨桃也算是伶牙俐齿的,竟觉得一时无法反驳他。思忖了片刻,杨桃还是开口。 “卿苍哥哥,你上次受伤,虽说在我们家小住了几日,但那时候我是没有什么事的,再者,我也没有白天晚上的陪着你。可现在不同,你为了救我已经受了伤,我怎么好再让你睡在地上。” “谁说我要睡到地上?”百里擎苍笑眯眯地看着杨桃。“我也睡床上!” 额!什么情况?杨桃连忙仔细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卧房内有第二张床,不禁瞪了一眼卿苍。反正画北在卿苍到来之后就退了出去,看来是暂时不会再来了,她倒不用在画北面前假装很尊敬她的公子。 见杨桃脸上气鼓鼓的,却不说话,百里擎苍忍不住想笑,就在床跟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这几天,这里就是他睡觉休息的地方。 “桃子,别总坐着,会累的!来,我扶你躺下。”百里擎苍说着,就对杨桃伸过手去。 “我自己能行!”杨桃说着,用最快的速度躲开他的手,躺了下去。因为动作太快,又牵动了腿上的伤,忍不住轻轻“哎呦”了一声。 “怎么,碰到哪儿了?”百里擎苍连忙问。 “不要紧。”杨桃说着,很适时地慢慢舒展开来,故意将被子铺的满床都是,以示床上根本没有别人的位置。 百里擎苍如何看不出杨桃的小心眼儿,脸上的笑纹忍不住扩大,越发想要逗逗她。 “对了桃子,还记得我受伤的时候,你帮我擦身子换药吗?这个我也还给你了!这几天,都是我帮你洗漱的,还有你腿上的药,也是我帮你换的!” 杨桃早就闭上眼睛开始装死,假装没听到他的话,脸却慢慢地发热,耳朵也可疑地红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要说给她疗毒的时候,风筝和洛夜似乎都帮她换过衣裳,那时候她总是安慰自己,看在他们长得很漂亮的份儿上,就当自己占他们便宜了。可是为什么跟这卿苍在一起,她却总有被他占了便宜的感觉呢? 见杨桃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却固执地不肯睁开眼睛,百里擎苍笑了笑,不再说话,却对着杨桃的脸沉思起来,不知不觉之中,竟将画像上的那张面孔,跟杨桃的面颊重合在一起。 这段时间,不仅仅是凌鸿飞和凌翩翩,连画北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提醒她,那画像上的小公主,跟杨桃并不十分相像。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就算杨桃的五官跟画像上的人有几分相似,但小公主娇羞怯弱,跟杨桃的气质真的是大相径庭。 可他还是固执地认为,没有人比杨桃更像小公主!就算她古怪精灵,鬼主意又多,一点儿也不像是皇宫里出来的。 杨桃半天没听到动静,也没听到有人说话,心里更加不安,忍不住悄悄地睁开眼睛,却不料正对上百里擎苍沉思而专注的目光,连忙将眼睛闭上,干脆将头扭到里边,抑制住自己再偷看的念头。 百里擎苍的笑意更浓,不知怎么,竟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念头一起,百里擎苍顿时怔住,他知道,若是让凌鸿飞知道这想法,一定又会觉得他不够冷静,但,却并非不可行。 这样想着,百里擎苍决定不在这里继续逗杨桃了,他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也好好理顺一下他的想法。他站起来,见杨桃一直一动不动,不禁摇头,这丫头装睡装的也够累的,他走了,也可以让她放松一下,否则,恐怕这一整晚,她都睡不好了。 听到百里擎苍离开的声音,杨桃悄悄地呼了口气,下决心从明天起,一定要积极吃饭,配合治疗,早日让自己好起来,离开这个清仓大甩卖的家。 虽然卿苍一定还会打着教大家学筝的旗号再去她家,但那毕竟是她自己的地盘,而且她身体好了,心情才会好,才有心思跟别人斗智斗勇。 见卿苍出去不久,画北就回来了,还抱来了她的被子。为安全起见,这一次杨桃没有执意让画北回去住,只是客气地问了一句,画北来照顾她,谁来照顾卿苍。 “公子说他不需要照顾,姑娘伤重,让奴婢来照顾姑娘。”画北说着,很利落地帮杨桃整理好被子。“姑娘,晚上有什么事就叫奴婢,不要客气。” “好!谢谢你,画北。”杨桃对画北笑了笑,要不是怕画北又提醒她叫名字就好,她还是习惯称呼“画北姐姐”。 话说,来到这里三年多了,她已经变成了嘴上抹蜜的乖孩纸,跟以往的她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了。 想到以往的她,杨桃怔了一下,忽然又想到她的梦。她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梦,还是冥冥之中的现实,但不管怎么说,那情景跟她的希望一样,若是父母身边真的有另一个人在陪伴,她也可以安心呆在这里了。 就算不安心也没办法,看来穿越这件伟大的事业,也不是说穿就能穿的,既然来了,回去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对了对了!那小丫头说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杨桃觉得头疼的厉害,努力想着梦中的情景,却发现很多东西都记不清楚了,甚至那一切到底是她做的梦,抑或是幻觉,都记不得了。 “姑娘,你怎么了?”见杨桃脸上露出痛苦的迷茫的神色,画北忙问。 “哦,没什么!”杨桃对画北微笑。 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说的自私一些,其实她并不太喜欢知道那小丫头的身世,她在绿水村过得好好的,悠闲自在,安乐富足,几乎没有什么让她不满足的,只除了,内心深处,跟离开的那个人有关的缺口…… 227.新鲜空气(1) 接连两天没有见到卿苍,让杨桃非常奇怪。俗话说得好,救人救到底,即便卿苍对她没什么特别的心思,一看被救的人醒来就不见了踪影,也并非人之常情。 到了第三日清晨,杨桃终于忍不住了。 “画北,卿苍哥哥的伤很严重?” “伤倒还好!只是前几日公子太累了,这两天精神欠佳,一直在他房里休息。”画北轻声答道,转身出去,准备给杨桃端水来洗漱。 杨桃慢慢坐起来,觉得身上似乎有了些力气,就想下床活动活动,否则总是躺在床上,她真怀疑会将自己躺成小猪。她用手扶着床,缓缓站立,虽摇晃了两下,但好歹站稳了,又试着走了两步。 还好还好,不需要买拐也不需要买轮椅,看来不会被忽悠了。 只是头有些晕,还真感觉有些忽忽悠悠的。 “姑娘,你怎么下床了?”画北端着水进来,见杨桃正慢慢地挪动着步子,忙放下水盆,上前来扶杨桃。 “锻炼一下,不然都快忘记该怎么走路了!画北,从今天起,我还是去原来那个房间洗漱吧!”杨桃还记得那有个大大浴盆的房间,话说,那洗澡的地方可真奢侈。 “好!”画北答应着,慢慢将杨桃扶到门外。 好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了,杨桃连忙狠狠地吸了两口起,立刻觉得浑身舒畅。 一瞬间,她忽然想到在另一个空间,有个经常出轨的哥们儿,给自己找了一个很美好的说法,说出轨就等于呼吸新鲜空气。 杨桃不由得想,她对于卿苍来说,应该就是新鲜的空气。被闷在屋子里久了,会对这空气非常喜欢,恨不得多呼吸两下,但也是很短暂的两下。当新鲜空气变得很容易得到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珍惜了。 虽然卿苍经常出门,不会被闷在他的后院,但她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因为觉得跟其他人稍有不同,仅此而已。 当然当然,她并非没有良心的人,救命之恩另当别论,足以证明卿苍的个正直的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杨桃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在画北的帮助下洗漱完毕。其实她非常想泡一个热水澡。但画北坚持说杨桃腿上的伤未痊愈。只能擦拭,杨桃也只好做罢。 早饭依然是粥,不是洛夜留下的药粥,而是画北特别替她熬的。因此杨桃倒也吃的非常痛快。吃过饭后,杨桃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很想去看看卿苍。 不管画北说卿苍日夜守护在她旁边这事是真还是假,也不管卿苍是不是真的为了守着她而被累坏了,做为一个在别人家养伤的客人,既然伤势好了一些,也应该去拜会一下主人,以示感谢。 何况,这主人还受了伤。还是为救她受的伤。 但杨桃很快就开始纠结,心里竟一瞬间生出了跟卿苍赌气的想法。 客人是应该拜会主人不假,但她现在可是病人,那个主人是不是更应该每天探望一下呢?竟然两天没露面!让杨桃十分的怀疑,画北所说的“日夜守护”。有多少夸张的成分。 但杨桃实在不想再躺回到床上去,而此刻院子里还不算太热,杨桃便想在院子里坐坐。 “画北,麻烦你帮我搬张椅子到院子里,我想晒晒太阳。”杨桃对画北道。 “姑娘,你才刚刚好些,还是到屋子里躺着休息一下吧!”画北又开始反驳杨桃的建议。 杨桃知道画北是对她关心,但她实在不想躺在床上,本来就被关在那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好几天,又在那房间里躺了十来天,再不晒晒太阳,她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画北姐姐,我就坐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画北虽在杨桃面前自称“奴婢”,但杨桃可没那么多不平等的观念,摆不出“姑娘”的谱来,拉着画北的胳膊晃啊晃的撒娇。“好不好嘛!画北姐姐。” 画北被杨桃晃的头晕,也被杨桃又开始撒娇耍赖一口一个“画北姐姐”叫的内心不安,若她真是南安的小公主,以后会嫁给太子殿下,这称呼她可是不敢当。不过,不管是头晕还是不安,她心里固执的想法却没动摇,正要开口劝说杨桃,就听到杨桃隔壁的房间里,传出凌翩翩的声音。 “我不听不听!不用你管,我的事我自有道理。” 杨桃和画北愕然。 杨桃惊愕是不知道这院子里还有其他女人,倒是没有听出是谁的声音,而画北则瞬间有糟了的感觉,那对兄妹这两天就在为着什么事情悄悄争执,没想到今天竟然发展到了大喊大叫的地步,还偏偏让杨桃给听见了。 画北正要扶着杨桃快步进屋,不想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凌鸿飞怒气冲冲地从凌翩翩住的房间里摔门而出。 画北悄悄吸气,连忙去看杨桃。 杨桃见凌鸿飞满脸怒气地从那个有女人高叫的房间冲出来,着实被震惊了。 她倒是不震惊凌鸿飞依然会出现在卿苍这里,毕竟对凌鸿飞的怀疑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卿苍还曾告诉过她,不要太片面,因此凌鸿飞还会来卿苍家住,也不足为奇,那只能说明卿苍这个滥好人依然信任凌鸿飞。 奇怪的是凌鸿飞竟然在别人家里和女人起了争执,即便那个女人可能是他的妹妹凌翩翩,也不太正常。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他们不能当自己的家来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画北见凌鸿飞怒气冲冲走出来,心里暗暗叹息。这是凌鸿飞和凌翩翩知道太子殿下一早就出去了,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争执,只是他们怎么忘了,这屋里还有个病人呢! 凌鸿飞见到杨桃,也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到杨桃竟然好的这么快,居然能到院子里来了,刚刚又跟妹妹生气,也没注意院子里的动静,因此颇为尴尬。 “鸿飞哥哥!”杨桃率先从惊愕中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甜美。 看着凌鸿飞脸上的表情,杨桃不禁真的想笑,又想起关于“帅哥乘以二”的说法,说实话,凌鸿飞的确很帅,白衣翩翩,飘然出尘,而现在脸上的怒气未退,又添尴尬,还真是帅加呆了! 只可惜这样的外表下,不知道藏着怎样一颗心,反正她可没卿苍那么好骗,总觉得凌鸿飞兄妹那天救下她和卿苍,并非巧合。 “桃子,你的伤好了?”凌鸿飞终于从呆立中缓了过来,脸上又露出那温暖如春风的笑容。 杨桃瞬间又有些恍惚,这种温暖的笑容在此地是形成了一种流行趋势吗?卿苍如此,隒春如此,陌秋如此,吴宇如此,凌鸿飞也如此!只是这也太大众化了一些,貌似很没有个性的样子。 而且,凌鸿飞的尴尬,似乎只是因为她听到了他跟人吵架,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有人跟他吵架,对她住在这里,似乎并不意外。不仅不意外,还知道她受了伤! 看来,这凌鸿飞和卿苍,并不是泛泛之交! “多谢鸿飞哥哥惦记,我已经好多了!”杨桃继续将甜美的笑容进行到底,哪怕明知道自己笑的有些假,然后又去看画北。“画北姐姐,我站着好累,需要一把椅子。” 画北见杨桃依然如此坚持,只要深深地叹了口气,进屋去搬椅子,临走之前,却忍不住看了凌鸿飞一眼。 这凌公子做事还算谨慎,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那位翩翩姑娘就未必了。她在别人面前,还能装出一副端庄持重、知书达理的模样,在凌鸿飞面前,可是会不管不顾的。 画北忍不住有点儿小担心。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画北的这边的担心还没完,那边屋里,凌翩翩又大喊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把他当哥哥?他是太子又怎么了?我又没想怎么着,偷偷喜欢都不行吗?” 画北脸色一变,立刻去看杨桃。 杨桃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虽说她对凌翩翩的声音并不是很熟悉,但听这话说的,这人是凌鸿飞的妹妹的可能性也大一些,若是他的女人,应该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喜欢什么“太子”。 额!太子?杨桃狐疑地看着凌鸿飞,没想到这兄妹两个,还认识什么太子。那他们接近卿苍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总不至于是那位“太子”需要钱,派凌鸿飞兄妹找卿苍来“借”的吧? 若是如此,那卿苍惹的麻烦就大了。 凌鸿飞又瞬间呆住,不过发呆的样子依然很帅。妹妹的脾气他知道,虽在父母长辈面前并不出错,但在他面前却是十分任性的。何况,这是“偷偷”喜欢的节奏吗?这是恨不得号召全世界人民都来围观啊! 当然,这院子一向鲜有人来,现在的全世界,也只有他、画北和杨桃。 画北见凌鸿飞脸上又露出尴尬之色,忍不住替这兄妹两个着急。一个不管不顾的乱喊,另一个又显然拿他妹妹没有任何办法。画北不禁暗暗埋怨凌鸿飞,明知道你拿她没办法,为何偏偏要用这件事来惹她! ps: 谢谢所有订阅和打赏,支持正版的亲们。群么么。 228.新鲜空气(2) 说起来,画北是非常喜欢凌翩翩的,因凌翩翩比较率性,没有架子,就是对太子殿下的喜欢,也不像有些人,只喜欢太子的身份。她是真的喜欢太子殿下这个人。 但正因为是这样,看出太子殿下对杨桃有所不同,她才更加难以接受。即便她出生在大户人家,但自小习武,且有父母哥哥宠爱,性格跟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相比,要外向许多。更因太子殿下待她一直与众不同,而在太子面前的顾忌,也比别人少些。 因此这些日子――不――其实在太子殿下为了接近杨桃设计那一场“遇劫”事件开始,凌翩翩的心里,就开始不太舒服,不仅不爱搭理杨桃,对太子的态度也有些生硬。 少女的心总是敏感的吧!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心思,看的特别准。她可以不计较他的其他女人,却在乎他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画北记得太子殿下娶侧妃的时候,翩翩姑娘并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凌鸿飞当然能看出自家妹妹的心事,想劝劝她倒也无可厚非。可一个大男人,哪里能懂得女孩微妙的心思! 凌翩翩的喜欢本来是放在心里的,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出来,但没人跟她提起,她也会以为,那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可凌鸿飞偏偏忍不住了,更不懂得暗示,只一味替妹妹心酸和心疼,就硬要将这件事跟凌翩翩说清楚。这下好了,少女心思被人识破的尴尬,和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无意的不甘和委屈,让凌翩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冲那个非要将这一切摆在明面上的哥哥发,又冲谁发? 不过还好,至少凌翩翩没有提太子殿下的名讳,即便杨桃有些许迷茫,估计也想不到什么。 但。谁知道那大小姐接下来又会喊什么!而此刻正沉迷于拿妹妹没办法的失败情绪中不能自拔的凌鸿飞,偏偏除了尴尬就想不起任何对策,让画北不仅着急,还很无奈。她想了想,只好先不给杨桃拿椅子,快步向凌翩翩屋里走去。 凌鸿飞见画北匆匆赶去凌翩翩房间,瞬间看了杨桃一眼,想起了什么,也忙向凌翩翩屋子里而去,留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杨桃。一个人在院子里凌乱。 看来。单相思少女的情绪问题。比她这个病人的身体更重要啊! 无奈,杨桃只好让自己走了几步,靠在墙上,虽说站了没多久。但她还是有些累了,想来是这些天没有好好吃东西,营养跟不上所致。 杨桃对凌翩翩和那个什么“太子”的生出了兴趣,她一向是个求知欲很强的人,只是无奈现在身体不好,就是身体好她也不准备用“偷听”的方式,还是等有机会问问画北好了。 还有一点,杨桃也很奇怪。那个卿苍是真的过于疲倦了吗?还是这房子的隔音设备特别的好?竟然没听到有人在他家里大喊大叫!或许是因为他修养好,此刻即便听见了。也假装听不见。 本以为画北和凌鸿飞很快就会出来,不想杨桃站的腿都酸了,依然毫无动静,无奈的杨桃只好抬脚,想一个人进屋子里去。却发现浑身又没了力气,竟然动不得了。 总不至于是自己的双腿,在那潮湿阴暗的小黑屋里呆的太久,出了问题吧?这想法让杨桃瞬间浑身发冷,只好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会不会,她刚刚不是还走的好好的吗?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儿,杨桃咬牙,用尽力气,想要挪动双腿,正在这时,凌鸿飞方率先从那屋子里出来。 见杨桃正倚在墙边,小脸儿煞白,凌鸿飞这才想起杨桃还是个病人,忙对杨桃歉意一笑。 “桃子,抱歉,让你久等了。” 杨桃对凌鸿飞点头示意,没有说话。现在她可没工夫跟凌鸿飞磨叽,而是继续咬着牙,用手扶墙,想一步步挪屋里去。 还好!她还能走,只是觉得身上的力气不够,走的非常吃力而已。 凌鸿飞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想上前来扶杨桃,又觉得不对,忙叫画北。 “画北姑娘,麻烦你先出来一下,送桃子到屋里去。” 画北答应了一声,从屋子里小跑出来,见杨桃又累的倚在墙边,忙过来搀扶她,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忧和歉意。若不是担心凌翩翩再喊出些什么,即便她跟凌翩翩关系再好,也断然不会将杨桃一个人扔在这里。 “我没事儿。”杨桃看出画北的不安,对她笑笑。 无论如何,心理健康跟身体健康一样重要,不过画北竟然对凌翩翩那么上心,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记得她问过画北关于凌鸿飞和卿苍的关系,当时画北回答的轻描淡写,似乎根本记不清楚凌鸿飞是谁,是什么时候起,画北竟然跟凌鸿飞兄妹走这么近了呢? 当然,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的,也没什么奇怪。最主要的,应该是受卿苍的影响吧! 既然卿苍认定了凌家兄妹是好人,那她似乎也不必再替人担忧了。 回到床上,杨桃没有立刻躺下来,而是坐在那里,用手轻轻按摩着自己的腿。还好!还有知觉,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之所以没有力气,可能是好些天没有走动的缘故,看来还需要进一步锻炼,只是别站那么久,应该几天就恢复了。 “姑娘,把药吃了,你就再躺着休息一下,等中午的时候,奴婢再扶你出去走走。那位洛大侠说你的腿没事,姑娘别担心。”画北见杨桃不停地捏着腿,很善解人意地安慰杨桃。 杨桃听画北这么说,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那洛夜医术了得,既然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吃完了药,杨桃很听画北的话,躺在床上休息,但这两天她睡的够多了,此刻根本就睡不着。睡不着又没什么事做,刚刚的求知欲忍不住又开始萌芽。尽管出了这事之后,她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太好奇,可是关于感情的八卦,应该不具备任何危险性。 “画北!”杨桃一边开口,一边思索自己的措辞,觉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还不如直接问好了。“刚刚心情不好的那位姑娘,是鸿飞哥哥的妹妹吗?” “是的,是翩翩姑娘。”画北回答,假装将杨桃的药碗拿出去,转身就离开了屋子,再也没进来。 杨桃十分郁闷,想八卦却找不到对手,看来她只能发挥自己无尽的想象力了。 显然,那个凌翩翩心里在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个“太子”。 杨桃十分相信太子就是太子,绝对不是什么人的绰号,这毕竟不是她原来的空间,恨不得猫啊狗啊的都敢叫“太子”或“阿哥”。只是这太子究竟是哪个国家的太子,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国的,都能说明这凌鸿飞兄妹非常厉害,竟然跟“太子”有关系。 但那位太子显然只把凌翩翩当妹妹,而凌鸿飞和凌翩翩都知道这一点,只是一个无奈,另一个一个不甘。 杨桃十分理解凌翩翩的心情。凌翩翩如今才多大?估计也就十五六岁吧!若是有一个人一直对她很好,她又如何能分清楚,那个人的好,是将她当妹妹,还是因为喜欢! 别说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是她,不是也会犯同样的错误?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就先沉溺其中,差点儿不能自拔! 又想到风筝,杨桃八卦的心立刻变得萧索。也许,风筝对她的感觉,也不过跟卿苍一样,是觉得她跟别人不同,拿她当新鲜空气呼吸。这种空气,久违之际狠狠的呼吸两口也就算了,谁又会没事儿的时候,总是深深的吸气?都是视而不见的。 杨桃正独自黯然,不想两天不见的卿苍,竟然漫步走了进来,看卿苍不急不缓的模样,仿佛心情和气色都不错,看来,他是真的没听见凌翩翩的吵闹。 “卿苍哥哥,你的伤好些了吗?”为表示对卿苍真挚的感谢和关心,杨桃见卿苍在床边坐了下来,率先开口,又假装不经意地往里面挪动了一下。 “还好!桃子,你是在为我担心吗?”卿苍一开口就没正调儿,虽然表面上看一本正经的。 “我就是为你担心,也不过是呼吸新鲜空气罢了。”杨桃语气忽然变得淡淡的。“就像你,将我当成新鲜空气一样。” 杨桃并不否认其实她对卿苍确实挺关心的,虽然她一再跟自己说她只把卿苍当朋友当大哥哥,但也知道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不过从前她一直无法给她对卿苍的感觉定位,如今知道了,其实她也很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倒不是卿苍这温吞的大众化的性格有什么特别,而是她认识的其他两个人,风筝和洛夜,都太给她压迫感了。 对风筝带着压抑的思念,和在洛夜面前总是让她忍不住提心吊胆的恐惧,还有这兄弟二人接近她的目的,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她表面上,尽量装作不在乎。 ps: 谢谢逝去-独舞的香囊,谢谢毒你万遍、浅暖°、土依水中、吉小霞的平安符。谢谢k哥、yliu、冒牌的书迷、隽眷叶子的评价票,谢谢掌上仙人球的粉红。 229.新鲜空气(3) “新鲜空气?”百里擎苍对杨桃的说法很感兴趣。“何解?” “人在屋子里呆闷了,就想到外面去走走,觉得外面的空气更清新。在外面时间久了,又想到屋子里面坐坐,觉得屋里焚香的味道更好闻。若换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更简单了。”杨桃道。 “愿闻其详。”百里擎苍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想看看这忽然变脸的小丫头,能说出什么新花样儿来。 “比如,你身边的女人都是斯文安静的,你看到一个活泼俏皮的,就觉得新鲜;再比如,你身边的女人,都是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你的,你看到一个不守规矩的,也觉得新鲜。 但若是反过来,你身边都是活泼俏皮不守规矩的,你就会觉得那些柔弱安静的更好,会勾起你的保护欲。 还有,见惯了浓妆艳抹的,就会觉得素面朝天的清纯可人,见多了小清新,又会觉得风情万种的更有女人味,不一而足。” 见清仓大甩卖脸上露出些迷茫之色,杨桃立刻对自己生出了信心,说不准她的话,会对他起到醍醐灌顶的作用,让他瞬间想明白他对她的感觉,不过就是图个新鲜而已。 那她就不用小心或故意用冷淡的语气待他了,又可以恢复到之前的自然。不管怎么说,抛却了感情的繁芜,她还是很喜欢跟他相处的。 “换个比喻,就是你吃惯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就难免会觉得野菜和野味、还有那些自然生长的虫子更新鲜,但若让你长期吃野菜野味,你就会觉得腻了,反倒会怀念大鱼大肉。”杨桃决定说的通俗易懂一些,忽而想起了她曾经带他去野炊,他也是吃的满脸兴奋的。 百里擎苍点头,这小丫头说的确实有趣。也确实新鲜,他也非常想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就算了,可是他脸上笑着,怎么觉得心里隐忍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有点儿控制不住呢! “那,跟新鲜空气相对的又是什么?”百里擎苍决定先将这口气压下去,看看她还会说些什么。 看到这人很谦虚好学,不耻下问,杨桃更加自信。作为一个老师,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学生。于是她很认真地想了想。 “是习惯。是你对一个人。或多个人。或是你熟悉的环境,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你以为你离开这习惯会更舒服,更自在,但若真的离开了。你反而会觉得不舒服,不习惯。”杨桃觉得自己像是在说绕口令,不知道是否会将人给绕晕了。“所以最后,你还是会回到你的习惯身边。” “你刚刚说,我是你的新鲜空气。那么,谁是你的习惯?风筝吗?”百里擎苍立刻接口,脸上的笑容依然非常温暖。 杨桃瞬间怔住。现在不是她在提醒他的时刻吗?怎么反过来说到她头上了?何况风筝这事上,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不想跟任谈论风筝,尤其是还在乱打她主意的人! 见杨桃的小脸儿沉下来,人也忽然一言不发,很明显是默认的姿态,百里擎苍觉得怒火更盛!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两天究竟在忙什么。或者,他最近一段时间在忙什么! 诚然,他最初接近她是有目的,他也以为若知道她不是南安的小公主,他不会跟她有任何关系。但现在,她是不是小公主都不重要,何况他相信她一定会是,也必须是。 可是,就在他为了能跟她在一起费尽心思的时候,她竟然给他来了这样一番歪理邪说! 他明白她的意思,他也知道以她的聪明,不会看不出来他对她的不同,他更能看出来,其实有时候她也很迷惑,只是在假装什么都不明白。他本以为来日方长,他会慢慢走近她,走进她,让她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曾经对她隐瞒……和欺骗。 但如今她这一番话,显然已经将他对她的心思,他和她的关系,都定了性,容不得他反驳,也似乎,不想给他一点儿机会! 而他提到那个风筝,那个洛蝶,她竟然立刻就不说话了,可见在她心里,那个人是不能提的!是不能由他这个不相干的“外人”提的!那是她内心深处最珍视的,不能说,不可说,不想说! “卿苍哥哥,我困了,想睡一会儿!”杨桃用她故作甜蜜乖巧的声音,打断了百里擎苍的思绪。 百里擎苍看着杨桃,知道她这是暗示他可以出去了。她素来喜欢做这种自作聪明的事情,以为人人都应该明白她的想法。可是她似乎搞错了一个问题,这是他的家,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而且,刚刚的话题还没有完,他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那个,桃子……”百里擎苍尽量维持脸上的微笑,长这么大,他一直以这温暖又不动声色的微笑示人,既可以保护自己又可以深藏不露,却第一次觉得伪装的这么累。“这新鲜的空气,是不是要呼吸进去,才知道究竟舒服不舒服!” 杨桃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看来老师也是不好当的,要提前备好课,才能不被不受教的学生给问住。 百里擎苍却趁杨桃迷茫之际,伸手就勾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挑起一根眉毛,嘴角依然上挑,却不再是温暖的笑,竟有种说不出的痞痞的味道。 “不懂?是吗?那我让你懂。” 说着,在杨桃正要扭头躲开他时,百里擎苍的手下一紧,杨桃疼的“啊”了一声,百里卿苍趁机将杨桃紧紧地搂在怀里,适时堵住了她微张的小嘴。 杨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惊愕和迷茫更深。 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是要借题发挥,跟他说清楚,让他打消他的念头的吗?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情形?她好像正在红果果地被人占便宜,而且还有些晕头转向的。 卿苍的唇辗转在杨桃唇上,舌尖灵活地挑逗着杨桃那带着些许药的苦味的小舌头,这小丫头还没进入状况,既没有推开他躲着他,也没有迎合他,只是怔怔地被他吻着,身体有些僵硬,显然是懵了。 百里擎苍忍不住想笑。得不到杨桃的反应,不知为何,他心底的怒火竟然熄灭了不少,只剩下热情的小火苗,在不紧不慢地燃烧,让他的吻也变得温柔和不慌不忙起来。 “小丫头,看来,你不懂的还不是很多,还需我慢慢调教。”百里擎苍的唇离开杨桃的,沿着她细嫩的脸颊,滑到她耳边,声音十分暧/昧。 杨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推百里擎苍,但无奈她本就浑身无力,才不得不回到床上休息,因此试了一下,根本推不动他,只好继续僵硬地在他怀中呆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又不小心让他占了她的便宜,她以后应该怎么面对他?若是用不着他也就算了,但她还有件大事未做,还需要他的帮忙,还真是让人纠结啊! 何况,她竟然非常可耻地觉得,这家伙的吻也不是那么讨厌。要不然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至于谁是她的习惯,她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算了算了,既然现在想不出所以然,还是不要想了!杨桃悄悄地打了哈欠,刚刚她只是借口困了想打发他走,现在竟真的有些困了。 这是洛夜的习惯吗?一定要在药里面掺上些安神的东西! 很长时间没听到动静,百里擎苍有些奇怪,这小丫头会这么老实,还真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她一定会拼命挣扎用力反抗,让他不得不使用点儿暴力什么的,没想到她虽不柔顺,却一直依偎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百里擎苍的下巴,在杨桃发丝上摩挲了片刻,又轻轻地在她鬓边亲了一下,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低头去看杨桃,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这丫头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儿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百里擎苍将杨桃轻轻放下,帮她盖好被子,又对着她深思了一会儿,那长长的睫毛和那小巧的红唇,散发着说不出的诱惑。 说实话,她长得还可以,勉强也能算个美人儿,但比她漂亮的,他不知见过多少!不说别人,眼前的画北和凌翩翩,就都是美人胚子,任何一个拿出来,都不比她逊色。 他又想起她刚刚激怒他的,关于“新鲜空气”的论调,不知怎么,竟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她之所以吸引了他的注意,不就是因为她跟他曾经认识的人都有些不同吗?难道,真的会如她所说,日久天长,就会心生麻木? 只是她小小年纪,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百里擎苍微微摇头,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过是顺嘴胡说罢了,怎么竟对他影响至此?要知道,他是一个不喜欢也不会受他人影响的人,虽然表面看来,他是这么的随和无害! 230.阳光和你都在 醒来之后,卿苍并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让杨桃的大大地舒了口气,话说,两个人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再想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还真的需要时间。 不管那家伙是真忙也好,假忙也罢,反正不来招惹她就是最好的。 凌鸿飞和凌翩翩不在府中,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吃过午饭,杨桃在画北的搀扶之下,走到院子里去坐了坐,虽说走起路来有些吃力,但毕竟能走,让杨桃的心安定了不少。 接下来依然是吃药,睡觉,吃那难吃的粥。 每回吃这粥,杨桃都十分无语,这掺着药的粥居然没有最难吃只有更难吃,真不知道洛夜是怎么做到的,让杨桃非常怀疑,这是洛夜想让被他瞧过的病人记住他的一种方式。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晚上,再次迎来清晨,杨桃又开始乐观起来。 是谁说过,每天早上醒来,看到阳光和你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杨桃的要求其实比那个还简单,只要阳光在就好,至于那个“你”,在心里就好。 洗漱,早饭,自始至终都是画北陪着杨桃,然后杨桃让画北拿搬出个椅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盛夏清晨的阳光就很温暖,还稍微有一点点热,正是杨桃喜欢的温度,杨桃仰起头迎着阳光,闭上眼睛,感觉十分惬意。 至于会不会有人打扰她的这份惬意,那就另当别论,反正她先享受一刻是一刻。 杨桃之所以这么想,是又记起昨日清晨凌翩翩的两声大叫,要说她对这种可以八卦的事还真的挺好奇的,只是今天早上,怎么这么清静呢? “画北,怎么不见鸿飞哥哥和那位翩翩姑娘?”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杨桃不由得问道。 “他们两个有事,暂时不住这里了。”卿苍的声音比脚步声更轻。怕吓到她似的。 杨桃心里一跳,立刻睁开了眼睛。她知道她是躲不开卿苍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倒是早就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只是卿苍还是出现的有些突然,让她瞬间局促。 “那个,卿苍哥哥,你吃过饭了吗?”见卿苍只是含笑看着她,并不说话,杨桃只好开口。 “吃过了。你还没吃药吧!”卿苍的语气也颇为自然。好像他和她之间依然跟往常一样。 这让杨桃稍微放心了一点儿。装死是不太可能了,只能装傻,而两个人互相配合着装傻,总比一个人装傻要容易一些。 “还没有。估计画北去煎药了。”杨桃微笑。 卿苍脸上也露出那平日的微笑,看了看杨桃,径自走到屋子里,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杨桃身边,显然是想跟杨桃一起迎着阳光假寐。 杨桃也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让阳光洒在脸上。她一向不怕晒太阳,还颇为喜欢健康的小麦色。只是这些日子在屋子里的时候比较多,估计脸色早就是少见阳光那种不正常的白了。 卿苍离杨桃很近,又盯了杨桃一会儿,才学着杨桃的样子,也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的确很舒服。而且让人的心觉得十分宁静和快乐。 “其实,新鲜空气也不错!”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片刻,卿苍忽然开口。 额?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其实,她已经在心里深深地自我检讨过了,真心觉得自己没有做禅师的潜质,以后再也不做自认可以对他人醍醐灌顶其实是自作聪明的事。只是这卿苍明摆着是不想放过他,还真是不够厚道。 “既然不是习惯,做对方的新鲜空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心里都有各自的习惯,倒不会彼此伤害,不是吗?”卿苍继续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桃子,不如,我们做彼此的新鲜空气吧!” 杨桃睁开眼睛,去看卿苍,想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是戏谑还是调侃,抑或是为了报复她的说辞。但见卿苍依然闭着眼睛迎着阳光,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并没有一丝不快和阴霾。 杨桃笑了,忽然心情大好。 一直以来,她就非常不喜欢虐心的剧情,男主女主男二女二男三女三男配女配们折腾来折腾去,让看的人都揪心的不得了。 前一段时间她的心处于低谷,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也走不出来,还随时随地都有想哭的感觉,但现在,这么温暖的阳光之下,她没有理由再让自己不快乐的生活。 尤其是,她曾经昏迷在那个小黑屋里,若不是被救的及时,估计就壮烈在那里了,也算经历过生死,更没有道理让自己的心,依然关在小黑屋里出不来。 其实心里有一个人珍视着,身边有一个人温暖着,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干嘛非得纠结于谁是最爱次爱,谁是谁的主宰,谁是谁的过客,谁应该相濡以沫,又谁应该相忘或相望于江湖! 对,就当呼吸新鲜空气了,也不错。 “好!”杨桃也平静地回答。 她看到卿苍睁开眼睛,含笑注视着她,双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对轻轻一笑,并在心里想象和赞叹了一番这阳光下两个人相视一笑的画面,是多么的温馨美好。 “公子,桃子姑娘的哥哥带着几位姑娘来了。”画北快步从长廊中走过来,人未到声音先到,显得有些急匆匆的。 杨桃心里一顿,不待卿苍说话,率先开口。 “都有谁?” “除了姑娘的哥哥,还有两位柳姑娘,一位夏姑娘,和一位春儿姑娘。”画北回答。 杨桃稍稍放心了一点儿,只他们几个,她过去打着卿苍的旗号撒的那些谎言就应该不会被拆穿。只是有些奇怪,他们是怎么来的?怎么没有村里的大人跟着?难不成是这么几天,裴逸凡就学会了赶马车?就是他会了,路伯伯柳叔他们也不会放心啊! “既然来了,快请进来!桃子不方便,就在这里见好了。”卿苍吩咐道,伸手将杨桃的手握在手中。“没关系,他们是不会注意那么多的。” 杨桃点头,感激地对卿苍笑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要说村里最清楚根本就没有“卿苍母亲要见她”这回事儿的,是路大黑。裴逸凡应该也知道一些,不过裴逸凡一直不喜欢多说什么,不必放在心上。倒是路大黑那黑小子倒也很遵守承诺,从未将这件事说出去过。 但现在一来就是这么好几个,还真的很难说不被发现,这帮丫头们可都够聪明,尤其是夏冬云。 想上鱼儿的事,连她和村里的很多被同情心蒙住双眼的大娘婶婶们都没有识破,夏冬云却注意到了,就知道这姑娘不简单,诚然夏冬云对鱼儿姐妹有看法也是原因之一,而她对卿苍印象却很好,希望不要瞧出什么来。 杨桃正自想着,画北已经引着几个人到这边来,卿苍扶着杨桃站起来,正要说话,二丫头柳橙已经抢先开口。 “桃子姐姐,你没事儿吧!那几天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坏人抓走了!”柳橙说着,眼圈就红了。 “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杨桃拉着柳橙的手微笑,并没有问他们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她还等有机会,单独问裴逸凡的好。 画北早就到西边的屋子里,拿出好几个凳子,请大家坐下,又去泡茶,一个人忙来忙去的,让杨桃很过意不去。 “这小脸儿白的,肯定没少吃苦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一个人扔下大家自己走了。”夏冬云跟杨桃说话,还是跟从前一样不客气,只是脸上的担心却掩饰不住。“让你给吓死了,以后不管去哪儿,我一定好好看着你。” 杨桃知道夏冬云是说那天她和柳橙带着大家先走的事,虽然那天是她让她们不用等她的,但她们两个,在她没被救出来的那几天,一定是又担心又害怕又心存愧疚,尤其是柳橙,不知道会哭多少回,不由得对她们生出了深深的歉意。 都是她一个人惹的祸,反倒带累她们!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杨桃坐回到椅子上,一边道歉,一边安慰大家。“不过现在都没事了,你们回去跟奶奶说,我好了就回家。” “对了,这是奶奶给你拿来的换洗衣裳。”夏冬云说着,从春儿手中接过包袱,就要递给杨桃,一旁的画北连忙接了过去。 柳桃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杨桃,和坐在她身旁的那个人。 杨桃失踪,百里擎苍将杨桃接到他在弥镇的落脚处养伤,都跟她知道的一模一样。 她原本想过要提醒杨桃,不让她遭受此劫,且躲过了这段经历,杨桃就不会跟百里擎苍走的太近,也就未必能顺利进宫。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杨桃不会心生怀疑,只好选择沉默,然后再另想办法,破坏杨桃和百里擎苍的关系。 若她记得没错,此时的杨桃,还不知道百里擎苍的真实身份,她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无论如何,她不能让杨桃和百里擎苍在一起,否则,对她的计划不利。 ps: 谢谢阿毒、超人、李哥、心晴妹纸的平安符,谢谢红遍天下0的评价票票。 231.莫名而来的柳桃 若说柳桃看书,一向有个毛病,那就是断断续续的,又喜欢跳着看,很多情节都记得不太清楚,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杨桃和小公主慕嫣然究竟有没有关系。 她只知道后来杨桃进宫了,似乎跟这个北辰国的太子百里擎苍有些瓜葛,因此,想办法破坏杨桃对百里擎苍的信任,是她必须做的。 只是她观察了半天才发觉,自己貌似来晚了,那凌翩翩应该已经跟她哥哥吵过嘴,而杨桃和百里擎苍之间,也似乎比从前亲近了。 只看百里卿苍笑而不语地瞧着杨桃跟柳橙和夏冬云叽叽喳喳地说话,就有多少宠溺在里面。 若是她没记错,此时的杨桃应该还在懵懂阶段,并不完全明了百里擎苍的心意,其实她这个读书人也一直不十分清楚,百里擎苍接近杨桃,究竟是目的多一些,还是感情多一些。 因为她还没看到明白交代的时候。 不过,既然她来了,即便百里擎苍的感情多,她也会想办法让杨桃相信他是目的多,只希望,杨桃能如她自己所想的那般潇洒。 平心而论,若不是为了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她并不想伤害杨桃。 百里擎苍一直在看着杨桃跟小伙伴们欢乐地互动,微笑不语。同样不说话的除了百里擎苍和柳桃,还有裴逸凡。 这段时间裴逸凡很忙,杨桃出了事,奶奶也病倒了,他既要宽慰和照顾奶奶,又要对杨桃隐瞒奶奶的病情,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幸亏还有风筝哥一直帮忙照顾,就是奶奶的病,也是他给瞧的,还是一直打着卿苍家人的旗号。而今天他和几个丫头来镇上,也是风筝哥派了两辆马车。打的是卿苍接他们来看杨桃的幌子。 只是风筝哥叮嘱他,这事一定不要让杨桃知道。 本来路大黑也要来的,但一听说是来卿苍家,又忽然不肯来了,不仅自己不肯来,还不让小玉来,惹的小玉在家跟他吵闹,最后被柳橙以马车太小坐不下为由,勉强劝下。 见杨桃跟柳橙几个说说笑笑,裴逸凡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这丫头没事儿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卿苍哥,桃子这些天多亏了你照顾,我和奶奶都感激不尽。这次来,奶奶特别让我问问。桃子什么时候能回家?”裴逸凡一开口,倒吓了杨桃一跳。 她这个素来腼腆的哥哥,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不过想想裴逸凡在学堂教大家习字的时候也很落落大方,杨桃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不够了解裴逸凡。 反正他在她面前,总是多说几句话就脸红,在家里,又基本上是奶奶和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看着很没主见的模样。 “桃子的腿还没有力气,需要锻炼,又要每天吃药和粥,需要专人照顾,还是让她在这里多住几日。等大好了,我就派人送回去。”百里擎苍对裴逸凡微笑。 “那就只能再多麻烦卿苍哥和这位画北姐姐了。”裴逸凡知道,自己照顾两个病人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连忙再次表示感谢。 杨桃盯着裴逸凡,再次确定,自己真的很不了解这个哥哥。再看夏冬云,瞧着裴逸凡的目光似乎也有些惊奇,不过惊奇中更带着欣赏的成分,目光闪烁,小脸儿微红。 杨桃偷笑,忍不住看了卿苍一眼,正对上卿苍含笑的眼睛,脸微微一热,连忙移开了视线。 几个人又说了会子话,裴逸凡就带着大家告辞,百里擎苍也没有虚留大家,只是早有看门的吴叔准备了很多精致点心,既有给大家路上吃的,也有让大家带回家的。 杨桃并不知道卿苍安排的这一切,更不知道,柳桃到了门口,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逸凡,不如我留在这里,帮忙照顾桃子,我看卿苍哥哥这里就画北一个人,会不会太忙了!” “这……”裴逸凡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说实话,他也很想多留一个人照顾杨桃,但来的时候,并没有跟柳叔和柳婶说好,而且,柳桃似乎还要每天吃药。裴逸凡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小桃!桃子眼看着快好了,何况你自己也病歪歪的。” 柳桃愣了一下,她倒差点儿就忘了自己还有毒在身这回事,见裴逸凡这么说,也只好作罢,只能等以后再有机会了。 “要不,我留下吧!”柳橙也说道。 “算了橙子,你留下,不把卿苍哥哥愁死才怪,每天叽叽喳喳的,没个清闲的时候。”夏冬云立刻打击柳橙。“你留下,还不如我把春儿留下照顾桃子,她可是很会照顾人的。” “我愿意!”春儿立刻点头。这段日子夫人总是想着法儿的带她到镇上,她根本就不想去,宁愿跟小姐在一起,若不然,跟杨桃在一起也不错。 “算了,谢谢大家了。”裴逸凡对大家笑笑。“不管谁留下都是客人,更麻烦卿苍哥和他的家人,再说桃子跟卿苍哥这么熟,大家可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柳桃看着裴逸凡,裴逸凡似乎考虑的十分周到,行事也十分得体,很不像书中所写的那个被杨桃欺负着洗碗也不多话的裴逸凡。 她发现她似乎忽略了什么,那个裴逸凡,是从杨桃的角度来看的,而真正的裴逸凡是什么样子,书中并没有交代,或者交代过她也没看,更或是看过就忘记了。 因为她觉得,裴逸凡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一直以来就是个名字,根本没什么故事,除了带杨桃回家,似乎再也没做过什么。 她差点儿就忘了,他可是被赶下台来的北行皇室的小皇子赫连逸凡,而那个被杨桃不小心发现的地方,正是他哥哥赫连逸炫的地盘,接下来,赫连逸炫就该派人到村里打听那个被“夜蝶”的人救走的杨桃的底细了。 只是这一切,跟阻止杨桃进宫,似乎并没什么关联。 柳桃暂时没有成型的想法,不过她却知道,至少到杨桃被当做小公主送进宫中,都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裴逸凡的身世。 柳桃觉得,她有必要多考虑些东西了,虽然有时候,她觉得她的脑子不够使。 她的确是知道的比杨桃多一些,却没杨桃那么聪明,因有那个空间的黑暗经历,让她做人比杨桃更小心一些,生怕有个差池,再让自己沦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若不是为他,她一定会很珍惜在绿水村与世无争的生活,绿水村现在生活富裕了,人却依然朴实热情单纯。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更,邻里乡亲和睦,家中吃穿不愁,还有什么比安定富足的生活,更值得珍惜的呢? 如若,不是为他,为了她上一世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伤痛和遗憾,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处心积虑的,想变成南安的小公主。 回到家,柳桃辗转考虑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暂时不考虑裴逸凡,一个被灭了国的小皇子,估计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最主要的,是他跟她要进宫这事,似乎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当柳桃拿着她自己的药,再次出现在杨桃面前,杨桃真的非常惊讶,但还是很感谢柳桃的一片热心。 既然人已经来了,总没有让人回去的道理,虽然这热心来的有那么一点儿莫名其妙。 “看奶奶一直不放心,我就跟我爹娘说来陪你,又跟他们再三保证有洛蝶哥哥在,我的病没问题,他们才放我来的。”柳桃对杨桃悄悄地笑,不知道自己这个理由,能不能让杨桃信服。“主要是我昨天见只有画北姐姐一个人,既要照顾卿苍哥哥,又要照顾你,未免太累,若是我早知道,早就来了。” 额!杨桃一顿,看来,这一回看出问题来的,不是夏冬云,而是柳桃。 “小桃真是细心,我们夫人带着大部分人回老家去了,只留下我跟公子两个,倒是难为你,考虑的这么周到。”杨桃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画北就连忙说道。 杨桃和柳桃都心知肚明,画北这是在替杨桃以前的谎言遮掩,也都不说穿。 杨桃是不能说,柳桃也是不能说。她只有让杨桃对她无条件的信任,才能达到她自己的目的,无关紧要的事,可以不必去细究和计较。 见柳桃只是对画北柔柔地笑,杨桃心里倒是真很感谢杨桃的细心,只是看来她还是又要欠人一份人情了。 不过,柳桃来了也好,除了柳桃说的那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那就是,多一个人陪她,她就少了跟卿苍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虽然跟卿苍在一起很舒服,但既然说好了做彼此的新鲜空气,当然是适当地保持距离,才会更有新鲜感。 画北见杨桃对柳桃的到来没提出什么异议,便悄然退出,去回禀百里擎苍,心里觉得太子殿下对杨桃真是太好了,见柳桃莫名而来,只说让她看杨桃的神情决定,并没有让她直接打发走。 要知道,这府里,可是从来没来过外人的! 232.身份揭穿 卿苍给柳桃单独安排了住处,到了晚上,依然是画北跟杨桃住在一起。 “柳姑娘白天照顾姑娘就很累了,晚上还是奴婢跟姑娘一起睡。再者,姑娘一定不会让柳姑娘睡在地上,我们公子说,姑娘腿上未愈,不适合跟别人睡一张床。”画北的话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杨桃想想也是,白天,柳桃几乎什么都不用画北做,又是熬粥,又是煎药,又是扶她到院子里走走。想柳桃在家里都不做饭,倒让杨桃不好意思的。 但同时,杨桃又有些疑惑,柳桃究竟为何而来?还是她忽然不喜欢呆在家里了,想到镇上瞧瞧?亦或是…… 杨桃的脑中灵光一闪,这个柳桃,该不是要躲着洛夜吧! 想那洛夜给柳桃瞧病的时候,就非常蹊跷,先是说无大碍,只需要调理,后来又说中毒,还亲自去送药。杨桃一直对柳桃的中毒心存疑虑,那时候就猜测,是不是洛夜想找借口接近柳桃。 要知道柳桃可是一个小美人儿,最主要的是,跟村里那些成天疯跑的女孩子,包括她相比,柳桃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当然当然,洛夜长得那么漂亮,若是以真面目示人,也会有不少美女带着真诚的心扑面而来,可是洛夜似乎根本不愿见人,因此认识美女的机会一定很少,所以,对柳桃一见钟情也是有可能的。 杨桃是知道洛夜的,总是喜欢不按套路出牌,说突然出现就突然出现,估计他的热情吓到了柳桃,柳桃想躲他几天,也不一定。 至于为什么要躲到卿苍家来,就更简单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洛夜去给柳桃瞧病,是打着洛蝶和卿苍家人的旗号,柳桃躲到这里来。肯定有她的道理。 想象了一遭的杨桃让自己释然,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了。不想似乎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叫了一声。 “救命啊!” 杨桃一个机灵,是柳桃!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虚弱,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屋子外面,正好看到白衣飘飘的凌鸿飞,挟持着柳桃,正要离开。 卿苍则面无表情地站在凌鸿飞对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从屋子里冲出来的人居然是杨桃。卿苍和凌鸿飞都瞬间愣住。 画北虽睡在地上。但因睡的沉,反倒比杨桃跑出来的还慢。 “公子!”眼前的情形让画北惊慌起来,连忙跪倒在地。“奴婢没能及时拦住姑娘,请公子惩罚。” “凌鸿飞。放开小桃。”杨桃见卿苍依然不动,认定是卿苍怕伤到柳桃,又不会武功,不敢跟凌鸿飞动手,忙自己大叫。 只期望这叫声,能被隒春和陌秋听到,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住不住在这院子里。 柳桃在凌鸿飞怀中一动不动,杨桃知道,应该是被点了穴道。 凌鸿飞看着自家太子殿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他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找太子殿下,谁知道他刚刚走进太子房中,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遂悄悄走到门口,想给偷听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想他还没有闪出门外,就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救命啊!”他连忙闪身而出,一把抓住门口的人,就点了她的穴道,却不料竟是绿水村来陪杨桃的柳桃,在一怔之间,还没来得及将她带走,杨桃就跑了出来。 “放开她!”百里擎苍轻声开口。 凌鸿飞闻言,思忖片刻,只好解开柳桃的穴道。 杨桃走上前,正想要拉过柳桃,却不想柳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饶命,小桃不是故意偷听的。小桃只是睡不着,想到院子里走走,见有人闪进太子殿下的房中,怕是坏人,这才跟了进去,不想竟是太子殿下的手下。” 柳桃的语速很快,不似她平日慢条斯理的样子,听的杨桃一愣一愣的。 什么太子殿下?什么手下?柳桃究竟在说什么? 画北在旁边已然惊呆,这小丫头的胆子真大,竟然敢偷听太子殿下和凌公子说话,只是以凌鸿飞的功夫,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觉柳桃,而让她听到了什么,还真是奇怪! 凌鸿飞也正自奇怪,他进得门来,也不过是悄悄叫了一句“太子殿下”,就听到门外有人,似乎并未以“属下”自称。但现在既然让这丫头听了去,想必是自己说了也不一定,否则她怎么会知道。 百里擎苍并没有出手或示意凌鸿飞出手阻止柳桃说话,实在是因事发突然,没想到柳桃这丫头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跪下请罪,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而不是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任凭画北和柳桃跪在那里,百里擎苍先去看杨桃,见杨桃脸上露出深深的迷茫,先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柳桃,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百里卿苍忙上前,伸手去拉她,却不料她灵活的一闪身,躲开了她的手。 杨桃觉得脑子里非常混乱,虽说柳桃说的条理分明,可是她竟然有些拼凑不出,柳桃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柳桃所说的太子,跟那天凌翩翩所说的太子,是同一个人吗?他是谁?看柳桃跪对着的方向,再想想凌翩翩的那两声大叫,这个人当然不会是凌鸿飞,就只能是卿苍。 杨桃的目光,又在卿苍、凌鸿飞和画北之间扫过。 那么,柳桃所说的太子的手下,又是谁?这院子里再没有其他人,难道,会是凌鸿飞?可是,画北曾说过,他们公子喜欢结交江湖人士,还做出对凌鸿飞印象模糊的模样! 可是,听凌翩翩那日的语气,似乎跟那位“太子殿下”,熟悉的不得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骗局? 杨桃摇了摇头,若她现在想的都是真的,未免太可笑了! 她自以为聪明,还旁敲侧击地打听过许多,才将卿苍和凌鸿飞的关系定位在仅仅是认识之上。才让自己打消对卿苍的防范之心,认为对她的刻意接近,只是凌鸿飞的个人行为。 更可笑的是,她还因为凌鸿飞兄妹接近卿苍,提醒过卿苍要小心,还热情地带卿苍回家养伤,却不曾想,卿苍和凌鸿飞,还真是一伙儿的! 而且,还是什么太子! 那么。那日蒙面劫持她和卿苍的人。有没有可能也是他们一伙儿的?若是。目的何在? 接近她!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理由! 可是,接近她的目的呢? 太子?杨桃脑中飞快地转着。卿苍是哪一国的太子? “卿苍哥哥!”杨桃走到卿苍面前,抬起头来。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他,院子里并不算十分明亮,但也不黑,杨桃你能看出卿苍眼中闪过的一丝愧疚。“小桃说的太子,是你?” 卿苍迟疑,点头。 “你不是尚宝楼的少东家?”杨桃接着问。 “尚宝楼是我的人开的!”卿苍回答。 杨桃暗暗点头,真真假假,才更让人分不清楚。 “那,你的名字?” “百里擎苍。”卿苍——不——百里擎苍的声音低沉。 他的声音真好听。依然是她到目前为止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只是……百里? 杨桃的心一凛,果然,是北辰国的太子!那么就可想而知,他接近她,打的是裴逸凡的主意。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打探到了多少! 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悲哀,原来他们都一样!风筝,洛夜,百里擎苍,对她的接近,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诚然她对他们也有目的,也算扯平了。虽然她的目的跟他们的比起来,太小太不值得一提。 但,为何她想的如此清楚,还阿q般的自我安慰了一番,依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悲哀呢! “桃子,你累了!先回去休息。”百里擎苍看着杨桃。那张小脸儿上的迷茫没了,却被深深的悲哀所取代,让他的心忍不住抽痛,但很多事情,一时之间是说不清楚的,只能以后慢慢再告诉她。 听着百里擎苍语气温和,却不自觉地带着命令的意味,杨桃不由得冷笑。太子不愧是太子,喜欢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真难为了他,平日那随和随意的样子,是怎么装出来的! “雁儿和鱼儿,是你派来的吗?”杨桃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不是!”百里擎苍答,不想让她知道的太多。“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杨桃一笑,对百里擎苍的话不置可否,转身想回屋子,走了两步,却想起了什么。 “小桃,你扶我进去!” 柳桃站起身来,对百里擎苍和凌鸿飞点了点头,就过去扶住杨桃。她其实跟杨桃一样,对这个时代这个空间的繁文缛节并不太在乎,只是为了靠近她想靠近的人,不得不伪装自己。 不过,百里擎苍即便是太子,也跟她无关,她刚刚不过是要告诉杨桃一个事实,让她远离百里擎苍,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她心里,只有一个人!他是她最初和最终的梦想,为了将这个梦想变成现实,她不会吝啬改变自己! ps: 谢谢阿毒、孤若邪、妞妞蜜、末节花开的平安符,谢谢辰夏的评价票票和yliu的粉红。 233.为人 百里擎苍辗转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看杨桃。 本以为这小丫头应该还没醒来,却不料,杨桃早已经起床,还和昨晚跟她睡在一起的柳桃,默默地收拾好了她自己的衣裳。 见百里擎苍走进来,杨桃对百里擎苍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感谢你救了我,大恩大德实在无以回报。现下我已经好了,可以回去了。” 杨桃疏离的语气和称呼,倒不出乎百里擎苍的意料,他知道杨桃一定会被这些意外的真相惊呆,然后不能接受。 只是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否则以后要再跟她解释,就更麻烦了。 虽然一时之间很多事都说不清楚,但他必须一试。 “小桃,你先出去。”百里擎苍见柳桃站在一旁发呆,开口道。 柳桃看着杨桃,似乎没听到百里擎苍的话。 百里擎苍脸上露出深思的微笑。这个柳桃倒是十分有趣,看她昨晚跪在地上说话的时候,应该被他的身份吓得不轻,但此刻,却似乎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征询地看着杨桃。 “小桃,你先出去吧!”杨桃想了想,对柳桃说。 柳桃点头,悄然退出。 百里擎苍看着杨桃,杨桃沉着脸,低垂双眼,根本不看他。 她也是一晚都没睡好,一点一滴地回忆着她和百里擎苍从初识到现在的经过,她一向自认并不算笨,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聪明,现在才知道,她的这点儿聪明,外加让她骄傲的在另一个空间的二十几年的经历,在百里擎苍面前,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风筝虽也是从一开始并没有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但是也没有刻意隐瞒,“风筝”这个称呼。还是她一时兴起给起的,一直叫到现在。 而这个百里擎苍,居然连名字带身份,在她面前隐瞒了三年多,这未免太可怕了! 当然,她一向是很具有自我批评意识的,更清楚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也都不是真的。但那是因为自己来自于另一个空间,这样的身份根本就不能说。她就不相信,百里擎苍作为堂堂一国的太子。也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苦衷。 无非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就连他救她。没准儿也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必须采取的手段! 幸好,她并没有对他也像对风筝一样,从怀疑、防范到慢慢依赖成习惯。幸好,她知道真相的时候还不晚。就在她刚刚想把他当做自己的新鲜空气之初。她既没有付出什么,也没有失去什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桃子!”百里擎苍哑声开口。“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卿苍一直是我出门在外用的名字……” “太子殿下不必说抱歉,你对我没什么可抱歉的!”杨桃抬起眼睛,含笑注视着百里擎苍,打断他的话。“这么多年来。我要感谢太子殿下的地方数不胜数,要说抱歉,该抱歉的是我,以往有不周之处,还请太子殿下原谅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者不怪吧!” “桃子,你这么说话就太见外了,一直以来,我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你不能因着我的身份,就否定了过去的一切,否定了我们的感情。”百里擎苍低声道。 “我和太子殿下之间,不过是利用和被利用之间的关系罢了,就是有感情,也是带着各自目的、并不单纯的感情。太子殿下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感激不尽,只是小女子身份卑微,又没什么大本事,太子殿下若想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恐怕是有些困难。” 杨桃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是不动声色的微笑,仿佛她根本就没有生气,说出来的话也是冠冕堂皇,但百里擎苍觉得,这丫头是故意在拉开她和他的距离。她,还是生气了的! 这让百里擎苍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只要她知道生气,就证明她还是在乎他的,至少,有一点儿在乎。 他不仅在心中叹息,感叹自己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竟会因一个小丫头的一点在意,而心存侥幸。 百里擎苍清楚,在她还在跟他赌气的情况之下,他不能太逆着她的心意,不然两个人吵起来,恐怕会形成恶性循环,一发不可收拾。 看来他必须尽量冷静,在她还在气头上的时候,暂且不去多说和解释了。 “既然你一定要回去。让鸿飞和画北送你,画北就给你留下。”百里擎苍决定回到最初的话题。 原本他是预计让凌鸿飞和凌翩翩送杨桃回去,趁机缓和一下跟杨桃的关系,让杨桃放下对凌鸿飞的偏见和防范,慢慢再告诉她,他和凌鸿飞的关系,和他的身份。 不想被昨晚的意外将一切打乱,他只能将画北派给杨桃,既可以服侍她,也可以让百里擎宇知难而退。 昨晚凌鸿飞之所以深夜前来,而不是等天亮之后他出去相见,就是因百里擎宇那边又有所行动,竟然趁夜晚潜入绿水村,不知道有何所图。 “谢谢太子殿下,不必了!”杨桃继续微笑,说出的话来,听在百里擎苍耳中,还是带着点儿赌气的味道。“画北姑娘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杨桃不过是山村里的小丫头,不敢劳烦。” “桃子!”百里擎苍盯着杨桃,知道她心底的气愤一时之间是无法平息的,只好再退一步。“也好!既然小桃不辞辛苦的前来照顾你,就请她多尽心。过几天,我就去村里看你。” “我和小桃之间倒不必那么客气,至于太子殿下……”杨桃想了想,忽然笑了。“若是觉得长日无聊,想到我们村里去散心,我当然不会不欢迎,毕竟绿水村不是我一个人的!太子殿下永远是大家心目中最尊贵的客人,不过,还望太子殿下不要亮出自己的身份,没得吓坏了大家。” 这几句话说的可不像是赌气,让百里擎苍本来激荡起伏的心沉了一下。忽然发现,也许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也许杨桃说的都并非气话,而是她真而又真的心里话。 这想法让百里擎苍刚刚的喜悦心情瞬间被凝结,却听杨桃正在接着说。 “小桃那里,我也会叮咛她,一定不将太子殿下的身份说出去。昨晚她只是一时惊吓,才冲口而出,我相信,她会知道其中轻重的!” 够理智!够冷静!够条理分明思虑周全!百里擎苍终于听懂了,杨桃这并非是在跟他赌气,而是在跟他撇清关系。 先是要撇清她与他的关系。他们之间不过是利用和被利用,有感情也是建立在互相利用之上的,并不单纯,因此,也发展不出什么更深厚的情义,甚至连彼此的新鲜空气,也大可不做。 然后又告诉他,他跟绿水村其他人的关系。 绿水村没有人得罪他,也没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即便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大家也一直待他亲切热情,将他当成村里的贵客,所以,他大可不必亮出自己的身份。 他知道杨桃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让他继续做绿水村的常客,而是怕他对村里的人不利。也就是说,这个隐瞒真实身份的他,在她眼里,是极具危险性的。 最后,当然是为柳桃了!毕竟他的身份,是因柳桃被揭穿的,她是在告诉他,她一定会堵住柳桃的嘴,也在告诉他,不可再因此事,找柳桃的麻烦。 百里擎苍心里发冷,脸上却依然是温和的笑容,不管怎么说,因一个小丫头的一番话,就乱了分寸,不是他的作风。虽然他的心已随着她的话,反复了好几次。 “桃子,你说的我都晓得,也自有道理。只是,我们这个新鲜空气之约,才刚刚开始,你难道就没有兴趣,多了解一下你的新鲜空气?” “那只是小女子一时的玩笑,太子殿下不必当真。”杨桃慌忙说。 让她将北辰太子当自己的新鲜空气,除非她疯了!她不仅不想了解他,更不想他了解她和裴逸凡。 “太子殿下身边美女如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又何必跟我在这种小事上计较。就是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我相信以太子殿下的为人,也断不会要挟一个小丫头以身相许什么的。”杨桃说着,脸上又露出那种准备开始发放好人卡的甜美笑容。 却不知,她这明显虚伪的甜蜜,深深刺激了百里擎苍。她说了这么多,就是因为不相信他的为人,却偏偏要用这“为人”来压着他,若是他让她的小伎俩得逞,那么以后,恐怕他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也难靠近她了! “你说完了?”百里擎苍的脸上,依然是杨桃熟悉的没个性的、大众化的笑容。 杨桃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更加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么,是不是该听我说了?”百里擎苍挑起一根眉毛,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杨桃细嫩的小脸儿。杨桃忙扭头,不想却被百里擎苍一把拉到怀中,在她耳边飞快地低语。“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以我的为人,救命之恩,必须以身相许。” ps: 谢谢猫咪妹纸(掌上仙人球)的平安符和心晴妹纸(杞洛)的粉红。 234.陷阱 杨桃在百里擎苍说话的时候,就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迅速想到接下来他会做什么,连忙在他怀中挣扎,不想百里擎苍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会强吻她,或是下一步动作,但也不容她乱动,只是紧紧地箍着她。 “太……” “赶紧给我换个称呼,不然,我听你叫我一次太子殿下,就亲你一下,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百里擎苍的唇,在距离杨桃的小嘴儿很近的地方停下,威胁道。 杨桃脸瞬间绯红,又想到百里擎苍受伤的那段时间,不停跟她耍赖的情形,不由得有些气馁。遇到这样的人,你还真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刚刚说的够清楚了,可他似乎没听懂,或是假装没听懂,纵然她再说的头头是道,他就是一个听不进,能有什么用? 百里擎苍的唇,离杨桃的越来越近,似乎要迫不及待地兑现他的威胁。杨桃慌忙咬住嘴唇,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人真是无能为力,他是铁定了要占她便宜,反正不是让他在称呼上占便宜,就是让他在行动上占便宜。 “卿苍哥哥!”就在百里擎苍的唇就要碰到她的唇,杨桃连忙换了个称呼。 杨桃觉得心里十分无奈,还压着几分气。她好不容易想了一个晚上,要撇清和他的关系,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打败了,还真有些不甘心。 可是没办法,她在他面前没有在洛夜面前那种自以为是,主要是他长得没有洛夜漂亮,让她生不出占了美男便宜的想法,总觉得是被他占了她的便宜。 这个时候,杨桃刻意避开去想风筝。在她心里,风筝是不一样的!百里擎苍也好,洛夜也好,都不能跟他相提并论。 百里擎苍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那样子真的好像他占了莫大的便宜。杨桃越发觉得气不过,忍不住狠狠地瞪着他。 “我已经叫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可以!”百里擎苍继续紧搂着杨桃,那样子似乎再考虑跟她讨论下一话题。果然,过了片刻,他又开口。“新鲜空气的约定,不能反悔。” 杨桃心里这个气啊!他的这要求,分明是让她知道了他的身份,还要跟不知道他的身份时一模一样。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话说,她没有跟他大吵大闹。也没有不理他跟他冷战。那是觉得无论是他在她心里。还是她在他心里,都没有那么亲近,不必耍那些只有感情亲厚的人才会耍的小脾气,也不用动用只有感情亲厚的人才会用的大原则。 她的目的很明确。既不得罪他,也不能让他占了她的便宜去,更不能让他打探到裴逸凡的身世。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不管他是北辰国的太子也好,是跨国集团的富二代也好,反正她又没想跟他怎么样,他的身份与她无关。 她犯不着因他骗了她而生气,只要知道他很可怕就行。虽然,在她的心里。的确抹不去那份悲哀,但大可不必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她和他的关系,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可是,让她若无其事,依然跟以前一样对他。她也是做不到的。 “这个,就算了吧!”杨桃小心翼翼地说。“太子殿下你最不缺少的,应该就是各种新鲜空……” 杨桃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百里擎苍狠狠地吻住,他的力道很大,不似上次那么温柔,而是带着凶狠的惩罚的意味。杨桃瞬间睁大的眼睛里露出十二分的无奈,她知道她又叫错了,可是,他也不能一次犯错的机会都不给人吧! 呜呜,明明骗人的是他,怎么被惩罚的反而是自己呢!杨桃瞬间觉得欲哭无泪,这个百里擎苍,是要吃定她的节奏啊! 想到“吃定”二字,杨桃的脸又开始微微发热,而百里擎苍的吻还在继续,正专注地要开启她的唇,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主要是怕自己挣扎,反倒引发更恶劣的后果。算了算了,还是顺着他好了! 感觉都杨桃的顺从和温柔的反应,百里擎苍觉得身子一颤。 要说长这么大,他亲过的女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他宫里除了一个侧妃,还有一个良娣和两个奉仪,都是皇贵妃娘娘替她选的,当然也不乏百里擎宇的母妃如妃从中周旋。但他可不管这么多,既然都是他的女人,就必须服侍她,其他的,他都可以假装不知道。 何况宫里的女人都聪明,不管是什么目的而来,既然跟了他,不必他多言,自然知道一切以他为重。否则,他倒霉的那一天,她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却从没有一个人,让他的人和他的心都开始轻颤,那种无以言表的美妙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百里擎苍辗转而贪婪地吻着杨桃,迟迟不肯放开她,她的舌尖因每日服药,稍微带着点儿苦苦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因为慌张害怕,还有点儿凉。让他实在控制不住,想用自己的热情去温暖。 杨桃本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抱着让他占便宜和别引发不良后果的想法假意顺从,却不知不觉中,被他的热情感染,她缓缓地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轻颤,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感觉到杨桃的轻颤,百里擎苍越发控制不住自己,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另外一只手,不知不觉地抚上她胸前的柔软。 杨桃一顿,连忙挣扎,新鲜空气是可以做,但仅仅在精神上互相愉悦一下也就算了。 感觉到杨桃的挣扎,百里擎苍的手盖在她的胸前,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进一步探究他的欲望,没敢乱动,吻也渐渐变得轻柔起来,终于,他离开了她的唇,一路吻到她的耳垂。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百里擎苍在她耳边,低声轻叹。 杨桃瞬间无语,似乎被占便宜的人是她,怎么听他这话,好像又是她的错呢?她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这样颠倒黑白! “小妖精,不要回家了,你的伤还没好,你走了,我会不放心,一定会跟了去的!”百里擎苍趁杨桃无言之际,很适时地提出了自己又一个建议,当然,他并没忘记再加上点儿小小的威胁。 杨桃这才发现,自己一步一步,掉进了百里擎苍精心设计的陷阱,先是让她改了称呼,然后即便该了称呼,还是不小心让他占了便宜,现在,他又开始要求她不要回家了! 这么说,她一晚上没好好睡觉,又生气有悲哀,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好这既不得罪人又躲人远点儿的处理方式,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被这百里擎苍瓦解的片甲不留。 太子就是太子啊!智商不容人小觑。最重要的,是他一点儿没露出生气或威胁的样子,就这么轻松将她给打败了?这这这……这也太侮辱她的应对能力了! “不行!”杨桃立刻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斩钉截铁一些。“我一定要回家!不然奶奶会着急,再说了,小桃已经会照顾我了,你不必担没用的心!” 杨桃决定换一种方式,看来她假装冷静理智和假装甜蜜甜美,还有适时地发张好人卡的招数,在百里擎苍这里已经不太管用了,至少现在不太管用。 “奶奶那里,我已经让逸凡回去告诉她,请她尽管放心。”百里擎苍终于将杨桃从自己怀里给放出来,距离她远一点儿,但双手还是扶着她的双肩,认真地看着她。“我看小桃,也不像是个会照顾人的,画北虽从小在宫里长大,之前也很少做亲自煎药的事,但也比她强些。” “你的意思是,你要送小桃回去?”杨桃反应倒是极快。 “你的意思是,你答应留下了?”百里擎苍的反应比杨桃更快。 额!她说了吗?她没说啊?而且她也没觉得自己有这个意思!看到百里擎苍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杨桃觉得气闷的不得了。这家伙不都是温暖如春风的笑吗?怎么此刻竟然笑得这么得意,像阴谋得逞的狐狸,又好似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不过,百里擎苍提到裴逸凡,还是让杨桃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下来。她留在这里倒不要紧,反正等她完全好了,他就再也没其他理由再留下她。 但万一他说到做到,她回家养伤他就跟了去,那接触裴逸凡的机会就多了,虽说裴逸凡并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但谁知道裴逸凡长得像不像那个被打倒的北行国皇帝,万一很像,难免会引人怀疑。 “好了好了,我留下,你派人送小桃回去。不过,你跟我保证,一定不可以为难小桃。”杨桃说完,长长的吐气。这一次,她可是输的一塌糊涂,全军覆没,还真是不甘心啊不甘心! 百里擎苍看着杨桃不情不愿,又暗暗咬牙的模样,不禁想笑。 他当然不会为难柳桃,他还要感谢她!若是没有她来,也许让杨桃知道他的身份,还需要一番周折。百里擎苍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只是,若是柳桃知道了她正好起到相反的作用,会怎么样? ps: 谢谢阿毒、超人、末节花开的平安符。 235.当皇帝的潜质 百里擎苍坐在椅子上,微眯着眼睛,盯着墙上杨桃写的字,那字龙飞凤舞的,像极了杨桃的性格,有点儿灵气,又略带不羁。 其实不用凌鸿飞等人提醒,他也知道,杨桃是小公主的可能性极小。 所有被他派到南安京城的人,带回来的消息都是一样,得到的消息越多,他就越发相信,杨桃跟小公主,真的毫无关系。 小公主内向腼腆,娇怯柔弱,杨桃却外向开朗,精灵古怪,小公主不擅书法,不会画画,只会弹筝,杨桃虽也会弹筝,却明显不喜欢这个,更不擅长。 最重要的是,小公主常年长在深宫,又怎么会有杨桃这些自以为是的鬼主意!更不可能是个见钱眼开的小财迷。 当初“夜蝶”组织不知是为保险起见,还是有其他原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劫持了小公主,却并未立刻送出,而是从京城的青楼里弄了两个年龄相当的小姑娘,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赶往南安边境。 却不料,三人竟然先后被不同的人所救。 其中的一个,是在离南安另一边境重镇清原不远的地方被人所救,而此人,正是南安国皇帝的侍卫统领元方在江湖上的好友,显然是受元方所托。元方随即赶来,也是先到了那里,却也是最快确定,那小姑娘并非小公主。 另一个则跟杨桃相似,是遇到一个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女侠,被救之后,一直跟在其身边,还学了些功夫,偏偏那风女侠又一向行踪不定,因此这么多年来,寻找这个小姑娘,是最费时费事的一个。 在寻找这个小姑娘期间,他的手下,还找到了两三个人。均是八九岁独自一人,后被人收养的女孩子。 当初北行被灭之后,很多北行旧部和百姓以前朝遗民自居,不肯留在北国,抑或家中有人在战乱中身亡,要离开那伤心之地,因此逃亡到南安的人,不在少数。 那两三个女孩,就是跟家人走散或父母双亡的。 不过,这五六个人中。除了杨桃。只有跟在风女侠身边的女孩。口口声声说记不得自己是谁。后来还是凌鸿飞辗转了好久,托了好几个江湖上的朋友,才从风女侠口中得知,小姑娘是京城青楼里出来的。因不想回到那地方,才假装什么都不记得。 而被元方友人所救的那个,则早就查清楚了,也是出自青楼。 其他几个偶遇的,也都有各自的血泪史,但,都没有失去记忆。 因此,辗转三年,他、元方、百里擎宇。还有当初劫持小公主的“夜蝶“组织的大当家洛蝶,都将目标锁定在杨桃身上。尽管谁都无法排除还有遗漏,但在暂时没找到其他人之前,只有杨桃,最像。却又最不像。 “太子殿下,凌公子到了。”画北悄然走进,轻声禀告。 百里擎苍示意请进来,又想起什么,吩咐画北。 “你去准备一下,等等和陌秋一起送柳桃回去,弄清楚当初她跟沉鱼落雁的关系如何!” “是!”画北答应着离开,对于太子殿下吩咐的事情,她从不问缘由。 本来,柳桃的忽然到来,并未引起百里擎苍的注意。他知道杨桃跟村里人关系融洽,而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儿中,除了柳橙和夏冬云,就柳桃跟她走的最近。而柳桃一向温柔大方,知书达理,既然她愿意照顾杨桃,也是一件好事。 但,这小丫头未免性子太急了,居然来的第一个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揭穿了他的身份,以及他和凌家兄妹的关系,让他想对她不怀疑,都说服不了自己。 当初百里擎宇派沉鱼落雁到绿水村打探,又私自动用边境军士围杀洛蝶,都能证明一点,那就是百里擎宇第一个认定的人,就是杨桃。虽说沉鱼落雁都离开了绿水村,但是否将盯着杨桃的任务交给了绿水村其他的人,却未可知。 却不想,这个柳桃,竟这么快露出了端倪。 幸亏他对杨桃还是了解的,适时将她想与他拉开距离的心思消灭于萌芽,当然,也可能是杨桃根本就没那么在乎他,所以才不在意他究竟是什么人。否则,这一次意外,一定会破坏他和杨桃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 虽说杨桃不在乎他这个理由,让他的心里极不舒服,但只要杨桃并没有拒他于千里之外,他就有足够的耐心。 他并不是百里擎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赶尽杀绝,但也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否则,这几年来,他可能早就不是北辰国的太子,而成为百里擎宇的俎上鱼肉。 “太子殿下,昨天深夜二皇子殿下的人到村里,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到几家院子里转了一圈,这几家分别是裴家,柳家,路家,夏家,村长莫老爷子家。看来,二皇子殿下没有机会正面接近桃子姑娘,想用别的法子。” 百里卿苍先是微微一笑,随即眉头轻蹙。 “退下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报。另外,翩翩若是喜欢住在家里,你们就回来。” “多谢太子殿下,我们住客栈那边就好。”凌鸿飞见百里擎苍说起翩翩的时候,依然跟以往一样,亲热又没什么特别,心里轻叹着,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得知要送她回村里的柳桃,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也陷入了沉思。 这突然让杨桃知道百里擎苍身份的方式,似乎并没有改变杨桃对百里擎苍的看法,也没有拉开杨桃和百里擎苍的距离。 也许是她选的时机不对,她应该在杨桃对百里擎苍生出了特别的情愫之后再揭穿,那时候,深陷感情之中的杨桃,一定接受不了百里卿苍的欺骗。 可据她所知,杨桃直到进宫,都跟百里擎苍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虽说有过几次亲热的镜头,但在杨桃心里,最重要最珍视的人,一直是那个似乎再也没有露面的洛蝶。 所以,要想找到一个让杨桃突然知道百里擎苍的身份就崩溃的机会,并不太可能。 柳桃又想起那次在小溪边,杨桃撕碎画像的事,再次感到了自己的无力。 难道,她真的无法改变书中的情节?难道,她真的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难道,她真的就只能做这故事里无人注意的配角?难道,她真的要再次跟她心里的人擦肩而过,只留下深深的痛楚? 不!她不甘心! “柳姑娘,你准备好了吗?”画北说着,人已经走了进来,对柳桃温柔地笑着。“若准备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好!”柳桃柔顺地答应着,既然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她总不能赖着不走。 画北和杨桃跟她说让她回村里的时候,用的是同一个理由,就是不想她在这里,再受到惊吓。 “你本来身子就不好,还要照顾我,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是回去吧!有工夫到学堂,帮橙子安抚一下那些闹着听故事的小孩子们,跟他们说,我也就再过两三天,就会回去了。”杨桃的话合情合理,还有对她的体恤。 柳桃不知道杨桃是否想到了什么,但明白百里擎苍一定是怀疑她了。她并不怕怀疑,反正又没有证据,只要她不承认,没有任何人能断言昨晚的事并非意外,而是她故意的。 “桃子,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家里那边你放心,有我呢!”柳桃来跟杨桃告别。 杨桃刚刚吃了药,此刻正在屋子里躺着。 虽说她身体还虚弱,但昨晚一时情急跑出屋外,竟然让她的腿好了大半。今天之所以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实在是不想在院子里在遇见百里擎苍,无论如何,躲在自己屋子里,能遇到他的可能性少一些。 见柳桃来道别,杨桃坐起来,伸手将柳桃拉到自己身边,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记住我的话,不要跟村里人提卿苍哥哥的身份。” “放心吧!我知道。”柳桃依然笑得十分娇柔。 听到杨桃依然若无其事地叫百里擎苍“卿苍哥哥”,她再次确定,这一次,她是真的失败了! “画北,一路上麻烦你多照顾小桃。”杨桃将目光转向画北。 “这个是自然,姑娘请放心。”画北微笑。 “其实我自己回去就行,倒又劳烦画北姐姐。”柳桃也微笑。不过柳桃的笑容,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这可有什么麻烦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画北说着,又上前来扶杨桃躺下,方才跟柳桃,一前一后的离开。 看画北和杨桃走离开,杨桃方觉得似乎不太对劲儿,柳桃虽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来的时候可是一个人,怎么回去就需要人送了?且百里擎苍将画北打发去送柳桃,谁来照顾她?虽说她也可以不用人照顾了,但煎药什么的,总需要个人吧! 这个百里擎苍,又不知道要搞什么鬼!人家常说,最难揣测帝王心,看来这个百里擎苍,还真有当皇帝的潜质! 236.别扭的相处方式 洛夜忽然来看杨桃,不仅杨桃有些意外,连百里擎苍也暗暗惊奇,似乎“不要告诉丫头我来过”的话还在耳边,这个洛蝶,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不过百里擎苍素来喜怒不行于色,既然人家来了,当然要以礼相待,并很知趣地退回到自己的房间,让杨桃和“洛蝶”单独聊。 杨桃此刻刚刚在院子里散步完毕,正在晒太阳,见百里擎苍竟然识趣走开,她暗暗咬牙,这个百里擎苍还真是不看火候,她能说她非常不喜欢跟洛夜单独在一起吗? 连满院子的阳光都变凉了,可见这个洛夜,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冽有多可怕! 其实百里擎苍并非感觉不到,只是从未怀疑过洛夜和洛蝶不是同一个人,而将“洛蝶”的寒冷,想成了别的原因。 “你好些了吧!”洛夜见百里擎苍离开,方才开口跟杨桃说话。 “好些了,多谢洛……洛蝶哥哥挂念。”杨桃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称呼“洛蝶哥哥”。 “此刻没有外人,我不想用他的名字。”洛夜却不领情,冷冰冰开口。 杨桃看着洛夜,再次确定只要同时认识洛夜和风筝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分清楚这兄弟二人。只不过,现在恐怕路大黑都不知道教他功夫的,已经换了一个人。 “好的!”杨桃虽答应着,却没有再叫,而是开始感谢洛夜,希望多多的口头感谢,能让洛夜打消对她提条件的念头。“多谢你给我医治,更谢谢你将我和卿苍哥哥从那里面救出来。你是一个好人,我知道!” 见杨桃又开始发好人卡,洛夜眉头深锁。这丫头从来都不知道她说别人是好人的时候看着十分真诚,却又给人一种十分不真诚的感觉吗? “就这么谢谢就算了?”洛夜冷冷开口。 额!杨桃开始头痛。果然他是会提条件的!果然并不是她发了好人卡,就可以阻止别人做坏事的!不过幸亏杨桃已经提前想过洛夜会提条件,并决定只要不跟裴逸凡的身世有关,其他她都可以考虑。 不过。杨桃可没傻到直接问洛夜“你想怎么样”的地步,她决定假装没听见洛夜说什么,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慢慢地闭上眼睛。 虽说是好多了,但她还是可以头疼或头晕的吧! 不想洛夜根本不给她假装头晕的机会,而是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拎起来,在杨桃还没开口惊叫之际,另一个影子,已经闪到他们面前。 “洛兄,对女孩要温柔一点儿。何况。桃子的伤还没好!”百里擎苍的语气不急不缓。 “百里兄好身手!”洛夜并没有放开杨桃。而是对百里擎苍冷笑。 洛夜的话,瞬间给杨桃传递了两个信息。 一是洛夜知道百里擎苍的真实身份。应该不是百里擎苍跟他说的,看来洛夜不是派人盯着她了,就是派人盯着百里擎苍了。二是百里擎苍竟然会武功!这就更能说明。那一次的劫持事件,是百里擎苍一手策划的,否则他为何要假装成不会武功,还危在旦夕的模样? 杨桃不说话,反正她落到谁的手里都差不多。 在她心里,百里擎苍就是狡猾的狐狸和披着羊皮的狼,而洛夜也好不到哪里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虽然,她似乎只看到洛夜“想杀”。还从没真的看到洛夜杀过人。 倒是看风筝杀过! “洛兄果然不愧是‘夜蝶’的大当家,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身份。”百里擎苍依然微笑。他的身份既然杨桃已经知道了,其他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百里兄也不差,你的手下。不是一直在跟着我吗?”洛夜竟然也微微一笑,虽然笑得有点儿冷。 “我的手下怎么会是武林第一高手的对手,洛兄见笑了。”百里擎苍依然满面笑容。 “百里兄是北辰国的太子,手下当然是人才济济。”洛夜说着,看了杨桃一眼。 见杨桃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洛夜明白自己来晚了一步,杨桃显然已经知道了百里擎苍的身份。难道是百里擎苍主动告诉杨桃的?很有可能!毕竟杨桃是小公主的可能性极大,而南北两国皇室联姻,在民间也早有传闻。 只是,他不能让杨桃回宫,他的主顾,可不是百里皇族的人!他也不想因为杨桃,影响“夜蝶”在江湖上的声誉。 除非,杨桃不是小公主。 “洛兄,桃子还没有完全康复,不如让她去休息一下。”百里擎苍也看着杨桃。 这小丫头正做出十分疲倦的模样,但百里擎苍知道,她的疲倦一定不是因为身子虚弱。 杨桃的确不是因为虚弱,她只是觉得听百里擎苍和洛夜说话很累,明明在互相防范有所顾忌,还非要说那些互相吹捧的话。 这样的话她这个弱势群体为了保护自己说说也就算了,他们两个,一个是北辰的太子,一个有“第一高手”的弟弟,竟然也这样,还真让人受不了! 不过百里擎苍的话,还是让杨桃瞬间觉得这位太子更善解人意一些,她非常想回床上躺着,随便他们怎么闹。 见洛夜面露迟疑,百里擎苍对杨桃伸过手去,趁机将杨桃拉到自己这边,一把横抱起来。 “乖,你回去躺着。”百里擎苍柔声说,对洛夜微微一笑,转身将杨桃抱回屋子。 洛夜看着二人的背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一下。看来,这北辰太子是发誓要将杨桃当成小公主了!只是,他似乎并不了解杨桃,也许那丫头,根本就不喜欢南安小公主的身份。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他洛夜就了解杨桃,他承认自己也不了解,但,有人了解。 百里擎苍从屋内出来,见洛夜已经坐在刚刚杨桃坐着的椅子上,并没有立刻就走的打算,遂坐到洛夜对面。 “洛兄,当日你仗义出手,又不辞辛苦给桃子疗伤,在下感激不尽。不知洛兄此番前来,有何见教。” “百里兄不必客气,我这次来,倒不是为感谢的。”洛夜看着百里擎苍,忽然觉得对面这个家伙的笑容十分碍眼。“只是想告诉你,那丫头表面上虽然好了许多,但体内湿毒尚未褪尽,须得到我那里,再医治一两天。” “洛兄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百里擎苍微笑。“桃子一直坚信洛兄医术高明,却原来洛兄每次给人瞧病,都不能确定。” 洛夜越发觉得百里擎苍非常讨厌,要是他以前的脾气,早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着这里没有别人,点了他的穴道,将人带走。百里擎苍的武功虽也不低,但还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了掩藏自己的锋芒。毕竟他不是洛蝶,没有洛蝶那么高的功夫,也没有洛蝶超于常人的反应,若想代替洛蝶在人前行事,就必须比洛蝶谨慎许多。 “百里兄说笑,行医之人自当谨慎,才不至耽误病情。”洛夜嘴上说着,心里这口气却忍的十分难受。这个百里擎苍,还真把那小丫头当成他的私有物品了!他来要个人,还需经过他的同意! 难道真的是他太过于心急?不过,他却真的十分想趁某人不在,单独见见杨桃。 “我想,百里兄一定不希望我趁夜深人静,将她悄悄带走。”洛夜想着,这句带着点儿威胁的话,还是没忍住。“其实我大可不必到百里兄这里寻人,她觉得好了,自然会回家。只是若等她表面看起来跟常人无异,再进行治疗,恐怕就晚了,到时候铸成大错,在下也于心不忍。” 百里擎苍脸上笑容依旧,心里却开始不安。毕竟他不懂医术,而眼前这人说的头头是道,实在分不出真假。更何况洛蝶说的不错,“夜蝶”的人本不是什么正道人物,完全可以不必经过他的同意,就将杨桃带走,因此,他即便心中有疑惑,也只能将他的话,当成真的。 想洛蝶之前对杨桃的态度,即便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误会,也不会对她不利。他很清楚,他心里隐隐的担忧,并不是为了杨桃的安危。 百里擎苍悄悄苦笑,那小丫头的那颗心,还没完全在他身上,即便他能阻止得了她跟洛蝶见面,又怎么能阻止得了她心里想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何况,在确定她的身份之前,谁也无法阻止她和任何人见面。 “洛兄既然如此说,在下也只能将桃子托付给洛兄。”百里擎苍思忖良久,还是决定以杨桃的健康为重。 “还请百里兄对那丫头说明利害,我这就带她走。”洛夜立刻接口。 洛夜此话一出,百里擎苍心里又升腾起一丝喜悦,看来这个洛蝶,是担心杨桃并不愿意跟他走,才不得不让他来跟她说。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看得出来,洛蝶对样还是十分关心的,而杨桃对洛蝶也不是不在意,但,怎么看两个人的相处方式,这么别扭呢! ps: 通知说停电,几点停还不知道,所以本章是定时发布。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么么。 237.再见风筝 杨桃坐在马车里,欲哭无泪。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心里笑面腹黑的堂堂北辰国太子,竟是这么好骗,居然还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跟洛夜去医治。 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这个洛夜是心存不轨、居心不良的吗?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被移交,尽管洛夜再三对百里擎苍保证,一天之后,一定送她回来,但这一天时间也不算短,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她自己可保证不了。 杨桃正在奇怪,这一次洛夜把她放在马车里,是想光明正大地带她去那个地方吗?不用将她的眼睛蒙起来了?不料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洛夜很快闪进车内,给她蒙上了眼睛,她还不知道马车停在了什么地方,耳边已经是呼呼的风声。 就洛夜这态度,也不是对待病人啊!还好意思说什么她体内有湿毒。她就在那小黑屋里呆了那么几天,就有湿毒了?那个百里擎苍还真是单纯。 杨桃可没想到百里擎苍是关心则乱,只能暗暗替北辰人民捉急,竟然有一个如此低智商的太子。完全忘了就在不久之前,她还觉得百里擎苍有当皇帝的潜质。 洛夜的轻功虽说不错,但跟风筝比真的是差远了,至少风筝能飞出让她晕的七荤八素的节奏,而他不能!当然风筝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很稳,只是她差不多已快忘了,风筝心情好和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儿。 不是她不够专业,连失恋的昏暗情绪都不想多维持些日子,而是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让她想明白了很多问题,例如,生气和伤心这两种情绪,无非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既然人家已经不在乎了,她当然不能表现的太在乎,放在心里也就算了。总搁在脸上,太矫情! 何况,她有新鲜空气可以呼吸,更不能表现的那么难过。 洛夜解开杨桃眼睛上的绸巾,立刻看到了杨桃那张纠结的小脸儿。看来跟他到这里来,对她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却又不是那种从心底生出的痛苦。 难道,她真的已经将洛蝶抛之于脑后? “那个,洛夜哥哥。”杨桃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洛夜有何不轨之心,事实上她也的确不知道。“我这一路车马劳顿。累了。想睡一会儿。” 杨桃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要骂人的意思。虽然后来是洛夜将她抱在怀里飞来的,但她也只能说“车马劳顿”,总不能说“车马人劳顿”,那才是真的骂人。 好在洛夜素来不喜欢逞口舌之利。并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跟她计较,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杨桃真是郁闷他妈给郁闷开门,郁闷到家了。难道洛夜费劲巴力的把她弄来呆一天,就为那么冷冷地看她一眼?若是如此,在百里擎苍那里,他想看多少眼都行,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不幸的事等着她,杨桃还是决定不想。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貌似依然是她以前呆过的房间。她和衣躺在床上,屋子里不冷,就盖一条薄被,先睡一觉。养精蓄锐,就是遭受迫害也有点儿力气不是? 反正这被子也是用过就扔的,她也不用担心身上的尘土弄脏了它! 一直睡到不知何年何月,杨桃终于睁开了眼睛,屋子里依然很明亮,实在不清楚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杨桃非常奇怪,洛夜竟然让她睡到自然醒而没有任何举措,这一天的时间难道不是快过去了吗?他究竟要干什么? “你醒了?”像是为了回答杨桃内心的疑问似的,洛夜推门而入,手里,还拖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是药。 杨桃的眼睛眨了眨,难道洛夜没有撒谎,她真的需要其他的药物?但看这药,应该是吃的,洛夜交给百里擎苍不就成了,难道是独家秘制,不能外传的配方? “把这个吃了。”洛夜将碗递给她。 杨桃乖乖地接过碗,一口气喝下。她对中药素来没什么研究,恐怕不止她没研究,估计所有吃中药的人,都不会仔细品味这中药里面有多少种成分,反正就是一个“苦”字了得。 洛夜并没有跟杨桃多说,见她递过碗来,顺手就将碗往身后一扔,“哗啦”一声,那碗不偏不倚地落在门口一个大桶里,破碎。 杨桃已经不会再感慨浪费可耻了,她怀疑在洛夜心里,根本就没有关于浪费和珍惜的是非观念,当然风筝也是。 如今想到风筝,杨桃已经学会了只让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就刻意不去想。她相信人的心情也是需要习惯的,她刻意来刻意去,总有一天,不用刻意,也不会再去多想。 洛夜无言地盯着杨桃,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把杨桃带来做什么,就是今天这里就他一个人,他忽然想跟她单独呆一会儿,就像百里擎苍跟她一起晒太阳那样,不用说什么,只要两个人都怡然自得。 只是杨桃跟他在一起,明显没有跟百里擎苍在一起那么自然,尤其是看他进来之后,浑身都是防范的状态。 “咳咳。”杨桃果然受不了被洛夜这么盯着,忍不住轻咳了两下。“那个,洛夜哥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 “你就这么急着回去?”洛夜继续盯着杨桃,反问道。 “那个,不是……我是担心你刚刚没睡,是不是要睡一会儿。” 杨桃决定想办法把洛夜弄走,话说,她刚刚睡了很久,已经不困了,但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也可以闭目养神,可是若有一个人一直坐在那里盯着你,还阴森森的,那就不是闭目养神,而是午夜惊魂了。 “要睡。”洛夜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容,看在杨桃眼里十分奇怪,这笑怎么感觉这么坏呢!“我不介意你用过的被子脏了!” 杨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洛夜是什么意思,却看到洛夜脸上的笑痕在加深,越发显得坏了。杨桃一瞬间有些神思恍惚,这样的坏笑,可真像风筝啊! 洛夜见杨桃的眼神朦胧起来,笑容瞬间凝结在脸上。他当然知道杨桃又开始对着他的脸思念另一个人,这种情形似乎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洛蝶离开弥镇的这两年多来,他带她来疗毒,她就经常会露出这种恍惚的神色。 杨桃闭上眼睛,不去看洛夜,适时挥去了对风筝的想念和怨念,并没有看到洛夜已经阴沉下来的脸色。直到听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杨桃才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洛夜已然无影无踪。 杨桃看了一下房门,很奇怪洛夜是怎么将这无声无息的门弄出那么大动静的,她想了想,悄悄下床,悄悄开门,又随便关了一下,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不禁摇摇头。 不过洛夜出去了,确实让她心情大好,既然睡不着了,她就好好在屋子里散散步,锻炼一下她腿上的力量。自从被柳桃吓了那么一次,急匆匆地跑出屋子之后,她的腿也好多了,反正她自己觉得,跟平时差不多。 只是偶尔会头晕,在她自己心里,她已经完全好了。 真不明白洛夜为什么会给她开那么多天的药,让百里擎苍又有理由多留她好几天,即便她再三保证她回家不用人照顾,她可以给自己煎药,但百里擎苍就是不肯派人送她。 虽然跟百里擎苍在一起挺舒服的,但他时不时都要找机会欺负她一下,的确有些可恶。 杨桃正一边慢慢地在屋子里走着一边胡思乱想,房门再次被打开。杨桃回头,瞬间愣住。 她一眼就能认出,门外站着的,并非洛夜,而是风筝!不是因为风筝身上的衣裳与洛夜的不同,事实上为了扮演好洛蝶,洛夜已经很少穿黑色了,而是她对风筝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即便他不说话,她也知道,是他! 风筝显然也没料到杨桃会在屋子里,明显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来。与此同时,听到声音的洛夜也跟在风筝后面,一起走进屋子。 杨桃看着风筝,他瘦了,脸色也不太好。 从前跟洛夜相比,他的脸要稍微圆润一些,脸色也是白里透红的那种,皮肤比女孩子还细腻,不然第一次见面,她也不会为他的性别纠结了。但现在,他越发跟洛夜相像,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清瘦,还有――冷淡。 他虽然进到屋子里,但神情十分冷淡,就好像她是一个不受欢迎的闯入者。这种被嫌弃的感觉让杨桃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由得看了一眼洛夜。 “洛蝶!”洛夜来到风筝面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是我带她来的!” 风筝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在杨桃和洛夜身上来回看了几遍,神情非常淡漠,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杨桃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外走去。 “风筝!你就那么不喜欢看到我吗?”杨桃终于忍不住,冲着风筝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ps: 谢谢毒你万遍、北辰若殇、元中堂(2个)的平安符。 238.烟消云散 在喊完的那一刹那,杨桃忽然有些后悔。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她和风筝再见面的情形,她相信自己够理智够冷静够自私,一定不会失态。她会若无其事地笑笑,说一句“好久不见”,然后说几句漂亮的客气话,与他擦肩而过。 相逢一笑泯恩仇,是她特别喜欢的境界。 虽然,她和风筝之间,谈不上什么恩,更没有仇。不过是人家热情或假装热情地亲了她,然后又告诉她,他要离开个三年五载而已。 可事实是风筝并没有离开,而且可能一直都在这里,那么只能说明,即便他在,他也不想见她!这想法让杨桃瞬间混乱,非常想找风筝问个清楚。 让杨桃更无法接受的是,风筝听到杨桃的喊声,竟然连顿都没顿一下,依然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杨桃心里一冷,脑子一热,再也顾不得什么理智和冷静,抬腿就要去追风筝,却被洛夜伸出手臂,拦腰抱在怀里。 “放开我!”杨桃在洛夜怀中挣扎。 她实在是太气了,当初抱着她吻的情深意重,现在却将她弃如敝履,他当她是什么!若他真是有大事要事离开也就算了,可是他并没有离开,却一直对她避而不见! 见洛夜依然紧紧搂着他不肯放开,而那个人已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飘然离去,还没忘了转身将门关好,连头也没抬,她就觉得心里的火正在熊熊地燃烧,怎么也熄灭不了。 她誓要为自己那么多天的伤心和难过讨个说法儿! 洛夜见风筝将门关好,终于放开了杨桃,杨桃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门口冲去,但她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武林高手,还没跑几步,就又被洛夜一把拦住。 这一次洛夜没有那么客气,而是直接将他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伸出双臂支在她身子两侧,将她锁在他身体的范围之内。 好歹这一次,他没有用扔的。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杨桃怒气冲冲地看着洛夜,但心里那点儿理智,还是让她没有继续做无谓的反抗,否则恐怕洛夜就不是把她放在床上这么简单了,还会点她的穴道。 “你没看出来,他不想理你?”洛夜冷然开口,一点儿也不给杨桃留面子。 若是一个心理不够强大的人,又遇到洛夜这么一个不会说话的看客。一定会忽然委屈和崩溃。没准儿眼里鼻涕就下来了。但,洛夜冰冷的声音倒让杨桃从见到风筝开始一直都晕乎乎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随着这清醒而来的。再也不是不甘和愤慨,而是无尽的悲凉。 是的!洛夜说的没错。风筝根本就不想理她,否则,他又怎么会明明没有走,却用这个来骗她!也许是他跟她做出了些亲热举动之后就后悔了,觉得他没那么喜欢她,又怕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会因为这个让他对他负责,才不得不用欺瞒的方式。离她远一点儿。 而刚刚,她的表现和她心中所想的,还真有点儿像要求人家负责的小怨妇!她非常鄙视这样的自己,还好洛夜拦住了她,否则。她一定会追上风筝,问他为什么不理她! 不想理就不会理,这真心不需要理由!是她太自作多情了,是因为风筝在她心里跟别人不同,所以她才会觉得,她在风筝心里,也与别人不同。 但以后都不会了! 她还曾经想过,心里珍存着一个人的感觉也很美好,即便再也不相见。可是,这一次见面,让她心里那点儿美好荡然无存,原来一切不过都是她自己的幻觉,从未曾真实的存在过。 见杨桃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洛夜站起身来,拉过被子给杨桃盖上,转身要走。 “谢谢你,洛夜哥哥!”杨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谢什么?”洛夜停下,并没有回头。 谢谢你带我到这里来,让我看清了一个真相,从此以后再也不必为了某个人黯然神伤牵肠挂肚,哪怕只是偶尔的牵挂。 谢谢你及时拦住了我,没让我做出更丢脸的事情,适时地维护了我可怜的自尊。 谢谢你一句话点醒了我,让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为这个人这件事浪费自己的感情,尽管,你实在是一个不会说好听的话,更不会劝人的人! 杨桃只是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谢谢你带我来疗伤。”杨桃轻声说。 那个人那件事,从此会在她的生命中烟消云散,不仅不会提,连想都不会想!她相信,她能做的到!有时候,她是一个对自己够狠的人,她自私,不希望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影响自己的心情和生活。 “你先躺一会儿,等等我送你回去。”洛夜依然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柔和了很多,冷而不硬。 今天的事对洛夜来说,也是一个意外,他知道洛蝶出去办事了,并没想到他会提前回来,否则,他即便是想跟那丫头单独呆一会儿,也不会将杨桃带回来。 杨桃对着洛夜的背影笑了笑,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因为他跟谁长得一模一样而不想面对他了,她应该,只认识他一个人! 闭上眼睛,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生活依然美好,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做。 又吃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洛夜终于又给杨桃蒙上了眼睛,将她送回弥镇百里擎苍处,这一回,在上了马车并被解开绸巾之后,杨桃悄悄地撩起车帘看了看,发现她并不是在绿水村到镇上她再熟悉不过的路上,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看样子也是山里面。 看来,那个地方,真的不在他们村附近。 到百里擎苍家时是上午,洛夜说他有事,并没有将杨桃送进院子,而是吴叔将杨桃带过中堂,由画北将她接了过去。 百里擎苍正坐在院子里一晒太阳,闭着眼睛十分悠闲的模样,见画北将杨桃带到后院,脸上立刻露出温暖的微笑。并吩咐画北去准备热水,让杨桃好好泡一个热水澡。 很快洗漱完毕,杨桃这一次并没有倦意,而是觉得浑身舒坦,但画北坚持说刚刚洗过澡后人会觉得冷,让她到屋子里躺一会儿再出来。 其实即便画北不说,杨桃也不想在院子里跟百里擎苍一起坐着,整天面对狐狸和恶狼的结合体,也是需要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不想,杨桃这里刚刚躺下盖好被子,百里擎苍就尾随而至。画北非常识趣地退下,屋内只留下他们两个。 杨桃十分无奈,这就是在别人地盘的坏处,什么都自己不能做主!她再次决定,一定不离开绿水村,只有在那里,她才能自由自在。 “小妖精,面对美男的感觉一定不错吧!”百里擎苍一开口就不说人话,脸上也很恰如其分地配合着他的话,露出可恶的笑容。 杨桃瞪了一眼百里擎苍,这几天一直是这样,当着人前,他总是十分温文尔雅地笑着,叫她“桃子”,一旦只有他们两个在场,他都会毫不客气地叫她“小妖精”。 其实杨桃是十分委屈的,为此还趁人不备的时候偷偷地照了好几次镜子,虽然铜镜的效果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杨桃看着镜子中眼神纯净,带着点儿野性的自己,实在是没看出半分妖精气质来! 若百里擎苍指的是他偶尔跟她有亲密动作的时候控制不住他自己的热情,那她就更委屈了。 话说,他们是比从前亲近了一些,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多也不过是拉拉手亲亲面颊,十分的和谐。而且每次都是百里擎苍主动,她可没勾搭他,也没有诱惑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怎么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扣了个“妖精”的帽子呢! 而且,听他这语气,不仅仅是在醋坛子里浸泡了一天一夜,酸的让人倒牙,还带着点儿质问的意思,她就更不想理他了。 “卿苍哥哥,我先睡一下,这舟车劳顿的,咳咳……”杨桃非常不诚恳地咳嗽了两声,做出她好似不太舒服的样子。 百里擎苍咬牙,这小妖精是吃定了他见她咳嗽,就会倒水给她喝吧!就不能装得更真实一点儿吗?但,还是站起身来,端了一茶碗水,递到杨桃面前。 想他可是堂堂一国太子,被人服侍着还嫌人服侍不周,什么时候干过这侍候人的活儿?!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小丫头,加倍还给他! 杨桃非常满意百里擎苍的表现,不客气地接过水来喝了两口,趁着百里擎苍将茶碗送回桌子上的工夫,飞快地将身子转到里边,闭上双眼。 装死不行,她总是可以装睡的哦! 百里擎苍回到床边,见杨桃做出一副不肯合作的模样,不由得又要笑出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扬声吩咐画北好好照顾“桃子姑娘”,转身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至于跟这小丫头打情骂俏什么的,还是等他裁决了大事之后吧! ps: 谢谢逝去-独舞、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末节花开、沐沐格子的平安符。 239.庆幸 三天后,杨桃终于吃完了洛夜给她放在百里擎苍家所有的药,画北告诉她,太子殿下让她在这里再休息一晚,明早就送她回村。 自从杨桃知道百里擎苍的真实身份之后,画北也恢复了原来的称呼,而凌鸿飞来回禀百里擎苍事情的时候,也不再躲着藏着的了。 百里擎苍这几天倒是很少出去,好在也不经常烦她,偶尔会在院子里跟他一起晒晒太阳,或是吃过晚上后跑来逗逗她,见她脸上露出生气或假装生气的模样,他就会笑得特别得意,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这让杨桃十分怀疑,自己目前起了“开心果”的作用。好在明天她就回去了,相信百里擎苍就是再闲着,也不可能天天去村里找她寻开心。 果然杨桃刚刚洗漱完回到房间,正等画北的工夫,百里擎苍又来了。 “小妖精,明天就要走了,有没有依依不舍的感觉?” “没有!”杨桃对百里擎苍的称呼十分不爽,也不在意表现出她的不爽。 “没有?看来我有必要跟你去村里住一段时间了,让你把新鲜空气变成习惯。”百里擎苍笑容依然十分温和,但看在杨桃眼里,怎么这么欠揍! 见杨桃只是对他瞪眼睛,并不说话,百里擎苍眼中露出惬意的笑,随后脸色凝重起来。 “桃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你知道,北辰京城离这里不算很近,我每年都会回去过中秋。” 杨桃想了想,百里擎苍说的果然不错,每年他都是春节过后在弥镇出现一段时间,然后消失。中秋过后出现很短的时候,然后又消失,想必是回家过中秋和春节了。 “好,卿苍哥哥,一路顺风。”杨桃听说百里擎苍要走了,立刻变得十分乖巧。 百里擎苍看着杨桃。这小丫头非常会掩饰她的情绪,看不出来她说这话的时候,有多少离愁在里面,不过他现在倒也不急,他正在紧锣密鼓地吩咐手下按照他的意思行事,她逃不出他的手心。 “明天,我让画北去送你,就让她留下来陪你。”百里擎苍道。 “不用了卿苍哥哥,我已经完全好了。再说你要回家,路上也需要人照顾。”杨桃连忙说,这倒不是跟百里擎苍客气,若她想的不错,百里擎苍出宫,一定不会带好几个人服侍,估计只带了画北一个。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家小姐,一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惯了。不需要人跟着。 百里擎苍料到杨桃一定会拒绝,别说她已经好了。就是她没好,也定然不会喜欢人跟在身边的,看来让这小丫头习惯被人服侍的生活,还得慢慢来。 “好!”百里擎苍也不跟杨桃争执,反正他会把他的四大护卫中武功最好的隒春给她留下,时时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我走了。明天我也要出发,要早休息。“ 百里擎苍说着,走过来扶杨桃躺下。杨桃本来好了,不用人扶,但看在今天百里擎苍没怎么逗她。而是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话的份儿上,她就让他扶一下好了。 “乖,睡吧!”百里擎苍将被子给杨桃盖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杨桃又有瞬间的恍惚。其实每次百里擎苍亲亲她的脸颊或额头,她都会有瞬间的恍惚,但她都是很快让自己从恍惚里走出来,对百里擎苍微笑。 第二天,杨桃早早就醒了,却发现画北起的比她还早,已经帮她收拾好了衣裳,还有给奶奶和村里人带的点心,都是延续之前的做法。 杨桃想这百里擎苍还算会做人,很低调,没有因为她知道了他是太子就用钱或贵重物品砸人,否则她会从心底觉得这人不好亲近。 当然并不是说现在她就觉得他好亲近,或者说想跟他亲近了。自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她是不小心掉进了他的陷阱,但那也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让她离开这里,她还是会想办法离他远一点儿的。 她可不相信他用假身份跟她接近,是一点儿目的也没有的。 正好他要回他们北辰,也让她有时间和机会,拉开和他的距离。 “姑娘,奴婢和太子殿下一会儿也要出发,就不送你了。隒春会带人去送你,不过太子殿下已经告诉他们,不可太打扰了姑娘,姑娘请放心。”画北见杨桃陷入沉思,立刻很善解人意地开口。 杨桃对画北含笑点头,却忍不住多看了画北一眼。一直以来,她都没太把画北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富家公子的通房丫头,高兴了带出来玩儿的,却不想百里擎苍竟然是太子,那这画北,又是什么人呢? 太子妃的可能性不大,估计就是太子再喜欢,也不可能带着自家的妃子到处游玩,听这画北平日的自称,应该是宫里的宫女之类的。 当然让杨桃对画北多注意了一下,并非因她的身份,而是画北的善于察言观色,这份善解并非来自天生的聪明,而是因常年的历练,可想而知在那深宫之中,人若想活下去活得好,是需要多少智慧和勇气的。 杨桃非常庆幸老天还算照顾自己,让她穿成了农家女,若是穿越到宅斗或宫斗的中心,凭她这略带张扬的小聪明,估计早就被斗的七荤八素了。 画北将杨桃送到前院,早有看门的吴叔的女儿樱桃在那里等着。 杨桃好奇地观察着樱桃,一张讨人喜爱的圆脸,皮肤白皙,收拾的十分干净,但并没有画北那种低眉顺眼心思很重的模样,而是也睁着一双十分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她,有几分单纯,从画北手里接过包袱和点心的时候,还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画北。 画北只是对她笑笑,转身便离开了。 “桃子妹妹,我们走吧!”樱桃左右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对杨桃非常开心的笑着。 “多谢樱桃姐姐。”杨桃对刚刚见面的人,总是会表现出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又挥手跟吴叔告别。 “要说谢,我还得谢你呢!”樱桃也不让杨桃,率先走出院子,一边走一边说话。“平日我都是在家里呆着,若不是为送你,也难得出来逛逛。” 杨桃见樱桃说话爽利,立刻心生好感,并再次确认樱桃并非跟画北是一路人,这让她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只是不知道,这樱桃是否知道百里擎苍和画北他们的身份。这一点,在送她出来的时候,画北并没有说起。 两个人走出门口,拐了个弯儿,果然看到隒春站在马车附近等着。 “谢谢张大哥。”杨桃还是跟以往一样叫隒春,只是心里忽然动了动,连百里擎苍的名字都不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是真是假。 像是为了迎合杨桃的想法,隒春还没说话,樱桃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桃子,隒春大哥不姓张。” 杨桃故意做出惊讶的样子看着隒春,隒春倒没有露出窘迫的样子,而是非常平静温和地看着二人。 “姑娘以后叫我隒春就行。”说完,还微微一笑。 杨桃点头,果然是百里擎苍的手下,连笑容都一模一样,还有那个陌秋,也是一样温暖的微笑,当然当然,还有那个曾经救过她又扔了她,被她深深怀疑过的凌鸿飞。 看来百里擎苍的人,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都喜欢做出无害的模样骗人,其实他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不知为什么,杨桃心里竟然想起了一个无关的人,那就是吴宇。吴宇的笑容也跟百里擎苍有几分神似,都属于那种大众化招牌似无公害的。杨桃想着和吴宇相识的经过,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总不至于那吴宇,也是百里擎苍的手下吧? 不然就是吴叔的什么人? 若真是这样,那百里擎苍为了接近她,可以说是费尽心机啊!若说他没什么目的,打死任何人,她都不会相信的。 “樱桃姐姐,你是哪里人?”马车开始走起来,杨桃装作不经意地跟樱桃聊天,开始打探情况。“也跟卿苍哥哥他们是一起的吗?“ “我们家在这镇上,不是他们一起的!”樱桃坐在离杨桃不远的地方,将杨桃的衣裳包袱放好,非常尽心尽力地捧着点心盒子。“今天还是第一次来我父亲看房子的这里,那房子真气派,比我们家的大多了。” “那,樱桃姐姐,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杨桃又问,不放过一点儿打听事实的机会。“我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说到弟弟妹妹,樱桃脸上的笑容更加开心,还有一点儿无奈。“最小的弟弟才五岁,调皮极了,今天还说什么要跟我一起到爹这里来,不让他来,还在家里哭天抹泪的!” 杨桃认真地看着樱桃,樱桃的神情自然,看不出一点儿破绽。若她说的不是真话,那只能说明她的演技太好。更能说明百里擎苍的手下,都是些城府极深的人。 杨桃悄悄地吸了口气,决定不再问,并再次庆幸自己的生活环境单纯了很多,不然,让她天天生活在那种勾心斗角的环境中,不被斗死也被累死了!(未完待续。。) 240.温暖 杨桃还没到家,就听到自家院子里传来阵阵的说话声,时而很大时而很小,时而又非常安静。不用猜杨桃就知道,一定是知道自己要回来了,很多奶奶大娘婶婶们都聚集在她家院子里,正在说着闲话。 这种接地气的声音瞬间让杨桃心情大好,并发誓以后再也不好奇心那么强烈,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还欠了好几笔人情不知道怎么去还。 “桃子姐姐回来了!”二丫头柳橙估计是按捺不住,已经跑到门外来看,见杨桃和樱桃结伴而来,立刻大叫了一声。 一瞬间院子门口挤满了人,奶奶也在裴逸凡和夏冬云的搀扶下迎出门来。 杨桃一见奶奶,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这许多日子不见,奶奶憔悴了许多,奶奶本来就瘦,腿脚又不太好,走路颤巍巍的,如今就更显苍老。见到杨桃,两眼立刻就湿润了。 “奶奶!”杨桃叫了一声,就扑到奶奶怀里,眼泪瞬间浸湿了奶奶的衣襟。 她知道即便百里擎苍来告诉奶奶,她是不小心跌到从前猎人埋伏的坑里面,奶奶也不会放心,若不是身子不好,早就自己到镇上去看她,总比在家里听裴逸凡的话,依然牵肠挂肚要好。 “你也别太伤心了,桃子这不是回来了吗?”柳奶奶等几个老奶奶也在旁边跟着抹眼泪,却还没忘了劝奶奶。 “就是啊婶子,别难过了,这桃子刚好,你也刚刚好,快到屋子里面去歇歇。”柳婶也在旁边劝道,跟路大娘等人一起,将奶奶和杨桃拉开。 柳橙和小玉等小姑娘们早就让出一条路来,让奶奶和杨桃进院子。杨桃见院子里放了好多小板凳,有的应该是大家从自家搬来的,只为了等她回来。不由得心里一热,再一次泪盈于睫。 好不容易大家都止住了哭泣,樱桃又将杨桃的衣裳递给夏冬云,让她帮杨桃放好,又将手里的点心递给大家,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 “大老远来的,在家吃了饭再走。”奶奶道。 “不了奶奶,隒春大哥还在村口等着,再说桃子身子还弱。就不麻烦大家了。少不得以后再来叨扰。”樱桃说着。人已经走出门外。 路大娘柳婶几个忙送到门外。方才转身回来,虽都觉得杨桃清瘦了许多,但又怕勾起奶奶的伤心,便不肯提这事。只说杨桃气色还好,养几天就又会白白胖胖的了。 大家坐了一会儿,又劝了奶奶几句,便起身告辞,柳婶和路大娘又留下柳橙和小玉在这里帮忙做饭。 杨桃这才知道,原来她在养伤的这段时间,奶奶也病了,裴逸凡一个人又要做饭又要照顾奶奶,也是忙的很。幸亏柳婶、路大娘和冯婶经常让柳橙、小玉和水香过来帮忙,夏冬云也常来,虽不会做饭,但能带着春儿,帮忙洗洗涮涮。收拾一下房间。 因柳橙几个小姑娘并不会蒸馒头,奶奶牙口又不好,不适合吃米饭之类,因此馒头也是柳婶几个从家里蒸好了送过来的,奶奶曾经让裴逸凡给大家送面或麦子过去,又被大家给拿了回来,说奶奶家本来就少劳力,种点儿粮食不容易,再说大家现在生活好了,也不差那些。 说到生活,大家又无一例外地都想起了杨桃,若不是这小丫头来到村里,村里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杨桃一边看柳橙和小玉忙忙碌碌的点火馏馒头熬粥炒菜,一边听奶奶给她说起这些,心里被温暖填的慢慢的。 要说她当初带大家发家致富,可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怎么不让自己富裕的太明显,引人嫉恨,说起来也有自私的想法在里头,但村里人却将她的好一直铭记于心,让她倒有些过意不去,更觉得村里人太朴实了。 柳橙和小玉很快做好饭,也不走了,就留在家里一起吃,柳橙还很细心地特别给奶奶炖了烂烂的肘子,这还是前天去送绣活和布贴画,柳婶和路大娘从镇上给捎过来的。 本来村里的大娘婶婶们也想去镇上看看杨桃,可虽说那卿公子是个随和之人,但人家毕竟是高门大户,何况裴逸凡又回来说,那位卿夫人并不在,只有公子在家,她们觉得人家照顾杨桃已经是给人添麻烦了,她们再去,没得更叨扰人家,商量了两天,还是放下了。 吃过了饭,柳橙也不用裴逸凡洗碗,和小玉收拾妥当,又帮裴逸凡将奶奶扶到屋里休息,方来问杨桃。 “桃子姐姐,要不要我们也扶你到屋子里睡一觉?” “还真把我当病人了?”杨桃忍不住笑。“我已经好了,药都不用吃了才回来的,过不了两天,就可以给大家去讲故事了。” “真的吗?太好了!”小玉轻叫,并没有忽略柳橙哀怨的眼神儿,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橙子和夏冬云讲的难听死了,而且都是你讲过的,没意思!” “你是觉得没意思,没看那些小孩子,可听得津津有味的呢!”柳橙颇为尴尬地瞪了小玉一眼,这丫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意思吗?那怎么会学堂的小孩子越来越少?有的还是大娘婶婶们打着骂着送去的!”小玉可不给柳橙面子,继续给杨桃爆料。 杨桃忍不住笑,难得这小玉也有不拍柳橙马屁的时候,可见那故事已经把大家听得是多么痛苦难耐了。 “好了好了!让桃子姐姐休息一下吧!满院子就听你磨牙。”柳橙终于决定不跟小玉讨论讲故事的问题了,否则,她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来。 “桃子姐姐你休息吧!学堂过两天再去。我们还是很能忍耐的。”小玉立刻做出十分听柳橙话的模样,说出的话来,却让人牙痒痒。 “哈哈!”杨桃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从来不知道,小玉也是这么厉害的!” “厉害什么,就知道磨牙!”柳橙瞪着小玉。“都是这些天跟夏冬云学坏了。你不知道,桃子姐姐……” 柳橙一个忍不住,又将这些日子的情形给杨桃讲了一遍,原来这几个丫头,来帮忙也是不甘寂寞的,成天的打嘴仗,原本是柳橙、小玉和水香一伙儿,夏冬云和春儿一伙儿,但不知怎么,小玉也越来越喜欢跟柳橙作对,现在好了,变成柳橙和水香,对夏冬云等三个。 因此柳橙心里十分的不平,只等杨桃回来,跟她和水香站在一边。 “记着啊!一定不要让夏冬云拐走。”临走前,柳橙还忍不住回头跟杨桃小声说。 杨桃点头,示意柳橙放心。 见柳橙和小玉消失在门外,杨桃走上前,将院门关好,又去洗了洗脸,便回到自己房间里。 虽说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但她房间的被褥却一点儿不潮湿,显然是经常有人帮她拿出来晾晒,躺在床上,还隐隐能闻到一股太阳的味道。杨桃特别喜欢闻被子刚晒过太阳后的味道,有一种温暖厚实的感觉,恰如村里人带给她的感动。 躺在自己的床上,杨桃闭目养神。可能是因为回家了,兴奋的缘故,她并不觉得困,却正好可以趁此时机,想一些事情。 其实在没有到山上找到那个神秘之处之前,她就从刘大娘那里听闻,布贴画最近卖的十分不好。杨桃也知道,如今做布贴画的村子越来越多,虽然没有连环画的创意,有的也做的十分粗糙,但因是用废旧的布头所做,价格十分便宜。 而她的连环创意,也只是风靡一时,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图个新鲜,但布贴画毕竟不是纸张,又大且不好保存,而一个人家,谁又会把连环画挂在墙上呢? 何况这个时代没有玻璃等物品,即便很多人家都将布贴画装了画框,但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便宜的又那么多,她们的布贴画即便在做工和创意上占优势,却也多卖不了多少钱,而且出现了滞销的现象。 杨桃早就想弄点儿新鲜的东西,却无奈自己这一伤,竟然又耽误了十几二十天,好在现在她终于全好了,也可以再跟大娘婶婶们,商量新东西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柳桃,是否已经在她之前想到了呢? 要说杨桃确实是聪明,主要是想象力丰富,也爱想敢想,柳桃忽然到百里擎苍家里去,且只呆了那么一天,就在她面前揭穿了百里擎苍的身份,莫说是别人,就是她,也难免心存疑虑。 要知道柳桃虽比从前变得爱说话和大方了不少,但平日也算小心谨慎,那天怎么会忽剌巴的去偷听百里擎苍和凌鸿飞说话?即便是去偷听,以百里擎苍和凌鸿飞都会武功这一点,也会不等她喊出来,就能将她拿住。 所以,在杨桃心里,柳桃是十分让人怀疑的,没准儿事先就知道百里擎苍的身份,不等百里擎苍和凌鸿飞发现,就叫喊了出来。 杨桃决定等先忙完了村里的事,一定要跟柳桃好好的谈一谈。 ps: 谢谢毒你万遍(2个)、水星的蒙面超人、沐沐格子(3个)、若珂(2个)的平安符,谢谢浅暖°的评价票票。 241.玩偶 下午给大家上完课,夏冬云柳橙几个立刻又聚在杨桃家里,这久违的感觉,立刻让杨桃心情舒畅。 杨桃侧面打听了一下,听到村里的大娘婶婶们现在并没有做布贴画,因刘大娘那里还有些没卖的,多了恐怕不好保存,就只拿回了些绣活来绣。 虽说大家生活好了,且男人们的菜园每年也不少赚,并没有人为布贴画卖不出好价钱唉声叹气,但杨桃还是暗暗决定,再弄点儿新鲜东西,就算不只为了赚钱,村里女人们不到忙时不下地,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当然当然,打发时间的是其他人,她的主要目的还是赚钱,她从来都不会嫌钱多烧手。 尽管没听说柳桃在她之前提出什么建议,但杨桃对柳桃的疑惑并没有放下,换做是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也一定会低调行事。 “你们知道,那天玩‘寻宝’的时候,那些布玩偶都被谁得了去吗?”杨桃一边想着,一边问道。 “小熊被老王家的小禾拿去了,懒羊羊在水香那里,阿狸……”柳橙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被洛蝶哥哥拿去了啊!” “啊?不会是小桃假公济私,为了感谢人家给她瞧病,私自将阿狸送人了吧?”杨桃心里一动,故意问道。 “不是不是!”柳橙连忙说。“是那个阿狸本来就被我姐姐找到的,然后又送给了洛蝶哥哥。” 杨桃点头,柳桃和洛夜走的这么近,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在意料之外。 让杨桃心里觉得怪怪的,是那个洛夜,即便他对柳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不会忽然变对这种小孩子和女孩子的玩意儿感兴趣吧? 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但柳桃和洛夜的关系,以及柳桃是否真的是因某种原因知道了她所不知道的,现在她倒不急着追问。还是先把赚钱的事儿放在第一位好了。 “橙子,你姐姐在家里做什么?”杨桃还是问到了柳桃。 要说这柳桃还真是不够聪明,她在百里擎苍家里养伤的时候,柳桃巴巴的赶去照顾她,现在她回来了,柳桃反而不见了踪影,这如何能不让人怀疑,她去照顾她的目的? “姐姐在家里绣花。”柳橙到底单纯些,没有杨桃那么多弯弯绕。 “杨桃,你是想让村里的大娘婶婶们。做布玩偶去卖吗?”夏冬云立刻猜到了杨桃的想法。“要说这布玩偶虽不算新鲜。镇上也有卖的。但只要你能想出些与众不同的,也能卖出好价钱,只是要经常推陈出新才行。” 杨桃对夏冬云点头,果然最聪明过人的还是她。 “布贴画有要的我们还做。毕竟这是咱们村首先做的,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杨桃说。“现在大娘婶婶们心态都好了,赚钱不赚钱的倒是其次,反正试试看吧!” “我看你是比做布贴画的时候没自信了,那时候可是信心满满啊!”夏冬云又开始讥讽杨桃。 “这不是没自信,这叫低调,谦虚,懂?”杨桃立刻反驳夏冬云。 “桃子姐姐,我明白了!”柳橙立刻叫道。“做布贴画的时候。村里大娘婶婶们都不太信任你,也不知道布贴画究竟能不能赚钱,所以你必须自己有信心,才能鼓励大家。而现在,你说什么。大家肯定都信心满满,你反而要谦虚和低调了。姐姐你真聪明啊!” “橙子你真聪明啊!”杨桃立刻学着柳橙的语气,笑着。“不过都被你给看出来了,我这可该怎么低调?” “她这哪里是聪明,分明是拍马屁,想让你跟她一伙儿。”夏冬云也笑。 柳橙立刻瞪了夏冬云一眼,满脸的“你不服气你来啊”的表情。 杨桃忍俊不禁。 村里的女孩们都很可爱,就比如柳橙和夏冬云,两个人都聪明,相比之下夏冬云要更有心计一些,不过也不失天真和单纯。 杨桃不知为何又想起画北,那个同样聪敏的女子,即便是跟百里擎苍出来,也一样要过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生活,就算有什么能看得出来,也不会像夏冬云和柳橙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环境不同,性格不同,按说倒也没什么,只看哪一种生活方式,让你会更快乐吧!反正她,最喜欢现在的生活。 当下又休息了一天,杨桃便让柳橙将她以前画的几幅图给柳桃带回去,柳桃倒也没说什么,很快就做好了,阿狸、懒羊羊、小熊,虽然跟上次并不太一样,但也个个形态可掬,煞是可爱。 杨桃也不用柳橙将玩偶送到她家里,就在柳家放着,这一天她到柳家,先和柳桃柳橙一起拿给柳婶看了。 柳婶也知道这几天柳桃在做玩偶,还以为杨桃又要带大家玩儿,还特别叮嘱柳桃,别再去那山里了,却不想,这是杨桃要用来卖钱的。 “柳婶婶,你看看,这些玩偶好不好玩儿,漂不漂亮,可不可爱?”杨桃说完,还特意将大熊抱在怀里,做出个超级萌的表情,一高兴,差点儿就没说自己从前最喜欢抱着大熊睡觉了。 “可爱!”柳婶没被玩偶逗笑,倒被杨桃逗笑了。“这些玩偶倒别致,应该能卖出好价钱。只是这东西一出来,肯定仿制的更多,恐怕……” “婶婶,她们仿制她们的,我们就只卖新鲜的。一个样子出来,大家只做十来个,估计这十来个卖出去,才会有人仿制,咱们的新样子也早就出来了。 不过这一次,咱们倒不以自己的东西有新意,就多卖钱了,只看市面上的玩偶都卖多少钱,再加上咱们的大小和样式繁简,手工材料,少赚些就行。主要是大家都干惯了,没事儿做也觉得无聊,权当打发时间了。 再者,其他人看没有大利可图,模仿的也一定会少。” “行,咱们这就去跟你路大娘说。”柳婶对杨桃的话自然是有信心,再说也觉得这些玩偶确实可爱。“就是那布贴画,咱们也不能放下,有要的,咱们也做。毕竟你刘大娘那里老主顾也多,实在不行,就跟大家一个价钱好了,肯定咱们的还是会比别人的好卖些。” 杨桃微笑,知道柳婶是个明白人。毕竟如今不比只她们一家做这个的,布贴画到处都是,虽良莠不齐,但的确没有以前那么好卖了。凡事就怕抱着老脑筋,想开了,就比什么都好。再说这布贴画的价格,就是跟别家的一样,也是有利可图的。 路大娘也很快就接受了杨桃这个提议,并直接定下来,大家这就开始做,到时候一并拿给刘大娘,不用再给她先瞧过了试过了再做。 “分成还跟以往一样,桃子你看可好?”路大娘又问。 “大娘怎么说怎么好。”杨桃微笑,又想起了什么,转向柳婶。“小桃应该也有很多新鲜的想法,到时候,让她也画画看。” “她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跟你学什么才会什么。”柳婶立刻谦虚地说。 “你就别自谦了,我觉得桃子说的不错,你们家小桃,也是个有主意的,且做什么都有模有样的。这将来谁要娶了她,也是那家子的福气。”路大娘说着,又半开玩笑地继续下去。“他柳婶,说起这个,我可把话说到前头,这小桃,我可先定下,等过个一两年,孩子们大些了,我就找媒人去你们家说去。” 杨桃瞬间晕菜。不会吧!柳桃今年也不过十二岁,就是那路大黑,也过十五六七岁,具体多少她还真不记得了!只是这么早就定亲?这是红果果的早婚早育啊! 当然,现在说“育”还早了些,但“婚”也够呛啊!好吧就算不婚,提这事儿也太早了些。这搁在她原来的空间里,可是要被老师批评“早恋”的。 杨桃正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想,却不料柳婶哈哈一笑,竟然把话转移到她身上。 “要说这媒人,我倒想起个笑话,这次咱们去交活计,刘嫂子提到咱们桃子,那样子,可是想请咱们两个当媒人呢!” “就是没忘,我才急着定下你家小桃,不然也让人抢了去了。”路大娘也笑,随即一本正经起来。“她柳婶,说笑归说笑,小桃的事儿,我可是认真的。正因为咱们是自己人,我才私下先跟你说,你也回去看看小桃的意思,我们家大黑那边,可是连问也不用问的……” 杨桃听柳婶提到她,又提到刘大娘,瞬间呆住,立刻幻化成她手中有点儿发呆的布熊玩偶状,根本就没听到柳婶和路大娘接下来又说什么。 不是不是!那个刘大娘,竟然在打她的主意!还让路大娘和柳婶给当媒人?话说,这个时代没有专门的媒婆吗?鬓角插朵花或脸上什么地方有颗痣的那种? 呸呸!想多了!有没有专门的媒婆跟她有什么关系!现在跟她有关系的是,这刘大娘托路大娘柳婶说媒,是要把她说给谁?总不至于,是刘大娘家里那个不待见她的老二,叫什么刘鹏轩的吧? 242.让春儿做小 杨桃本来兴致勃勃而去,却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回来,要说这村里的日子什么都舒心,什么都顺心,就是这婚姻大事有些麻烦。 再说了,那刘大娘也忒着急了点儿,他们家那个刘鹏轩,今年应该也就十二三岁吧? 奶奶见杨桃从外面回来,小脸儿皱成一团,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便问杨桃怎么了。 杨桃看看奶奶,还是有些摸不准这个空间的婚配原则,不会跟他们那里的古代似的,也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这么说奶奶就是她的大boss,有决定她终身大事的权利啊! 不过,奶奶平日都是很宠她和裴逸凡的,让她都觉得奶奶有些太惯孩子了,这婚姻大事,奶奶一定会征求她的意见的吧! 这么想着,杨桃立刻拍奶奶的马屁,做出一副舍不得奶奶的样子,撅起嘴来。 “奶奶,今天我听到柳婶和路大娘在说小桃的亲事了,虽然还没定下来,却有那个意思。我就想到了我自己。我还小呢!不想离开奶奶。所以这两三年内若是有人跟奶奶提我的事,奶奶可不能答应。” 杨桃说着,还直晃奶奶的胳膊。 奶奶还当是什么事儿,见杨桃竟然是为这事发愁,忍不住好笑。 “桃子,你一个闺女家,满嘴说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找婆家了呢!“ “奶奶明知道人家不是那个意思!”杨桃立刻开始卖萌,眼睛水汪汪的,一直摇着奶奶的胳膊不肯停下来。“奶奶也学会欺负人了,肯定是跟夏冬云学的。难道奶奶只喜欢夏冬云,不喜欢人家了!” “哎哎,晃的奶奶头都晕了。”奶奶连忙叹息。“傻丫头,奶奶怎么会喜欢夏冬云不喜欢你?奶奶最喜欢你了,才舍不得让你走,你就一直在家陪着奶奶才好呢!” “那我就一直陪着奶奶!”杨桃立刻说,丝毫没去多想。奶奶的话里,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跟奶奶撒完娇耍完赖,杨桃眼见着快中午了,正要去看看她这么长时间不在家,自家的小菜园怎么样了,想必裴逸凡这么忙,柳橙小玉夏冬云她们虽帮忙做饭收拾屋子,却未必会管菜园里的事。 却不料刚刚走到门口,就跟夏冬云撞个满怀。 “夏冬云,你怎么了?”杨桃见夏冬云是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来的。连忙问。 “桃子。我娘要让春儿给我哥做小……呜呜……”夏冬云哭的一抽一抽的。“我不干。跟她争犟了几句,她就骂我……说我不懂事……” “啊?”杨桃瞬间石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又想到前段时间王氏总是借口有事。将春儿往镇上带,原来存的是这个心思。看来那是让春儿试着服侍夏鹏程去了。 “夏冬云,你先别急,先坐下,咱们再想办法。这不只是说说,还没定下来吗?还有,你哥哥他……” 杨桃本来想问,你哥哥他没欺负过春儿吧!但这话却怎么也不好说出口。 “我哥哥原是不肯的,但我娘说他。春儿自小在我们家长大,又没有父母,一定会一心跟着他,又说只是做小,不耽误他娶妻之类的。我哥哥听她这么说,当然……没有不乐意的。” 夏冬云一行哭一行说,抽抽噎噎的,显得十分委屈。 “春儿是从小在我们家长大,但,那可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我还想嫁人的时候带着她,永远不跟我分开呢,呜呜……” 杨桃立刻凌乱,这才发现,虽然她来了这里三年多,但她的某些观念,跟这里的人却是格格不入!看来这夏冬云也是要让春儿做小的,只是要跟着她罢了。 又想到夏冬云对裴逸凡对裴逸凡朦胧的感觉,这个夏冬云,该不是想带着春儿嫁给裴逸凡吧?这这…… 杨桃觉得越发凌乱,看来,她需要好好理一下思绪了。 想那夏鹏程刚开始并不同意将春儿收房,应该是还没把春儿怎么着,而且也没见春儿有什么异样。只要生米没煮成熟饭,就一切还都好说,至少还有理清楚的可能。 如若不然,老夏家一向以富贵人家自诩,恐怕是不会让夏鹏程明媒正娶他们自家的一个丫头的,那就麻烦了。 只是,没听说夏冬云他爹有什么妾室啊!想必是那王氏厉害,夏老爷没敢娶吧! 不过你若跟王氏说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估计也是说不通的。 这女人在婚娶大事上,对儿子和对自己男人根本就是两种态度,别看自己男人不允许有小老婆,就是有了也会一百个看不上人家,但对自己儿子,可不一样。 就看《红楼梦》里的王夫人对赵姨娘的态度,和积极给宝玉收袭人就知道了。 当然男人其实也一样。就是她那个空间,很多在外面有女人的男人,被问到如果将来他们女儿的老公也有了其他女人会如何,他们都吹胡子瞪眼的说“他敢,看我不宰了他!” 当然当然,现在不是分析这个心理问题和双重标准的时候,关键是怎么解决当前的麻烦。 等等!杨桃脑中灵光一闪。还就得利用这个心理问题。 别看王氏这么积极地给他儿子收小老婆,或是叫房里人也好,但若是夏冬云将来嫁人了,她一定不希望看到,对方家中已经有个才貌双全的美妾,或是将来会娶娇滴滴的美妾。 想那王氏,一定不会甘心将女儿嫁给裴逸凡,所以现在先不考虑这个,都混在一起想实在太混乱,只能把这一点且抛之脑后,容后再想办法。 只说将来夏冬云嫁过去,不管是嫁给谁,不管那人是先有妾室在房里,还是娶了夏冬云之后又纳妾,夏冬云虽有主母的名分和地位,也应该能当得起家来,但毕竟是孤身一人。 哪一个妾室没有争荣夸耀争风吃醋之心?夏冬云身边没有个得力的臂膀,日子也未必好过。 若是让夏冬云带了春儿去,并将春儿收入房中,那就不一样了!毕竟春儿是自己人,且跟夏冬云一起长大,对夏冬云忠心耿耿,不仅不会跟夏冬云争什么,还会帮夏冬云很多。 杨桃打定主意,一定要抓住这一点,才能说服王氏。 只是,奶奶刚刚的话提醒了她,这些话,由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说出来,就恐怕不仅不能服人,反倒会让人觉得奇怪了。 只是,这话要由谁去跟王氏说更好呢! 杨桃看着夏冬云,夏冬云依然在抽噎,很委屈的样子。 “夏冬云,春儿自己的意思呢?”杨桃这才发现,她想了半天办法,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人物。不过春儿还这么小,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成型的想法。 “春儿当然不愿意,哭的跟什么似的,可是被我娘关在屋子里,不放她出来……” “夏冬云,你在镇上,还有什么亲人?最好是你的姑姑或姨母之类的。”杨桃想了想,决定将这话教给夏冬云,让她去找她的亲戚中的长辈去说。 若是村里的大娘婶婶们去说,王氏会先入为主,认为大家是想看她家里的笑话,或是多管闲事,恐怕不成。 “有,我有三个姑姑,两个婶娘,还有三个姨母,其中一个是亲的,另外两个是庶出,不是我外婆亲生的。”夏冬云看着杨桃,眼睛一亮,似乎有些明白了杨桃的意思。 额!好复杂! “那你娘跟谁的关系最好?”杨桃又问。 这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不管结果如何,王氏都会觉得很没面子。 “当然是我姨母了。”夏冬云想也没想地说。“亲的那个。” “那,咱们这么办!”杨桃说着,将自己刚想出来的主意,跟夏冬云说了一遍,果然夏冬云不住点头,却又有些急。“杨桃,你明知道我是不会嫁给那些什么大户人家的,我……” “咱能先假装不知道吗?”杨桃立刻说。 夏冬云盯着杨桃看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点头。 “那,你就跟你娘说,你同意让春儿给你哥做小。只是春儿还太小,怎么也要过两年再说,先把春儿救出来。 然后你抽个工夫,说你想你姨母了,让你娘带你到你姨母家做客。若是你有机会跟你姨母单独在一起,就直接跟她说,若是没机会,就跟你姨母家的表姐说,也要亲的那种。当然最好直接跟你姨母说,让你姨母去劝你娘。 你娘是聪明人,又疼你。再说你哥想收屋里人,也不一定非要春儿,你娘会想明白的,放心。” 夏冬云听了杨桃的话,慢慢止住了哭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桃。 “杨桃,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嘘!”杨桃对夏冬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连忙四下去看。 这才想起奶奶跟她说完话,便去屋里歪着了,老人家觉多,又有些耳背,根本听不到她和夏冬云说什么。何况,她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跟夏冬云说的。 杨桃稍微有点儿小得意,这事如果按她想的发展,她这个办法,可是救了春儿!这似乎比她那些赚钱的主意,更有成就感呢! ps: 谢谢超人、阿毒、千年的平安符,谢谢北辰若殇的评价票票。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 243.所谓言施 却说杨桃想的虽好,不料她刚刚做好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夏冬云又回来了。 见奶奶和裴逸凡都在,夏冬云欲言又止,嗫嚅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 “杨桃,我娘没在家,我问家人,他们说她带春儿去镇上,把小红给我留在家里了。” 杨桃心里一顿,知道老夏家应该是在镇上也有房子的,只是王氏不知为何,更喜欢住村里,少部分时间去镇上住,倒是夏老爷,大部分在镇上不肯回来。 这一次王氏将春儿带走,即便不会强迫春儿做什么,也可能不会再带回来,暂且让小红在家服侍夏冬云,或是会再买个丫头,或是将镇上家里的丫头派回来一个,给夏冬云用。 要说杨桃虽没见过老夏家其他的丫头,但小红也是见过的,满脸精明样儿,一看就是王氏调教出来的,除此之外,夏鹏程也有丫头,年龄也都差不多。奇怪的是王氏独独相中了春儿,可能是因为春儿在几个人中最好看?抑或是看着最老实? 别看夏冬云和春儿这样不愿意的,没准儿那些丫头,还羡慕春儿呢! 杨桃摇摇头,对夏冬云安慰地笑笑。 “既然来了,在这里吃饭吧!”她想王氏即便有此心,也应该不会强迫春儿如何,想来是带到镇上,又去好言相劝或威胁恐吓之类。 夏冬云见杨桃一副笃定的模样,不知道她想些什么,但还是听杨桃的,先坐下来吃饭,因心情不好,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饭后,杨桃便跟奶奶说,她要跟夏冬云出去玩。 奶奶早看到夏冬云眼睛红红的,笑起来也很勉强,就猜到她一定有什么事。只道是又跟她娘闹了小别扭,也没往心里去。听杨桃说要出去,便叮嘱二人早回来,不要太晚等语,还说实在不行,让裴逸凡跟着她们。 “不用了奶奶,我一会儿就回来。”杨桃搂着奶奶的胳膊撒娇。“奶奶放心,我会小心的!” “好!好!一定要早回来。”奶奶又被杨桃晃晕。 夏冬云跟杨桃出来,不知道杨桃又要打什么主意。却见杨桃一路带她来到老路家。 路大娘等人正在吃饭,杨桃不见路伯伯。才想起来村里的马车应该是到镇上去送菜了。 “桃子。小云。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快坐下一起吃。”路大娘忙招呼二人。 “我们吃过了,大娘,你快吃,别管我们。”杨桃道。 杨桃知道马车不在。少不得还要想别的办法。眼睛瞟向正在吃饭的路大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洛夜会不会帮她这个忙! “大黑哥哥,你吃完饭,能不能跟我们出去一下,我有事想请你帮忙。”杨桃想着洛夜虽然随时会出现,可是她要找他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找,只能求助于路大黑。 他跟洛夜在学功夫。应该有单独联络到洛夜的方法。 “你又要干啥?”路大黑饭还没咽下去,就嫌恶地看着杨桃。 他最近对杨桃意见颇大,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出了事惹的全村人惶惶不安之故,还是她竟然去卿苍家养伤那么多天!反正就是看她不顺眼就是了。 “你先吃饭,吃完了我再跟你说。”杨桃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路大娘瞪了路大黑一眼。 “怎么跟妹妹说话呢?赶紧吃!” 路大黑立刻低头,但还是忍不住,悄悄斜睨了杨桃一下。 很快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路大黑也不理杨桃,径自向大门外走去,杨桃连忙跟路大娘告辞,示意夏冬云一起跟出去。 “桃子姐姐,等等我!”小玉也忙忙地将最后几口饭扒完,就要跟出去。 “小玉,你在家帮大娘洗碗,桃子姐姐一会儿就去学堂!”杨桃回头对小玉笑。 小玉有些委屈,但既然桃子姐姐不肯带着她,也只好停了下来。 “什么事?”路大黑说话的时候,并不看杨桃,而是两眼望天,一副从内心到表情都十分不爽的样子。 “大黑哥哥!”杨桃继续对路大黑甜甜的笑。“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找洛……洛蝶哥哥,我有事要请他帮忙。” 在提到“洛蝶”的名字时,杨桃的心还是颤了一下,看来她要一点儿都不想到他,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洛夜还是打着他的旗号在人前露面呢! “洛蝶哥哥?你什么时候给风筝哥换称呼了?以前不都是叫风筝哥哥的吗?”偏偏路大黑非要在这件事上跟她纠缠,一口一个风筝哥的没完。 杨桃心里一动,风筝既然没走,是不是这段时间,教路大黑武功的,一直就是风筝啊?那是不是他一会儿带她去见的人,是风筝?而不是假装风筝的洛夜? “哎呀,不就是一个称呼吗?叫什么不一样。”杨桃又开始眨眼卖萌,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回你家哭给你娘看的模样。“大黑哥哥,你到底带不带我去吗?” 路大黑见杨桃一边对他眨眼睛,一边又不时瞟一眼院子里,心里暗恨,这小丫头这点儿本事,也实在是没什么新意,可偏偏就让人拿她没办法。 “好吧!”路大黑十分无奈,又看了一眼夏冬云。“她也要去吗?” “夏冬云,你在路口等着,一会儿我们来找你。”杨桃也想到,万一是洛夜,那人是不喜欢见陌生人的。 不过,估计她受伤的这段时间,洛夜也没少往村里得瑟吧,连阿狸都要了去了! “好!”夏冬云此刻是杨桃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路大黑狐疑地看了看杨桃,又看了看夏冬云,不知道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觉得小丫头真麻烦,还好了伤疤忘了疼,前些日子刚出事,这又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见路大黑依然带着她往老路家后面那座山走,杨桃的心跳了跳,看来即便她出了事,洛夜或风筝,也没有改变教路大黑武功的地方。当然他们武艺高强,什么都不怕也是正常的。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山坳的大石头处,路大黑让杨桃坐在石头上等着。 “别乱动!别乱跑!我去看风筝哥在不在。”路大黑凶巴巴的,却走出好几步了还回头看她,生怕她不听话,又跑到山上去。 杨桃微笑,这黑小子就是嘴硬,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 见路大黑在前面的路口消失不见,杨桃不禁打了个哆嗦,忽然生出惧意,这才知道,原来那小黑屋的经历,已经在她心里埋上了深深的阴影。 只是不知道被她发现那个洞口之后,那地方究竟还在不在了? 不管在不在,她说什么也不会再去第二次了,今日若不是实在想不出办法,她也不会求路大黑,更不会求洛夜,也可能是风筝。 本来她对自己充满信心,认为自己一定会彻底忘记风筝这个人,其实她也不是没努力去忘,但今天事发突然,又怕王氏不按套路出牌,真把春儿怎么样了就什么都晚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教路大黑武功的真是风筝而不是洛夜,她也只好舍下自己的小脸儿,再请他帮忙一次了。 见路大黑和洛夜结伴而来,杨桃竟然有隐隐的失落,随即笑自己,就算教路大黑功夫的是风筝,他若不想见她,也断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所以被路大黑找来的,定然是洛夜无疑。 “你有什么事?”洛夜的声音,依然冰冷如初。让杨桃瞬间怀疑路大黑不客气的语气,都是跟洛夜学的。 “是这样的,洛蝶哥哥!”面对着洛夜,杨桃从来都是叫“洛蝶哥哥”,也许,在她心里,“风筝”是她给洛蝶专门起的名字,别人都不能再叫了。“我想请你派个人派辆马车,带我一个姐妹到镇上一趟。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们村的马车又早走了,我一定不会麻烦……” “哪来的那么多话!”洛夜不客气地打断杨桃。“我知道了,你和大黑到村口等着,马车一会儿就到。” 杨桃微张着小嘴儿,有些不信任的看着洛夜。这洛夜是越发的好说话了,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给洛夜发好人卡。 “洛蝶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哼!”洛夜虽轻哼着,声音中却忍不住带出一丝笑意。 “桃子,我发现你特别会拍马屁,你拍的那么自然,怎么连脸都不红一下!”回去的路上,路大黑可没那么好,开始非常无情地打击杨桃。 “这你就不懂了,我那不叫拍马屁,叫‘言施’。”杨桃振振有词,开始趁机给路大黑这个木头说点儿拐弯儿的话,锻炼一下他的思维能力。 “什么意思?”路大黑果然被杨桃言辞灼灼所诱惑。 “修身七施中有一条言施,是对人常说鼓励赞美安慰的话,善意的谎言有时也是必须的,何况,我那还不是谎言,在我说你们是好人的时候,我是真觉得你们那时候是个好人。” 至于其他时候是不是好人,就不一定了!杨桃十分得意地想。 对她来说,所谓言施,就素想说什么的时候说什么! 244.好消息,坏消息 杨桃在不安中等待了两天,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办法有没有效果,不过若不出什么意外,应该是会有好消息的。 这一天,杨桃刚刚从学堂回来,就直接跑到小菜园里去拔草,草虽不多,但杨桃想反正做饭还早,还是进行点儿体力劳动,体力脑力结合才有助于身心健康。 而且蹲在小菜园拔草,或是农忙的时候到地里帮忙,总是让杨桃的心有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 杨桃先把拔出来的草放在手里,多了就放成一小堆,等返回来的时候,再捡起来扔到路上去。她总觉得把出来的草扔在原地,草还会扎根再长,当然这不科学,但没办法,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么认为。 “杨桃,杨桃!”夏冬云欢快的声音,从菜园门口处传来。 杨桃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因站的有些急,头还稍微晕了一下。听夏冬云的语气,应该是事情解决了。 果然走到小菜园门口,笑意盈盈站在那里的,除了夏冬云,还有春儿,只是春儿比原来清瘦了些,眼睛还肿着,想是这两天也受了不少委屈。 “杨桃,谢谢你帮小姐出的主意。你太厉害了!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崇拜你!”春儿看到杨桃,立刻表示对杨桃由衷的感谢,不过这说出来的话,显然是受夏冬云影响极大。 当然,夏冬云则是受她影响。这让杨桃瞬间有了自作自受的赶脚。 不过听到夏冬云和春儿带回来的是好消息,杨桃还是格外开心,拉着两个人的手回到院子里,听她们给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洛夜派车到村口接夏冬云,赶车的人正是张同,这让杨桃心里又难免波动了一下。 为了让奶奶放心,再说她也不想太张扬,尤其不想让王氏知道这主意是她出的,因此,杨桃并没有跟夏冬云到镇上。 而夏冬云也是个有主意的。直接去了她姨母的家。她姨母见夏冬云表情沉重,又好似哭过,少不得问其缘故,夏冬云就趁机将春儿的事和自己的想法讲给姨母听。 当然夏冬云也是个聪明的,并没有说的那么头头是道,否则姨母一定会觉得,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未免想的太多,只是说她舍不得春儿之类的。姨母却自然就想到了将来夏冬云嫁人后的事情,留夏冬云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去找她妹妹。 王氏听了自家姐姐的话。也来不及问夏冬云是怎么到镇上来的,便陷入了沉思。 要说王氏也不是笨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儿子怎么都好说,就是成了亲也在自己家里。媳妇再如何,也逃不出她的手心。女儿若是嫁了,就成了人家的人了,到时候过得如何,自己都不好参与,身边若没个贴心的人,受了委屈都没人知道。 而要说家里这几个丫头,她第一个相中的,就是春儿。春儿长得不是最好的,却是最老实的一个,当时她只想收个忠厚的在屋里,有利于儿子的后宅和睦,到时候给女儿再换个丫头就是。被姐姐这么一说,也觉得春儿既然是个难得的,还是跟在女儿身边更好些。 但那夏鹏程却不干了! 本来夏鹏程并没有十分注意过春儿,不过是个跟在妹妹身边的小丫头罢了,但经王氏这么一提,却也开始注意春儿了,春儿来镇上,他有时候还会故意为难她一下,不知不觉之中,竟然觉得家里的其他丫头,都比不上春儿。 因此听娘说要给他重新寻个人,夏鹏程还闹了一下午,王氏好说歹说,再加上夏冬云再旁边丝毫不让,最后没办法,只好接受了这个结局。 主要还是有些怕妹妹,再说了,丫头有的是,不行再买两个绝色的,也就行了。 杨桃听了夏冬云和春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一颗心完全放了下来。 说实话,夏鹏程这两年她很少见,变成什么样子了并不太知晓,但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十分清楚,就那个渣男,别说是让春儿做小,就是做正房,都委屈了春儿。 渣男就得像薛蟠,找个夏金桂那样的才能制得住他! “不过,我可又听到公子说,他要……”春儿看了看夏冬云,又看了看杨桃,忽然不说了。 “怎么了春儿?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别这么吞吞吐吐的。”夏冬云跟杨桃一样,非常受不了人哼哼唧唧。 “也没什么!”春儿看着杨桃,小心翼翼地说。“就是你回屋了之后,我隐约听公子跟夫人说,他要娶杨桃当老婆,但,夫人没同意……” 杨桃白了春儿一眼。她还当是什么大事!见春儿那样子,她已经做好了听完好消息再听坏消息的准备,却原来是八卦。 对这一点,杨桃倒是不担心的,就凭王氏那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姿态,也断不会给他儿子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而若让她做小,那就不用等她说话,奶奶就不会同意的。 杨桃知道,奶奶虽然随和,跟村里人都相处的非常融洽,也看似很好欺负,不会跟人争执,但骨子里,还真瞧不上王氏那种样子。 “哎,杨桃,其实我觉得,你嫁到我们家也不错,我哥哥其实还是挺怕你的!”不想夏冬云又打起了杨桃的主意。 “去去去,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满嘴里嫁嫁嫁的!”杨桃不客气地轻打了夏冬云一下。“你才多大,现在恨嫁还早了点儿。” “恨嫁?”夏冬云又从杨桃嘴里听了个新词,忍不住好奇。“什么意思?” “就是急着嫁人的意思。”杨桃没好气地说。 “我就是急着嫁人了,怎么了?”夏冬云倒不害羞,忽然又有了心事。“只是不知道,娘会不会随便就给我找个人家嫁了,能不能听我的……” 杨桃被夏冬云脸上的凝重逗的“噗嗤”一笑。 “这应该是好几年之后的事吧!你现在想那么多,有用吗?” “我想想还不行吗?”夏冬云也笑。 “行了,不跟你们乱说了,我去摘点儿菜回来,晚上你和春儿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杨桃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天虽然还早,奶奶和裴逸凡还没回来,但她都是很早就准备,这样奶奶和裴逸凡回来,就不用怎么帮忙了。毕竟奶奶老了,裴逸凡又是男孩子,洗碗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再欺负他做饭,虽然他回来都是很主动的帮忙。 “不了,今天我娘和我爹,还有我哥哥都回来了,难得全家人聚在一起,我回去吃。”夏冬云说着,带着春儿起身告辞。 杨桃也不多留她们,毕竟就像夏冬云说的,还是真是难得。 这老夏家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一家人很少全都聚在一起。原来只是夏老爷常在镇上,王氏带着儿子女儿在村里的时候多,但自夏鹏程到镇上学着做生意之后,王氏也是经常往镇上跑。夏冬云虽然也偶尔去,但大多数都是在村里。 不过杨桃知道,有时候是夏冬云坚持不肯到镇上去,否则,夏冬云在村里也一定会越来越少了。 夏冬云和春儿带回的好消息,让杨桃心情不错,晚上还特意加了一个菜,给自己偷偷庆祝一下,吃过晚饭,杨桃见裴逸凡自觉洗碗,就去准备洗漱的热水。 夏至一过,白天就越来越短了,等大家都洗漱完毕,天已经大黑,裴逸凡早就关好了大门,杨桃也换好了衣裳。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她也慢慢习惯了早睡,虽然,有些时候,她根本就早睡不成。 杨桃从来都觉得,别人是“乌鸦嘴”,自己是“乌鸦念”,话说她心里的“有些时候”,指的正是洛夜给她疗毒的时候,还有后来那几次,洛夜带她到那个地方呆着之时。但她真是只是想了一小下下,都没什么成型的思绪,却听到自己的窗棂,轻轻地被敲响。 不是奶奶!不是裴逸凡!若是他们临时想起了什么事,一定会叫她。当然更不可能是风声,外面的天好着呢!这个时候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她院子里的,估计不是洛夜,就是…… 杨桃有心不理那声响,假装没听见,但听到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还颇有点儿孜孜不倦的意思,在这宁静的夜里,尤为刺耳。就算奶奶听不见,若是外面的人不耐烦了,也是件很危险的事。 杨桃无奈地坐起来,披了一件衣裳,悄悄打开房门,果然看到一个人影,伫立在她门口。 幸亏她事先已经想到有人,不然还真会被吓得惊叫。只是,这个时候,洛夜不应该是伫立在柳桃的门口,才更符合她的想象吗? “洛……”杨桃刚想说话,却一把人捂住了嘴,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拥在一个人怀中,凌空而起。 一个好消息之后,如影随形地跟着一个坏消息,似乎还算科学!但对杨桃来说,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竟然不是洛夜,就并非只是“坏消息”这么简单了! ps: 谢谢毒你万遍、大寒尖、唐少宝的平安符,谢谢燕青灵的评价票票。 245.面具男 杨桃的嘴被人捂着,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但那人并没有点了她的穴道,因此挣扎两下还是可以的,只是她再怎么挣扎,似乎也挣不脱那人。 再说她也不敢十分的挣扎,恐怕自己不小心会从半空中掉下来。 天很黑,杨桃又不敢四处乱看,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但直觉地认为来人既然不是洛夜,必定是跟她上次跌落到那里的人有关,不由得心里又害怕又紧张,又担心奶奶起来见不到她,不知能不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那人似乎不怕杨桃再喊叫了,而是不想让她看到什么,手从她的嘴上移开,又蒙上了她的眼睛。 “放开我!”杨桃忍不住大叫。“放开我!放开我……” “省省你的力气吧!即便有人听见,也不会有人救你。”那人凛然开口,杨桃觉得声音似乎听过,应该不是那个孜然就是李德,她记不太清楚了。 “我自己的力气,我不愿意省!”杨桃虽知道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道,她可不想再被关到那个小黑屋里去了,当然不会错过任何一点儿被救的机会。“放开我!救命啊……” 喊声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眼睛也被放开,眼前一亮。 “主子,那小丫头已经带来了。”身后的人道。 杨桃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的确是那个被叫做“孜然”的。 屋子里除了她,似乎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孜然”,另外一个,则背对着她坐着,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不是洛夜的那种明显的冷冷的阴森,像一块棱角分明的冰,而是小黑屋里的感觉,阴暗,潮湿。沉闷。 “先出去吧!”那人开口,说出的话来,倒是比洛夜的温和多了。 “是!”孜然领命而去。 见那人迟迟不肯回头,杨桃只好让自己趁机四下看了看,这屋子里陈设简单,但却很明亮温暖,比那小黑屋强多了。 不过,她知道,这屋子里虽然只有她和那个只肯给她背影的男人,但门口。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把守。她若妄想逃出去。估计会有当场毙命的危险。 “坐吧!”那人依然不回头,语气却十分平和。让杨桃非常奇怪,一个似乎是从骨子里发出一股沉郁之气的人,怎么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 这平静之下。又是否暗潮汹涌? 先不管这个了,既然人家让她坐,她还是坐下的好,怎么说坐着也比站着要舒服。 杨桃看了看,只有她右手边有个大大的椅子,只好默默地走过去,坐下来,却不说话。看这人的态度语气,似乎对她并无恶意。但人不可貌相,何况只是听声音!再说了,并无恶意的人,会让手下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吗? 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杨桃这才发现。他坐着的并不是凳子,而是一种类似轮椅的东东,或者说就是轮椅,不过是很简单的那种罢了。 杨桃不自觉的,就去看了看那人的腿。 “小时候受过重创,站不起来了!”那人并没有忽略杨桃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开口,不过那脸上却带着银色的面具,应该是银子做成的。 又是一个不想以真面目示人的,杨桃想。不过,他既然双腿无法站立,杨桃也十分理解他不想让人看到他长相的心思。虽说他语气淡然,倒让杨桃更听出了几分悲怆。 “你,让你的手下带我来,有什么事吗?”杨桃终于开口,不管怎么说,对话是沟通的良好方式,若他们依然对她那天误闯他们的地盘而耿耿于怀的话,她一定会好好解释一下,不仅她不会再去那地方,就是村里的人,也都不会去的。 “裴逸凡是你什么人?”不想那人一开口,就吓了杨桃一跳。 他竟然知道裴逸凡! 难道是她那一次的误闯,真的惹了麻烦?这些人,派人到村里去调查她的底细了?然后呢?是想用裴逸凡要挟她做什么?还是…… 杨桃觉得有些理不出头绪,或是想到了什么却不敢接着想。 “他是我哥哥。”杨桃只好老实地回答,却没有跟他解释不是亲哥哥之类的话,她也想试探一下,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 那人点头,看她的目光十分温和,似乎毫无害人之意,也再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杨桃觉得有些闷,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立刻就让人觉得十分压抑,好像他心里藏着很多心事,非常沉重的感觉。但杨桃不想就这么跟他混时间,她困不困暂且在其次,想办法在天亮之前回家,才是最必要的。 “那个,这位哥哥。”杨桃还是十分小心的开口了。“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 “说吧!” “你若是觉得闷,想找人聊天,我倒是可以跟你聊一会儿,就是秉烛夜谈,聊半个晚上,都没什么,但你能不能让你的手下,天亮之前把我送回去?否则,我奶奶一定会担心的,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又是我和我哥哥唯一的亲人,我不想让她担心。” 那人戴着面具,杨桃虽然察不了言观不了色,但从他沉思眼神儿中,能看出来,他对她和裴逸凡似乎并无恶意,至少暂时并无恶意。 “等等我就让他送你回去。”那人看了杨桃一眼,只说了这么一句,再次陷入的沉思。 杨桃觉得十分无奈,心想你老人家能不能说会儿话啊!你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还不错,怎么一沉默下来,就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呢? 但人家不说话,杨桃也不想没话找话,他已经答应她一会儿就让人送她回去了,万一她哪句话说的不对,惹毛了他,他再改变主意,那就麻烦了。 只是,她的家现在也太不安全了,不管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到院子里去,这未免让人觉得可怕。就算她自来到这里,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遇到过,还勉强能够接受,可还真怕她想要的平静祥和的生活,总是不小心就被人打乱。 但,有什么办法呢? 搬家?奶奶一定不会愿意。再说她也舍不得离开村子。毕竟打扰她的都是村外面的人,村里的人,都非常朴实和善良,而且大家相处的十分融洽,杨桃很享受那种每天都沐浴在阳光之中的温暖。 躲这些人远点儿?杨桃觉得这是个不可能成立的命题,就算她有此心,别人若并无此意,她也是没办法的。不管是百里擎苍也好,风筝洛夜也好,还是眼前这个人也好,想跟她有关系抑或是没关系,都是人家说了算的,她也就只能想想。 何况,要是那些人安心要跟你扯上关系,即便你搬家,也很快就会被人找到。 可悲而可怜的弱势群体啊! 杨桃正在这里自怨自艾,同时也在庆幸自己还算适应能力很强,闷一会儿就也陷入了沉思,没有觉得过于尴尬,却不料那人忽然又问道。 “你不是你哥哥的亲妹妹吧?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裴逸凡的?” 那人虽然语气平静,却在杨桃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不知道她在镇上养伤的这段时间,这帮人都查到了什么?也没听村里有人告诉过她,这段时间村子来过陌生人啊!若是有,大家一定会说的。 难道是大家不想她害怕,故意瞒着她的? 不对!杨桃又想到那两朵叫什么听雨和张寒的奇葩,他们到村里的时候,村里人都没有告诉过他们跟她有关的事,若是有陌生人到村里打听,大家也一定不会说的,即便对方看着像好人,大家也一定十分谨慎。 这么说,这些人并没有知道的很多,今天把她叫来,就是想从她嘴里打探些什么。 “我不是我哥哥的亲妹妹,我们两个都是奶奶收养的,但感情跟亲兄妹一样。你知道,北国十几年前发生过战乱,我们村里的人,也大部分是从那边过来的,我们也是。至于我跟我哥哥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杨桃说的很保守,尽量让自己不把那个“什么时候”的问题的说实,这样万一他们曾经打听到过什么,现在只是为了试探他,也应该不会认为她是在撒谎。 那人不语,又开始不说话。杨桃无奈,只能再次被动进入沉思状态。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她也可以进入侦探状态的,比如,好好观察一下那个思考者,想象一下他银质面具后的面孔,或是看一下房中的陈设,想象一下什么地方是机关,可以跟曾经让她发现的地方相连。 但,鉴于上次的教训,她决定还是尽量不要太好奇,再说,面具男腿脚不便,没准儿会对盯着他看的目光十分敏感,她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子然,送杨桃姑娘回去。”杨桃的沉思状态还没有完全启动,面具男又开口。 杨桃悄悄地吐了口气,虽然这面具男似乎并不十分可怕,但也希望她今晚的经历,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和龙吟月的粉红票票。 246.浑水摸鱼 虽心神不宁了几日,但杨桃并没有耽误手里的活儿,除了精心侍弄一下小菜园外,她还是又想了两幅布贴画的底图,力求别致,然后画了几个布玩偶的图样,并开始给自己缝制一个大大的熊宝宝。 虽然她的针线活儿实在是不怎么样,但自己给自己做的,抱着也一定会更有感觉。 并没有人再在晚上忽然出现,让杨桃终于又长长地出了口气,心中却难免各种奇怪,那个面具男,究竟在搞什么鬼?又是什么人?似乎对她和裴逸凡,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但人家既然见她的时候都带着面具,肯定不会让她知道他是谁,她还是不要去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反正不管遇到什么事,小心应对是硬道理。 即便忙碌,即便不安,杨桃却并没有忘记柳桃,总觉得有必要跟她谈谈。可是从何谈起,是要严肃地说说还是旁敲侧击一下,却没有想好。 过于严肃了,万一柳桃来个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肯承认不说,反倒会让她生出愧疚,好像她欺负了她似的,但是旁敲侧击,恐怕柳桃是更不会承认的,还可能会假装听不懂。 毕竟,若柳桃真是重生女,也一定跟她一样,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但前提是,柳桃的上一世根本没有她这个杨桃,也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否则,三年了,柳桃若是知道很多事情的重生女,也知道她是穿越而来,而她和柳桃的关系虽然不及柳橙和夏冬云,也算是亲密的,若柳桃想告诉她,早就告诉了,定不会等到现在,还什么都不肯说。 这一个不说,就让杨桃根本无法猜测柳桃的心思。更无法猜测,柳桃究竟知道些什么。 但若她依然只是怀疑,依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柳桃没什么坏心思则罢,若是有什么想法,她就难免被动。 杨桃还是决定,去问问柳桃。 这天夏冬云没来,昨天她就告诉杨桃,要跟她娘去镇上。杨桃知道虽夏冬云并不想去,但偶尔也会去一趟。住个两三天再回来。 正好奶奶要去寻柳奶奶说话。杨桃就手捧着自己还没缝完的熊宝宝。借口一个人在家没意思,也跟奶奶一起去了柳家。 柳橙正忙里忙外地帮柳婶干活,柳桃则不在院子里,估计是又躲在屋子画画。杨桃跟柳奶奶柳婶都打过招呼。又笑眯眯地跟柳橙说不帮她干活了,就来到柳桃的房间。 “小桃,我自己缝了个大熊,你帮我看看,这个地方,我怎么也缝不好。”杨桃见柳桃并没有画画,而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下巴发呆,就在柳桃对过坐下来。 柳桃对杨桃笑笑。也不说话,接过杨桃手中的玩偶,埋头帮杨桃缝起来。 “小桃,你是早就知道卿苍哥哥的身份吧!”杨桃趁柳桃缝的很专心的时候,出其不意地问道。 柳桃蓦然抬头。惊讶地看着杨桃。杨桃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出柳桃的惊讶是因为她拆穿了她,还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桃子,卿苍哥哥要是连你都没说,又怎么会告诉我他的身份?”柳桃说着,将手中的布熊递给杨桃。“看,缝好了,接下来都是好缝的地方了。” 杨桃默默接过布熊,柳桃的回答,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去问。将她的怀疑一二三地摆出来,若她的猜测根本就是错的,则不仅会吓到柳桃,还委屈了她。 “不过,卿苍哥哥竟然是太子!我这两天想起来,真觉得很后怕。你说,要是那天我被他们杀了……”柳桃低声说着,微微打了个寒颤。 “卿苍哥哥是个好人,不会乱杀无辜的。”杨桃立刻回答。 话说完,杨桃自己也楞住了,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不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是好人。虽然,仔细想想,她还真的无法确定,百里擎苍到底是不是好人。 柳桃无言地看着杨桃,杨桃刚刚突然的问话,的确是让她惊诧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设计的并不周到,而杨桃聪明又想象力丰富,就算看不出破绽,也会胡思乱想。 但随即她就让自己平静下来,杨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是跟她从一个地方来的,更不会想到,他们现在的生活,在那个空间是一本网络小说。 只是她还要更小心了,她并不介意在杨桃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相信别人不会接受,但杨桃一定能接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正忙着改变另一个书中的情节,跟裴逸凡有关的情节。 其实这跟她的计划并没什么关系,她也曾经想过不用理裴逸凡,但两次的失败,让她的心情非常不甘,让她觉得,想改变固定的情节并不容易。 而她来这里三年了,除了改变了她和柳橙的名字,并装作跟杨桃一样中毒,还什么都不曾做到过。这让她觉得有些无望,她必须再做点儿什么,才能让以后的事情,跟原来的情节不一样,她也才有机会,接近她想接近的人。 她知道这段时间,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都不会出现。要过中秋了,且中秋还是那位北辰皇帝百里晟的生辰,因此那兄弟二人定会赶回宫中。她也就不可能见到她想见的人。 那么,她就利用这段时间,将她知道的故事情节打乱。 她本来想利用洛夜的。 那日,她和洛夜相见,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她那隐晦的关于“洛夜”和“洛蝶”的话,已经让洛夜对她存了杀心。 若不是她及时提到杨桃,说杨桃是她最好的姐妹,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杨桃告诉她的,而杨桃相信,“洛夜哥哥是个好人”,所以才让她求他帮忙,也许,她的小命早就交代在了洛夜的手里。 她提到杨桃时洛夜的迟疑让她瞬间明白,洛夜早就对杨桃暗生情愫,只是,他为人比较冷淡,不仅表现不够明显,而且尚未自知。 而杨桃是那种在感情上比较粗枝大叶的人,又对洛夜有防范之心,即便被人吻了,也擅自以为人家是怀有目的,并不是对她有意。 看清了这一点,柳桃对自己的计划就更有信心,立刻对洛夜说了她的想法。 她的借口是,她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唯恐父母对她忽略,因想多得到些父母的疼爱,才出此下策。 “桃子跟我说,你一定会帮我的,她还让我告诉洛夜哥哥,你就按给她医治的方式,给我医治就行。但至于那是怎么回事,她倒没说。” 柳桃很清楚自己的理由和借口漏洞百出,换做是别人,比如百里擎苍,比如洛蝶,都不会相信她的话。但她更知道,洛夜从小洛蝶保护的非常好,除了学医和武功,在“夜蝶”重出江湖之前,基本什么事都不过问。 几年前洛蝶一战成名,“夜蝶”组织几乎一夜之间声名鹊起,洛夜作为“夜蝶”的大当家,虽也接过几单生意,但都由他的手下出面,洛夜自己,根本就不肯见任何人。 这也无形之中给洛蝶的骄傲和张扬,更增添了一笔神秘的色彩,因大家都认为,洛蝶是“夜蝶”的大当家。 但洛夜本人,虽然也并非没有头脑和谋略,行事也算谨慎,否则当初,也不会想到让手下找两个青楼的年龄相当的女孩儿,跟小公主同时出京,分不同路线送往南安边境。 只可惜他的手下找到的三个下家都太笨,抑或是下家又找了下家,才会生出三个人先后被救的波折,也才引发了这一系列的是非。 可头脑归头脑,冷酷归冷酷,总的来说,洛夜的性格,却是接近单纯的。柳桃记得自己在看书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洛蝶的张扬和妖媚是为了迷惑众生,他本来的性格并非是那样,而洛夜的冰冷却是由内到外的,是那种表里如一,明明白白的冷。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洛夜很可怕,她也要出此险招的原因。 而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这一次,她本来也想利用洛夜。 因她知道,三年前,洛夜和洛蝶接的两单生意,都是同一个大主顾,那就是裴逸凡的哥哥赫连逸炫。这两单生意分别是,劫持南安小公主,是洛夜接的,寻找赫连逸炫的弟弟赫连逸凡的下落,是洛蝶接的。 赫连逸炫应该也不清楚接他生意的是两个人,反正他的手下能见到的,也都是洛夜和洛蝶的手下,他不管跟洛夜还是洛蝶,都没直接见过。 书中对这些的描述,柳桃看的倒是很细,而且应该是后来才交代的,只是她即便看到了这里,也没看到,杨桃对任何人透露过裴逸凡的身世。 是在从镇上揭穿了百里擎苍的身份回来,并知道自己又失败了,而恰逢赫连逸炫的人到村里打听杨桃,柳桃才忽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既然,她暂且改变不了跟她有关的,那么,她就先改变一下,跟她无关的! 搅乱一池清水,才有可能浑水摸鱼。 ps: 谢谢毒你万遍和媚眼空空的平安符。 247.异样 杨桃一直在埋头缝玩偶,并不知道柳桃对着她都想了些什么,更不知道,柳桃正在暗中逼近她最想保护的秘密。她只是觉得柳桃的反应虽看似惊讶,却更像早有准备,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表演。 越没有异样,有时候就是最大的异样。 不过也她明白了一件事,柳桃是不会告诉她实情的!她似乎也不必再追查实情,柳桃的表现已经告诉她,她想到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当然经过今天这一问,柳桃肯定也不会想不到,她已经在怀疑她了! 这个杨桃倒是不担心,来之前她就想好了,她只是试探一下,并不想挑明一切,柳桃不是重生女就算了,若是,无恶意便罢,如有恶意,一定要让她有所顾忌! 知道柳桃不会说,杨桃决定适可而止,再不问柳桃任何事情,若是步步紧逼,没准儿柳桃本没有什么恶念,也会生出恶念来。而且许多事,真的不需要弄的那么明白。 柳桃见杨桃不说话,当然也不便再说什么,言多必失,越描越黑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想起了什么,终于找到了新的话题。 “桃子,我能不能把卿苍哥哥放在你家里的筝拿回来一架?我非常喜欢弹筝,平日无事的时候弹两下,心情也好。” “好啊!”杨桃痛快的答应,知道柳桃在这方面有些天分,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卿苍哥哥经常说,咱们几个,就你弹得最好。你看夏冬云和橙子,都是图新鲜,现在再不提这事了。” 杨桃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什么,反正她对弹筝兴趣不大,跟百里擎苍学筝,也不过是陪大家一起玩玩。何况百里擎苍到现在教给她们的,还不如她在原来的空间学的多。 但柳桃毕竟心虚,听杨桃的话,总觉得似有所指,不由得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杨桃对柳桃笑笑,又埋头做针线,屋子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尴尬,至少在柳桃觉得,有些尴尬。 “桃子姐姐,你来了也不跟我玩会儿。就进来找姐姐。是不是只想跟姐姐好。不跟我好了!”柳橙适时的出现,让稍微有些压抑的氛围得到了缓解。 柳桃悄悄松了口气,真怕杨桃忽然再问她什么,就算她知道自己难免会露出破绽。已经做好了杨桃会问她的准备,但,毕竟防守比出击要被动的多。 “我不是不跟你玩,是看你正忙着,我又帮不上什么,就等你早忙完了,再跟你说话。”杨桃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看着柳橙,忽然又想起她刚到家里。柳橙去送鸡蛋的情景。 那时候的柳橙口齿伶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却异常的单纯,三年多过去了,柳橙还是跟从前一模一样。有什么说什么,天真而无所顾忌。 杨桃的心一动,柳桃不是柳叔柳婶亲生的事,似乎柳叔柳婶依然瞒着她,但若杨桃是重生女,说不定会知道这件事。不过,看在柳叔柳婶把她抚养这么大,柳橙又对她这么亲热谦让的份儿上,应该不会做对家人不利的事。 “这是你做的小熊?好可爱!”柳橙拿起杨桃刚刚放下的玩偶,却不小心手指碰到了针上。“哎呦,好疼。” “怎么样?没事儿吧!”柳桃连忙站起来,去看柳橙的手。 “不过是被针扎了一下,能有什么事?我是故意的,好让你们两个都紧张一下。”柳橙笑嘻嘻地说。“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调皮!”柳桃摇头浅笑。对于这个妹妹,她还是很喜欢的。 杨桃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微笑不语。见柳橙将手指放在嘴里吸允了片刻止住了血,方才开口。 “正好,小桃想把筝拿到家里来练,你跟我们一起去。橙子,你也是很久没弹筝了,要不要也拿回来?” “我不!我要跟桃子姐姐一起练。我姐姐弹筝太厉害,我不跟她一起。”柳橙立刻叫道,话音还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出门外,让杨桃仿佛又看到了风一样的女子。 柳桃跟杨桃相视一笑,结伴走出,仿佛没有一丝嫌隙。 三个人很快将柳桃常用的那把筝搬到柳家,别人倒罢了,只是柳婶很是惊讶地问了一句,不知道三个孩子这是要干啥。 “柳婶婶,小桃平日不喜欢出门,总是画画也很累,无事的时候弹筝,也能舒散心情。”杨桃立刻回答了柳婶的问题。 至于柳桃为什么要舒散心情,她也不知道,反正顺嘴这么一说而已。 “小桃,那你可要好好爱护着,毕竟这筝是人家卿公子的,虽说卿公子人好,对人也和气,但咱们可不能弄坏了人家东西。”柳婶忙道。 “娘,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柳桃一副娇娇怯怯且十分乖巧的模样。 “娘最偏心了,若是我,她一定不会这么好说话!”柳橙撅起了小嘴,故意埋怨。“没准儿还会让我给送回去!” “才不会,娘对你也是很放心的!”柳桃对柳橙温柔地笑,俨然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杨桃看着柳桃,即便在落水之前,柳桃的性格也是内向更多一些,基本上不爱说话,因此,不能说柳桃现在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杨桃忽然觉得,无论是娇羞也好,落落大方知书达理也罢,似乎都不是柳桃真正的性格。 只是不知道这看似无害的柔弱外表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算了! 杨桃素来不喜欢杯弓蛇影,尽管她的直觉告诉她柳桃并不简单。她更不喜欢用未知的事情影响自己此刻的心情,至于柳桃那天故意让她知道百里擎苍的身份,只是为了提醒,还是究竟为了什么,也已经不再重要。 而其他的事,还要等柳桃做了之后方见分晓。 她不急!只要柳桃不做什么坏事,她有很多耐心等待。若柳桃只是想在关键的时候提醒她点儿什么,那自然更好。虽然她知道,希望是美好的,但却希望不大,否则,柳桃怎么不提醒她那天上山,会有危险? 杨桃又想起柳桃并没有到山上去,却提议由她给大家发奖品的事,那时候的柳桃,应该就知道,她可能不会马上回来了吧! 当然杨桃更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无谓的想象,其实什么事都没有,毕竟生活中美好的事情更多,她更愿意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善良和无辜的。 因和奶奶在柳家多呆了些时候,回到家,裴逸凡已经先回来了,正在很自觉地烧火做饭。杨桃放下自己的东西,去帮裴逸凡,见裴逸凡已馏好了馒头,米也下到了锅里。 “哥,我来烧火。”杨桃说着,一屁股就坐在裴逸凡身边的小垫子上,那是用玉米秸编的,很结实,坐着也很舒服。 裴逸凡往旁边稍微挪了一下。 “不用了桃子,你去菜园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菜吧!”裴逸凡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炉膛里的火,并没有看杨桃。 “好!”杨桃痛快地答应着,立刻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是走到了大门外,杨桃才忽然觉得,裴逸凡有些怪怪的!以前她也经常不管不顾地坐在他身边,他可是从来没有躲过她!虽然他的动作很小,似乎并不经意,但杨桃还是看出来了,裴逸凡不想跟她挨的太近。 总不至于是这裴逸凡进入了青春期,开始懂得男女授受不亲吧!那她可得注意点儿了,青春期的孩子很敏感的,性格也会跟以往有些不同。 菜园里的菜很多,而且大有吃不完的趋势,杨桃知道,又该晒干菜了。 以往都是奶奶跟她一起弄干菜,但今年奶奶的身体明显不如往年,尤其是她受伤的这段时间,奶奶的身体也愈发虚弱,让杨桃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心酸。若不是她出事,奶奶怎么会老的这么快? “你不好好走路,发什么呆?”路大黑瓮声瓮气又毫不客气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正拿着菜往回走的杨桃一跳。 “大黑哥哥!”杨桃用手拍了拍胸口,虽然很想对路大黑瞪眼睛,但想到夏冬云和春儿的事上,他也帮了大忙,没准儿以后还能用得着他,立刻将瞪着的眼睛变成弯弯的,甜甜地叫了一声。 “哼!”路大黑显然对杨桃的糖衣炮弹已经有了免疫力,根本就不屑一顾。“我来看看逸凡,已经几天没见他了!” 杨桃瞬间疑惑。 要说平时,路大黑应该是上午去山里练功,下午的时候,若是裴逸凡给大家上书写课,就会上过课之后跟路大黑出去玩儿,要是裴逸凡不去学堂,基本上一下午的时间,都跟路大黑在一起。 而这几天,裴逸凡似乎并没有去学堂,她还以为是路大黑有什么事情找裴逸凡,所以裴逸凡没时间去,正要等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提醒裴逸凡该去给大家上课了。 但,听路大黑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ps: 谢谢门前卖出的老奶奶/的平安符,谢谢龙吟月的粉红和吴千语的评价票票。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 248.容易满足的傻娃子 杨桃并没有很好奇地去听路大黑和裴逸凡的对话,并非她不关心裴逸凡这几天究竟去了哪里,而是觉得青春期的小孩子容易敏感,总要给他些空间。 且像裴逸凡这种性格内向,有点儿懦弱,没什么主见的男孩,最多不过是找个幽静的地方坐坐,或对着青山绿水对着天空什么的遐想一下自己的未来。只要他不遇到什么危险什么人,就没什么问题。 想到遇到什么人,杨桃还是顿了一下,又想起那天的面具男。 杨桃当然不会很乐观地将那天面具男让手下带她去,只是为了好奇她和裴逸凡的兄妹关系,想八卦一下。估计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暂且放过了她! 也好!她也享受一下平静祥和的生活。 自路大黑找过裴逸凡后,裴逸凡倒是又回归了,每天下午都会去学堂带大家习字,然后跟路大黑出去。杨桃之所以知道他是跟路大黑出去了,是因为每一次,都是路大黑跟他一起回家,偶尔,路大黑还会在她家吃过饭再走。 路大黑对杨桃的态度也有所缓和,毕竟吃了人家的嘴软,路大黑即便再没心计,也不好意思对杨桃横眉冷对的,怎么也得忍忍。 这段日子,村里的大娘婶婶们,赶在中秋之前,做出了二十几个布玩偶,一色的布熊。 要说大家还真是心灵手巧,虽然都是照着柳桃做出来的玩偶做的,模子是同一个模子,但每一个又都有所不同,都十分可爱,摆在一起,看的人眉开眼笑的。 而那家里有小孩子的,又难免自己留下一个两个,毕竟赚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在大家生活都好了的时候,也都懂得了。享受生活才是第一位。 杨桃跟路大娘柳婶去了一趟镇上,刘大娘看到这二十几个玩具熊,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这一次她看到的倒不只是生意,还有童趣,不由得更加对杨桃刮目相看。 杨桃如今一见刘大娘看着她笑的眼神儿,就有些怕怕,真担心哪天刘大娘心血来潮,让路大娘和柳婶给当媒人。 不行!她一定要将她暂时不想嫁人的决心告诉路大娘和柳婶,当然不能自己告诉。得让奶奶提前跟她们打个招呼。 除了定下了玩偶熊的价格。杨桃还跟刘大娘等人商量。将布贴画的价格降到跟别人不相上下,除非有特别的样式,再稍微提高。 如此下来,每一个布贴画虽然利润不高。但若能薄利多销,效益也是还可以的。 刘大娘几个当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没有不同意的。临走之前,刘大娘以为杨桃不知道,忍不住笑着又跟路大娘和柳婶开口。 “两位妹子,可还记得嫂子上次说的事情,等过了中秋,我再特别请你们。” 路大娘和柳婶都忍不住看了杨桃一眼,会意地笑。却没说什么。 见路大娘和柳婶笑的暧昧,杨桃十分郁闷,忽然明白,没有绝对八卦的心,是当不了媒人的。更觉得让奶奶跟路大娘和柳婶说清楚。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逛街,购物,娘们三个照例跟以往一样,买了些东西就返回。现在村里需要他们捎带东西也越发少了,因大家有时候,会用村里的马车,自己到镇上逛逛。绿水村和弥镇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远了。 回到家,杨桃第一件事,就是拍奶奶的马屁。 “奶奶,今天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刚刚吃过晚饭,杨桃就开始晃奶奶的胳膊。 “怎么忽然又想跟奶奶一起睡了?奶奶一个人睡惯了,多一个人怕睡不着。”奶奶脸上笑着,却故意逗杨桃。 “人家好久都没跟奶奶一起睡了,就一个晚上,好不好?”杨桃继续撒娇卖萌。 “好!好!跟奶奶睡。”奶奶笑得十分慈祥。 到了晚上,为了方便奶奶起夜,杨桃还是睡在奶奶里侧,又想起刚到家里来,跟奶奶一起睡的时候,那时候家徒四壁,但她依然觉得温暖。她知道,这温暖是奶奶和裴逸凡给她的! “桃子,你有什么事跟奶奶说?”奶奶用手抚摸着杨桃的头发,问。 “奶奶真聪明,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了奶奶。” 杨桃一边对奶奶甜甜地笑,一边想该怎么说。 “今天我和路大娘柳婶去镇上送玩偶,刘大娘不知道有什么事想求路大娘和柳婶做,说是过了中秋,要特别请她们。回来的路上,我怎么听大娘和婶婶话里话外,是刘大娘要路大娘和柳婶婶给她家小儿子说媒的!奶奶,她家小儿子才多大,刘大娘干嘛这么急?” “那是要先定下来,不是马上就成亲。只是,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奶奶其实早已经明白了杨桃的意思,却故意问道。 “怎么没关系?”杨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奶奶想想,刘大娘对咱们村又不熟,除了我,还能有谁?再说了,我以前也恍惚听路大娘和柳婶婶开玩笑的时候说过,说刘大娘要给她小儿子说媒什么的,是想找奶奶你问问,难道不是我,还会是我哥?” “竟瞎说,这和你哥又有什么关系!”奶奶忍不住被杨桃的胡说八道逗乐。 其实杨桃不说这些,奶奶也早就从路大娘和柳婶的话里话外中听出了些端倪,但人家没有明说,她也不好挑明自己的态度。 如今见杨桃也说起这个,知道这孩子大了,懂得了什么。庄户人家又不比大户人家的小姐,什么话都不敢说的,奶奶也不止一次听杨桃跟夏冬云开玩笑,笑的哈哈的极其开心。 说实话,奶奶心里也很犹豫,杨桃和夏冬云两个,她都喜欢,而且两个人性格相近,也都不差什么。只是,跟杨桃相比,夏冬云稍微任性,不似杨桃总是会为别人着想,就是那些小心眼儿,也极可爱。 “桃子,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奶奶话一出口,杨桃再次给奶奶点赞。奶奶果然是好奶奶,不专制,很民主,主要是奶奶非常惯孩子,不知道这是不是在王府当奶娘养成的习惯。 “反正我不要理刘大娘家的那个刘鹏轩!”杨桃虽知道奶奶并不怀疑她什么,但还是很注意,让自己尽量显得天真一点儿,什么“喜欢”“爱情”啊这类的就别说了。“奶奶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住刘大娘家,给人家画花样儿,那个刘鹏轩成天板着脸不说话,像人家欠他钱似的,好烦人!” 奶奶不禁想笑,杨桃即便懂的再多,也是小孩儿心思,看着谁烦,当然就不喜欢跟他一起玩。 “桃子放心,这件事,奶奶自有道理,奶奶是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 “奶奶最好了!”杨桃要的就是奶奶这句话,至于奶奶会怎么说怎么做,她倒不操心,反正有奶奶给她当主心骨,她就好办多了。 只是提起了画花样儿的事,杨桃方才想起来,过了中秋,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就要开始了,而百里擎苍也会从北辰回来。 上次的“花魁大赛”,她和风筝就是住在百里擎苍家的。 当然今年她是不会也不可能有机会去看“花魁大赛”了,但她还是很关心寻芳阁的晴儿在她的策划之下,能得第几名,因为这关系到她能拿到多少策划费。 不过,她是不会从风筝那里拿这笔钱的,就只能花魁大赛之后,再去一趟寻芳阁,去跟暗香或执舞领银子。虽然,她见她们也稍微有些别扭,但总比面对风筝要好。 那都是以后的事!杨桃慢慢的闭上眼睛,还是决定先睡觉。 每天吃的下,睡得着,心里没有什么担心和害怕的事,就是莫大的幸福。 虽然,杨桃觉得自己从来到这里,遇到的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都不少,且都是她不想遇到的。但也没办法,谁让她跟人灵魂互换了呢?对方可是一点儿记忆也没给她,而这原主的身世,也就成了谜。 她记得小丫头在梦里告诉过她啊!可是,她真的没记住。只知道那小丫头在另一个空间里替她活着,还活得很乖巧。不像她,只会假装乖巧。 不过,这假装乖巧,可是保护她的很好的武器之一呢! 杨桃第二天起的很早,见奶奶依然在熟睡,杨桃悄悄地穿好衣裳,从奶奶脚底下绕过去,下了床,推开房门,却见裴逸凡已经起来了,正在打扫院子。 这几天裴逸凡都是起的很早,这也跟以往有些不同。以往,一般都是奶奶或杨桃先起来,裴逸凡稍微晚一点儿。除非杨桃晚上被洛夜带走,没有睡好,否则,她起的都比裴逸凡早一些。 但这几日裴逸凡却似乎变勤劳了,看来,青春期的小孩子,也不只是会有叛逆心理,也有变得更懂事的。 再就是她受伤这段时间,裴逸凡的表现确实不错,都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杨桃打开院门,对着刚刚升起的太阳舒展了一下身子,再次感到生活是如此美好。 她知道,她要求的幸福一直很简单。有时候,她就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傻娃子。 ps: 刚跟妈妈吃完饭,今天第一个更晚了些,么么。谢谢毒你万遍、水星的蒙面超人、三牛aa的平安符。 249.被定亲 奶奶忽然张罗着请村长和村里的老爷子老奶奶们,以及路大娘柳婶冯婶几家和自家关系比较近的人吃饭,有点儿让杨桃摸不着头脑。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奶奶的生日,奶奶这是要闹哪样? 不过杨桃只是在心里迷茫,并没有扫奶奶的幸,老人家平日既怕寂寞,又怕太闹,难得有兴致,她当然得全力配合。 但这一次,奶奶却没有让她张罗,就连去买菜,也是头一天托了路大娘和柳婶帮忙,由路伯伯赶了马车,到镇上去买的。 看奶奶买回了很多肉,还买了几条鱼,又在家里杀鸡宰鹅,忙的不亦乐乎,却不让她伸手,只是叫了路大娘柳婶冯婶几个帮忙,杨桃越发迷惘,奶奶这是要做什么? 问奶奶,奶奶只笑不语。杨桃只能去路大娘那里打探消息。 “说实话,桃子,大娘也不太清楚!你奶奶只是说从你来了家里之后,一直辛苦,要让你歇歇。”路大娘对杨桃说。 杨桃觉得十分纳闷,但难得奶奶高兴,因此尽管奶奶说不用她做,她还是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择择菜什么的。 肉和鱼都是头一天买回来的,鸡和鹅也是头一天杀好清洗好,都放到村里菜园的菜窖里,那菜窖是村里的男人们一起建成的,像一个天然的大冰箱。 到了第二天,路大娘和柳婶早早就来了,开始忙着炖鸡炖鱼,切肉炒菜,柳橙、小玉、水香几个来帮忙给大家端茶递水,连一向不爱出门的柳桃都来了。路大黑则帮忙往厨房抱柴禾,也是里里外外忙的很。 这情景倒也不算奇怪,每年奶奶生日的时候,家里也是客人不少,不过那时候都是杨桃张罗的,大娘婶婶和柳橙小玉她们虽也来帮忙。但菜都是杨桃炒。不像这一次,杨桃倒成了最悠闲的一个。 村长莫老爷子和莫家奶奶,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们来的时候,路大娘等人的菜已经做的差不多,路伯伯等人忙了一会地里的事,也来坐着喝茶。 见莫老爷子和莫奶奶到了,大家纷纷站起来,柳奶奶等人早就拉过莫奶奶去说话,莫老爷子则跟冯老爷子几个老人家,单独坐在一起。 很快。菜都做好了。路大娘叫着柳桃柳橙小玉等几个小丫头往桌子上端菜。杨桃也跟着一起。 今天的客人不少,老爷子们一桌,奶奶们一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还有小孩子们两桌。 为了显得热闹,奶奶只让人把小孩子们的两桌摆到裴逸凡的小院里,其他的则都在大院子里。本来奶奶正房的客厅和裴逸凡的客厅都能摆得下桌子,但奶奶还是都摆在了院子里。 桌子和凳子不够,都是路大黑到处去借的。 大家也都不明所以,且很多人知道莫老爷子除非是大事,很少去其他人家吃饭。因此见桌上的菜已经摆好,大家却不动。纷纷看向莫老爷子,都觉得他有话要说。 而另一个院子里,小孩子可不管那个,且大家都累了一上午,又不喝酒喝茶的。都早就盛了饭拿起筷子,开始大吃特吃。 杨桃虽也在吃,却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不禁去看柳桃。 柳桃坐在柳橙身边,正埋头吃饭,虽说吃的很斯文,但也很香,一脸的平静,并没有抬头看杨桃。 水香是个坐不住的,刚吃了两口,就跑到小月亮门那里去看大人们在做什么。 杨桃也很想知道奶奶今天请人吃饭的主题和目的,正想着吃了饭,也过去瞧瞧,却听水香大叫了一声“桃子姐姐”,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杨桃身边,满脸的神秘和八卦之情。 “桃子姐姐,刚才莫爷爷说,今天是你和逸凡哥哥定亲的日子,还说莫奶奶是媒人,又说你来了村里这么多年,给村里带来了很多变化什么的……” 杨桃听了水香的第一句话,脑子就“嗡”的一声,怎么也没想到,平日不声不响的奶奶,竟然给了她这么一个打闷棍。怪不得奶奶说不会轻易答应别人,原来心里是这个主意。 “瞎说!”第一个叫起来的,是路大黑。“逸凡和桃子定亲,我怎么会不知道?逸凡,你怎么也没事先告诉我?” 裴逸凡怔怔地看着路大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能说他也不知道吗? 杨桃看着裴逸凡的表情,就知道裴逸凡跟她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但裴逸凡却只是怔了一下,随即脸色一红,飞快地瞟了杨桃一眼,正对上杨桃看着他目光,对杨桃微微一笑。那神情,竟然是有几分羞涩的,显然是用最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个事实。 杨桃已经彻底凌乱,这一次,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跑出去跟奶奶和大家说,她不想跟裴逸凡定亲,也不会嫁给裴逸凡?不行!奶奶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拒绝,肯定会受不了这个刺激。万一奶奶因为这件事一病不起,再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怪不得奶奶这两天满面红光,兴奋的跟个小孩子似的。可是奶奶不是说,她不会……杨桃这才想起来,奶奶是说过她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但也说过,她希望她一直留在她身边。 杨桃迅速地看了一眼柳桃,柳桃也正看着杨桃,脸上也微微露出惊讶之色,看起来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杨桃既然已经先入为主,当然不会相信柳桃真的是不知道。 但柳桃知不知道又能如何?没准儿上一世的柳桃,还觉得她和裴逸凡在一起很幸福呢!再说,就是柳桃告诉了她,时间这么匆促,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两全之策。 其实,杨桃这次还真冤枉了柳桃,柳桃的惊讶,还真的一点儿都不掺假的。 她没记得书中有这样的情节啊!她记得,杨桃直到进宫,村里的男孩女孩们,除了原来的大丫头跟路大黑的事情定了下来,其他人,无论是柳橙、夏冬云、裴逸凡,都还在朦胧和模糊阶段呢! 惊讶之后,柳桃忽然觉得心跳加快,难道,是她的改变情节的计划起了作用?裴逸凡的身世,估计现在赫连逸炫已经在怀疑了,因此,才会有这情节的改变! 那就是说,以后的故事,也不会跟从前一样了? 且不说杨桃和柳桃二人在这里一个百般纠结,一个暗自激动,只说大院子里,听了这个消息,连路大娘和柳婶都惊呆了。 她们本来想,裴逸凡和杨桃虽不是亲兄妹,但毕竟是兄妹的名分,裴奶奶应该不会有这个主意,却不料事情还真的出乎她们的意料。 看来,缀锦阁刘嫂子的希望,这回是落空了。 很快,院子里就一片恭喜之声,路大娘和柳婶相视一笑。 这样也好,若是裴奶奶早就有此意,等刘嫂子正式找人来说媒被拒绝了,反倒尴尬,说不定还影响大家的感情。现在,她们只要到镇上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嫂子就行了,那刘嫂子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既然桃子都定亲了,她自然会另做打算。 “她柳婶,咱们两家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刘大娘又想到了自家儿子。虽然她说过不止一次,可这老柳家的还没给她准信儿,她也怕像刘嫂子似的,到最后白欢喜一场。 “放心!我挺喜欢你家大黑的。”柳婶微微一笑,算是给路大娘吃了定心丸。 “那好!改天咱们也把这事定下来。”路大娘道。 裴逸凡和杨桃比路大黑和柳桃都小,既然他们都能定亲,两家的事,当然也可以定下来了!不过她们两家和裴奶奶家情况不一样,会一步步走,不会这么突然的。 在杨桃的凌乱和纠结中,大院子里的人们心满意足快乐幸福地吃着午餐,而小院子里,最不能接受裴逸凡和杨桃定亲的,除了杨桃自己,就是路大黑。 路大黑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他的授业恩师风筝哥,不知道他若把这个消息告诉风筝哥,风筝哥会不会伤心! 杨桃也想到了风筝,更明白路大黑率先大叫是因为风筝,不由得心里一阵哀伤。不过,既然他已经不想见她了,应该不会难过的,没准儿还会庆幸,他终于彻底甩开了她! 倒是有另外一个人,会非常伤心非常难过非常接受不了,这个人就是――夏冬云! 杨桃觉得心里更加混乱,一时之间理不出头绪来。再看裴逸凡,已若无其事地开始埋头吃饭,似乎完成接受了这个事实。 杨桃的心动了一下。 裴逸凡素来是一个没什么主见,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反正现在两个人还小,不过是先定个亲而已,不如就先顺了奶奶这个心意。 以后的日子,她一定会想办法让裴逸凡发现,他有他自己喜欢的人,那时候,只要她稍加点拨,是不是就可以顺顺利利的,解除了两个人的婚约呢? 不过,这还需要她和夏冬云,一起努力。 ps: 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妹纸们,么么。 250.不是问题的问题 送走了客人,再送走路大娘柳婶等帮忙收拾好碗筷的热心人,杨桃不是累的七荤八素,而是晕的七荤八素。 偏偏奶奶还不肯放过她,她刚刚洗漱完躺到床上,奶奶就来敲门。 “奶奶!你怎么不睡一会儿?这两天也忙活的怪累的。”无故被定亲,杨桃心里本来是有些怨念的,但看到奶奶白发苍苍和满是皱纹的脸,却怎么也埋怨不起来。 “桃子。”奶奶果然是来跟她说这件事的。“别怪奶奶先前没有告诉你,奶奶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未必会同意奶奶的安排。但奶奶也没办法,撇娃他自幼坎坷,又没有什么大主意,也就有你这么个人在她身边,奶奶才能放心。你……不会怪奶奶吧!” “怎么会?”杨桃不想撒谎骗奶奶,但看着奶奶恳切而略带忧伤的眼睛,实话又说不出口,只好模棱两可地说,却忍不住问奶奶。“奶奶,夏冬云也是个爽利有主见的,而且,你老人家也能看出来,她对我哥……” “奶奶知道!”奶奶叹息了一声。“但夏冬云从小被娇宠惯了,难免有些小姐脾气,再说那王氏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且奶奶问过撇娃了,他对夏冬云无意。” “奶奶问过我哥了?这么说,今天的事他知道?”杨桃想着裴逸凡一开始惊讶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是提前知道此事。 “他不知道!但是,我问他,觉得你怎么样?他却跟提到夏冬云不是一样的表情,脸红红的。奶奶是过来人,当然明白他的心思!撇娃是性格稍微懦弱了些,但也是个细心的孩子,将来定会对你好的。再说,你们在一起,奶奶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奶奶!”杨桃的眼圈红了。“什么死不死的!奶奶能长命百岁。” “你这丫头。就会哄奶奶开心!”奶奶不禁又被杨桃逗笑,同时也颇为欣慰。“这么说,你是不怪奶奶的安排了?” 杨桃楞了一下。 不怪吗?又怎么会不怪?可是她知道,奶奶的安排虽自私和自以为是了些,却也是用心良苦。她又何必为了一时的痛快,拂逆奶奶的意?还是慢慢来,从裴逸凡和夏冬云处入手吧! “我只是习惯了我哥是我哥!”杨桃只好含混说道。 “没关系,慢慢来。”奶奶将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好了!你睡吧?奶奶也去躺一会儿,这两天,的确挺累的。说起来。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 “奶奶。你怎么跟我还客气上了。”杨桃撒娇。 “好!不客气!奶奶怎么会跟我们桃子客气?你睡吧。奶奶走了。”奶奶说着,人已经向外走去。 杨桃将奶奶送到门口,再次关好了门,重新回到床上。 她知道在奶奶心里。裴逸凡比她更重要一些,毕竟她才来了三年,而裴逸凡是奶奶从小带大的,所以,奶奶的安排更以裴逸凡为重一些,也无可厚非。 但是奶奶说裴逸凡对她和夏冬云不同的态度,却让她有些苦恼。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快就接受了奶奶的安排,原来是这样! 不行!她一定要帮夏冬云再加把劲儿。 何况看平日,裴逸凡对夏冬云也不错。两个人虽性格不同。但互相之间,也很有些亲昵和默契。该不是裴逸凡明明喜欢的是夏冬云,而不自知吧? 而她不过是跟裴逸凡接触的时间长些,又跟夏冬云性格有相似之处,因此裴逸凡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也是有可能的。 对!一定是这样!杨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你一定能行。 只是,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和裴逸凡订了亲,偏偏夏冬云又不在家,不知道夏冬云回来,会不会在她告诉她之前,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看来,她必须想办法将这件事亲自告诉夏冬云,然后将自己的想法跟她讲清楚,不能让夏冬云对她有什么误会,或是伤心难过。 杨桃闭上眼睛,决定小睡一会儿就去找柳橙。她知道,只要夏冬云回家,就一定会来找她玩,而在找她之前,又大多是约上柳橙,所以,一定要跟柳橙说好。 即便夏冬云已经知道了她和裴逸凡定亲的事,也一定让柳橙将她带到自己家来,她才能跟她说话。 不过,具体的事情,却暂时不能跟柳橙说。一是柳橙还小,可能消化不了她的想法,二是柳橙虽聪明,也知道不该说的话不会说,但却难免一时冲动,还是不小心说了出来,万一打破她的计划,那就麻烦了。 杨桃并不十分想承认,她要防备的人,其实不是柳橙,而是柳桃。 直觉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尽管柳桃依然一如既往,她也并没有找到柳桃做过任何坏事的证据,但她就是觉得柳桃,似乎正在酝酿或一直在酝酿要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柳橙带着几分懵懂,听完了杨桃跟她说的关于夏冬云的事情,虽不太明白,杨桃和裴逸凡定亲,关夏冬云什么事,但还是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桃子姐姐的表情严肃,这么说这一定是件大事。 “桃子姐姐,你都成了定过亲的人了,这是不是在说,我们都长大了?”柳橙好奇地看着杨桃,还是想问个清楚。 “什么定亲不定亲的!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没长大呢!”杨桃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可偏偏却躲不开。即便柳橙不问不说,她也的确一不小心,成了定过亲的人。 跟柳橙交待完,杨桃的心总算稍微平静了一些。只要能搞定夏冬云,两个人齐心协力,裴逸凡那里就不是问题。 整个下午,杨桃依然跟以往一样,去学堂给大家上课,讲故事,只是今日的学堂只有她和柳橙两个人。 夏冬云在镇上还没回来,裴逸凡下午也没来学堂。 杨桃揣测裴逸凡的心理,应该是不小心成了已经定亲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估计是找地方跟路大黑分享定亲心得去了。 不想杨桃回到家,却见路大黑正在她家门口来来回回地晃荡,显然是在等人。 “大黑哥哥,你没跟我哥在一起吗?”杨桃有些奇怪,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将大门打开。 “没有!”路大黑对她的态度又恢复到之前,一副十分不待见她模样,却跟在她身后走进院子。“桃子,你就这么跟逸凡定亲了?” “不然怎样?”杨桃反问。 她明白路大黑为何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但也太没必要了,定亲的又不是柳桃。 “那……风筝哥怎么办?”路大黑听杨桃语气平淡,越发气闷。他都不知道明天见到风筝哥怎么对他说,这小丫头却跟没事儿人一般,还真够无情无义。 杨桃见路大黑果然是为风筝抱不平来了,不禁有些伤感,又有些好笑。 可怜他对风筝一片痴心白使了,为了风筝,跟她和百里擎苍,甚至百里擎苍的手下,别扭了好几年,而那个风筝,其实根本不想看到她! 杨桃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既不提也不想的,如今却发现,根本没那么容易。且不说路大黑遇事就将他的“风筝哥”放在嘴边,就是她偶尔见到洛夜,一丝一毫也不会想到风筝,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不想不提,那就只能在面对中麻木和心灰意冷。 “大黑哥哥,你想多了!”杨桃微笑,决定跟路大黑明说,也省得这小子为这事纠结。“我和风筝哥哥根本没什么,我对他,跟对你,对我哥一样,都是当哥哥。” “那谁不一样?你卿苍哥哥吗?”路大黑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杨桃瞬间无奈,心道你小人家能不能靠谱一点儿啊?就算你为风筝不平,也不能看谁都不顺眼吧? “都一样,都是哥哥。”杨桃也不管自己的话是否违心了,先安抚了路大黑心里的不平再说,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大黑哥哥,我哥下午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路大黑简单地回答,显然对裴逸凡不感兴趣,又回到原来的话题。“那,我明天见到风筝哥,怎么跟他说?“ “实话实说吧!”杨桃无所谓地笑笑。 反正风筝又不会怎么样,倒是难为了这路大黑,为着这个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纠结这么半天,还真是个实诚孩子。 路大黑对杨桃的回答十分不满,却有拿杨桃没有办法,独自站在那里想了半天,从内心到外表都十分不爽的模样终于化作了无奈。 “好吧!我走了。不过风筝若是要找你,你可记着一定要跟我去!” 看着路大黑依然不甘心离去的背影,杨桃摇了摇头,她能说她也同样不甘心吗?至今她都有恍如做梦的感觉,而且脑中乱七八糟的。 不过,她觉得自己想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还算冷静,至少没有当场拒绝定亲伤了奶奶的心。等将来,裴逸凡发现他心里的那个人其实是夏冬云时,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ps: 谢谢雪花~飘~飘~的香囊和毒你万遍的平安符(2个)。 251.虚情假意 晚上,杨桃再次辗转反侧,不管怎么说,定亲对她来说都是件大事,更何况是匪夷所思的定亲! 为了让自己暂时今天不要想太多的事,明天才能更有精力面对未知的将来,她闭上眼睛,非常尽职尽责地数水饺,来暗示自己要睡觉。 谁知道还没睡着,就又听到有人敲窗棂的声音。 为了防止自己听错了,杨桃睁开眼睛,又侧耳倾听了一下,那敲击声很轻,也很有节奏。 会是谁?洛夜?还是面具男的人? 杨桃知道不管是谁,自己都得罪不起,实在是没办法,看来今晚的觉又睡不好了! 杨桃穿好衣裳,轻轻地走出去,轻轻地打开房门,本以为又会出其不意地被人捂住嘴,却不想,门外的人正伫立在院子里,冷若冰霜地盯着门口。 是洛夜! 杨桃瞬间又有了被人监视的感觉,想来洛夜不用路大黑告诉他,也知道了她定亲的事情!总不至于,明明知道风筝不想搭理她的他,也是来替风筝兴师问罪的吧! 洛夜带着她离开院子,杨桃一直一声不吭。今天的她总的说来是非常郁闷的,被洛夜带出去,正好也可以散散心,若是能找个人吵上一架,也许会更好一些。 在酝酿吵架之前,她还是闭着眼睛,听耳畔的风声。 感觉到人已经着地,杨桃立刻睁开眼睛,却发现,这并不是之前她疗毒的地方,而是一个陌生的所在。月儿弯弯,微弱的月光倒映在水中,给人十分清冷和动荡的感觉。 “这是哪儿?”杨桃问。 “我也不知道!”洛夜回答,语气依然十分冷淡。 “不过,这地方很美。”杨桃本来想跟人吵一架,释放一下心底的隐忍,但看到这么美的月光。还是决定暂且不理洛夜的冷淡,反正他就是那副德行。 说完,杨桃低头在水边找了块小石头,坐了下来。不过,稍微有点儿凉。 “地上冷!”洛夜依然冷冷地说。 “不会比你给人的感觉更冷!”杨桃并没有看洛夜,而是望着水面,终于说了一句她很久以来就想对洛夜说的实话。 “我很冷?”洛夜面无表情地反问,仿佛从不曾注意到自己的神态和声音,是多么的让人不想接近。 “不要告诉我,你自己不知道!”杨桃说着。终于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太对劲儿。 话说。她是很想找人吵架。但这个人一定不能是洛夜。别说她和洛夜没那么亲厚的关系,可以到任她发泄情绪的地步,就是有,她也不敢。 “不过。洛夜哥哥,你即便是很冷漠的样子,也很漂亮,真的!”杨桃决定适时地拍个马屁,弥补之前不注意时可能犯的错。 洛夜不语,让杨桃一时之间,摸不准他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遂也闭上嘴。鉴于她现在情绪并不十分稳定,还是少说话为妙。 秋天的夜晚。是有些凉的,杨桃又擅自以为洛夜会带她到曾经疗毒的地方,那里的走廊虽很冷,但房间里很暖和,因此并没有特别多加衣裳。 稍微了坐了一会儿。杨桃觉得有些冷,只好从石头上站起来。 “那个,洛夜哥哥,你今天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杨桃想着每次洛夜来找她都是带着目的,这次也定然不例外,决定还是问问。 现在她感觉冷,不想再散心了,而是忽然更怀念家中温暖的被窝。 “知道你定亲了,怕你心情不好睡不着,带你出来散心。”洛夜说着,微微蹙眉。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美差! 果然还是在盯着她!杨桃十分的无奈。估计自己是逃不脱这种在别人的窥视中生活的命运了!不过她可能有危险的时候,怎么就不见有人挺身而出拔刀相助呢! 杨桃又想到她和百里擎苍被人劫持的时候,她也知道洛夜应该在暗处,但直到凌鸿飞兄妹出现,洛夜也没有出手相助。而她掉到山洞里那次,先去救她的人,也不是洛夜! 早知道这个洛夜,不禁是外表冷,心也够冷! 只是人冷心冷的洛夜,怎么会知道她定亲了反而心情不好? “谢谢洛夜哥哥!”杨桃心里虽然纠结半天,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得体的。 “看来,你的心情已经好了!”洛夜更深地蹙眉,更冷的开口。 “洛夜哥哥是怎么知道的?”杨桃这回倒不是没话找话,而是她的心情的确比刚才出来的时候好多了,而且她有点儿冷,回家的心情十分迫切。 “当然知道!”洛夜轻哼了一声。“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说实话!” 额!什么意思?杨桃一时没明白洛夜的话,对着洛夜看了一会儿,见洛夜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给她解释的想法,只好自己去寻找答案,将她跟洛夜出来后说的话好好回忆了一遍,终于明白了什么! 但显然洛夜对她还不够了解。她开始是对他说话有些不客气,但忽然变客气了,可不是因为她心情好了,而是她蓦然想起眼前这尊神是不能得罪的。而马屁拍着拍着就顺了,如此而已。 不过,她现在的心情的确比刚刚好了一些,看来虚情假意也有改善情绪的作用。 “洛夜哥哥还真是心思缜密,聪明过人!”杨桃决心将马屁进行到底。“我现在是比刚刚好多了。只是,洛夜哥哥,人家定亲都是喜事,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猜的!”洛夜简单地回答,不等杨桃继续问下去,就拉过杨桃。“回去了!” 杨桃瞬间又凌乱了,这说话不给人说明白,是想急死人的节奏啊!幸亏洛夜不是经常出现,否则她一定会被洛夜故作神秘的说话方式给闷死。 当然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回家肯定能睡的着,此刻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 “杨桃,杨桃,你给我出来!”听到这叫声,杨桃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大清早的,她还没起来,夏冬云就来了,显见得是知道了什么,等不及要来找她兴师问罪!看来是夏冬云昨晚到家的时候不够早,否则,连今天早上都等不到。 不过,不管夏冬云听到了什么,心里怎么想的,只要夏冬云没有直接将她拉入黑名单,肯来找她,哪怕是不管不顾地发一顿脾气,她也有办法将她摆平。 她最怕的不是夏冬云闹,而是夏冬云伤透了心,从此后消失在她的生活之中,那她再想把夏冬云找回来,恐怕就难了。 杨桃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趁奶奶和裴逸凡可能还听不到夏冬云的叫声,先将夏冬云哄住再说。否则,依夏冬云那大小姐脾气,不生气的时候倒也礼数周全,一旦生起气来,是连她娘也不管的。 她怎么对她发火她都不怕,但若是是她当着奶奶的面耍起了脾气,在奶奶那里减了分,她就帮不上她了。帮不上她,也就等于帮不了自己。 好在夏冬云虽然生气,却只是大喊了那么一句,也没有“砰砰”地将门敲得山响。看来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这让杨桃心里,又多了几分胜算。 “夏冬云,你干嘛?大清早的不让人好好睡觉!”打开院门,杨桃劈头就给了夏冬云一句,再夏冬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拉着她的手,向菜园那里走去。 她不能做出对夏冬云十分愧疚,好像真的对不起她的模样,否则夏冬云一定会不依不饶。再说了,她本身也是受害者,这一点必须让夏冬云清楚。 “你说我干嘛?你明明知道,我……你还跟裴逸凡定亲!”夏冬云虽在杨桃面前总是直来直去,但毕竟想小女孩儿,怎么也无法当面说出喜欢之类的话。 “不是我要跟裴逸凡定亲,在定亲之前,我和裴逸凡都不知道。”杨桃也把要说的话先说清楚,否则一绕弯子,就可能事与愿违。“我正想着你回来,跟你商量这事呢!” “你少虚情假意的!”夏冬云显然还在生气。“你跟我商量什么?定亲你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看我像高兴的样子吗?”杨桃压低了声音。她必须在谈话中采取主动,否则,夏冬云越说越激动,声音就会越来越大,奶奶和裴逸凡也要起来了,保不齐会让他们听到。“我告诉你,要不是怕奶奶生气,受不了刺激,我当时就拒绝了!” “谁信!”夏冬云轻哼。 杨桃无奈,看来这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还听执拗的,她知道在夏冬云这种情绪之下,你怎么跟她解释,她都会以为你在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幸亏她了解夏冬云,否则还真的拿她没办法了。 “不信算了!”杨桃头一仰。“反正你不喜欢我哥,我还会给我哥找个喜欢他的,等我哥发现他喜欢的是别人的时候,不用我说,他自己就会跟奶奶说的!” “你说真的?”夏冬云眼睛立刻一亮。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而且,除了你,我还真没有其他的人选!杨桃看着夏冬云的表情,瞬间就得意起来。看来,她的办法行得通啊! 252.措手不及 接下来的日子,夏冬云果然按杨桃的主意,依然一如既往地到她家里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不仅对杨桃和裴逸凡一如既往,就是对“定亲事件”的始作俑者奶奶,也是跟以前一样亲密尊敬。 杨桃对夏冬云的表现非常满意,一个劲儿地在心里赞叹孺子可教。 但杨桃知道,奶奶年纪虽大了,却是个聪明人,因此她并不敢太明显地给夏冬云和裴逸凡制造机会。反正来日方长,她一直说自己只有十一岁,成亲最早也要四年后吧? 古代不是到了十五岁,及笄之年,才算成年的吗? 中秋节过后,村里照例忙着收秋,照例秋天是不用女人和孩子们去地里的,都是男人们互帮互助。 杨桃的布熊也缝制完毕,虽然针线粗了些,但因是自己做的,还是越看越可爱。 缝完了布熊之后的杨桃,除了去学堂给大家讲故事,基本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布贴画底图也画完了,玩偶大家这一批做阿狸,也是让柳桃先做了一个,然后大家照着柳桃的样子做。 因此杨桃就又画了一两幅首饰的图纸,准备等过段日子去镇上交各种活计的时候,自己送到尚宝楼去,顺便挑些漂亮的首饰回来收藏。 要说这几年,她做绣活,画底图,写字,卖图纸,也攒了不少银子,其他三样儿的银票银子都是放在奶奶那里,而这卖首饰图纸的钱,她可一直是自己收着的,基本上没用过。 现在的她,在整个绿水村,连老夏家的钱也未必比她多,只是她懂得做人要低调的道理,没夏冬云父母那么显摆罢了! 就是喜欢收集首饰这个爱好,也被她放弃了三年,现在她家里。还只有百里擎苍莫名其妙让画北和隒春送来的小别针,还没有其他首饰。 杨桃的心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这就挑几件别致的首饰带回家放着,没事儿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愉悦一下自己的心情。当然当然,她还是觉得尚宝楼最别致的首饰,都是她设计的。 第二件让杨桃的心蠢蠢欲动的,是花魁大赛。 要说她对“花魁大赛”一点儿不感兴趣,那是撒谎。虽她不像那些男人们,到青楼里的目的不纯。但欣赏一下各色美人儿。赏心悦目一下。也是她的爱好之一。 只可惜她也只是想想,今年不会再有人带她去了!这样想着,杨桃的心除了惆怅,还有一丝失落。转瞬即逝。 总的来说,杨桃还是一个很善于调解自己充实生活的人。 无聊了两天之后,她又写了两幅字,这样再到镇上,可以直接交给点墨斋,只在那里写别人要求的,会节省好多时间,也能让她有工夫去尚宝楼。 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她要在镇上找一所房子。最好是两三层的楼房,她决定要完成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大心愿,开茶楼。这也是她在另一个空间的心愿。 虽说她喜欢饮茶,但其实对茶的研究并不多,她只是喜欢在茶楼里焚香一柱。静静品茗的那种意境,若是旁边再有一个弹着筝或琴的人,那就更美了。对于茶楼是不是赚钱,她倒是不放在心上。 原来杨桃一直有些犹豫,若是到镇上开茶楼,她在奶奶身边的时候就少了,但是如今,她如果到镇上去了,倒是能给夏冬云更多的机会。 她决定开茶楼的时候,不带着夏冬云和裴逸凡,倒是可以带着柳桃、柳橙和路大黑,弹筝的弹筝,管账的管账,帮她买东西的买东西。 只是柳桃和柳橙都还小,不知道柳婶婶是否放心。 路大娘那里都没什么,毕竟路大黑是男孩子,而且也不算太小了。 杨桃想了想,看房子,租或买下来,然后再打桌椅买茶具,也需要很多时候,从现在开始着手看房子,没准儿明年春天才能开起来。 只是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反对。反正慢慢来吧!她相信到时候,她一定能说服奶奶。 这一天,杨桃正坐在院子里,用手托着腮,看夏冬云帮奶奶做鞋,春儿则坐在一旁做别的针线,几个人虽不说话,却其乐融融的。 却不想“咚咚咚”的,二丫头柳橙风一样地跑了来。 “桃子姐姐,桃子姐姐……”柳橙用手支在门框上,显然是跑的太快,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又兼着急,小脸儿涨得通红。“不好了!那两个坏人,带了好几个人,直奔你家而来了。” “橙子,你说说清楚,哪两个坏人?”夏冬云刚刚是去叫了柳橙一起到杨桃家的,但因柳橙还没帮柳婶干完活,说是等会儿再来。 “就是来村里打听桃子姐姐的那两个。”柳橙的气息终于均匀,连忙将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原来是吃过早饭,水香见她娘不用她帮忙看着弟弟,就想到路家去找小玉玩,没想到刚一出门,就见到张寒和听雨二人,带着七八个人,正在将马拴在村子门口的树上。 水香一惊,立刻往小玉家跑,因跑的太快,到小玉家已经气喘吁吁。小玉听了,又在路大娘的催促下,本想直接来杨桃家,却不料太累了,只好在柳家停下,现在正在柳家歇息。而柳橙,则一路奔跑,来到了杨桃家。 杨桃看着脸上都是汗的柳橙,听着她们为了她,竟然跑了一次百米接力赛,心里的感动自不必说。 虽说事情发生的有些措手不及,但既然人家来了,先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她就算为了奶奶和裴逸凡的安全,也不能避而不见。 果然柳橙刚坐下来不久,就有十人左右,来到了她家门口,不知道是不是怕吓到了大家,只有张寒和听雨二人进了院子,其他人则分列在门口两侧。 “裴奶奶有礼。”张寒首先说话,双手抱拳,对着奶奶深深施礼,倒是少了几分油腔滑调,多了点儿认真的感觉,但杨桃还是怎么看都别扭。 “这位小哥不必多礼,不知道你们到我家里来,有什么事吗?”奶奶看着张寒和听雨,脸上露出戒备之色。 这两个人在杨桃受伤的时候,又到村里来过一次,当然村里还来过其他人,无疑例外地是在打听杨桃。村里人也都跟从前一样,一问三不知。 其实另外几批人,打听的方式跟这两个人并不一样,他们不是问村里有没有单独来过九岁的小姑娘,而是直接问了杨桃的身世,大家都说杨桃是跟她和裴逸凡一起到村里来的,具体并不清楚。 主要是这些人给人的感觉都不像好人,大家自是都不肯实话实说。 反正北国动乱的时候,逃难到南安来的人不少,谁也不完全知道别人的底细,也很正常。 那些人似乎也没什么怀疑就离开了,怎么这一次,竟然多了这么多人? “裴奶奶,是这样的,我们想请杨桃姑娘到军中一趟,若没有其他的事情,今天就会将她送回来。”张寒说着,手里拿出一块令牌,冲奶奶和杨桃举了举。 杨桃有些晕。 她不是青楼里跑出来的小丫头吗?怎么跟军营扯上关系了?难道风筝说的那个青楼是官家开的,她属于“官妓”之类? 或者说,风筝关于她身世的话题,根本就是顺嘴胡说,是想吓唬她的,为了让她不轻易跟别人说实话? 不然,就是这些人的所谓令牌是假的? “张大哥,不知叫我去军营,所为何事?”杨桃虽明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但还是故作镇定,不管怎么说,多知道一点儿信息,总比什么也不知道要好。 “这个姑娘去了自会知道。”张寒对杨桃很温和地笑,也施了一礼。 就连他旁边那个讨人厌的听雨,也跟着施礼。 杨桃越发晕眩,越发怀疑风筝是在骗她了。没准儿她根本不是青楼跑出来的小丫头,而是这弥镇镇守边境的某个将军家里的女儿,否则那个没礼貌的听雨,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起来了? 可是,她能说她什么人都不想做,只想做她自己吗? “好吧!”杨桃见奶奶又要说话,连忙出言阻止,怕这些人仗势欺人,再伤到奶奶。反正他们是冲她来的,比冲裴逸凡来的要好的多。“我这就跟你们走。” “什么人?站住!”门外守着的人,忽然大喝一声。 “是我!”柳桃沉静的声音响起。 “姐姐。”柳橙连忙跑出去,一把拉住柳桃,带到院子里来。 要说张寒和元听雨前来带人,不仅村里其他人都震惊了,此刻正聚在离杨桃家不远的地方窃窃私语,连柳桃也大为惊讶。 果然剧情是不能随便改的,这接下来的发展,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明明记得,杨桃是在她自己所说的十三岁的时候才进宫的,也就是说,进宫是两年之后的事情,怎么提前了? 本来她的计划好好的,先改变其他情节,然后想办法接近她想接近的人,慢慢渗透其实她是小公主的信息,再让那人喜欢上她。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还真的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ps: 谢谢水星的蒙面超人、毒你万遍、沐沐格子(3个)的平安符。 253.追求不同 杨桃和柳桃一起被带到张寒口中所谓的军营,杨桃很负责任地认为不是张寒在说谎故弄玄虚,就是这所谓的军营太对不起观众。 不就是一普通的院子吗?不仅没有重兵把守,而且几个人带杨桃和柳桃来的时候,连象征性地蒙上眼睛的事都没做。 若真的是军营的话,杨桃只能说这南安的军营过于简陋和光明磊落了,还对军营里那位素昧平生的最高长官生出了一丝敬佩之心。 杨桃一边想着,一边回忆着来时的路。她素来方向感很强,记路也是她的强项之一。她还注意到一旁的柳桃满脸迷茫,就明白了柳桃是路痴一枚。 杨桃对柳桃要跟她一起来很奇怪,是真心很奇怪。 柳桃平日跟她的关系绝对不及柳橙和夏冬云,但一到关键时刻,就做出挺身而出的样子,上回到百里擎苍家陪她是一次,这回被带到这里又是一次,让杨桃不知该感动好,还是该防范好。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张寒和那位“听雨”竟然对柳桃的要求答应的非常爽快,这让杨桃对这二位的心思实在是摸不透,当然也不想摸。 与其是琢磨他们究竟怎么想的,不如多琢磨一下柳桃怎么想的。 难不成她真的是某位将军的女儿,而柳桃是知道的,不过是想趁机拍她一下马屁?就是揭穿百里擎苍的身份,也是为了她好? 就算南安和北辰关系不错,贸易往来十分频繁,但不管怎么说,北辰和南安都是两个国家,一个北国的皇太子刻意接近可能是镇守南安边疆的某位重要人士的女儿,就算没有目的,也会让人怀疑有目的。 一路上杨桃将自己的身世和柳桃的意图做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待到了地方,就被人将她和柳桃分了开来。 杨桃在进院子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这院落的大小,跟百里擎苍的所谓“卿宅”差不多,但布置却显得简单而冷硬,倒是有点儿军队的意思。只是其他方面,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军队。 杨桃一个人坐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这些人叫她来究竟想做什么,无奈既然已经来了,就只有等待。幸好只是一会儿工夫,就进来了一位少女,五官很周正。神情很谦逊。进到屋子对杨桃福了福。 “杨姑娘。请跟我来。” 杨桃默默起身,觉得自己可能会面临一场询问,比如都记得什么啊,什么时候到绿水村之类的。不过想这些人之所以将她带来。估计也打听的八九不离十了。 不知道她能不能用模棱两可的回答糊弄过去,更不知道他们是否问过柳桃。 若柳桃真想讨好她,肯定会实话实说,万一她的家世显赫,柳桃也能沾些光。只是看柳桃的样子,不像是为了图几个赏钱,应该是想让她带她离开绿水村。 想想柳桃平日跟村里其他女孩儿不同之处,杨桃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那个柳桃。是个心气儿很高的。 但杨桃的想象很快就被事实打破,并没有人对她或严肃或亲切的问话,而是被带到一间大大的房间,房间里放着一个简单的木桶,一看就是沐浴用的。浴桶旁边。还站着一位中年美妇,气度不凡,神态温和。 怎么?让她洗澡?不会吧! 杨桃想起风筝和洛夜带她去疗毒的情景,似乎每次都少不了泡澡,但那是在水中放了药物,当药用的。 但这次是为什么?总不至于在这个南安国,以洗澡为礼节! “杨嬷嬷。”那少女对中年美妇行了礼,就要上前来给杨桃宽衣。 “那个,我自己来。”在情况未明之下,杨桃是很善于顺着别人的意图,给自己带来最小的伤害的。何况屋子里只有两个不同年龄段的美貌女人,那个被称为“杨嬷嬷”的,还有可能是小原主的什么人。 “姑娘也姓杨?”杨嬷嬷见杨桃很温顺地走进浴桶,立刻上前来帮杨桃轻柔地擦着背,声音更是说不出的温柔。 “是的!”杨桃答应着。 总不至于小原主也姓杨吧?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否则为什么她们两个会灵魂互换? “这么说,咱们还真是有缘。”杨嬷嬷说着,又帮杨桃轻柔地擦了两下,随即吩咐那少女。“月娥,给杨姑娘更衣。” “是!”月娥答应着,拿出一套十分漂亮的水粉色新衣裳。 “不用了杨嬷嬷,我穿自己的就好!”杨桃连忙说,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这套就当我们给杨姑娘赔罪,打扰姑娘了。”月娥含笑道。“姑娘那身,我自后给姑娘包好拿回去。” 杨桃见月娥如此说,眼睛一亮。这么说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可以回家了? 只是奇怪,她们让她洗澡干嘛? 杨桃思忖片刻,随即明白。这个时代没有dna技术,亲子鉴定的方式,肯定除了那个不怎么地道的滴血认亲,就是人身上的特殊记号,比如胎记啊之类的。她们让她洗澡,应该是在看她背后有没有什么胎记。 估计她没有,就可以让她回家了。 杨桃对自己的答案十分满意,对自己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更加满意,拎着月娥递给她的包袱,心平气和地走出了房间。 不管怎么说,从此后打她主意的人,会少一拨了。 柳桃正从另一间房里出来,见杨桃跟她一样,也是自己拎着小包袱出来,眼中闪过一抹奇怪之色。 之前她不知为何被叫到另一个房间洗了个莫名其妙的澡,那个杨嬷嬷十分和蔼可亲,却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没准儿是近身侍奉小公主的人。 至于洗澡应该只是个由头,她当时倒没想。是洗完澡之后,月娥让她在屋子里且先等着,她才有工夫对着那个木桶,想到她被洗澡的理由,应该是跟小公主有关。或者,是小公主身上有印记? 虽杨嬷嬷赞她知书达理,但柳桃还是觉得心里发冷,若杨桃被认定为小公主,那她取而代之的想法,就会全盘落空。 柳桃苦思冥想,也没想到书中有这样的交代,当然,也可能是她跳过去没看到的情节。 见杨桃也跟她一样出来,并很快被送上马车,送回村里,柳桃越发觉得不明所以。 难道是她想错了?慕嫣然身上根本没有印记?抑或杨桃根本就不是小公主?那为何书中会有她进宫的情节?总不至于,杨桃也是个替身? 这倒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书还没有看完,杨桃虽进了宫,究竟是不是小公主,她也不知道。 而杨桃进宫的时候,应该是南安国的皇后因思女心切,忧郁成疾之时。 想是那元方见寻找五年之久都无收获,皇后偏又病了,只能找个跟小公主最为相近的人,暂且安抚皇后,然后在暗中请江湖上的好友帮忙,继续寻找。 柳桃对自己的想法并不敢肯定,毕竟她没杨桃那么自信,总是得意于不着边际的想象力。但不管怎么说,杨桃暂时也被排除在外,就会给她更大的机会。 “桃子,那个杨嬷嬷都问你什么了?”柳桃看似不经意,但还是希望能从跟杨桃的对话中得到些线索。 “没问什么!”杨桃淡淡回答。 从屋子里走出来,杨桃就看到了柳桃眼中那一抹惊异之色,还有些暗喜,遂推翻了关于柳桃想讨好她的想象。若只为她将来的帮衬,柳桃应该很失望才对。 只是,她不是那些人要找的人,让杨桃开心的暂且不想去理会柳桃的心思,但也不想跟她说的太多,无论如何,敌友未明之前,她还是要提防着点儿柳桃。 “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搞的什么鬼,怎么一见面就让人洗澡呢!”柳桃的话,好似自言自语。 杨桃很想说自己并没有洗澡,但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刚换的新衣裳,还是决定不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之事,便又淡淡地应了句。 “谁知道!反正我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就再高兴不过。” 说完,杨桃就闭上了眼睛,做出很累的样子。 柳桃见杨桃兴致不高,还很疲倦的模样,也不再说话,而是默默地看着杨桃。 她能看出来,杨桃对她依然心存疑虑,有些防范,只是没有证据,因此很多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这个她倒无所谓,她想要的只是进宫当慕嫣然,并不在乎杨桃的友情,而只要杨桃不做阻碍她进宫的事,她也不会将杨桃如何。 再说杨桃似乎更喜欢绿水村的生活,那就更好,她也会在做她想做的事情时,对杨桃的愧疚更小一些。 而今天,杨桃也被送回村子,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若杨桃真的不是小公主,对她而言,却是更为有利的。 “小桃,你出来的时候,带没带点儿吃的?”杨桃忽然睁开眼睛,倒把正盯着杨桃看的柳桃吓了一跳,但听到她的话,柳桃立刻笑了。 看来,杨桃更喜欢那些琐碎的小幸福,两个人的追求不同,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冲突。 254.买首饰 且说奶奶和柳婶早就等得心中焦虑,几位大娘婶婶吃过午饭,也都到杨桃家等着,见杨桃和柳桃结伴回来,还都换了新衣裳,心都稍微放下了一点儿。 大家纷纷问她们怎么回事,杨桃便说有位将军走失了女儿,现下确定她和柳桃都不是,就让她们回来了。 杨桃说这些时,并没有注意到她将柳桃也被确认的事也顺嘴说了出来。 见柳婶脸色微变,她才想到,柳桃的身世还是个秘密,且柳婶将柳桃当亲生女儿养了这么多年,肯定不愿意有人来寻找柳桃,不仅对柳婶有些歉意。 好在奶奶和柳婶都更关心她们是否有事,见二人平安归来,高兴还来不及,其他的事都忽略了。而在座的诸如路大娘冯婶等人,也都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事倒是没有,就是太饿了。”杨桃知道此刻晌午已过,不禁笑着抱怨。“要说那些人还真小气,倒是让我们吃了午饭再回来啊!” 杨桃的话立刻引来大家的笑声,奶奶便不让柳桃回家,连忙端出热在锅里的饭来给两个孩子吃,而路大娘等人则纷纷告辞。 吃过饭后,柳婶带柳桃回去,杨桃则随便洗漱了一下,例行她每天必须的午睡。 对于柳桃来说,一切似乎才正式拉开帷幕,她必须步步小心。 而在杨桃来看来,这件事情已经结束,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因此午觉睡的特别沉,待她一觉起来,奶奶已经找柳奶奶去说话,只有裴逸凡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院子里,在想着什么。 “哥,你怎么没去学堂?”杨桃问道。 “等你一起去。”裴逸凡说着,从凳子上站起来,虽对杨桃笑着。却微微有些羞涩。 杨桃无语,记得她回来的时候,裴逸凡也在院子里坐着,却一直没有说话,估计是她去午睡了,他才回他自己的房间。现在又在这里等她,俨然真把自己当成她未婚夫了。 “哥,你去吧。我今天累了,不想去学堂。”杨桃刻意跟裴逸凡拉开距离,又想着夏冬云此刻肯定在学堂。便说。 “那。也行。”裴逸凡倒是很听话。还没忘记帮她关好院门。 杨桃摇头叹息,要说裴逸凡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太听话了,没有自己的主见。可是在感情上。他没主见可不行啊,那可是会害了三个人的。 当然现在裴逸凡还小,也许根本还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为何物,那羞涩的模样,也不过是朦胧的念头,或者根本就是觉得应该做出那个样子。否则,在她和裴逸凡没被定亲前,他为何不是如此? 连她都觉得跟裴逸凡在一起不似从前般自然了,总想躲他远点儿。又何况是裴逸凡? 转眼就到了去交绣活的日子,杨桃按照自己的计划,让路大娘和柳婶去逛街,她则先来到了点墨斋,将写好的字交给掌柜的。又当场将别人求的字写完,就拿了银子,直奔尚宝楼而去。 尚宝楼的伙计对杨桃已然很熟悉,见杨桃来了,非常热情地将她让到楼上,杨桃很快跟掌柜的算好上次的图纸钱,又将这一次的交给掌柜的。 “掌柜的,麻烦你们这里的小哥,带我去看看首饰。”杨桃拿好银票,立刻对掌柜的说。 “姑娘要买首饰?”掌柜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不相信,从来都只看这小姑娘往手里赚银子,还没看她花银子的样子呢!“我亲自带姑娘去。” “不用了掌柜的,你忙你的,随便找个伙计小哥打发我就成了。等我需要讲价钱的时候,再麻烦你。”杨桃说着,对掌柜的笑笑,转身下楼。 掌柜的忙吩咐带杨桃上来的伙计跟上,并叮咛他,若这姑娘真买首饰,无论什么,最低价便宜卖给她就好。 伙计答应着,小跑跟上杨桃,却见杨桃看到喜欢的首饰就指给他看,根本就不问价格。只一会儿工夫,杨桃就挑选了好几样。 一支镶玛瑙梅花形金簪,做工精细,金子的成色也看着很好。 一支纯净的白玉笄,晶莹剔透,线条简单流畅。 步摇她挑了两支,全都是按她画的图纸做出来的,其中一支钗头是银质的蝴蝶,垂下来的是零碎的花瓣,其实这个杨桃纯粹是偷了在原来的空间里风铃的创意。另外一只则是蜻蜓,轻盈地立在枝头的感觉。 三枚别针,都是她自己最满意的设计,比百里擎苍无故给她送去的那枚要漂亮的多。 杨桃还相中了一对翠玉镯子,在另一个空间,她可没见过这么好的翡翠,还记得她买过的最好的就是翡翠玉如意,但颜色和水头也差些,最主要的是她那时候没那么多钱。 还觉得不过瘾,想了想,杨桃又拿了两条红玛瑙的手链,外加两副耳环,和几枚镶嵌着各种宝石的戒指。 “姑娘,你确定,这些你都要?”伙计本想给杨桃介绍一下,但见杨桃连问都不问就拿了这么多,不禁问道 “都要。”杨桃点头,俨然是一个十足的土豪。“只是不知道我手里的银子够不够!若不够的话,跟你们掌柜的说,用下次或下下次的图纸钱补上。” “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置办这么多首饰,这是要嫁人吗?”百里擎苍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桃回头,立刻看到百里擎苍没个性的微笑,若不是眼中有一丝戏谑的光芒一闪而过,真让人怀疑,刚刚那没正调儿的话,是不是他说的。 “不过,桃子,你挑的这些首饰,未必都适合你,尤其是戒指,最好找人现打,还有那对镯子,你恐怕要过几年才能戴。”百里擎苍接下来的话,倒是很认真。 若不是杨桃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还真以为他是个卖首饰的、对首饰有点儿研究的富二代。 “我可不喜欢戴这些。”杨桃笑眯眯地看着百里擎苍。“这都是买回家,没事儿拿出来看的。” 百里擎苍瞬间无语,这小丫头的爱好还真特殊,而且还是个要花大价钱的爱好。他倒是很奇怪,平日只看她小气巴拉地往手里算计钱,不知道这花钱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 不想杨桃竟连价格都没还,就让伙计帮她这些盒子首饰都装好,并将刚刚到手的银票,很潇洒地递给伙计。 “不够的话,从后面的图纸钱里扣出来。”杨桃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小哥,能不能找个包袱,把这些都都包起来?” 伙计满头黑线,他能告诉她,他们尚宝楼开张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人用包袱包首饰的吗? “算了,我帮你拿着吧!”百里擎苍忍俊不禁。 “不行!你不能跟我一起回村里,我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给我买的!用包袱包好了,奶奶和村里人才不会怀疑。”杨桃立刻说。“这可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没事儿自己找乐用的。” “不如这样,我先帮你拿回我家,等你去买了包袱,再到我家去取。”百里擎苍提议。 杨桃狐疑地看着百里擎苍,又看了看手里的首饰,那神情让百里擎苍瞬间有抽她一顿的冲动,想他堂堂一国太子,难道会贪了她的首饰去送人吗? 何况,这尚宝楼本来就是他的人开的! 何况,她买首饰的银子,还是从他这里赚的! “这样吧!”杨桃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捧着这些首饰跟着我,我去随便买块布把它们包上,不就行了!” 百里擎苍十分无语,这小丫头是让他给她当跟班的节奏吗?尽管他不算十分介意,但今天正好是弥镇的集市,她就不怕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么多首饰包好,然后拎着就走,会被有心人盯上? 杨桃显然刚说完,也想到了这一点,无奈之下只好同意百里擎苍的提议。 反正这家伙会武功,首饰由他拿着,应该不会被人抢走。等她买了包袱,再到他家里去取,出来的时候只拿着包袱,就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比从尚宝楼出去还要安全。 “好吧!那你现在就回去,不要在街上乱逛,一定要小心,知道吗?我买了包袱就去。”杨桃虽答应了,却对百里擎苍千叮咛万嘱咐的。 百里擎苍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桃,心里非常明白,她关心的是这些首饰的安全,而不是他的。不过,看在他又了解了这小丫头的一个喜好的份儿上,他就暂且不跟她计较了。 和百里擎苍结伴走出尚宝楼,杨桃也来不及目送她自己的首饰是不是被百里擎苍这就带回家了,就匆匆忙忙往集上去,她记得,那里有好多卖布头的。 杨桃很快挑了一块粗布的布头,想了想,又挑了几块大些的布头,放到包袱里包好,这样,等她将包袱带回家,奶奶和路大娘柳婶她们,会以为她包的都是布头,而不是首饰。 主要是她不想让奶奶知道她现在是土豪了,没得吓到奶奶。当然,也不想过于张扬。 原来,钱多了也挺累的啊!杨桃非常满足又非常矫情地想。 255.笑容背后 杨桃将包袱包好,正准备往“卿府”的方向走,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桃子!” 杨桃回头,竟然是吴宇和那个叫“子骞”的。 “吴宇哥哥!子骞哥哥!”杨桃一向对吴宇印象颇佳,虽心里有些着急,却还是微笑着跟吴宇和子骞打了声招呼。 杨桃淡淡的笑容,让吴宇和子骞微怔,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随即吴宇便恢复了正常,看着杨桃手中的包袱。 “买的什么?”吴宇温和问道。 “不过是些布头,回家后缝玩偶用的。”杨桃笑着回答,随即对吴宇挥手。“吴宇哥哥,子骞哥哥,我还有事,就不多跟你们聊了。你们既然来了弥镇,有工夫的时候,到我们村去玩儿。” 杨桃觉得自己纯粹是客气之语,却不料第二天一大早,吴宇和子骞就来了,还给奶奶和裴逸凡都带了礼物。当然,也少不了她的。 “吴宇哥哥和子骞哥哥太客气了!”杨桃含笑接过东西,将吴宇让到正房屋子里坐下,就去准备茶水。 “奶奶和你哥不在?”吴宇问道。 “奶奶去找柳奶奶说话,我哥出去了。”杨桃回答着,却忽然想到,这段日子裴逸凡一直很忙,上午基本不在家,下午去学堂倒是每天都去,有时候还会等她一起。 她也并没有每次都拒绝跟裴逸凡一起走,那未免做的太明显,也怕裴逸凡还没跟夏冬云生出感情来,她倒伤了那颗敏感的心。 吴宇点头,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好似喝茶就是他要做的事情,倒颇有点儿从容的味道。 杨桃看了一眼子骞,子骞显然没有吴宇那么淡然,正两眼紧盯着她,带着一抹审视的意味。跟她的目光相对,便连忙移开。 杨桃的心一顿。是她过于敏感了吗?怎么忽然觉得吴宇和子骞,来得很蹊跷呢?总不至于,让她帮忙找雁儿姐妹吧? 说起来杨桃对吴宇印象真的很好,一次因他救了柳桃,一次因他跟她一样仗义执言,救了雁儿和鱼儿。 那时候的杨桃并没有多想,即便有人传字条提醒她,说鱼儿是北辰派来的人,她也只是想办法赶走她就算了。 后来。吴宇又来了村里一次。说雁儿也离开他了。杨桃也只是胡乱猜测,雁儿姐妹是为了寻找裴逸凡或原来赫连皇族的人,才来到村里,或跟在吴宇身边。 当然她也想过吴宇和雁儿姐妹是一伙儿的。但也只是想想。不只是因为吴宇来了那么一次之后就消失了,更是她不想草木皆兵,把所有人都想成是来找裴逸凡麻烦的。 何况,吴宇的确长的很像个好人。 但现在的杨桃可不敢不多想。百里擎苍也很像好人,结果却是北辰的皇太子。她不是说皇太子就必须不是好人,虽然她以前看小说电视剧,一直觉得皇家的人活得太累,但并没有一棍子打死一群人。 再者百里擎苍除了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也没别的地方像个太子。至少在她面前不像。 否则,他也不会接受那个新鲜空气的提议。 不过,杨桃并不会因此而就放松了对百里擎苍的戒备,北辰国的皇太子,她才不会相信他接近她没有任何目的。且他的老爹,可是害的裴逸凡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啊! 认为一个现任的皇帝是罪魁祸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她当然也只是想想,绝对不会说出来。 “桃子,桃子!”吴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杨桃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这么入神?问你话都没听到!” “啊!没什么!”杨桃连忙对吴宇微笑。 好吧!就算他跟风筝跟洛夜跟百里擎苍跟面具男一样,都是打裴逸凡主意的,就算他和雁儿鱼儿是一伙儿的,但他救过柳桃,这可不是谁预谋的事情。本质上这人还不错。她暂时可以将所有的怀疑都放下,只把他当普通人待。 “我正在想吴宇哥哥和子骞哥哥大老远来了,给你们准备什么好吃的!”杨桃笑眯眯地顺嘴胡说,一副很热情的样子。“一会儿我做饭给你们吃。” “好啊!”吴宇也笑眯眯地答应着,不知为何竟然让杨桃瞬间想到“笑里藏刀”这个词。 她忽然觉得洛夜没那么可怕,虽然洛夜很少笑,更确切地说是基本不笑,还总是做出随时会杀人的不美好姿态,但,她认识洛夜这么久了,却没见他杀过一个人。 而那些笑眯眯的,无论是笑得妖媚或清纯的风筝,还是笑得温和如阳光的百里擎苍和凌鸿飞,抑或是面具男——当然她没看到面具男笑,只是觉得他声音也很和气——他们……不对,除了风筝,她没见过任何人杀人。 只是见过他们伤人,如此而已。 但这也可以说明,他们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那个面具男,甚至还纵容她的手下把她关在小黑屋里,差点儿让她见阎王! 由此可见,笑容就是这些人的武器,有时候比不笑的人更可怕。 否则,怎么会有“洛蝶笑,众生倒”之说? 杨桃在心中适时地制止了自己继续瞎想下去,否则她不知道能从吴宇的一个笑容联想到哪里去!她还是去做饭吧!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客人。 好在昨天在集上,路大娘和柳婶不仅帮她买了米和肉,还要了猪下水。如今天气没那么热了,杨桃都收拾好了,用冷水泡着,放在背阴的地方,正好今天中午,可以派上用场。 只是不知道吴宇和子骞会不会吃。应该会吧!连百里擎苍那位皇太子都吃的那么香,可见并没有那么可怕。 杨桃正准备着饭菜,还想着要不要去请路伯伯柳叔来陪客人,不想大门轻响,杨桃抬头去看,竟然是百里擎苍来了,身后还跟着隒春和陌秋。 “卿苍哥哥!”杨桃忙站起身来,一边洗手一边看着百里擎苍。“你来的正好,我想着找人来陪客呢!你来了,就你陪着他们好了!” 要说杨桃虽对百里擎苍的到来也是心存戒备,而且看他这次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隒春和陌秋,心里也是一凛。 但一直以来,她深谙作为弱势群体的为人之道,首先不得罪人是必须的,然后再想办法趁对方疏忽或被奉承的非常舒服的时候,从人家的指缝中溜走。 “卿苍哥哥就是知道你家里来了客人,特别来的!”百里擎苍对杨桃微微一笑,随即对隒春和陌秋使了个眼色。 杨桃本就一直盯着百里擎苍看,当然不会忽略百里擎苍的眼色,见隒春和陌秋神情凝重地点头,就朝正房走去,不由得有些迷茫。 百里擎苍这是要闹哪一样? 不等隒春和陌秋走到门口,无语和子骞已经打开房门。可能是早就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二人的表情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惶恐,反而很镇定。 “参见太子殿下。”子骞立刻给百里擎苍见礼。 倒是杨桃惊讶了,看了看百里擎苍,又看了看子骞。难道,吴宇和子骞也是百里擎苍的手下? 但吴宇接下来的话,却让杨桃目瞪口呆。 “皇兄好兴致!是不是听说桃子要做好吃的待客,等不及了?” “桃子的饭,我吃过不止一次两次,倒一直都念念不忘。”百里擎苍微笑看着吴宇。“擎宇,想不到你也喜欢吃桃子做的饭。” 杨桃觉得非常之晕,太晕了!原来这吴宇竟然是百里擎苍的弟弟!听百里擎苍叫他“擎宇”,这么说这个她刚刚还把他归之于好人行列的吴宇,真名字应该叫“百里擎宇”! 隒春和陌秋见吴宇,哦不对,见百里擎宇和子骞出来,早就利落地闪开,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全然没有了向屋内逼近时的模样。 杨桃瞬间给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定位,看来这兄弟二人面和心不合,没准儿还会为了皇位,引发些明争暗斗。 只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百里擎苍也不用急着在她面前揭穿百里擎宇的身份吧? “桃子的饭,臣弟倒是没吃过,一直羡慕皇兄的口福。既然皇兄也来了,不如咱们一起?” 看着百里擎宇笑的如春风拂过,杨桃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笑跟谁神似了!不过,这兄弟两个长得可真不像,相比之下,百里擎宇比百里擎苍漂亮些,也清瘦些,估计是同父异母的缘故。 怪不得画北曾经说百里擎苍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现在看来,人家老爹是皇帝,算起来还不够多的。 杨桃觉得并没有经过任何考证,就擅自以为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不是一个母亲,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种事,在各种小说各种电视剧中看多了。 “好!一起!”百里擎苍也笑的十分和谐,没有任何不经意闪现的风吹草动。 旁观者杨桃十分郁闷,你们要微笑着斗智斗勇,能回你们自己家斗吗?怎么跑到她家里来了? 还有,你们能不能互相换个称呼啊?这是在民间好吗?民间…… ps: 谢谢毒你万遍和吴千语的平安符。么么哒。 256.虚伪的真实 待裴逸凡和奶奶回来,百里家的两兄弟已经自动恢复了原来在人前的身份,一个叫卿苍,一个叫吴宇,还刻意做出初次相识,彼此非常客气的模样。虚伪的万分真诚。 因被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闹的没什么心情,又要防着这兄弟二人会联手忽悠,变相打听裴逸凡的身世,杨桃胡乱做了六个菜,就端到桌子上。 奶奶本想去叫路伯伯和柳叔几个来陪客人,也被杨桃给拦下了,其借口是“卿苍哥哥不算客人。反正他常来,就当半主半客好了!”奶奶听杨桃这么说,想着裴逸凡总要慢慢长大,就干脆让他陪客。 杨桃当然没有忘记,隒春和陌秋是不会跟百里擎苍一起吃饭的,因此又特别弄了一桌。一点儿不出乎她意料之外,子骞也跟隒春他们一起,在院子里吃。 因屋子里只有百里擎苍、百里擎宇和裴逸凡三人,奶奶便叫上杨桃跟客人一起。 杨桃来了这里许多年,知道山村虽小,但遇到大事,例如谁家的长辈生日,或红白喜事之类,都是男女分桌的,小孩子抑或单独吃,抑或跟母亲一起。 但既然就这么几个人,又是奶奶叫的,杨桃本就是随意之人,虽很不想看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虚伪的笑容,勉为其难的在一起吃顿饭,还是可以忍受的。 其实,家里来了客人,即便是家中有成年的男主人,村里人也都是叫一两个附近邻居或是自家亲戚来陪着,方才觉得是重视的样子。 若不是忽然知道了百里擎宇的身份,杨桃也不会阻止奶奶去找人,即便不叫别人,柳叔肯定是要叫一下的,毕竟百里擎宇还救过柳桃的命。 但杨桃一听百里擎宇竟然是百里擎苍的弟弟,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既然这兄弟两个这么吃饱了没事儿撑的,不约而同或者说是心怀叵测地跑到她地盘上来,就别怪她不把他们当客人待。 不速之客是不受欢迎的,她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一点。 可是,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似乎并没看出来杨桃的心思,而是一边吃,一边称赞杨桃做的菜好吃。杨桃见百里擎宇对那些尖椒肺片之类的也是一点儿都不嫌弃,心想这兄弟两个倒是有很多像处,首先都笑得很假,其次都是不挑食的吃货。 很快大家表面上宾主尽欢地吃完了午饭,杨桃很适时地问百里擎宇要不要到别人家去看看,其实是想赶他们走的意思。虽说她家里盖了新房子,也算宽敞,但可没地方供这么多人午睡。 “晌午了,就不打扰大家了!”百里擎宇说着,询问地看着百里擎苍。“卿苍兄,不如我们一起告辞?” “好!”百里擎苍笑眯眯的看了杨桃一眼。“客不走主不安,咱们还是告辞吧!” 杨桃微笑不语,她可没傻到假惺惺地留他们的地步。趁着她还没头脑发热想象他们以后的剧情,再做什么深入的分析,以至于不小心得罪了这两尊神,他们最好还是离她远一点儿。 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又一次虚伪地表示了对她盛情款待的感谢,便带着各自的人离开。杨桃更加虚伪地将几个人送到门口,只是“没事儿常来”的话,怎么也不想说出口。 见几个人转过弯去,杨桃狠狠地深呼吸了一下,回身就关上了大门。 大门之外,人家的宅斗也好宫斗也罢权位之争什么都行,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要门里的人都平安无事就好。 可还不到一天,杨桃就发现,自己善良美好而又安静平和的愿望,实现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第二天上午,百里擎苍就去而复返,不过,这次没带隒春和陌秋。 “卿苍哥哥,你来来回回的,不累吗?”百里擎苍来的时候,杨桃正在家给奶奶煎药,奶奶最近老毛病又犯了,总是咳嗽。 “那要看为了什么!”百里擎苍长得虽然普通,但笑起来十分好看,让杨桃实在分不出来,他这笑容究竟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杨桃很想问问他,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是不会跟她说实话的,肯定会说是为了见她! 与其如此,还不如不问! 百里擎苍见杨桃不说话,便坐在杨桃身边,看杨桃煎药。 “卿苍哥哥!”杨桃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反正百里擎苍也来了,而且是自愿来的,看样子今晚未必会走,不如还是稍微利用一下吧。“明天能教我们几个再弹筝吗?” “怎么?小丫头忽然对筝感兴趣了?”百里擎苍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拂了一下杨桃挡在额前的头发。 “不是我有兴趣,是小桃!”杨桃微笑。“你走后,她还把筝拿回家去练习了呢!” “恐怕她用不到我了!”百里擎苍说着,见杨桃已经熄了火,也跟着站起来,来到院子里。 “怎么?”杨桃不解。 “你不知道吗?昨天午饭后你吴宇哥哥并没跟我一起离开,而是去了柳家。柳桃当时正在弹筝,见他去了,就问他会不会。他说略懂一二,柳桃就请她常来村里教她了!”百里擎苍说话的时候,依然是笑眯眯的。 “你说你并没有跟百里擎宇在一起,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杨桃脱口问道。 百里擎苍含笑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杨桃。 无疑这小丫头的反应是灵敏的,但刚刚的冲口而出,并太不像她的xing格。 以她平日的聪明和小心,就算她能看出他和百里擎宇之间有什么不妥,也不会问的这么明显,可见她即便知道了他的身份,在他面前也越来越不设防了。 杨桃被百里擎苍盯得有些发毛。其实话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只要不是打裴逸凡的主意,那兄弟二人之间怎么闹也跟她没关系。 她不过就是稍加想象了一些而已。主要是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之间笑的太过虚伪,让她不得不去根据从前看过的各类书各类剧,来一场关于皇位之争的想象。 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她才不关心! “那个,卿苍哥哥,既然如此,你就教我们四个好了!”杨桃脸上的笑容又开始变得甜美,好像盛开的花儿一样。 “不是教你们四个,是教她们三个。”百里擎苍忽然正se道。“记着,桃子,无论谁问起来,你都必须说,你之前就会弹筝,不是跟我学的!何况你本来就会,这也不是欺骗。” 杨桃被百里擎苍瞬间一本正经的脸se弄的有点儿懵,只好随便点了点头。 当初她说跟百里擎苍学筝,不过是要掩盖一下她让他帮忙记谱的事,不想让村里人觉得她会的太多,因此只要不是村里人问,她怎么说都行。 “其实,柳桃也不简单,她原来就会弹筝。”百里擎苍又道,好似并不经意。 杨桃滞了一下,百里擎苍的话,又勾起了杨桃的心事。但这百里擎苍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她要防范一下柳桃吗? 杨桃想到这里,忽然间出了一身冷汗。话说,要是柳桃真的是重生的,她会不会知道裴逸凡的身世?应该不会吧!奶奶一定不会将这件事轻易告诉别人。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她知道,那可就惨了! 本来她是跟百里擎苍学弹筝的,现在却刻意去接近百里擎宇,那是不是说,她若真的知道什么,很可能告诉百里擎宇呢? 且那个柳桃,似乎从一开始,就对百里擎宇不太一样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百里擎宇救过她的命?还是她早就知道百里擎宇的身份? “卿苍哥哥,雁儿和鱼儿你认识吧?”杨桃的思维跳跃的极快,又一个没忍住,问道。 “认识!”百里擎苍早就在杨桃对面坐下来。秋天的院子里,有阳光的时候,还是十分温暖的,甚至比屋子里还要暖和一些。 杨桃看着百里擎苍,脑中飞快回忆着这几年来的一些事。 她和百里擎苍之间的互动太多,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但是,百里擎宇却一共也没来村里几次,尤其是将鱼儿和雁儿带走之后,就春天来了一次,这是第二次。 而在将鱼儿和雁儿带走之前,百里擎宇也没来村里几回。杨桃想着百里擎宇带雁儿和鱼儿离开的情形,又看了百里擎苍一眼。 她明白了!定然是百里擎苍发现了百里擎宇出现在村里,才特意让画北和隒春来,莫名其妙地送她个东西,那是在警告百里擎宇,他知道了百里擎宇的意图! 这么说,鱼儿和雁儿,是百里擎宇的人? “沉鱼和落雁是擎宇的贴身shi女,跟画北的身份一样。”百里擎苍见杨桃眼中先是一片mi茫,而后又lu出些恍然的神se,知道聪明如杨桃,想象力丰富如杨桃,定然是想到了什么。 既然她想到了,他不如就告诉她,她知道的越多,才会越容易接受她自己的身份。 何况,他希望她认识一个最真实的他!rs!。 257.借口 百里擎苍当晚果然借口第二天要教几个人弹筝,住在了杨桃家。杨桃很无奈,他本来就不想走,现在倒成了她给他找的理由了! 杨桃很怕奶奶有什么想法,毕竟她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已经是订了亲的人,怕这个空间有什么说法。但看奶奶神态平和,还很热情地让裴逸凡帮忙打扫了屋子,就放下心来。 杨桃知道主要是百里擎苍在村里人缘好,大家都喜欢。 要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连她都能做到的事情,又何况是百里擎苍这种可能活在勾心斗角之中的人。何况大家都知道他有钱有本事,倒比她还占优势,至少不用藏着掖着的。 因家里多出了一个人,难免说话多些,睡得晚些,杨桃又因这两天知道了很多事情,难免联想其他的的事,因此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醒来,杨桃发现百里擎苍竟然坐在院子里,比她起的还早。 “卿苍哥哥,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是不是换了地方睡不着?”杨桃故意问,是人都能听出来她颇有赶人走之嫌。 “怎么会?”百里擎苍微眯着眼睛笑,显然是听出了杨桃的意思。“是我觉得山里的空气清新,特别早起的。见你们都没起来,不好开院门。” “没关系,奶奶和我哥一会儿也起了,再说你只是在院门口走走不就成了么?”杨桃说着,径自去打开大门。 百里擎苍也站了起来,跟了出去,并没有没话找话地跟杨桃说话,而是在院子四周来来回回地绕了两圈,看起来很像跟杨桃学着锻炼身体的模样。 但显然百里擎苍对这种快走的锻炼方并不特别感兴趣,走了两圈之后,就回到院子里。待杨桃做完各种运动,发现百里擎苍竟然在打扫庭院。 “这可使不得,怎么说卿公子你也是客人。撇娃,快接过来。”奶奶走出房门,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叫裴逸凡。 “卿苍哥哥,我来吧!”裴逸凡走上前,对百里擎苍说。 “奶奶太客气了,别把我当外人才好!”百里擎苍笑眯眯的。 杨桃站在旁边默默看着,院子每天都打扫,并不是很脏,可还是难免有灰尘。而百里擎苍显然是从没干过这活儿。笨手笨脚的不说。这院子里的灰尘,已经呛得奶奶开始咳嗽了。 “还是我来吧!”杨桃说完,用手捂着鼻子和嘴,三两步跑到百里擎苍跟前。不由分说地抢过笤帚,方才放下捂着嘴的手,叫裴逸凡。“哥,帮忙洒点儿水。” 百里擎苍却偏偏不肯闲着,见裴逸凡拿了个小盆开始洒水,他也拿来自己洗脸用的盆,跟在身后帮忙,满脸的虔诚和虚心向学之态,让杨桃又好气又好笑。 终于折腾完了。杨桃才开始洗漱,又去做饭。早餐是馒头、粥和煮鸡蛋,外加几样小咸菜,杨桃又将昨晚剩的菜热了热,给奶奶的又单独炖得烂烂的。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在热菜的时候,杨桃又想起百里擎苍在她家里养伤的情景,那时候剩的菜,只要不坏,她都是热一热就吃。 当时她就想过风筝和洛夜都是不吃剩饭剩菜的,不知道富二代吃不吃!还好他并没那么矫情,什么都照吃不误。 而现在,即便卿苍由跨国集团的富二代变成了北辰国太子百里擎苍,但在杨桃心里,除了多了一层关于裴逸凡身世更要保密的防范,倒没什么变化。对杨桃热的剩菜,也没有做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当天教完夏冬云、柳橙和春儿弹筝,杨桃见百里擎苍竟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禁话里话外提醒他,百里擎苍却跟没听见一样,还有滋有味地跟奶奶聊起了家常。 话题从家里的鸡鸭鹅和菜园,一直聊到十几年前的北国动乱,先前杨桃还跟着说几句,待谈到北辰取代北行,她立刻警觉起来。 这就是百里擎苍赖在她家不肯走的目的吧?只是,裴逸凡的身世除了奶奶就只有她知道,他想套出话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提起当年的战乱,奶奶的脸上又露出几分无奈和哀伤,杨桃非常理解,若不是家破人亡,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卿苍哥哥,咱们能不能说点儿别的?北国的改朝换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大家好不容易过点儿安生日子,谁又愿意提那个!”杨桃插嘴道。“要说皇帝究竟是谁,倒也没什么,只是这给百姓带来的疾苦,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能体会得到!” 杨桃还想接着说下去,但见奶奶仰起脸,望向院子外面的天空,就停了下来。战乱之苦,她也没经历过,却知道,奶奶是感慨最深的。 一场动乱,奶奶不仅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还捡了个原来北行皇室的皇子养着,那种痛到刻骨铭心的记忆,是怎么也不会抹去的。 百里擎苍不语。 父皇登基时他还小,但身份的变化,还是带给他很多惊喜和震撼,让他慢慢懂得,原来登上权力的巅峰,是一件如此激动人心的事情。 许多年来,他耳濡目染,要做的已经不仅仅是打败百里擎宇的不轨之心,顺利继承皇位那么简单,他有更大的野心和抱负,而这些,都要一步一步实现。 奶奶的神情和杨桃的感叹,虽说让他瞬间沉默,但他还是无法做到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想,虽然这几年出门在外,他已经听了太多百姓对战争的恐惧和怨恨。 可这些,成不了他改变自己观念的借口,何况,他根本无意改变。 杨桃见百里擎苍不说话,便也不再继续说这事,给奶奶端来煎好的药,便去准备午饭。虽然她不止一次暗示过百里擎苍应该走了,但人家就是不走,她作为主人,总不能明着赶客人。 何况,百里擎苍身份特殊,她即便跟他说话越发随便,但在心里,还真不敢明目张胆的得罪他!就算他不过是北辰的太子,仔细想来,跟南安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午觉后,百里擎苍借口到村里走走,倒比杨桃和裴逸凡这两个准备去学堂的,出门还早。杨桃见他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将无奈摆在脸上。 “奶奶!”杨桃没办法,就想到请奶奶帮忙。“卿苍哥哥虽是好人,还教大家又是学筝又是学算盘的,但做客也该有个度,没有总是在人家住着的道理,你老人家看看,怎么想个办法,让卿苍哥哥走吧!” “你这丫头,怎么越大越小气,竟然撵起客人来了!”奶奶不但不答应杨桃的提议,反倒说起她来。“你忘了前几年,你和大黑经常去人家家里一住几天,还有你受伤,也是在人家家里养伤的,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杨桃越发无奈。 过去她经常打着“卿苍”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咳咳,其实是干正事,如今好了,百里擎苍在奶奶心里成了十足十的好人!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可奈何的杨桃跟裴逸凡结伴到学堂,因裴逸凡下午要跟路大黑出去,一般都是让裴逸凡先带大家习字,然后再上其他的课。而夏冬云正在教小小孩子们背诗,杨桃和柳橙便在西厢房里坐着闲聊。 “桃子姐姐,我姐姐说,过几天吴宇哥哥就来教她弹筝。”柳橙小声说。“我问她为什么不用卿苍哥哥教,她支支吾吾的,说她有点儿害怕卿苍哥哥。” “怎么会?我觉得卿苍哥哥挺好的啊!”杨桃故意说,心里却微微一动。 她虽自认自私,但有时候也是很喜欢为别人着想的。虽然柳桃身上疑点很多,她却并不想认定,柳桃接近百里擎宇,就是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 若真想找个高枝儿攀上去,百里擎苍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不是比百里擎宇更强? 没准儿是柳桃知道了百里擎苍的身份,却不知道百里擎宇的,所以才会躲着百里擎苍,而接近百里擎宇。 这样的想法让杨桃的心里舒服了一些,却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她最怕的,无非是柳桃知道裴逸凡的身世,也知道百里擎宇的身份,然后将裴逸凡的事告诉百里擎宇。 无论如何,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都是北辰皇族的人,对当年赫连皇族留下的后代,肯定特别敏感,不管他们二人谁知道了裴逸凡的身世,都一定不会放过裴逸凡!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得。 所以,让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知道裴逸凡是谁,比让风筝或洛夜知道都可怕! 而风筝和洛夜,究竟是接了谁的生意,来打她和裴逸凡的主意呢?杨桃这才发现,一切都是她的分析和想象,风筝和洛夜的“生意”,跟她有关的她知道一些,但是否跟裴逸凡有关,她还真不知道! “桃子姐姐,你想什么呢?”柳橙晃了杨桃几下,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呢?”杨桃连忙笑,其实柳橙后面说了什么,她并没听到。 其他的可以先不管,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她必须在百里擎宇和柳桃单独接触的时候,找个借口去旁观或围观一下。 258.爆料 柳桃知道自己是太急了些,她所做的一切,可能会让百里擎宇觉得突兀。 但她不敢再等了,事情的演变已经脱离了她的预期,她怕她再等下去,会和从前一样,让自己的心事,变成了抹不去的悲痛。 百里擎宇到杨桃家吃饭,她事先并不知道,而每天吃过午饭后睡不着,弹弹筝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不想百里擎宇路过她家,竟然想到要进来瞧瞧,也算是机缘巧合。 她有些冒失地问他会不会弹筝,他说会,她就顺便请他来教她了,并刻意说,自己从小就很喜欢这个。 她并没有想到百里擎宇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且几天之后,百里擎宇竟真的来了。 第一次单独面对百里擎宇,柳桃的心跳加快,脸色绯红,百里擎宇轻柔的声音在她听来,比世上任何声音都动听。她专心地听他说话,认真地练琴,只等着弹完之后,能鼓起勇气,多跟他说几句话。 不想她正弹着,就听到屋子外面有嘻嘻哈哈的说话的说话声,百里擎宇脸上立刻露出动人的微笑。 “小桃,你先练着,我出去瞧瞧。”百里擎宇说完,对柳桃又微微一笑,就闪身而出,只留下柳桃一个人,怔怔地看着门口。 柳桃自觉着不好接着跟出去,只好象征性地又弹了两下,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却怎么也忍不住了,便打开房门,正听到柳橙在跟百里擎宇说话。 “吴宇哥哥,不如让我姐姐把筝搬到桃子姐姐家,改天你和卿苍哥哥一起教我们!不然卿苍哥哥一个人教我们四个,也是很累的。” 柳桃微微一怔,连忙去看百里擎宇,本心希望他会拒绝。却不想百里擎宇笑眯眯地看着柳橙,非常痛快地答应着。 “好啊!只是不知道你们卿苍哥哥,会不会觉得我抢了他的事做。” “不会的!”柳橙立刻替人打包票。“吴宇哥哥跟卿苍哥哥认识时间还短。长了就知道了,卿苍哥哥是个大好人。当然吴宇哥哥你更是大好人,你们两个一定会很合得来的。” 杨桃在柳橙说话的时候,一直含笑注视着百里擎宇。 其实本来她也想做此提议的,倒不是她非常愿意看到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大事小事上勾心斗角,而是,让百里擎宇到她家里教弹筝,能减少她和柳桃单独相对的机会。 当然百里擎宇这么痛快的答应,倒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对百里擎宇了解并不多,但三年前。他只是见到画北和隒春。就会将沉鱼落雁带走。可见对百里擎苍是心存顾忌的。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点儿故意跟百里擎苍作对的意思。 不过教大家弹个筝是小事一桩,证明不了百里擎宇是羽翼已丰。不把百里擎苍放在眼里。 杨桃素来是个实用主义者,反正她现在要做的,第一步是要减少柳桃跟百里擎宇单独相对的机会,第二步是想办法让百里擎宇相信她更胜过相信柳桃,这样,若是柳桃再对百里擎宇说什么,他就未必会那么当真了。 “宇哥哥,卿苍哥哥虽为人随和,但他教大家的方式。恐怕跟你的并不一样!”柳桃轻轻开口,笑得有些牵强,在为自己争取能跟百里擎宇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这倒无妨!”百里擎宇笑道。“关键还看大家的悟性。” 柳桃见状,知道自己无力再改变什么,只好笑笑。不再说话。 当天百里擎宇并没有留下来吃饭,而是跟大家又说笑一阵,就带着子骞告辞,并很认真地问了一下百里擎苍可能来村里的日子,知道百里擎苍是每隔两天来一次村里的,明天就应该在,他便说他明天再来。 送走百里擎宇,柳桃的心情十分糟糕,却又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只借口说自己忽然头疼,想去躺躺,便把自己关在屋内,再不肯出来。 杨桃微微一笑,继续跟柳橙和夏冬云春儿在柳家玩,顺便哄哄小四儿。 她此刻倒不担心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对裴逸凡感兴趣了,反正奶奶和她什么都不会说,裴逸凡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第二天,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先后到杨桃家时,柳桃的筝还没搬回来,柳橙和夏冬云几个也都还没来。 杨桃非常无语地给这兄弟二人泡了茶,腹诽着你们可真是亲兄弟,这老师当的比学生还积极! 裴逸凡见两个人来了,笑着跟两个人打了招呼,方才离开。 “逸凡好像很忙,每次来都很少见他。”百里擎苍一边喝着茶,一边跟奶奶聊家常。 “不是忙,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不喜欢被关在家里。”奶奶笑着回答。“等长大了就知道顾家了,且一定听我们桃子的话。咳咳……只可惜二位贵客没赶上撇娃和桃子定亲,那天我们村也是很热闹的!” 额!杨桃尴尬地看了看奶奶,立刻明白奶奶是个聪明的老太太,这是在暗示在座的二位,莫要再打“我们桃子”的主意呢! 百里擎宇正喝着一口茶,听了奶奶的话,虽还算稳重,并没有把茶喷出来,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些许惊异之色,而后便露出招牌似的笑容。 “原来逸凡和桃子已经定亲了,真是可喜可贺。” 百里擎苍则面目平静地喝着茶,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听百里擎宇这么说,也微微颔首。 “恭喜奶奶!” “同喜,同喜。”奶奶亦是笑容满面,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提醒杨桃。“是小云她们来了。” “恩,我去瞧瞧。”杨桃说着,转身离开屋子。再在这屋子里呆下去,恐怕奶奶会将她和裴逸凡将来生几个孩子的事儿也提上议程。 杨桃知道,奶奶绝对是故意的,否则定不会在客人面前,提她和裴逸凡定亲的事。 不过奶奶还真想多了! 就算百里擎苍只是个富二代,她也不会打他的主意,她可不喜欢玩跟别的女人争宠的游戏,更何况现在的百里擎苍可只是富二代那么简单,她就更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你们来了?”杨桃走出门外,见夏冬云几个帮柳桃把筝搬了来,忙上前帮忙,又将其他人的筝拿到院子里。“卿苍哥哥和吴宇哥哥早就来了,在喝茶呢!” “卿苍哥哥和宇哥哥是一起来的?”柳桃问。 “当然不是,他们怎么会一起来?”杨桃随口答道,并没有因为柳桃脱口而出的问题,而多看她一眼。 几个人刚刚安放好筝,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就从屋子里出来,奶奶也随后出来。 “桃子,我去你柳奶奶家里,你们在家好好学。中午就留卿公子和吴公子在家吃饭。” “奶奶不必客气,我今日家中有些事情,就不在这里吃饭了。”百里擎苍立刻接口,并不看百里擎宇。 “我也有事,多谢裴奶奶!”百里擎宇显得比百里擎苍要外道一些。 “既如此,二位公子请自便。”奶奶又跟两个人客气了几句,又被杨桃叮嘱了一番早点儿回来,方才离去。 “杨桃,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磨叽,怎么那么多操不完的心!”夏冬云忍不住又开始说杨桃。 杨桃瞪了夏冬云一眼,并没有反驳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说等有一天你来替我操心了,就不用我了,若是只有她和夏冬云,她一定会说的! 她知道夏冬云也不会在意,更不会觉得她是讽刺她,她们之间的计划很完满,她们也都很有耐心,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其实,桃子本来就会弹筝,根本不用我们教,只要稍微用心,就会弹的很好。”百里擎苍虽说是跟百里擎宇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桃子,你本来就会?竟然还瞒着我们?”柳桃并不奇怪,但还是做出惊讶的样子,故意大声说道。 柳桃此话一出,夏冬云、柳橙和春儿立刻像炸了锅,纷纷“指责”杨桃不该瞒着她们。 杨桃并未料到百里擎苍会忽然爆她的料,但好在她反应伶俐,立刻做出几分委屈和无奈的样子。 “卿苍哥哥这么说,我倒也觉得,我可能是会,但真的记不清楚了,你们知道,我……” 夏冬云还要说什么,却被柳橙给拦住了。 “桃子姐姐本来就很多事情想不起来,这倒是有可能的!” “小桃不是也本来就懂些?又何必说桃子?”百里擎苍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磅出击。 “怎么会?”第一个叫起来的是柳橙。“我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不知道?” 这可比知道杨桃本就会弹筝更让人无法相信,也让柳桃瞬间变了颜色,忍不住看了百里擎宇一眼。 她似乎只跟他暗示过她本来就会弹筝,难道,是他告诉百里擎苍的? 跟杨桃相比,柳桃可没那么机敏,何况“大丫头”从小生活在村里,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自圆其说! 259.谁会无敌? “卿苍哥哥说的对,小桃也会!”杨桃看了一眼柳桃苍白的脸,立刻接口。“你忘了?在你没教大家之前,我曾经教过她们。不过是小桃比她们几个悟性好,学的更多些而已!” “这话倒不错,小桃的确是比她们几个悟性好,不过跟你相比,还是要生疏很多。你是个懒的,若不是学的比小桃早,一定不如小桃!”百里擎苍说着,去看百里擎宇。“吴公子,你觉得呢?” “我不比卿兄跟桃子这么熟,没听过她弹筝。”百里擎宇答道,深思地看了一眼柳桃。 百里擎苍说柳桃原本就会弹筝,百里擎宇一点儿都不奇怪,因在此之前,他就听柳桃亲口告诉过他,她从小就喜欢这个。 但大家的惊讶,反倒让他心存疑惑了。似乎柳桃是今年才开始学筝,之前应该连见都没见过,怎么会有“从小”一说? 柳桃觉得自己的思维瞬间被打乱,脑中乱哄哄的。但好在大家听了杨桃的话,再不惊奇,而是开始很专心的练习。 因让“吴宇哥哥”跟“卿苍哥哥”一起教大家学筝是柳橙提议的,百里擎宇就很自觉地负责教柳桃和柳橙,百里擎苍则教杨桃三个。一上午的时间,除了柳桃偶尔会出小差错之外,倒也是非常顺利和谐。 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今日都没带随从,走的时候竟然一起告别,让柳桃又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真的是所有原来的情节都被改变,这兄弟二人变得亲密无间了? 杨桃可没有柳桃想的那么乐观,但也没柳桃想的那么多。跟柳桃相比,杨桃是个更愿意享受现在的人,且喜欢先完成离她最近的目标,和解决离她最近的问题。 柳桃也不是不了解杨桃的这种个性,可是既然一切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迹,她倒比从前更被动了。因为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她一点儿都不知道。 而她的反应能力和应变能力,明显不如杨桃,这就有可能会让她占据下风。 柳桃是回到家,躲到屋子里,让自己静下心来,才想到她跟杨桃的差距。 她不如杨桃聪明,不如杨桃机敏,唯一比杨桃强的的就是,她有自己最终的目标。而杨桃没有。杨桃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南安国小公主这回事。 但。村里人人都认为她是柳家亲生的女儿,即便她不是亲生的,也是从小就在柳家长大,又怎么可能是三年前才丢失的小公主? “姐姐。你在家吗?”门外传来二婶家的柳菊的轻叫声。 柳桃本待不理柳菊,反正她一般都是来寻柳橙的,而不是找她。但,她的心忽然动了一下,这几年二婶家跟自己家关系虽还算融洽,可她知道,这女人之间的心理是极其微妙的,尤其是妯娌之间。 其实三年前,她就曾经想过。要利用一下那个柳二家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可用之处。柳二家的虽平日着三不着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她那张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骂的嘴。也算是一项长处。 “小菊,我在。”柳桃笑意盈盈地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依然是没有既定的计划,依然是要走一步算一步。她其实不想伤人,但若是有人妨碍了她的利益,她定会奋起还击! 杨桃的计划却进行的非常顺利。 其实她早就认定,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教大家学筝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然也不在乎山水之间,而是有目的而来。 虽说几次下来,两个人都假模假式,再也不提跟裴逸凡有关的事,杨桃的防范之心,却从来都没有放下,除了防范之心之外,杨桃便是刻意跟百里擎宇套近乎了。 最初杨桃还以为,接近百里擎宇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慢慢的她发现,百里擎宇虽教的是柳桃和柳橙,却是很愿意跟她说话的。 于是杨桃干脆就说自己想起了很多筝的弹奏技巧和曲子,为了等大家,暂时不学了,让百里擎苍只教夏冬云和春儿,而她则在院子里摆上桌子和椅子,跟百里擎宇喝茶聊天。 既然知道了百里擎宇的身份,杨桃并不十分藏着掖着,除了假装不知道雁儿和鱼儿是谁之外,她跟百里擎宇的谈话,都带着好奇在里面。 皇宫的生活是什么样儿的?是不是有好多美女姐姐和漂亮哥哥?为什么百里擎宇和百里擎苍都可以离开皇宫到别处玩儿?都去过哪些地方?那些是不是比他们村更美? 杨桃的问题不一而足,语气天真无邪,似乎只是为了图个新鲜有趣,百里擎宇也都一一认真回答,一副非常有耐心的样子。 两个人相处的欢快而融洽。 柳桃见杨桃和百里擎宇越发亲近,笑容日渐勉强。 她并不知道杨桃和百里擎宇都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杨桃已经知晓了百里擎宇的身份,只是在练筝之余,看两个人躲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叽叽咕咕地说话,时不时还会心相对一笑,或是哈哈笑出声来,她的心,就觉得像被什么揪着,既酸且疼。 她自知没有杨桃的本事,会做出无邪而又伶俐的模样,让所有的人都喜欢她。何况,她一心在那人身上,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心跳加快,能说几句完整的话,还要克制自己的脸红。 慢慢地,她觉得,她竟对杨桃生出了一丝恨意。 杨桃在那个空间里就活得一帆风顺的,有父母疼,有男人追,有闺蜜可以互相说心里话,有朋友同事可以没事儿嘻嘻哈哈地聊些家常。而她的那一世,却是个最悲惨的世界。 这些倒算了!毕竟她和从前的杨子没有任何交集,她的悲惨也算不到人家头上。可是,如今就不同了! 她可以淡定地看着杨桃在村里混的风生水起,所有的人提起来都称赞不绝;她也可以不理杨桃比她聪明机智,有赚钱的本事和能力;杨桃有那么多人围在身边,无论的村里的村外的,是男人还是女孩子们,她都不在乎。 因为,这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只有他不行!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望向杨桃的眼睛越发闪亮! “宇哥哥,我这一段,总是弹的不顺,不知道为什么!”柳桃开始在杨桃和百里擎宇说话的时候,找事情分散百里擎宇的主意力。 “弹一遍我听听!” “不错啊!只是还不太熟练。” “这一段,要加进些情感进去!” 每当柳桃说她弹的不顺,百里擎宇都会走过去,温和耐心地指导,其态度仿佛他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每每此刻,杨桃都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又暗暗在心里由衷的佩服。皇家出来的人就是不可小觑啊!没有人能从他们的表面看到他们的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总是自诩聪明,也看不出来! 她只能看出来柳桃的小心思,她只能对柳桃抱歉。她的确是故意接近百里擎宇的,她必须警惕任何会被百里皇族知道裴逸凡身世的可能性。那不是小事,而是性命攸关! 到时候,可能丢掉性命的并不是裴逸凡一个人,还会有奶奶,甚至波及整个村子。 当然,更包括她自己。而她是很珍爱和珍惜自己的小命的,她不想死。 何况,柳桃就算对百里擎宇有什么心事,在她看来,也是痴心妄想。从奶奶不告诉她和裴逸凡就给他们定亲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个空间这个时代的婚姻观念。那并不是单纯的两情相悦就可以的。 所以,杨桃自认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无论柳桃是谁,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她都必须适应这里的生活,必须认清她改变不了大环境,那就只能改变自己。 小小的抗争是可以的。比如她也曾利用自己的小聪明改变了春儿的命运,现在还在跟夏冬云一起,悄悄改变着自己和夏冬云的人生轨迹。 但这都不算什么,都是小事,面对的,也都是她能搞定的人。 而一个村里的小丫头,妄想高攀北辰国的皇子,她只能说,柳桃太不现实!柳桃的这想法,倒很适合那些穿越者或重生者无敌的小说。 可惜生活不是小说,她从来都不相信穿越者无敌! 她来这里这三年多,虽说是活得如鱼得水,但那是因为,她来到了一个相对单纯的环境,村里的人又都朴实,每个人希望的都是过安定富足的生活,即便偶尔有如王氏或柳二家的这类人捣乱,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她从来都不敢小觑古人的智商,她并没有忘记,风筝早在两年多以前,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也幸亏是亦正亦邪,不喜欢按套路出牌的风筝,换作其他任何人,可能都接受不了她魂穿的事实吧! “小妖精。笑的这么诡异,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百里擎苍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杨桃耳边响起。 杨桃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众目睽睽之下,百里擎苍竟然趴在她耳边轻语,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260.怒火 百里擎苍的动作比杨桃要快,在杨桃还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之前,他已经迅速离开了杨桃,走到刚刚百里擎宇坐着喝茶的地方坐下,笑吟吟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盏,递到唇边。 这段日子杨桃的表现,和柳桃脸上日渐僵硬的笑容,丝毫没有逃脱他的眼睛。他虽不知道杨桃究竟想干什么,却能从小丫头的神色中看出,她正做着一件她自认为非常正义和正确的事情。 可是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做过的事,她自己会认为是不正义不正确的?在她心里,她就是正义的化身,无论是撒谎,骗人,拍马屁,抑或是等于明抢豪夺的狮子大开口,她都自认是有道理的。 其实自以为是,是大多数人的毛病,只是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自以为是的那么明显。 不过百里擎宇显然并不了解杨桃,而且对杨桃也是有目的接近,因此两个人窃窃私语时的样子,倒是显得十分的融洽,而且十分的――可恨! 百里擎苍本待不打扰杨桃的自以为是,看看这小丫头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可他却发现,再任凭她折腾下去,笑的勉强的恐怕不是只有柳桃一个,也会加上他。 “卿苍哥哥,我能打什么鬼主意!”杨桃立刻露出百里擎苍再熟悉不过的真诚的如花笑颜。“我不过是见吴宇哥哥漂亮,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罢了!” 百里擎苍气结。 这小丫头分明是一语双关。一是告诉他,她真的没打什么主意,只是呼吸新鲜空气,他大可以不必紧张,也不必管她!二是提醒他,在她心里他不过也是新鲜空气,没有资格过问她太多事情,更不必管她! 他轻轻地放下茶碗,将手收回来,悄悄放在桌下。没有人看到他的手正在握紧,还微微的抖动。 他的笑容依然不动声色。 “小丫头这新鲜空气,换的可够快的!”百里擎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往常。 “没有没有,并没有换!”杨桃立刻否认,表明她公正严明的立场。“只是多了,多了!” 百里擎苍脸色微变,怒气明显已经掠上眉梢。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小丫头!若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还罢了,可她明明知道他是谁,百里擎宇是谁,还故意说的这么轻飘飘的。这分明是不把北辰的皇室放在眼里! 就算她真是南安国的小公主。也不可如此放肆! 但百里擎苍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知道杨桃是故意的。他若上了她的当。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不仅让其他人觉得莫名其妙,以后再想接近她,恐怕就只能用强迫的方式了。 那会让她的心离他越来越远。给别人以可乘之机。 平静下来的百里擎苍,重新端起茶碗慢慢品着,人也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从小他就懂得,人不能让怒火冲晕了头脑,否则容易看不清很多真相! 很快他就明白,杨桃并不只是想故意激怒他,让他远离她远离绿水村这么简单,她下一个选择激怒的,就是百里擎宇。 也就是说。被揭穿了身份的他和百里擎宇,在这小丫头眼里,是同样危险,想要避之不及的。 看她跟他和百里擎宇相处的姿态,并不是那种对权高位重之人心存胆怯的。那她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赶他们走? 百里擎苍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看向院子的高墙。小丫头当初盖新房子的时候,还是他提议为了安全起见,将院墙磊的高一些,只是再高的院墙,也防不住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他已经派凌鸿飞和凌翩翩带人去查探,小丫头究竟怕的是什么,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卿兄,桃子的茶不错,倒像是我从前常吃的,由南边过来的。”百里擎宇已经听完柳桃的筝,想也没想就重新回到杨桃这里。 “这茶是我给桃子带来的,的确是从南边过来,还以为吴公子未必吃的惯,原来你也喜欢。”虽杨桃一直只摆了两个椅子,故意只多准备了茶碗,并未多准备座位,但此刻的百里擎苍,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杨桃看了看百里擎苍,又看了看百里擎宇,知道这两兄弟又杠上了,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这些皇二代们,心思深沉起来谁也看不透,耍起小孩子脾气来,却也是谁都没办法啊! 算了!她发扬一下尊老爱幼尊师重道的伟大情操,让座!再说了,毕竟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都是客嘛! “吴宇哥哥,你请坐,我去练一会儿筝。”杨桃说着真起身来,也懒得看那两兄弟是什么表情,径自走到她的筝跟前,自顾自地弹起来。 “奇怪!”百里擎宇侧耳倾听,听着杨桃弹的曲子,脸上微微露出惊异之色。 百里卿苍这才注意到,杨桃弹的竟然是那首她曾经让他帮忙记谱的《自君别后》,不禁微微一震。 弥镇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刚刚结束,寻芳阁的晴儿以一手飞针绣字震惊全场,又以奇妙的幻术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但最让人记住的,却是最后的弹唱《自君别后》。 那首歌,那支曲,有知音难觅的无奈,有指天画地的誓约,再加上晴儿空灵般的声音,如月色清凉如水,让多少本欲寻欢作乐的男人,为之叹息和动容。 最后,晴儿毫无争议的,成了新一届花魁。 知道寻芳阁的晴儿唱的竟然是杨桃唱过的曲子,百里擎苍并不惊讶,这小丫头能把花样儿画到青楼去,一支曲子亦不例外。只是,现在的杨桃竟然弹起了这曲子,虽然没唱,却也让人惊心。 不怕弹者无意,就怕听者有心。 “这曲子,是我教他的!”百里擎苍淡淡地说。 “不想皇竟然是风雅之人。”百里擎宇微笑。两个人说话,而且声音极轻,他又恢复了称呼。 “擎宇你不是也一样。”百里擎苍也笑,放下茶碗。“只是,这小丫头的筝弹的可真不怎么样,可见是生疏了很久。” “还是小桃弹的好些。”百里擎宇这一次,是由衷地赞同皇兄的话。 柳桃当然也听到了杨桃弹的曲子,不禁微微一怔。 这是一首她非常喜欢的歌,尤其是里面的几句――前生有约,今生难求,自君别后,几度春秋。 可是,杨桃此刻弹这个,可真不是时候。 她难道忘记了,她曾经把这首歌的词和曲都交给了寻芳阁的晴儿去参加花魁大赛?而且,若是这一段的情节没有被改变,晴儿应该已经夺得了花魁大赛的头名,这首歌也跟晴儿一样,艳名远播。 而此刻,杨桃还没到镇上去交绣活,对镇上的事,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会这首曲子,就很蹊跷了。 “桃子,这首曲子真好听,能不能再弹一遍我听?”柳桃柔柔地开口。 “好啊!”杨桃想也没想地答应着。 “小桃,还是我来弹吧1这首曲子,是我在教桃子的,她弹的太难听。”百里擎苍说着,人已经来到杨桃面前,对她微笑。“我来!” 杨桃不明所以,瞪了一眼百里擎苍,还是让开了。 一首本来稍嫌哀怨的曲子,到了百里擎苍手里,自成了另外一种风格,竟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痴情和永不低头的韵味,不禁柳桃讶异,连院子里的其他人,夏冬云、柳橙和春儿,也都停了下来,听得呆住了。 杨桃对这方面虽不太懂,弹筝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照葫芦画瓢,根本加不进任何一丝感情,但毕竟琴棋书画都有相通之处,不管怎么说,她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艺术细胞的。因此,也能听出百里擎苍的筝声里婉转的激昂。 “卿苍哥哥弹的确实好听!”在所有人的震撼中,百里擎苍一曲终了,杨桃心里早就想好的赞美之词顺口就说了出来。 刚刚她貌似得罪了人还没把人赶走,怎么也要适当的弥补一下。在她没有彻底赶走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之前,这两个人还是不好得罪的! 否则,虽北辰国不至于因她得罪了人就发兵南安,但偷偷摸摸安排点儿手下结果了她的小命,她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百里擎苍心里隐忍着一股怒气,万分无奈地看着杨桃。这小丫头的赞美也跟的太快了点儿,快的好像在别人用心倾听的时候,她就在心里准备好了讨好他!他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真诚一点儿。 至少能真诚的更像真的一些。 “吴公子,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不如你再多听她们弹一会儿!”百里擎苍决定在自己被激怒之前,先离开片刻,否则,他还真怕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要说这小丫头还真是本事,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有过,自己觉得就快忍不住怒火的时候。 不过没关系,两天之后,他就会好了,还会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至于她在他这里欠下的各种债,就等他的目的达到之后,让她慢慢偿还! 261.惊人的消息 杨桃是到了缀锦阁,才知道“花魁大赛”已经结束,而她的策划费,早就由寻芳阁的小丫头给刘大娘送来,一共是五百两银子,打得是画花样儿的名头。ww.vm) “桃子,有一家子不是说过,你的花样儿要她们家小姐特别喜欢才肯给钱的?这是她们给你送来的工钱。”当着路大娘和柳婶的,刘大娘不好多说什么,便将五百两银票递给杨桃。 杨桃见是五百两,脸上连激动一下的表情都没有,就收了起来。要说这还真是个尴尬的数目,若说只是为花样儿,在刘大娘看来,这银子都会太多了些,若说是为了她的主意,在她自己看来,又稍微少了些。 反正先收着吧!总不能她再上门去要。她现在可不想见寻芳阁的人。 刘大娘见杨桃只是扫了一眼那银票,神情淡然,暗自赞叹这小丫头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实在是可人疼。只可惜上一次他们来,老路家的和老柳家的就悄悄告诉了她,杨桃的奶奶,已经给她和裴逸凡订了亲。 她虽觉得是个大遗憾,但总没有抢人家媳妇儿的道理,也只能将这事放在心里,还叮嘱二人不必让杨桃知道,省得小丫头尴尬。 路大娘和柳婶这才悟出了什么,似乎是她们平日说话不注意,被这小丫头听去了,没准儿是她告诉了她奶奶,才有了定亲一事。 不过也好,毕竟裴逸凡的脾气大家都知道,是个老实的,而刘大娘家的小儿子究竟是什么秉性,她们也说不清楚,没得将来再耽误了桃子。 这里刘大娘又和路大娘柳婶算好了玩偶、布贴画和绣活的钱。又提出了她的建议。 “两位妹子,咱们的玩偶可以一次多做几样,我看卖的特别好,就算将来有模仿的,咱们的也先卖了出去,这个倒不怕。” “这个要看桃子的!”路大娘立刻说。“这些玩偶。都是桃子画出来,老柳家的小桃先做第一个,大家又照着做的。” “这倒没问题。不过,大娘婶婶们,我觉得咱们还是一次最多做两三样儿的好,不至于让人眼花缭乱,都能卖的好。等别人有模仿咱们的,咱们再多换新样子,这样能立于不败之地。也不耽误咱们的生意。”杨桃一边思忖着,一边说出自己的看法。 刘大娘见杨桃说的头头是道,既欢喜又伤感,这么有生意头脑的闺女,咋就没成了自家的儿媳妇呢? 从缀锦阁出来,路大娘和柳婶忍不住笑又忍不住叹息,那刘嫂子看桃子的眼神儿,还真是让人感慨万千。也幸亏刘嫂子是个明白人。亲家做不成,还是买卖归买卖。 杨桃又去了点墨斋一趟。别看她每天上午都要假装学筝,实则是忙着防备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但赚钱的事儿可一样没耽误。抽空写写字画个玩偶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出了点墨斋,杨桃买了几斤葡萄和十几个包子。葡萄奶奶喜欢吃,也能咬得动这个。包子则是做午饭用的。 要说他们村到镇上,就是路上用的时间最多,他们的马车虽好,但比起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的马来,还差很多。毕竟人家是皇二代。有个把好马实在不算稀奇! 到了马车那里,路大娘和柳婶还没回来,柳桃就将包子递给陆伯伯,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话,一边等路大娘和柳婶。 “桃子,桃子!”路大娘和柳婶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叫着她。 杨桃已经吃饱了,连忙站起来,走上前去帮路大娘和柳婶拿手里的东西。 “大娘婶婶怎么了?有什么事?” “刚刚我们在街上看到雁儿了!只有她一个人,没有鱼儿!”路大娘说。“你吴宇哥哥不是每隔几天就来教你们弹筝,要不要告诉他一下?” 杨桃本来见路大娘和柳婶满脸的八卦之情,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这个。 如百里擎苍所说,落雁和沉鱼是百里擎宇的贴身侍女,百里擎宇在弥镇,怎么也会留下个服侍的,这没什么稀奇。 但为了不让路大娘和柳婶看出破绽,杨桃还是接过话来。 “等吴宇哥哥来了,我跟他说吧!大娘和婶婶不要提这事了,省得吴宇哥哥尴尬。” “这个是自然的,我们告诉你,就是让你说。我们自不好跟他说,那吴公子是个好人,竟然遇到这么两个女骗子,大家还真为他不平。”柳婶立刻说道。 杨桃点头,泛泛地应道是啊是啊,就不再说话。路大娘和柳婶很快吃了午饭,几个人立刻往回返。 一路上路大娘和柳婶依然感慨颇多,讲了几个好心却被人所骗的故事,又说起卿苍和吴宇两位公子都是好心人,只可惜那位吴公子也让人骗了。 最后又说到柳桃的病,说那个“洛蝶小哥”还真是好医术,柳桃的身子被调养的好多了。 “要说那洛蝶小哥长得,那可真叫一个漂亮。”路大娘又由衷地加了一句。“咱们村最俊的女孩子,都比不上他!” 杨桃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只有在提到“洛蝶”的时候,她的心方才抽了一下。原来想忘记一个人这么不容易,什么时候,她才能做到即便听人提起他,也不为所动! 裴逸凡已将晚饭做好,见杨桃回来了,上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哥,奶奶吃过药了吗?”杨桃想起临走之前,忘记叮咛裴逸凡给奶奶煎药,而奶奶自己是从来不肯想着吃的。 “吃过了!我不会忘的,放心吧!”裴逸凡回答,又有些赧然。“不过不是我煎的,是小云来帮忙的!” 杨桃故作不在意地答应着,好像夏冬云来帮忙煎药是一件十分自然和理所当然的事情,去屋子里看奶奶,叫奶奶吃饭。 因坐了一天的马车,杨桃感觉有点儿累,本想着吃过饭后早早休息,不想饭还没吃完,杨桃的耳边就又传来那特殊的鸟鸣声。 杨桃一听到这些不想听到的声音,就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比如幻听了之类的。但仔细听了一下,依然是鸟鸣声,好在并没有叫起来没完,否则在这宁静的傍晚,显得太过突兀。 杨桃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早晚吃饱了,方慢慢的走出门外去看,果然看见洛夜正站在菜园的门口处等着。 “洛夜哥哥,你有事?”有段日子没见到洛夜,杨桃很自觉地将此人在脑中屏蔽,并善意地期盼他不要再出现了。 仅百里卿苍和百里擎宇就够她应付的了,若再加一个洛夜,那还真是麻烦。 “晚上我来接你。”洛夜简单地说。 “洛夜哥哥有什么事,能不能在这里说?”杨桃想着反正也不用疗毒了,干嘛非得去那不知道在哪里的鬼地方,害她一晚上睡不好觉。 不过她知道,在洛夜面前,基本她的建议都可以被红果果的无视,她也只能默默接受这种无视。本以为会听到洛夜冷冰冰的声音说“不行”,不想洛夜说出的话,比“不行”还让她觉得恐怖。 “百里擎苍很快就会知道赫连逸凡的身世。” “洛夜哥哥,你你……你什么意思?”杨桃实在是被洛夜带来的这惊人的消息给吓坏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百里擎苍知道裴逸凡的身世!这本身就让她觉得要多可怕,有多可怕!还有一件可怕的事情是,洛夜竟然用的是“赫连逸凡”这个名字,这是不是在告诉她,洛夜也知道了裴逸凡的身世? 怎么会?奶奶不是说,知道裴逸凡身世的只有她自己吗?而只告诉了她一个人,还烧毁了证据,怎么会还有人知道? 难道,是柳桃?可是她明明盯着柳桃,让她没有跟百里擎宇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不对不对!杨桃觉得自己有点儿晕。 洛夜说的是百里擎苍,不是百里擎宇! “那个,洛夜哥哥,晚上你来接我!” 杨桃知道自己在外面呆的太久,奶奶会让裴逸凡出来找她。现在她倒不十分害怕洛夜会对裴逸凡如何,若真的这样,洛夜就不会来告诉她这个,但,她不想让奶奶知道太多,以免她不放心。 “好!”洛夜留下冷冰冰的一个字,人已经消失在杨桃面前。 杨桃一下子蹲了下来,小心脏急速的跳动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日防夜防的事,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给发现了? 不对不对!还没有被发现。杨桃在心里安慰自己,洛夜只说“很快”,应该还会有办法的!只是,她该怎么办? “桃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裴逸凡不知何时来到了杨桃,也蹲了下来,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杨桃看着裴逸凡,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身材单薄的小男孩,也是这么满脸关切地问她:“小妹妹,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迷路了,找不着家了啊?”(未完待续。。) 262.有点儿蒙 “洛夜哥哥,究竟怎么回事?”刚感觉自己被放下,杨桃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匆匆忙忙的问。 “这要问你!”洛夜在椅子上坐下来,冷冷地看着杨桃。 “夜蝶”无论是原来在父亲手里,还是几年前复出,从来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接了雇主的定金,不仅没有替雇主找到要找的人,反倒让人家自己把人找到了。 若不是这小丫头扰乱了洛蝶的心神,让洛蝶以身涉险,他又怎么会让洛蝶离开弥镇?而在离开之前,洛蝶分明已经有了些许线索,却不肯告诉他,却原来是因为,那时候他就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应该是这小丫头的哥哥! 如今,虽雇主并未联系他们的人,且雇主肯定要低调行事,绝不会说出“夜蝶”有史以来最丢脸的事。但若他交到他们手里的另外一桩生意也做不成,不用人说,“夜蝶”自己,也会觉得颜面尽失。 “问我?”杨桃眼中泛出迷茫之色,这次可不是装的,而是她真的很迷茫。 洛夜不想跟杨桃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他是如何知道百里擎苍的身份,又是如何知道百里擎苍已经盯上赫连逸凡的。他要跟她说的话,也就一两句。 只是这小丫头太沉不住气了,他原本可以不带她来。而既然她让他带她过来,他也就顺手推舟,虽然,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也不差这一会儿时候。 “小丫头,以后好奇心不要太强,否则不仅会害了别人,也会害了你自己!”洛夜冷声道,接着便问。“那天,你和柳桃被带到镇上去做什么?” 杨桃看着洛夜,她问他的问题他不肯回答,却只警告她不要好奇心太强,回过头来反而问她和柳桃去镇上做了什么。这才是他要找她的目的吧? 只是,他现在什么目的她并不想知道,也没工夫去多想。她只想知道能有什么办法,不让百里擎苍对裴逸凡不利。 “我们去了一座民房,在那里洗个了澡就回来了。”杨桃大概地回答,抹去了个什么军营有关的事,最主要的是,她不相信那是军营。 洗澡?洛夜蹙眉,又盯着杨桃看了半天,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在撒谎。只看到她十分的慌乱和心不在焉。 “行了。我送你回去!”他不沉声道。虽然看这她一副无助的模样。他自己也觉得,就这么送她回去,有些不忍。 杨桃不说话,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就理不出条理,但她知道即便她问清楚了洛夜是怎么回事,结局都是一样,那就是,百里擎苍很快就会知道裴逸凡的身世。 还好还好,只是很快!杨桃一直在心存侥幸,毕竟洛夜只说“很快”,没说“已经”。但,她真的想不出办法来阻止百里擎苍“知道”。 “洛夜哥哥!怎么才能让百里擎苍不知道我哥的身世?”杨桃伸出手来。抓住洛夜的胳膊。“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我尽量。”洛夜无奈地看着杨桃,他只能跟她说这么多。 只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夜蝶”也开始接免费甚至赔钱的生意了? “那太好了!谢谢你,洛夜哥哥!”杨桃眼睛一亮,立刻表现出非常信任的模样,看着洛夜,瞬间对洛夜的崇拜,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看来洛夜真是一个好人,虽然他外表冰冷的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只是杨桃这次却没把“你真是一个好人”这句话说出来,而是把好人卡深深地放在了心里。 洛夜本以为,杨桃接下来也会说“你真是一个好人”,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但见她只是深深地叹息,一副十分信任他的模样,反倒比有些话说出来,显得更加真诚。 洛夜眼中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伸手将杨桃揽在怀中,声音低的像耳语。 “走了!” 杨桃闻到洛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其实,她并不是十分喜欢闻中药的味道的,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花香。 可是,到了关键时刻,她能信任的,竟然是这个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差点儿杀了他的男人! 尽管其实她不想信任他,或者说不完全信任他。但现在,仅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跟百里擎苍抗衡的。 “明天晚上看着你哥,别再让他出去了!”将杨桃放到院子里,洛夜轻轻丢下一句话,飞身离开。 杨桃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洛夜的话是什么意思?明晚?别再?杨桃深深地蹙眉,忽然想起了什么,拔腿向裴逸凡的小院子跑去。 裴逸凡虽有单独的院子,但和这个院子是相通的,小院子虽也有个门在院墙东侧,在没有客人住的时候,从来不关。因此杨桃很快就来到了裴逸凡门前,轻轻一推,门竟然没栓。 “哥!哥!”杨桃轻叫着,适应了一下屋子里的黑暗,找到卧室的门,撩起帘子,轻轻走了进去。“哥,你睡着了吗?” 没人!裴逸凡的床上是空的! 杨桃觉得心跳的非常厉害,一时之间又蒙住了。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洛夜,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但说话却从来都不说清楚!害得她一头雾水,又神经紧张! 不知道裴逸凡是只有今晚不在家,还是经常不在家?而且,大门紧闭,他是怎么出去的?难道,也跟她一样,是被人抱着,从墙上走的? 杨桃深深的呼吸,然后悄悄退出裴逸凡的房间,回到自己屋里,和衣躺下。 她觉得今天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却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她必须好好梳理一下,仔细想想,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什么都指望别人说清楚,也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她还是自己想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杨桃发现她连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估计是半夜三更的冷了,随便拉过被子就盖在身上,十分不解乏。但,她却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得去看看,裴逸凡回来了没有! 几步来到裴逸凡院子里,杨桃大叫。 “哥!哥!” 她不怕奶奶听到,因为她知道,裴逸凡定是回来了,只是不会回来的太早而已。 果然,听到喊声,裴逸凡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过了好半天,才用手揉着眼睛,从屋子里走出来。 “桃子,有事儿吗?”裴逸凡问。 “哦,没事儿,我就是想告诉你,今天早上你做饭吧,我要去夏冬云家一趟。”杨桃看着裴逸凡的样子,就知道是一晚上没睡好。 不知道他是每天都会出去,还是每隔几天出去一趟?还有,他上午的时候又都去了哪里? 杨桃十分想今天上午跟踪他一下,但想到今天又是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来教大家学筝的日子,且洛夜警告她不要好奇心太强的话犹在耳边,她决定,还是暂时听洛夜的,想办法今晚不让裴逸凡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杨桃来到夏冬云家的时候,夏冬云还没起床,但家人见是杨桃,知道他们家大小姐一向跟杨桃交好,很热情地让了进去。杨桃知道,这两天王氏又去了镇上,家里又是夏冬云为大。 听到敲门声,春儿起来开门,见是杨桃,本想通报一声,却被杨桃禁住。杨桃径自走向里间,夏冬云刚被敲门声惊醒,眼睛才睁开。 “杨桃,你有病啊!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夏冬云见是杨桃,立刻大叫了一声。 “我这不是一天没见,想你了,来看看你!”杨桃嬉皮笑脸地说。“今天又要学筝了,还不早点儿起来!” “切,你骗谁呢?以前学筝的时候,怎么你不来叫我起床,今天装什么好人?说吧,有什么事?”夏冬云才不吃杨桃那一套。 “真没事儿,就是出来走走,顺脚就走到你家来了。”杨桃不再跟夏冬云闹,而是笑了笑。“你再躺着吧!我走了!” 其实,杨桃来找夏冬云只是个借口,根本没事。而且关于裴逸凡的这件事,她也不想让夏冬云参合进来,无论谁有可能知道裴逸凡的身世,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夏冬云见杨桃转身出去,怔了片刻,才自言自语道:“这人是真有病了吧!” “小姐,我看杨桃好像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跟裴逸凡有关的啊?”春儿对是唯一一个知道夏冬云和杨桃之间的约定的人,忍不住提醒夏冬云。 夏冬云顿了一下。 “春儿,快帮我更衣,我去裴逸凡家瞧瞧。” 要说自从和杨桃定好了她们的计划,夏冬云上午的时候,竟很少看到裴逸凡了,每次去他们家,裴逸凡都出去了,只有到下午的时候,才能在学堂看到裴逸凡,但也是匆匆忙忙的。 夏冬云听了杨桃不要急慢慢来的建议,从来没刻意接近过裴逸凡,都是见了面还跟从前一样,自然而又亲近,但这一次,若真是裴逸凡有什么事,杨桃怎么来了,反倒不说了呢? 263.古怪 柳桃等了半天,也没见百里擎宇的影子,不仅心里有些疑惑,有些想问,却有不好开口,只好默默地弹筝。 她本以为杨桃会问,但杨桃明显的没心情,筝也不弹,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 柳桃忍不住在心里自问:杨桃的神思不属,是因为百里擎宇没来吗? “卿苍哥哥,今天吴宇哥哥怎么没来?”最好还是柳橙一直不见人,好奇地问道。 “不太清楚,可能你们吴宇哥哥今天有事吧!”百里擎苍微笑看着了柳橙。“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好!”柳橙乖巧地答应着。 百里擎苍明显地感觉到,今天心情低落的不止一个人,除了杨桃、柳桃,还有夏冬云,只有柳橙和春儿,是在专心弹筝的。 百里擎苍心里的疑问跟柳桃一模一样,她如此心情不好,是因百里擎宇没来的缘故? 其实百里擎苍很清楚,百里擎宇不知有什么要事,已经离开了弥镇,这一走,恐怕要到春节后才能回来。 算着日子,他也该离开弥镇了,只是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完成,恐怕今年会稍晚几日,少不得在路上快马加鞭。 终于给所有人都讲了新曲子,百里擎苍方到杨桃对面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是悠闲地自斟自饮。 杨桃看了一眼百里擎苍,从见他第一面起,她就把他的安全系数定得很高,比起带着妖娆的风尘气的风筝,和带着飘渺的江湖气的凌鸿飞,他更像一个好人。 可是,没想到,她现在最要防备的人就是他!不!不对!她根本防备不了他!若是他真的知道了裴逸凡的身世,会怎么样?会不会无声无息地就杀了他?都不会让她知道? 人不可貌相,她似乎早就知道这个道理,却一直都在忘记。 “卿苍哥哥!”杨桃的将目光收回。看着手里的茶碗,忽然问了一个很伤感的问题。“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跟你变成仇人?” 百里擎苍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颤,脸上还带着招牌似的微笑,却深思地看着杨桃。 昨晚她见过洛蝶了,他知道! 他很清楚他的人无法跟神出鬼没的“夜蝶”的人相比,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人接近过洛蝶。而他的身世,恐怕早就让洛蝶的手下调查的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百里擎宇。 这倒没什么。他并不怕“夜蝶”的人知道他是谁。北辰和南安虽是两个国家,但两国间贸易频繁,一直交好,甚至在北辰当初取代北行的时候。南安国皇帝都没有下令关闭边疆大门,两国百姓还是可以互相往来,只是盘查的严了些。 何况,“夜蝶”只做生意,从不过问是非! 不过,调查他,恐怕不在“夜蝶”的生意范畴,而是“夜蝶”的大当家,太想知道他究竟是谁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夜蝶”的人若知道了他的意图,或者并不知道,却跟踪了他派去调查某件事情的人,那就麻烦了! 杨桃忽然问这个问题。语气还这么伤感,就不得不让他心存警惕。 “小丫头的问题真是古怪,我们怎么会成为仇人?”百里擎苍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柔声道,却忽然又加了一句。“只要你不喜欢当我的仇人,我们永远不会变成仇人的!” 杨桃将目光转向百里擎苍,他的微笑还是那么温暖,只是她不知道,这笑容背后,究竟掩藏着怎样一颗心!帝王心都是不可测的,身为北辰国的皇太子,所思所想,也绝不会非常简单吧! 杨桃一向喜欢将事情做最坏的打算,虽然洛夜答应她,会尽量不让百里擎苍知道真相,可是,世界上的是,都没有绝对! 她实在不知道若百里擎苍真的知道了裴逸凡是北行国的皇子,会不会赶尽杀绝? 不过,他的“只要你不喜欢当我的仇人”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这算是警告还是威胁? 杨桃不再说话,她恐怕自己说多了,本来百里擎苍还不知道什么,也会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什么!她很清楚自己的聪明只是表面的,是那种无需动用大心计的小聪明,真遇到了大事,她绝对不是未来皇帝的对手! 满院子断断续续的筝声,就像杨桃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情。 “茶凉了,我去烧水。”杨桃放下茶碗,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问题。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她先把今晚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我帮你!”百里卿苍站起来,跟在杨桃后面,刚走了两步,却见隒春从门外匆匆而进。 百里擎苍立刻停下脚步,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到绿水村来,他手下的人都是知道的,而且他晌午就会回去,没有什么大事,他们是不会赶到这里来的。 “公子!”隒春叫了一声,看了看院子里的女孩子们。 百里擎苍信步朝大门外走去,隒春连忙跟上。 杨桃本来已经走到厨房门口,见隒春来了,不禁也停了下来。 眼见着百里擎苍带着隒春向门外走去,她一再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跟上去瞧个究竟,不要被好奇心害了自己和别人!但,一想到这事可能跟裴逸凡有关,她的心就忍不住狂跳,咬了咬牙,一扭身,也跟着走出了门外。 不远处,隒春正悄声跟百里擎苍说着什么,百里擎苍脸上的笑容依旧,听完隒春的禀告,对隒春说了一两句话,目光好似不经意地,从她脸上扫过。 而后,隒春匆匆离去,百里擎苍从容地走到她跟前,忽出其不意地将她拉到怀里,迅速地轻轻地咬住了她的嘴唇。 杨桃大惊! 光天化日之下,百里擎苍这是要干什么?万一奶奶和裴逸凡从外面回来,或是院子里谁走出来,她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百里擎苍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就放开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声音低沉而沙哑。 “小妖精,好奇心还是那么重!看来上次小黑屋的经历,没带给你什么教训啊!” 百里擎苍说完,对杨桃笑笑,绕过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径自向院子里走去,只留下杨桃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 “杨桃,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进去?竟然叫卿苍哥哥烧水,我看你是越来越没样子了!”夏冬云的声调有些高,显然是今天早上的怒气未消。 早上,她前脚刚从夏冬云家回来,夏冬云后脚就跟来了,不容分说地将她拉出门外,问她是不是裴逸凡有什么事情,否则她怎么慌里慌张的。 “没有啊!”她故意轻松地回答。 可是夏冬云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反倒认为她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虽说留下来在她家吃了早饭,却一直赌气不肯跟她说话,倒是跟裴逸凡还是有说有笑的。 杨桃心里有事,也不耐烦理她,没想到这小丫头一直憋着气呢,如今终于找机会发泄了出来。 “哦,我这就进去烧水!”杨桃忙道。 夏冬云看着杨桃返回院子的身影,不禁跺了一下脚,心里更加生气。 她有什么事都喜欢跟杨桃说,尤其是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桃。可是,杨桃显然也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事,却一句也不肯向她透露! “卿苍哥哥,我来吧!”杨桃走到厨房,见百里擎苍果然在烧水,还真难为他是怎么将火点起来的。 百里擎苍不动,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杨桃在百里擎苍身旁坐下,接过百里擎苍手中的柴禾,向炉膛续去。看着跳跃的火苗,不由得想起以前看网文的时候,曾经和同事讨论过的问题。 很多种田文到最后都会变成宅斗或宫斗,因为女主总是会被富家公子或皇子看上,然后带回府里或宫里,记得当时她说过,这纯粹是为了满足大家的yy心理,是灰姑娘的翻版。 且不说村姑长得如何,只说整日在太阳底下劳作,或整日守在炉子旁边烧火做饭,还有那为了方便干活的精短装扮,皇子或富家子弟是吃饱了没事儿撑的,才会跑到村里去爱上村姑吧! 当然故事只是故事,何况种田文的女主大多是穿越女,有个性,有魄力,吸引个把没见过世面的古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轮到她自己,她才明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很爱干净,也很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自认性格也还好,也很具有吸引古人的与众不同的气质,只是,算来算去,哪一个接近她的,不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除了,最初将她带回家的小男孩儿裴逸凡,和这村里质朴而热情的人们! 百里擎苍看着杨桃,小丫头正目光专注而朦胧地看着火苗,神情却颇为复杂,有无奈,有悲哀,还有让人心疼的委屈,和骨子里透出的倔强。 他很清楚,她定然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今日也不会如此古怪! 264.非常手段 “奶奶,哥,我……我……”晚饭还没吃到一半,杨桃忽然用手捂着肚子,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怎么了?桃子?”奶奶慌了,立刻放下筷子,去看杨桃。 这孩子的日子她记得,不应该是来了月事! “不知道,忽然肚子疼!”杨桃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话说,还真是疼啊!下午的时候,她趁人不备,喝了些半开不开的水,这会儿不肚子疼才怪!只是早知道会这么疼,她一定会想个别的办法。 “撇娃,快去,给桃子拿些热开水来。桃子,怎么样?要不要去请大夫?”奶奶见杨桃疼的脸色都变了,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杨桃心里暗暗抱歉,可是时间太紧张,她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出好的理由不让裴逸凡出去。她也不想让也不能让奶奶和裴逸凡知道的太多。 “奶奶,没开水了!”裴逸凡说着,连忙准备去烧火。 “哥,没事儿,你先吃饭。吃过饭后再烧开水,我先用锅里的热水灌个汤婆子。”杨桃眉头紧蹙,还真疼啊! 要说这喝半生不生的水的低级方式,还是杨桃在上高中的时候,跟班级里一个男生学的。高中时,那男生在学校住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回家,又跟老师请不下假来,就在晚上偷偷喝了好多没烧开的水,结果疼了一晚上,本想第二天跟教务处去请假。 只是那同学太显摆,属于心里存不下事的那种,没喝之前就在班级里乱说。而班级里一个女孩子,恰恰是教务处主任的女儿。回到家跟父亲当笑话讲着玩儿,却不料被父亲放在了心里。 结果,那同学不仅没请下假来,还被老师给批评了一顿,回到班级一直懊悔的直跺脚,说忘记同学中有教务处主任的千金了。 那女生恰恰是杨桃的好朋友。当时两个人对着那同学哈哈大笑,直说活该。在高中的时候,女生尤其是有点儿漂亮的女生,男生往往是没办法的,只能干瞪眼睛,白白疼了一个晚上。 希望她这没什么智商的下策,不会让她白白疼了! “奶奶,你也先吃饭……”杨桃说着,弓着腰往自己厨房走。可是还没走到门口,就疼的受不了,赶紧往后院跑。 在后院蹲了好久,杨桃才出来。见奶奶和裴逸凡已经吃完了饭,裴逸凡正在洗碗,奶奶则已经灌好了汤婆子,已经给她放到被窝里。 “桃子,你先捂着。我让撇娃去烧开水。多喝点儿热水,也许就好了!”奶奶道。 杨桃虚弱地点点头。 “奶奶。你先去歇着吧,让我哥帮我送水就好。” 奶奶想了想,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素来亲密,何况现在也都还小,也没什么不妥。若是她一再坚持,还反倒让杨桃这孩子过意不去,遂点头答应。又试了试杨桃的额头,并没有发热的迹象,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那你躺着。我出去瞧瞧。” 杨桃微微点头。若她算的不错,来寻裴逸凡的人应该也不会太晚,只要裴逸凡知道她还没睡,肚子还疼,就未必会出去。 只是她需要将这“哎呦”的声音,再叫的大一些。奶奶耳朵不好,若进到屋里,应该不会听见。 但这滋味儿可真不好受啊!杨桃哎呦了两声,就又跑了出去。 奶奶本想回屋里睡觉,见杨桃如此折腾,也睡不下了,干脆让裴逸凡帮忙把被子抱到杨桃这里来住。 裴逸凡见状,就坐在杨桃卧室的外面等着,困了就打个盹。奶奶看了心疼,又怕他冻着,就叫他也多抱些被子过来,铺的厚厚的,就睡在杨桃卧室外间的地上。 如此一晚上,杨桃又起来了五六次,不仅她没睡好觉,奶奶也没睡好,裴逸凡更是一会儿给杨桃送一次开水,一晚上几乎没合眼。 到了快亮天的时候,一家三口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杨桃一晚上也折腾累了,没心情去想是不是有人来寻裴逸凡,裴逸凡是怎么拒绝的。 如此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奶奶昨晚是睡在杨桃里侧,此刻还没醒。杨桃看着***白头发和脸上的深深的皱纹,心里更加抱歉和愧疚,知道奶奶不仅乏了,昨晚也一定吓坏了。 可是这吓,总比让百里擎苍知道裴逸凡的身世,这样的惊吓要小的多。 裴逸凡却早就起了,此刻正在院子里,跟已经吃过了饭,来寻杨桃玩的夏冬云和春儿说话。 夏冬云本来依然是一肚子气来的,但听裴逸凡说杨桃肚子疼了一晚上,瞬间气也消了,还帮着裴逸凡烧了开水,又做好了饭。 见杨桃白着一张小脸儿出来,夏冬云立刻叫道。 “这是怎么搞的?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个晚上,人就瘦了一圈?” 杨桃对夏冬云笑笑,知道这小丫头说话一向喜欢夸张。瘦了一圈是不可能,不过肯定会有些憔悴。倒不只是肚子疼的,她心里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杨桃?今天好些了没有?”春儿也关心地问。 昨天见小姐跟杨桃别扭了一天,她心里也跟着着急,不过知道两个人今天恼了,明天又好了,倒也没十分去劝。果然今天一点儿不差! “还好!”杨桃觉得肚子还微微有些疼,但换了裴逸凡一晚上没出去,也值得了。 只是不知道洛夜,是只让她看着裴逸凡昨晚别出去,还是以后天天都要看着?话说,她总不能天天喝半生的水吧,若是天天都需要她看着,她还真得想个更好的办法了。 虽然方法是低级了点儿,但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段,不管怎么说,昨晚裴逸凡没出去,就是她的胜利! 方法不重要,只要能达到目的。 “快去洗洗,咱们吃饭。”裴逸凡见杨桃在那里发呆,连忙提醒她。 “哦!”杨桃应了一声,赶紧去洗漱,虽然她没胃口,但拉了一晚上,怎么也要吃点儿,才能补充体力。 在她面前的可是一个**oss,不好打。 没想到杨桃刚刚洗漱完,还没坐到饭桌旁,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杨桃一惊,今天又不是学弹筝的日子,**oss怎么又来了! 百里擎苍刚迈进门口,就看到杨桃那张发白的小脸儿和憔悴的面容,还有一点点黑眼圈。但他并没有立刻问她怎么了,而是微笑着跟奶奶和在场的人都打了招呼,方才又看杨桃。 “怎么了,桃子?身子不舒服?” 杨桃一看到百里擎苍,心里就开始乱七八糟,而且今天百里擎苍还是带隒春和陌秋来的,这这…… 该不是昨晚他的人没抓到裴逸凡,今天他亲自带人来抓吧?不然就是直接来杀人的?是杀一个还是把她们全家都杀掉?那她要不要先遣走夏冬云和春儿,保住一个是一个? 因想的太过投入,连百里擎苍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桃子,卿苍哥哥在跟你说话!”夏冬云见杨桃又呆住了,知道杨桃心里一定还有什么事,连忙轻轻推了她一下。 “哦,卿苍哥哥,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学筝的日子啊!”杨桃这才缓过神儿来,连忙问百里擎苍。 “我来就是告诉大家,我这段时间不能教大家弹筝了,要出一趟门,春节后才能回来。”百里擎苍的语气十分温和,怕吓到谁似的。 “真的?”杨桃眼睛瞬间明亮,由于太意外了,真心没掩藏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虽然她知道百里擎苍每年都会回去过春节,但没想到,今年回去的竟然是这么及时。这么说,裴逸凡暂时没有危险了? 百里擎苍看着杨桃,她眼中明显的惊喜让他的心一暗,笑容险些就垮了下来。 昨天,她心神不宁了一天,若不是她知道了什么,就只能解释成是为了某人。而现在,他特别来告诉她,他要走了,她竟然没有上次的依依惜别之色,反倒满脸的高兴! “怎么?大家还没吃饭?”百里擎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张没心没肺的脸上移开,见裴逸凡去忙着摆饭,开始没话找话。 “还没有!昨晚杨桃肚子疼,折腾了一晚,奶奶和裴逸凡也都跟着没睡好!”夏冬云见杨桃也不说话,裴逸凡则送饭到屋子里去,百里擎苍的语气又轻,奶奶显然是没听见,只好代杨桃回答。 百里擎苍微微颔首,心里早就隐隐明白了什么。难怪她昨天问他那么奇怪的问题,原来她真的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而且很显然,她对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又被防备之心所取代! 想必昨晚的肚子疼,也不仅仅是巧合!只是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让自己肚子疼了一晚?还是……根本就有人在帮她! 看来,她跟洛蝶的关系,并不像他看到的那么简单!看来,他也许需要采取非常的手段,来达到他的目的了!(未完待续。。) 265.对话 看着百里擎苍离开,杨桃瞬间就觉得阳光明媚。 她不是没想到,百里擎苍虽走了,也许会留手下在弥镇,比如说凌鸿飞,或是其他什么人。但他的手下都是遵循他的命令行事,而像裴逸凡这么大的事儿,想必他一定会亲自督办的。 也许他还根本不知道裴逸凡的身世,只是猜测。否则,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下了这件事? 要不然,就是北辰那边,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恩恩,一定是这样。 前天刚知道这消息时,她确实措手不及,脑中不是一般的混乱,连平日引以为傲的想象力,都发挥不出来了。 但只要给她时间,她就会好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看看问题究竟出在谁身上,有没有什么破绽,有没有可以弥补的办法。 她需要的是时间!而百里擎苍这么一走,显然就给了她这个时间。 只是这一次,她不能再像以往一样得过且过,先贪图享受美好的生活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她总要知道,这刀究竟是怎么来的! 百里擎苍很快就会知道赫连逸凡的身世!――这句话既然是洛夜告诉她的,她还是要找洛夜去问才行。 不过,那天她虽然慌张,却也能看得出来,洛夜根本就不想跟她多说。 但,仔细想来,洛夜若是一点儿都不想让她知道,一定什么都不会说。他不多说,应该不是不愿意告诉她,而是觉得即便告诉了她什么,当时的情况,她也想不出办法来。 杨桃不想太耽误工夫,知道今天晚了,路大黑估计早就去练功了,而路大黑这小子,你有什么事儿不能提前他说。越是出其不意,他越是拿你没有办法。所以,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路大黑,让他带她去寻洛夜。 到了晚上,杨桃心里多了一桩心事,也很忐忑。她不知道裴逸凡会不会被人接走,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悄悄地看一下。不看,心里总是放不下!看了,会不会给自己和裴逸凡惹麻烦? 纠结了半天。杨桃还是决定睡觉。等她把事情弄清楚了。再想办法。否则,即便她看到了裴逸凡被人带走,也无力阻止。更不可能知道,带走裴逸凡的是什么人。 不过他们既然能给送回来。就说明暂时没什么危险。杨桃还是决定,一切以小心为上,不能再让好奇心害自己害别人了,这两天,她受到的警告已经够多了! 不想她刚刚静下心来,想让自己好好睡一觉,就听到窗棂被敲响的声音。 她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冲到门口。还是第一次。她这么盼着看到洛夜。 幸亏中午她就不疼了,而且狠狠的补了一觉,连学堂都没有去,现在,她身子虽还有点儿虚弱。却有很多精神跟洛夜说话。 虽说是黑夜,洛夜还是能看到杨桃那兴奋的表情和亮晶晶的眼睛,不觉得嘴角又微微弯起,伸手就抱住了她。 到了地方,杨桃觉得有点儿冷,毕竟现在的晚上不比夏天,何况洛夜还是飞的,虽被他搂着,但他本人就给人很冷的感觉,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看到反正是她常睡觉的房间,杨桃很不客气地就爬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坐在那里。 “洛夜哥哥,我想知道,我哥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吗?”过了一会儿,杨桃终于觉出暖和来,终于开口说话。 她问的很直接,这种时候,拐弯抹角的,根本说不清楚问题。不过她的语气很柔和,带着点儿软语哀求的意味。 洛夜知道,他只要带她来,她就一定会问这个。他本不想告诉她,反正事情已经暂时解决了,而他的人也会随时盯着百里擎苍的人,不让他们伤害到裴逸凡,但,看她那迷茫而略带苦恼的模样,他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那天把你关在小黑屋里的,是赫连逸炫的人!” 赫连逸炫是谁?杨桃不解地看着洛夜,随即脑中闪现出一个跟洛夜同样阴森的影子,只是,那人给人的感觉,比洛夜沉闷许多。 “洛夜哥哥,你是说,那个面具男?”杨桃问道。 “面目男?”洛夜眉头微蹙。“是谁?” 杨桃这才想起,洛夜根本不知道面具男的存在。 “一天晚上,有人敲我的窗子,我还以为是你,结果是把我关到小黑屋里的人……”杨桃将事情前前后后讲给洛夜听。 洛夜不语。 杨桃那天被人带走,他是知道的,并且他还知道,那天不止一个人跟着杨桃。但,应该没有见过屋内的人,因跟着的人在暗处躲了一会儿,都看到杨桃被又带回家,无需出手相救。 “面具男是不是赫连逸炫,我并不清楚,但这些天带走赫连逸凡的,都是赫连逸炫的人!” 什么什么?杨桃的心又乱跳起来。 “你是说,我哥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还有比这更糟糕是事情吗?若如此,奶奶和她希望裴逸凡能过平静平安日子的期盼,会不会落空? “不清楚!”洛夜说这些的时候,依然是面无表情。“这个,只有赫连逸凡自己知道。” 杨桃的心越发混乱,似乎她知道的事情越多,心里就越不安稳,可是她必须要更清楚一些,才能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哥的?是不是那个赫连逸炫,后来派人到村里打听了?” “他要打听的应该是你,一个被夜蝶的人救出来的小姑娘,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他们只去了一次,就知道了赫连逸凡的身份。至于是你们村里谁说的,那就要问你,村里都有谁知道你哥就是赫连逸凡了!” 还能有谁?她当时在百里擎苍家养伤,奶奶是绝对不会说的,而裴逸凡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 杨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桃! 但她暂时不能告诉洛夜,她必须回家再跟奶奶确定一下,是不是奶奶真的除了她,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她不想冤枉好人,虽然,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柳桃。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还以为,就只有我和奶奶知道。”杨桃模棱两可地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洛夜哥哥,你跟小桃的之间……”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总不能直接问洛夜,你是不是对柳桃一见钟情了吧! “那个,小桃的毒怎么样了?”她终于想到了一个问法,而且是做出了对柳桃十分关心的样子。“是不是很快就能治好?” 这回该轮到洛夜惊讶了! 但洛夜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他和柳桃之间的对话,杨桃根本就不知道。甚至,柳桃说的,根本就是骗他的假话。 “你,告诉过柳桃我名字?”洛夜不回答杨桃的问题,而是反问。 从来没有!杨桃在心里说。她怎么会告诉别人洛夜的名字?别说她那时候怕洛夜怕的要死,就是她不怕洛夜,洛蝶的警告也一直在耳边。她根本不会,也不敢对任何人提到洛夜! 但杨桃却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因她不能确定,假如她直接告诉洛夜,她从未对柳桃提起过他,洛夜会不会杀了柳桃。 即便洛夜不会,他也应该会告诉洛蝶的吧?洛蝶杀人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不管柳桃是什么人,她还是柳婶的大女儿,柳橙的姐姐,她不能让她随随便便就被人杀了。 杨桃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渐渐的,把洛夜归之于不会杀人的一类,虽然他冰冷起来,还是让人望而却步。 “洛夜哥哥……”杨桃小心地措辞。“小桃,她根本就没有中毒,对不对?” 她这句话一出口,洛夜就已经很清楚,柳桃所说的,是杨桃给她出的主意,让她来找他,根本就是一个骗局!至于是不是杨桃跟她提起过他,虽杨桃没有回答,却也跟回答了一样。 洛夜太了解杨桃了,若真是她对柳桃提起过他,她一定会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是她!还会做出她知道错了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但,她没有,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显然是她还想要保护柳桃,怕他知道真相,会对柳桃不利。 他暂时倒是不会对柳桃不利,他倒是忽然很感兴趣,那个柳桃,究竟是何来历!他的名字,他的身份,除了杨桃,除了他的几个亲信,甚至连洛蝶的人都不知道! 杨桃并不知道,她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被洛夜看出了许多,而今天她和洛夜之间的对话,虽没有让她知道太多真相,却给她带来了太多的线索,她还有许多事,需要好好的理理清楚。 例如,面具男是不是赫连逸炫,裴逸凡是否知道他自己的身世,等等。 至于柳桃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现在反而不重要了,反正柳桃知道很多事情,这一点已成定局。重要的是,那个柳桃,究竟想要干什么!她做这一切的目的何在! 266.委屈(1) 杨桃一如既往地起床,打扫院子,做饭,收拾房屋,给奶奶煎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脑子却一刻没停下。 昨晚她被洛夜送回来时并不是很晚,但因前一晚上闹腾了一晚,身子还是有些虚,虽然心里还有很多未解的问题,但依然很快就睡着了。 而一觉醒来,杨桃觉得,她必须要面对一些人和事了。 面具男是不是赫连逸炫,跟她似乎没什么关系!裴逸凡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可以暂时先放一放。既然每晚,抑或白天也有,来接裴逸凡的是赫连逸炫的人,想必不会对他不利。 虽然杨桃并没有问清楚赫连逸炫是谁,但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是裴逸凡的什么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柳桃!她必须知道柳桃的目的。若柳桃只为了钱,或为了离开绿水村,一切倒还好说,若是有其他的想法,会不会又有其他的举措?这些举措,会不会伤害更多的人? 当然,在弄清楚柳桃的目的之前,她还得先跟奶奶求证一个问题。 “奶奶,药煎好了。”杨桃从厨房走出来,见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想是已经喂完了鸡鸭鹅,便将煎好的药端给奶奶。 奶奶接过药,一口气喝了,杨桃忙将手中的水递给奶奶漱口,又有一下没一下地,跟奶奶聊些村里的事。然后想起了上次从镇上回来的路上,路大娘和柳婶讲的几个好心人不得好报的故事,遂也讲给奶奶听。 “奶奶,路大娘和柳婶还说,吴宇哥哥也是好人,只可惜还是遇到了雁儿这样的人。”杨桃说着,脸上忽然露出了担忧之色,压低了声音。“奶奶,我哥的身世,咱村里还有人知道吗?会不会给说出去?” “原来我们桃子。是在担心这个!”奶奶见杨桃拐弯抹角地说了那么多,最后竟说到裴逸凡头上,认定杨桃是在为裴逸凡着想,不禁笑了。“放心吧!奶奶从来没告诉过别人,就你和奶奶两个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杨桃甜甜地笑着,拿着奶奶的药碗,转身又去了厨房。 “杨桃,杨桃。”杨桃一边清洗这奶奶吃药的碗,一边想该怎么才能弄清楚柳桃的想法,却听到夏冬云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听语气似乎又有些不对。 杨桃连忙放下碗。走出厨房,却见好几个人相继而入。 柳奶奶带着小四儿和柳二家的小子,然后是柳橙和柳菊。柳菊脸上红红的,正一边走一边哭。柳橙则鼓着嘴,显然也是在生气。 夏冬云则带着春儿跟在最后面,亦是满脸的愤愤不平。 自从回家帮柳二家的干活之后,柳菊就很少再到她家里来,而柳奶奶却是几乎每次来,都是带着小四儿和柳英两个,很少有单独带小四儿来的,因怕柳二家的闹。 杨桃看情形,就知道定是柳菊受了什么委屈。恰恰被柳橙和夏冬云赶上,而夏冬云的语气不对,没准儿就是在替柳菊鸣不平。 “这是怎么了?”杨桃还没等开口,奶奶就先问道。“小菊,是谁欺负你了?” “是大姐吉……”柳二家的小子叫做柳英。率先奶声奶气地回答。“大姐吉欺负二几几了!” 说起柳英的名字,还有一段故事。 当初,柳婶和柳二家的先后生下孩子,本来柳橙给自家的妹妹,起名叫柳樱,樱桃的樱,但因大家一直小四儿小四儿的叫,也没将名字叫开来。不久之后,却听得柳二家的小子也起了名字,叫做柳英,英雄的英。两个人同音不同字。 那柳二家的因听柳奶奶说,小四儿的名字重复了她家小子,虽没大喊大叫地闹一顿,却阴阳怪气地敲打了柳婶一顿,那意思是说他们家给孩子起不出个名字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取出一个来,竟然和人家是一样的。 柳婶听了生气,却懒得跟柳二家的计较,就让柳橙给小四儿重新起了个名字,叫柳菱。但大家还是喜欢小四儿小四儿的叫,已经成了习惯。 “弟弟,你说的不对,是两个大姐姐,欺负了两个二姐姐!”小四儿比柳英大不了多少,说话却清晰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桃见柳菊依然哭的十分伤心,柳橙也是气鼓鼓的不说话,柳奶奶搂着小四儿和柳英,在一旁唉声叹气的,只好问夏冬云。 夏冬云本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但遇到大事,却也能沉得住气,比如鱼儿的事,她就知道去找路大娘一起说。 今天,她脸上虽是非常生气,却看了看柳奶奶,又看了看柳橙,想说又不说的,显然是顾忌到柳奶奶和柳橙的脸面。 “算了,还是我说吧!”柳橙知道夏冬云顾忌她,不好意思说她家的事,用手拂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也看了一眼她奶奶,见奶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去看杨桃。 “是这样的,桃子姐姐。今天一大早,我二婶带着柳英往我们家送,柳梅和柳菊也跟着来了。柳梅不知什么时候,就去了我姐姐的房间,两个人关上门在屋子里说话。柳菊跟我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见夏冬云来了,你知道,柳菊还是有些怕夏冬云的,就悄悄跑去我姐姐的屋子,想吓唬她们两个一下,不知怎么被柳梅发现了,非说柳菊偷听她们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她们说的热闹,才听了一下……”柳菊委屈的不得了,一边接过柳橙的话,一边依然用手抹着眼泪。 “我听到柳梅骂柳菊骂的难听,柳菊争犟了几句,她就动手给了柳菊一个嘴巴!我气不过,进去说了她几句。柳梅说不过我,就喊我姐姐。没想到我姐姐也说柳菊不对,不该偷听别人说话,还说我越发学的不知道是非了,只知道一味偏袒柳菊。” 柳橙也是越说越委屈,显然也有些生她姐姐的气。 杨桃点头,想必是夏冬云一向跟柳橙和自己交好,跟柳桃怎么也差一层,听柳桃教训柳菊,就忍不住也上前说了几句,没准儿是没说过柳桃,又或者是被柳梅给骂了,所以才气成这个样子。 那个柳梅,骂起人来,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看就是柳二家的亲生的! 只是,她们闹的这么欢,柳婶和柳二家的不在吗? 而且,柳橙的话说到这里似乎说完了,根本就没到提夏冬云,虽说她能想到,但不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清楚,也不是柳橙的风格啊! “完了?”杨桃问。 “完了!”柳橙回答。 杨桃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夏冬云,在柳橙的讲述里,似乎没夏冬云什么事儿啊!她怎么气成那样? 那样子,可不像只是为柳橙鸣不平。 “杨桃,你跟我出来一下。”夏冬云见杨桃的目光转向她,立刻说道,回头又吩咐春儿。“春儿,你帮柳橙劝劝柳菊。” “好!”春儿答应着,来到柳橙和柳菊身旁。 杨桃见夏冬云这分明是要支开春儿的意思,心下更加疑惑,跟着夏冬云走出门口,就忍不住问怎么了。 夏冬云却径自往前走,一直走到小菜园那里,方才停下来。 “杨桃,你是不是真的想不起来你自己是谁了?”夏冬云问,面色凝重。 杨桃的心一动,总不至于,夏冬云也看出了什么不对吧!自从被风筝看穿之后,她已经很注意自己的言行,尽量收敛和低调了啊! 不然,就是柳桃和柳梅,将她的秘密给抖落出来了? 没想到这柳桃的动作还挺快的,她还没有去找她,她倒又开始出招了!只是,她碍着她什么事了?难道是因为百里擎宇?看她跟百里擎宇走的太近,柳桃气不过? “你倒是说话啊!”夏冬云见柳桃又进入了发呆模式,不禁着急。“你心里有什么话不说出来,我可怎么帮你!” 夏冬云的话,瞬间让杨桃的心温暖如春。其实夏冬云跟她生了那一天的气,她就明白,夏冬云是气她,有什么心事不肯跟她说。 杨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迷茫。 在夏冬云面前,她倒不完全是装的,而是她又想起了自己在小黑屋里做过的梦,她总是宁愿相信那梦是真的,她明明记得,那个小丫头是说过她是谁的,可是她醒来后竟然全忘了! 难道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因喜欢在绿水村的生活,根本就拒绝知道那小丫头的身世? 其实说起来,她也挺自私的。人家在她父母跟前替她尽孝,她竟然不肯知道人家是谁! 夏冬云见杨桃神色茫然地摇头,立刻擅自以为杨桃依然想不起来什么,心里更加愤愤不平。 “杨桃,没关系!有我在,村里谁也别想欺负你!就算你是从青楼里跑出来的,你那时候还那么小,能知道什么!” 杨桃正在回想她的梦,听了夏冬云的话,诧异地看着夏冬云。 这是什么跟什么?怎么又跟青楼扯上关系了? 267.委屈(2) “杨桃,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跟你说!”夏冬云见杨桃脸色微变,连忙去拉杨桃的手。“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大家都会对你好的。何况那柳二家的是什么人,她说的话,又怎么有人会相信?” “恐怕,这话不是从柳二家的嘴里说出来的!”杨桃喃喃地说。 其实她是从哪里来的,确切地说,是那小原主是从哪里来的,她真的不很在乎,反正她只是她自己。但问题是,既然有人拿这做文章,就肯定不是为了让她在意,而是让其他人在意。 虽说柳桃这回找的人太弱了些,正如夏冬云所说,那个柳二家的说出的话,不会有几个人相信,但若是柳桃依然在后面推波助澜,三人成虎,一个人说不信,两个人说不信,说的多了,大家也就都相信了。 可是这对柳桃有什么好处?难道柳桃以为,打败了她,就能得到百里擎宇?这倒不像谨小慎微的重生女的表现了,而更像自认无敌的穿越女。 “杨桃,你什么意思?”夏冬云有些不懂了,想到这两天杨桃神神秘秘的,她又有点儿生气。 杨桃看了看夏冬云,夏冬云一心为她,虽然有些事情,她不想让夏冬云知道,比如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的身份,比如裴逸凡的身世,但那是因她觉得即便告诉了夏冬云,也未必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给夏冬云带来麻烦。 而关于这**一说就竟出自何人,倒是可以不必瞒着夏冬云。 她此刻已对柳桃究竟是什么人不感兴趣了,甚至对柳桃的最终目的也可以暂时忽略。本来她还为要不要跟柳桃谈谈而踌躇,知道即便谈了,柳桃也一定不会承认,依然没什么效果。 而现在。柳桃竟然又出了这一招,而且是直对着她而来,她若再不接招,就太对不起柳桃的一番心思了。 杨桃并不急着直接告诉夏冬云,而是对夏冬云一笑。 “咱们先去看看柳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夏冬云满心的疑惑。还带着薄薄的不满,跟杨桃手拉手回到院子。 柳菊已经不哭了,春儿还找了条毛巾,帮她擦干净了脸,只是小脸儿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很不开心。 “小菊,你好些了没有?”杨桃说着,松开了夏冬云的手,一会儿工夫就托了个茶盘出来。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送了一杯水。 “谢谢桃子姐姐。”柳菊轻声道谢。 虽说柳二家的将柳菊叫回家去帮忙绣花或做布贴画赚钱,柳菊已经很少到学堂去,更很少到杨桃家来,但偶尔,柳菊还是会在柳婶家遇到杨桃。 杨桃知道柳菊在家里并不如柳梅得柳二家的欢心,更喜欢闲下来的时候,找柳橙说说话。 只是有时候柳橙也不在家。或是去了她家里,或是去了学堂。柳菊更加孤单。因此每次见到柳菊,杨桃都对她格外照看,唯恐冷落了她,让她的性格变得内向和孤僻了。 见柳菊道谢,杨桃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夏冬云对杨桃的举动很看不过眼,主要还是这两天,她让杨桃的态度给憋坏了,非常想弄清楚点儿事情。 “柳菊,你究竟听到了什么。你姐姐竟然打你?”夏冬云虽问的直接,但语气还算温柔,并不是一副要为柳菊出气的模样,只聊家常似的。 柳菊眼圈又红了。 “我也没太听清楚,只听大姐姐说,一定要让杨桃从此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做人什么的,还有什么青……什么青……” “**?”夏冬云冲口问道,声音很大。 “小云!”***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你一个小姑娘家,知道什么**红楼的!” “奶奶!”要说夏冬云还真是伶俐,立刻做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嘴瘪着,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奶奶。“**和红楼是什么?我也是今天早上听柳二婶跟柳婶小声嘀咕,说桃子是**里出来的,才知道这个的!原来还有红楼,那我是不是从红楼里出来的?” 杨桃本来心里憋着气,想着怎么跟柳桃做一番较量,却被夏冬云这几句话,逗的忍不住想笑。 她知道夏冬云是知道“**”是什么的,就算不十分清楚,估计在弥镇也听夏鹏程或是哪个亲戚家的谁说过。不然不会将她叫出大门外,告诉她柳二家的和柳婶说的话时,脸色那么凝重。 但,夏冬云装的可真像啊!一脸无辜的模样。不仅表白了她什么都不懂,还将要说的话说了出来,真是一举两得。 不愧是被她当做闺蜜的夏冬云啊!关键时刻,还真是她的好帮手。 奶奶和柳奶奶听了夏冬云的话,都变了脸色,杨桃却没有说话,而是接过柳奶奶和奶奶手中的茶碗,转身又回了厨房,一会儿工夫,就传出了她洗茶碗的声音。 她不想假装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有一天她给**的姑娘们画花样儿的事被刘大娘不小心说出来了,她此刻的伪装,反倒成了人家的把柄,还不如沉默,就当没听见夏冬云和柳菊的话好了。 “小云,你都听到了什么?跟奶奶说一遍。”奶奶神情严肃地看着夏冬云。 “也没什么啦!”夏冬云趁机凑到奶奶跟前,挽着***胳膊,不放过任何一次拍奶奶马屁的机会。“就是我去找橙子,正好看到柳二婶神神秘秘的拉过柳婶去说话,我想着柳二婶向来跟柳婶没这么亲密过,一定是说什么好玩儿的,就也听了一下,也不过听到柳二婶说了一句,杨桃那丫头竟然是**里跑出来的!” 最后一句话,夏冬云学着柳二家的语气,倒是惟妙惟肖,逗的春儿和柳橙一笑,连柳菊也忍不住笑了。 “奶奶,**是什么?”小四儿扬起小脸儿,好奇地看着柳奶奶。 “橙子,小菊,你们两个先带小英和小四儿回去。”柳奶奶脸上全是尴尬,又忍不住气的咳嗽。“咳咳,今天的话,回去不许跟你们娘说,听到没有?” “知道了!”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倒是都很乖巧。 “小云,你柳婶怎么说的?”见柳橙她们出了门,柳奶奶也问夏冬云。 “柳婶好像说柳二婶胡说之类的,后来我见橙子和小菊她们那边打了起来,就没再听。也不懂这个有什么好玩儿的!”夏冬云说完,去晃***胳膊。“奶奶,青……” “不许胡说!”奶奶厉声打断夏冬云的好奇。 “哦!”夏冬云轻声应着,一副似乎明白了“**”不是好话的模样。 “啊!**!我知道,我听夫人说过。夫人还说,那里面的女人,都不是好人,都是不要脸的!”春儿却在此刻,忽然大叫了一声。 杨桃正从屋子里走出来,不用看就知道,春儿的这一声叫喊,肯定是被夏冬云暗中授意的,这主仆二人,还真是默契。 这个时候,她倒是很感谢那个王氏,估计春儿说的话,是王氏跟夏老爷吵架的时候说的! 王氏跟夏老爷吵架,自然是避讳着夏冬云,可一旦气急了,当着丫鬟婆子的面说两句也是有的,即便是春儿不是听王氏说的,也是听小红八卦的。 “咦?橙子和小菊怎么走了?”杨桃似乎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少了好几个人,连忙又返回屋子,拿了托盘出来,将柳橙她们随手放到地上的茶碗收起来,准备再拿去洗。 “桃子,你是**里跑出来的吗?”春儿的语气,瞬间让杨桃想起来红孩儿的那句“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话说,夏冬云和春儿可都是她的救兵啊! “我……”杨桃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春儿,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迷茫。“青……?” “桃子,没你的事儿,去洗茶碗。”***神情愈发难看,脸都气白了。 “奶奶,你怎么了?”杨桃连忙蹲下,将托盘放到地上,快步走到奶奶身边。 她可不想奶奶生气,连忙对肖冬云使了个眼色。 “奶奶!”夏冬云也害怕了。 听到柳菊说出来的话,夏冬云实在是太生气了! 她知道,柳菊一直叫柳梅“大姐”,而“大姐姐”指的就是柳桃。听闻那话竟然是柳桃说的,夏冬云有血往上涌的感觉。 她当然知道柳桃为什么要陷害杨桃,肯定是为了那个吴宇! 那几天,杨桃不过是跟吴宇喝个茶,柳桃就哼哼唧唧的这不会那不会的,她早就看着不太顺眼了,没想到这个柳桃,心竟然这么毒! 又想起杨桃的话,和杨桃这两天奇怪的神色,夏冬云很快脑补了柳桃找杨桃麻烦的情节,难怪这两天,杨桃心情不好总是发呆,肯定是柳桃拿这个警告过杨桃! 要说夏冬云还真是一心为杨桃着想,根本就不去管以柳桃的性格,会不会跟她一样,当面表达自己的不满。 而且,她只顾着不让杨桃受委屈,却忘记了,奶奶和柳***身体,都是不大好的! 268.委屈(3) 好在奶奶和柳奶奶虽然都气得脸色发白,但很快就缓了过来。柳奶奶觉得事情出在自家,遂对奶奶开口。 “老姐姐,你放心,我这就回去问问小桃,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老二家的,我就是舍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问问清楚她!” “柳奶奶,你也不要急,也别找柳二婶,就先问问小桃吧!”夏冬云说着,又去推了杨桃一下。“傻子,大家说你呢!你倒是能想起点儿什么来也行啊!也省得人家往你身上泼脏水!” “奶奶,柳奶奶,你们都别生气。”杨桃似乎方才明白了大家谈话的主要内容,连忙劝道。“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是我!怪也只怪我忘记了好多事,不然,也不会让人说这个说那个的!” 杨桃说着,脸色露出伤感的模样,还有些迷茫。 “小桃,咱不想这个了。你说的对,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你究竟咋样,村里人都知道。谁说什么都没用!”柳奶奶还是以前的叫法,叫杨桃柳桃都是“小桃”,说着,又转向奶奶。“老姐姐,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儿的。” “这倒也不用,乡里乡亲这么多年,谁什么品性,大家都知道。只是你们老二家的和柳梅说什么我倒是不奇怪,怎么小桃也跟着参合在里面呢?”奶奶终于冷静了下来,脸色也稍有恢复,用手摸着杨桃的头发。“只是我们桃子受委屈了,这又是得罪了谁!” “肯定是得罪了柳桃啊!”夏冬云立刻接口,但还聪明,没提什么吴宇的事情。“这几天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杨桃总是不爱说话,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问她又不说。杨桃,究竟谁欺负了你,你跟大家说就行。” 夏冬云一张口,杨桃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心说小丫头你不要帮忙帮兴奋了,什么都说啊!还好夏冬云心中有数,没提什么吴宇之类,否则恐怕奶奶又会多心。 只是这夏冬云也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居然把她这两天的心神不宁,想到是柳桃欺负她了。不过也好,这样既可以不让夏冬云再觉得她什么都不肯说,还可以警告一下柳桃,何乐而不为! 杨桃看着夏冬云,露出为难的神色。想说又不想说的。让夏冬云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只是杨桃顾忌柳奶奶、柳婶和柳橙的面子,不肯说出来罢了。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夏冬云立刻自作主张地说道,一副为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女架势。“奶奶。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没得跟着生气。还有柳奶奶,就悄悄地问问柳婶就好。至于柳桃和柳梅那里,我去找她们!” “夏冬云,算了!小桃也是一时糊涂……”杨桃连忙劝夏冬云。“就让柳奶奶跟柳婶说说算了!” “桃子说的对。”奶奶也道,用手也拂了一下夏冬云的头发。“只让你柳奶奶问问柳婶,你柳婶是个讲道理的人,咱们倒不必担心。” 夏冬云见奶奶也这么说,虽心里不甘。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又多留了一个心眼儿,又在杨桃家坐了一会儿,就带着春儿,跟柳奶奶一起往回走。想顺便也去瞧瞧。 不想刚到了柳家门口,就听到柳家院子里有吵闹声,最尖锐的,当然是柳二家的那比别人都高又拉着长腔的声音。 “天地良心,这话明明是你们家小桃先说的,怎么赖到俺们家小梅头上,还有没有让人说理的地方啦,天啊……” 夏冬云连忙扶着柳奶奶快走几步,来到院子里。却见柳二家的已经坐在地上开始干嚎,一边嚎一边说,好似她也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是你们家柳桃找到我们家小梅,说她早就看杨桃那丫头不顺眼,让我们小梅告诉村里的丫头小子们,杨桃是从窑子里出来的,这会子让人家知道了,就赖到俺头上……俺们这是找谁惹谁了……柳桃那逼丫头呢?装什么死……” 杨桃正在家里小声地劝着奶奶,别为不相干的事气坏了身子等等。奶奶也感慨道,若是杨桃能想起点儿什么就好了,也不会随便让人说三道四的,也幸亏这村里人都好,大多应该不会相信。 杨桃知道奶奶其实还是生气的,只是却没什么办法,吵又吵不过人家,打也打不过人家,只好采用息事宁人的方式。 不过,这事想要就这么过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她倒也希望闹的越大越好,只是,别再让奶奶参与进去。 正琢磨着,春儿就从外面进来了,悄声告诉杨桃,柳家那边又吵起来了。杨桃早就知道,那柳二家的不是个消停的,定会有这么一出,就告诉春儿先回去,她随后就到。 奶奶也看到了春儿,忙问什么事。 “没事儿,奶奶。是夏冬云让春儿来告诉我一声,说柳二家的去找小桃了,正为这话是谁先说的争犟,让我去看看。奶奶放心,我去瞧瞧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奶奶跟你一起去!”奶奶说着,就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奶奶,我想吃你做的饭了,不如你在家做饭给我吃,可好?柴禾什么的我哥早上都备好了,不用现拿。”杨桃又开始来卖萌撒娇那一套。“好不好啊,奶奶?” “好!好!”奶奶素来拿杨桃没办法,也知道杨桃怕她去了也说不出来什么,反倒跟着生气,只好点头答应。 “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杨桃说着,在奶奶身上蹭了蹭,转身出去,还小心地帮奶奶关好大门。 待她到了柳家,正好看到柳二家的不再只是干嚎,而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直嚷着让柳婶把柳桃交出来。而附近的邻居,也来了几个,都在那里瞧着,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夏冬云见杨桃来了,忙将杨桃拉到一边,跟她说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原来奶奶叮咛柳橙几个人回家不准说,但柳橙和柳菊虽听话,柳英和小四儿却不懂什么。柳婶见柳橙和小四儿回来了,就问奶奶呢。小四儿立刻说奶奶和裴奶奶在谈论青楼,还说好像柳梅姐姐跟大姐姐也说了。 柳婶一惊,忙去问柳桃。柳桃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什么。柳婶就不乐意了,心想老二家的也太没道理,跟她胡说就算了,还拿这事去跟孩子们胡说。 要是别的事,柳婶也就算了,但觉得这事还是要说一说。 虽说杨桃的确是一个人到村里来的,记不得她自己是谁了,但现下那孩子已经订了亲,而且裴奶奶也绝不会相信这个,村里人也都喜欢杨桃,又都知道她来的时候还小,即便真是从青楼里跑了的,大家也只会越发怜惜。 何况,老二家的太不了解她在村里的形象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最后闹笑话的,还是她自己。 要说柳婶也是一片好心,才特别到柳二家的去提醒了两句,那柳二家的当时也没说什么,但过了一会子却似乎回过神儿来了,这才又跑到柳婶家来闹。 “老二家的,我又没别的意思,不过是白提醒你一句,这关系到孩子的事,不能那么随便,什么都说,你又何必在这里闹起来没完?”柳婶见柳二家的越发牵扯上柳桃,心里也忍着一包气。 “我闹?我怎么闹了我?你不信,只管把你家的小逼崽子叫出来问问,难不成我还说屈了她了……哎呦,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这柳二家的,也太不像话了,竟然这么说一个小闺女。也该让她有个教训!”看热闹的人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要说那桃子,确实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懂的太多。”又有人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桃子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又怎么样?那时间她还小,又知道个什么?” “更不像样的是她竟然说是柳家小桃说的,人家一个小姑娘,可懂什么呢!”另一个接口。 夏冬云听着大家的议论,见柳桃一直在屋子里不出来,难免有些着急。 她可是十分相信,这话肯定是柳桃先说的,如今柳二家的不过是被人利用了。忍不住想上前去说两句,却被杨桃拦住了。 杨桃倒没有想息事宁人那么大度,她拦着夏冬云,自有她的想法。 要说这柳二家的,平时确实是着三不着两的,她说的话,本就没有几个人会当真,因此大家都会觉得,柳二家的这明摆着是在撒泼,自己没理了,就找她嫂子家的麻烦,还牵扯人家闺女。 若是夏冬云此刻站出来说什么,大家也未必会相信,反倒弄的柳婶脸上过不去,更让夏冬云拉了仇恨,说不定以后柳桃,连夏冬云也一起算在内了。 不如就让柳二家的闹去,柳二家的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肯定不会再相信柳桃。而且,就她那小心眼儿,会记恨柳桃也说不定! 这对柳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269.对手,队友(1) 杨桃知道,大家一边看热闹一边说着闲话,还会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因此,她站在那里,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不明白柳二家的究竟在说什么的样子。 夏冬云看了看杨桃,虽不太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却也稍微有所悟,这会子她要是站出来说话,得罪人的可就是她了,虽然她并不怕得罪柳桃,但总要照顾柳婶和柳橙的心情。 还不如就让柳二家的闹就这样闹下去,即便柳桃躲在屋里做出胆小怕事不敢说话的模样,即便全村人都相信不是她说的,但这个柳桃,是得罪柳二家的得罪定了。 此刻,柳桃越沉默,柳二家的就会越记恨柳桃。 果然柳二家的越哭越伤心,一边哭一边数落。 “俺们家小梅,也是个没成算的,人家说什么就听什么,全当了真……小梅,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不快给俺过来,说说你那小逼崽子姐姐究竟是怎么说的……” “就是柳桃说的,呜呜……她还跟俺说了不止一次,还说杨桃会那么多,不是青楼里出来的才怪……俺也不懂,青楼是什么东西,问她……她还跟俺说,那是男人们随便……” 柳梅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柳奶奶一把捂住了嘴。 “小梅,你一个小丫头,可不敢什么话都说!”柳奶奶沉声道。 “你个老不死的,你这明摆着是向着老大家啊……”柳二家的估计是这两年都没怎么骂人了,心里正憋的慌,如今正可以借这个事儿闹起来,发泄一下,竟然又去骂柳奶奶。“明明是他们家小桃先说的,就只会欺负俺们……” “大娘,我娘和我姐说的没错,我也听到,是大姐姐先说的!”柳菊在一旁,拉了拉柳婶的胳膊。怯生生地开口。“当时,大姐和大姐姐还说我偷听,大姐还打我……”柳菊说着,眼圈又红了。 柳婶微微一怔,柳二家的和柳梅的话她都可以不信,但柳菊的话,她还是相信几分的。今早几个孩子闹起来的时候,她也听到一些,只当是小孩子们闹小别扭,就没往心里去。 难道。是因为这个? 但柳婶很快就镇定下来。无论如何。她相信柳桃是不会随便乱说的。她更相信是今天柳梅勾着柳桃说了这个,柳桃接了一两句,而柳菊一个小孩子,听不真切也是有的。 也幸亏柳菊的声音不大。其他人都没听到。 “老二家的,你闹也闹了,哭也哭了,就算我管了闲事,不让你多嘴,你这不也是闹的人尽皆知了?若是还没完没了的,可别怪我不客气!”柳婶见柳二家的还没完没了,不禁真动了气。 最重要的是,若是柳菊的话让大家听了去。他们家柳桃成了什么人了! 杨桃虽没听到柳菊说了什么,但从柳菊拉柳婶的动作,和柳菊脸上的委屈,想也能想得到。而柳婶假装没听到的做法,她也十分的理解。保护自家孩子是每个母亲的本能,柳婶也不例外。 就算柳桃不是柳婶亲生的,但柳婶可是对柳桃跟亲生的一样。 看来,这次的亏,柳二家的是吃定了! “夏冬云,咱们走吧!”杨桃跟夏冬云说道。 她不想看下去,再说也的确没什么看头了,她暂时还不想揭穿柳桃,揭穿柳桃就等于揭穿了自己,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奶奶。 夏冬云点点头,对春儿使了个眼色,三个人结伴,往杨桃家走去。 “杨桃,我发现还是你心眼儿多,差一点儿我就抢着说出来了。”路上,夏冬云觉得特别解气。“这下,柳桃算是得罪柳二家的和柳梅了!” “你也不差啊!”杨桃虽对着夏冬云笑,但心里也是很生气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 “杨桃,你说柳桃这一次没占到便宜,会不会有下一次?”夏冬云也看出来杨桃脸色不对,不由得问道。 “不怕!就柳桃一个人,折腾不出什么来。”春儿倒是非常乐观。“就像杨桃以前说过的,宁要神一样的对手,不要猪一样的对……对……” “队友!”夏冬云接口。“春儿,这句话教给你多少遍了!” “人家记不住嘛!”春儿吐了吐舌头。 杨桃点点头,笑着安抚夏冬云。 “春儿说的对,就柳桃那选队友的眼光,也不用怕她!” “是啊是啊!看你的队友多厉害!”夏冬云也笑。 杨桃笑笑,没再说话。她虽然当着夏冬云的面说的轻松,心里却清楚,柳桃是不想暴露她的真实身份,才会挑了柳二家的和柳梅这两个没脑子的人。 若是成功,杨桃在村里人心中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也或者如她所说,在村里呆不下去也不一定。若是不成功,就是今天的结果了,大家都会觉得是柳二家的胡说八道,根本就没人在乎。 但是,真的会没人在乎吗?杨桃可不那么乐观。被柳二家的这么一闹,再加上她平日表现出来会的太多,难保不会有人真的往青楼那里去想。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会跟夏冬云一样,觉得即便是青楼的,又怎么样? 而杨桃自己也是不在乎这个,村里人注重女孩子的名誉,无非是想找个好人家嫁了,而她虽跟裴逸凡订了亲,却还没想嫁人的事情。 三个人回了家,见奶奶正在准备做饭,夏冬云便很乖巧地去帮忙,并叽叽喳喳的,很快将柳家的事儿鹦鹉学舌般学了一遍,包括看热闹的人是怎么说的。 杨桃并没有阻止夏冬云。知道即便夏冬云不说,奶奶心里也一定还会想这件事,还不如明白告诉奶奶,也让她心里有个底儿。 奶奶听了夏冬云的话,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 “还是小桃的事!” “奶奶,我们都知道啊!可是大家都不相信柳二家的,也没办法!虽然那柳二家的平日挺烦人,但今天若不是杨桃拦着,我真想替她说话。”夏冬云一到奶奶这里话就多。 “桃子做的对!”奶奶说。“你说了,大家还是不信!” 夏冬云重重点头。 杨桃知道奶奶很多事都看的很明白,只是有心无力。奶奶越是这样,她就越要小心,裴逸凡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奶奶知道。 四个人很快就做好了饭,裴逸凡也回来了。夏冬云因王氏在家,没在杨桃家吃饭,带着春儿起身告辞。 吃饭的时候,杨桃默默地观察着裴逸凡,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裴逸凡似乎还是那个腼腆的小男孩,感觉到杨桃的目光,他还抬眼看了她一下,对她微微一笑,斯文中略带羞涩。 杨桃想起学堂里的裴逸凡,和她在百里擎苍家养伤的裴逸凡,那时候的他虽然大方了些,也不算十分的不善言辞,但总的来说,裴逸凡的性格,还是内向更多一些。 只是,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身世?而她,要不要问问?还是假装不知道? “桃子,你怎么不多吃点儿?是不是还不太舒服?”见杨桃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裴逸凡关心地问。 “没有不舒服!”杨桃笑笑,见奶奶也关心地看着她,知道奶奶唯恐她受上午的事的影响,连忙看着奶奶。“奶奶,我没事,就是想多睡会儿,下午还要上学堂,怕没精神。” 奶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吃不下,又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也放下了。 裴逸凡倒还好,并没有受杨桃和奶奶的影响,跟往常一样吃过饭,就去洗碗,依然很认真做着这间从杨桃来了,就强加在他身上的家务。 杨桃躺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经过柳二家的这么一闹,而百里擎宇又暂时不在,柳桃估计能安稳几天。而且,得罪了柳二家的,对柳桃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想必柳桃也能想到。若是她够聪明,一定不会马上再做什么事。 要说,杨桃对柳桃的智商还真不愿意高看,虽然她很低调,总是把她自己隐藏在事情的背后,但做事还是太过明显,太急躁。只是她如此着急,都有急功近利之嫌了,那个“利”,究竟在哪里? 杨桃很明白,她并不是真的要知道柳桃的目的,而是想阻止柳桃在要达到她目的的时候,影响他人的生活,尤其是她和奶奶、裴逸凡的生活! 若不是柳桃已经影响到了她,已经对别人透露了裴逸凡的身世,并可能因此引起百里擎苍对裴逸凡的注意,她才懒得理她的目的是什么,随便她折腾好了! 杨桃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柳桃最近所做的一切,怎么觉着这些事都在围绕着她转呢?若说柳桃这一回是因为恼怒她接近百里擎宇,那在她养伤的时候,揭穿百里擎苍的身份,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柳桃向赫连逸炫的手下透露裴逸凡的消息时,她也弥镇养伤,那时候,百里擎宇还没有这么近地出现在她们的生活之中。 难道,柳桃内心深处的对手,是她? 270.对手,队友(2)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便大家都抱着不相信和相信了也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关于杨桃当年是从青楼里跑出来的说法,还是在村里的女人们中间,悄悄地被传播着,猜测着。 只是,大家都很小心地,不让村里的男人们和孩子们知道,尤其是不能让村长和村子里的几个老爷子知道。否则,老爷子们定会召集村里的男人们过去,警告男人们回去管好自己家里头的嘴。 村子的名字是杨桃起的,学堂是杨桃提议盖的,菜园子是杨桃出的主意,村里女人们的绣活、布贴画、玩偶,都是杨桃带的头儿,村里人的生活好了起来,不说都是杨桃的功劳,但样样都跟杨桃有关。 村里的女人们虽也都纳罕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却都知道,杨桃是村长心尖上的人,你看谁家的孩子定亲,是村子亲自出面,还有莫家老太太,又给谁当过现成的媒人? 再者,就算杨桃是从青楼里出来的,又怎么了?若没有凄苦的身世,谁又自己愿意往那火坑里跳?现在,既然这孩子已经跳出来了,大家应该更心疼她才对。 柳桃躲在自己的家里,并不怎么出门,柳婶又绝对不会将这些事说给她听,因此,她并不知道村里人的想法,并不知道她的这一招,起了相反的作用。 只是她很明白,经柳二家的那么一闹,即便全村人都不相信柳二家的对她的指责,但有一个人,一定会更加怀疑她的,这个人就是杨桃。 其实,在柳二家的闹的时候,她倒挺希望杨桃来找她的麻烦的,那样,她就可以装无辜的小白花。让村里的人都觉得杨桃没有修养,更相信杨桃没什么好的出身,那一身本事,也不过是青楼里学来接待客人的。 她是不会提什么青楼里的曲子的,虽然她也想过利用这一点,但那同时,也会让大家怀疑她,怀疑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姑娘,是怎么知道那曲子是“花魁大赛”的花魁唱过的! 这一点,她还不如杨桃有理由。至少杨桃一直跟路大娘和柳婶到镇上去。经常抛头露面。 很显然。她低估了杨桃的耐心和耐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杨桃不仅没来特别找过她,问她或是寻她的麻烦,甚至依然跟从前一样对她。让人看不出一点儿异样。 这让柳桃暗暗的心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而春节后,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又都会回来。 看那个百里擎苍,分明是对杨桃倾心已久,恐怕即便杨桃不是小公主,他也会想办法将她变成小公主。 而百里擎宇……想到百里擎宇,柳桃咬了一下嘴唇。她实在不愿意相信,百里擎宇打着教大家学筝的借口。也是为了接近杨桃,但,看他们两个相处的情形,却不容她乐观。 她相信百里擎宇一定不会真的喜欢杨桃,不过是以为杨桃是小公主。才刻意接近她。这也是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让自己成为小公主的原因。 只是,真的太难了!柳桃觉得自己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把自己装扮成小公主。她很明白,即便她打击了杨桃,即便她说她不是柳家的亲生女儿,她被捡到的时候,也跟小公主失踪的时候不符。 可是,再难也要想办法,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杨桃进宫,而他从此以后,就彻底地消失在绿水村,消失在她的面前! 看杨桃现在的样子,依然是特别喜欢和安于在绿水村的生活,不知道若她不躲在暗处一个人跟一本书斗,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杨桃,又会如何? 杨桃是个有主意的,多一个这样的人帮忙,总比多一个对手要好!而看在同是穿越女的份上,没准儿杨桃能了解和理解她的一片痴心…… “姐姐!”柳橙的敲门声,打断了柳桃的思绪。 自上次可能被柳菊听到她和柳梅的对话之后,柳桃就给几个弟弟妹妹定了进屋必须敲门的规矩,当然柳梅是不会再来的,其他的人,不管是柳橙柳菊,抑或是很少来她屋里的柳青,还都算听话。 “什么事?”柳桃应着,打开了房门。 “洛蝶哥哥来了,说是再来给你诊诊脉,看需不需要换一批药来调理。”柳橙道。 “恩恩,我知道了,这就过去。”柳桃应着,借口整理一下头发才好见客,打发走柳橙。 洛夜来了,这有些在柳桃的意料之外。她已经很久没见洛夜了,还以为洛夜给她送了一次药,就已经将给她“疗毒”的事情抛在脑后。 柳桃本能地觉得洛夜的到来绝不简单,却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洛夜晚上又去找过杨桃没有?两个人是不是说过什么?会不会揭穿她的谎言? 柳桃发现,事情越来越偏离了她所知道的情节,她也越发的迷茫和无助,她不仅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更不会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也就是说,她确实改变了一些情节,却也失去了事先知道某一段故事结局的资格。从此后,她跟所有人一样,所有的事对她来说,都是未知的! “洛蝶哥哥!”柳桃来到父母这边,见只有母亲在,父亲应该是不知道洛夜会来,又出去干活了。 “小桃,最近觉得如何?”洛夜的语气十分柔和,但柳桃还是隐隐觉出一股凉气。 这个洛夜,真的像一块冰,又像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剑,即便他刻意温和,也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好多了,多谢洛蝶哥哥费心。”柳桃微微施礼。 “我再帮你瞧瞧,估计再有一两副药,也就好了。” “好!” 柳桃不安地走上前去,将手递给洛夜,当洛夜的手指按上她的手臂,她竟微微一抖,内心瞬间被深深的恐惧笼罩。 她这才想到自己利用洛夜,走的是多险的一招,若是被洛夜发觉她骗了他,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调理的不错,原来的药大可不必用了,我回去给配个新方子,再用两次也就好了。”洛夜说着,不再啰嗦,便起身告辞。 柳婶连忙表示感谢,知道这“洛蝶小哥”,从来不肯留下来吃饭,也就不再客套。 柳桃出了一身冷汗,她再次看清了自己是个没什么周详的计划的人,只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这样下去,恐怕到最后,会无路可走! “娘,没什么事了,我去桃子姐姐家里玩儿。”柳橙说着,奇怪地看了一眼柳桃,姐姐的脸色很差,倒不像刚瞧过病,而像刚生过病一样。“姐姐,你不舒服?” “啊?没有!就是院子里有些凉,我到屋里就好了。”柳桃连忙回答,转身便回了自己屋里。 她知道柳橙虽然单纯,但人极聪明,又喜欢什么事都跟杨桃说,因此虽心里对柳橙还好,表面也是淡淡的。 柳橙果然藏不住事,到了杨桃家,就先跟杨桃和夏冬云说了“洛蝶哥哥”来给她姐姐瞧病的事。 夏冬云倒没什么,她对柳桃这个病的了解,也仅限于“先天不足,需要调理”,并不知道柳桃假装中毒。 而她对洛蝶的印象,也仅限于“漂亮的出奇”,并没有过多了解的欲望。因此听了柳橙的话,只是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并未多言。 “洛蝶哥哥怎么说?”杨桃很自然地接过话,表达自己对柳桃的关心。“你姐姐的病不要紧吧!” “我不知道,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没听。”柳橙道。“不过看我娘的样子很高兴,估计是快好了。只是……我姐姐却没那么开心,表情木木的。” “估计是太高兴了!”杨桃随便说了一句,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说起来,她也有段日子没见过洛夜了,不知道洛夜此番出现在柳家,究竟是什么目的。那天,洛夜虽没有回答她关于柳桃中毒的问题,但她从洛夜的反问中,也知道自己所料的,差不了多少。 对!就中毒这一点来说,也能看出来,柳桃是冲她来的! 只是,柳桃竟然敢找到洛夜,不能不说,她还是有些胆量的,总不会,她也想让洛夜当她的队友吧! 杨桃忽然想笑,这个柳桃,还真是对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感兴趣。她真怀疑是不是在前世,或是在早已经被穿成筛子的哪个空间,曾经深深地得罪过柳桃! 不过洛夜可不是谁想当队友就能当的,即便她认识洛夜这么久了,即便洛夜告诉了她很多,也帮过她一些忙,她遇到事情,也还是不敢全盘相托。 当然当然,除非洛夜对柳桃一见钟情。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晚饭时门外传来的特殊的鸟鸣,并不太让杨桃意外,她早就隐隐猜到了,洛夜找完了柳桃,就该来找她了! 此刻,她倒也很想将洛夜发展成队友,尽管她对洛夜还有所顾忌。但有句话说的好,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她是个现实的人,喜欢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271.求知欲 杨桃无声地看着洛夜,用“大眼瞪小眼”几个字来形容她和洛夜之间现在的情形,想必是再恰当不过。 她忽然很想弄弄清楚,她和洛夜的眼睛,究竟谁的更大一些。 应该是她!她的眼睛属于那种大大的双眼皮儿,她很喜欢镜子中那带着点儿野性又纯净的目光。而洛夜的眼睛是不大不小的那种,稍显狭长,冷酷的时候很冷酷,但是媚笑的时候,也是妖娆的不得了。 当然,清澈的时候,却又显得无比的清澈。 杨桃知道自己又很可耻地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她很奇怪一个人的习惯,竟然能对人的影响这么大!她现在最该想的,不是应该怎么把洛夜划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吗? “那个,洛夜哥哥!”为了怕自己对着洛夜那张脸想入非非,杨桃决定先开口说话。“我听橙子说,你今天又去给小桃瞧病了?” 杨桃的“又”字刻意咬的特别重,带着点儿强调的意味。 她是想把洛夜划拉到自己这边来,但前提是要弄明白洛夜对柳桃的感觉,若是洛夜真对柳桃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她也不必浪费自己本来就不算活跃的脑细胞,而该另想办法了。 “不错!”洛夜回答,却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只有两个字。 “小桃的病究竟怎么样了?快好了吧?”这一次杨桃没有再直接问是不是没有中毒的问题。 “快了!”依然是两个字。 杨桃郁闷了,很想问洛夜一句,你老人家将人弄来是想闷死的节奏吗?但理智还是让她不敢跟洛夜太随意,正琢磨着怎么再找点儿话题的时候,却听到洛夜淡淡开口。 “睡会儿吧!天亮之前,我送你回去!” “我……”杨桃的话刚出口,洛夜已经转身离去。 杨桃无语至极,实在是不知道洛夜想干什么!早知道她就不拐弯抹角了,还像上次一样直接问就好。只是这洛夜似乎特别不喜欢直接回答别人的问题,而比较擅长反问。今天虽只说了几个字,但怎么也算是回答了。 她能说她其实很不想猜谜语的吗?她一直喜欢明明白白的。 算了,既然什么都做不成,睡觉吧! 总的来说杨桃还是心挺大的人,不管是什么情况,周遭环境如何,心里有多少放不下的事,只要她现在是安全的,她就能让自己安然入睡。 反正不睡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那还不如安享现在。 只是在闭上眼睛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她一觉醒来。看到的人会不会是风筝。 她总是自诩很坚定很冷漠。更适合做男人的哥们儿,原来一场没有开始的爱情也会让她如此念念不忘。 不过杨桃还是十分客观地安慰了自己一下,没准儿正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更会念念不忘。人特么的都是贱。这一点算是定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的杨桃,不仅没有看到风筝,也没有看到洛夜,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虽然这地方屋子里很暖和,而且非常奢侈地每次她来被子都是新的,喝水的茶碗也都是新的,但杨桃还是十分犯贱地觉得,没有家里她自己的房间和自己的被子舒服。 伸了个懒腰,杨桃知道她估计再睡一觉。洛夜才会来,但她实在睡不着了,只好坐起来发呆。 奇怪她没有了再出去走走,或是看看出口在哪里的念头,不知道是因为上一次小黑屋的确给了她教训。还是她在危险的环境中呆久了,已经习惯成麻木? “你醒了?”洛夜就在杨桃自我批评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来到杨桃面前。 好在杨桃已经习惯了,不会被吓死或吓晕,甚至连心跳都不会加快一下。果然再恶劣的环境人也终究会适应的。 “醒了!”杨桃十分乖巧地回答,还是问了一个经常会问的问题。“洛夜哥哥,你带我来,有什么事吗?” “无事!”洛夜又开始只说两个字。 好吧!杨桃决定不再说话,只等洛夜带她回家。 她才不会相信在已经越来越凉的深夜,洛夜同学千辛万苦地把她弄到这儿来,根本无事!但既然现在人家不肯说,她只好耐心等待将来。 这种情形每隔几天就会发生一次,而杨桃每次都会忍不住问洛夜一些问题,洛夜也都会简单的回答,一直答到杨桃实在不想问了为止。 当然杨桃也很理解,主要是她的问题太难了,洛夜不好回答也是很正常的! “洛夜哥哥,我哥是不是每晚都会被人带走?”譬如一天,杨桃问道。 “会!”洛夜回答。 “那,他是不是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身世?”杨桃又问。 “会!”洛夜再答。 “有没有办法让他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相信?”杨桃接着问。 “没有!”洛夜立刻答。 杨桃沉默。洛夜离开。杨桃睡觉。 “洛夜哥哥,你带我来,有什么事吗?”睡醒之后的杨桃,依然问那个老问题。 “无事!”洛夜也还是原来的回答。 “洛夜哥哥,小桃是不是根本就没中毒?”又一天,杨桃重新问回了她曾经问过而洛夜没回答的问题,心里其实并不指望能听到答案。 “是!”没想到洛夜竟然回答的非常痛快。 “那,你为什么要说她中毒了?是她让你这么说的吗?”杨桃觉得自己越问越顺口了,原来只要一开口,什么都可以问。 “是。”洛夜再答。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杨桃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是真的疑惑,不是装的。 “不知道!”洛夜淡淡应道。 “洛夜哥哥,你说,我要不要问问我哥,关于他身世的事?”杨桃决定转移话题,多问一个是一个。 “随你!” “那,我该怎么问才好呢?”杨桃觉得自己绝对有不耻下问的学习精神,求知欲极强。 “随你!” 杨桃沉默。洛夜离开。杨桃睡觉。 “洛夜哥哥,你带我来,有什么事吗?”睡醒之后,杨桃依然十分乖巧地问这个老问题。 “无事!” 慢慢地,杨桃终于不再问这个问题,因为她睡的会越来越沉,也会越来越无防备,一觉醒来就该被送回家了。 渐渐地,杨桃感觉有些不太对,洛夜想要制造的,不会就是这种效果吧?让她在习惯中渐渐没有了防备之心?但杨桃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洛夜若想对她不利,似乎用不着费这么多周折,随便动动手指头她就可以呜呼哀哉了。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呢?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和观察。 终于到了这天,杨桃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不对劲儿的地方,那就是,她睡觉的这间屋子里,忽然多了一张床,床上还坐着一个看起来跟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女。 杨桃看着那少女,长发并没有绾起来,而是柔柔地披在肩上,皮肤白皙细腻,眼睛明亮柔和,鼻子小巧精致,樱唇娇嫩红润,十足的美人胚子,身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面带微笑地坐在那里,有种温柔娴静的美。 杨桃硬是觉得这少女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好奇怪地看着洛夜,这一次,她可是什么都没有问。 “她是寻芳阁新来的姑娘,名叫纤纤。”洛夜也没有杨桃问,而是十分主动地给杨桃介绍。 听洛夜提起寻芳阁,杨桃的心又顿了一下,漏了两拍。 若是她记得没错,寻芳阁是直接归风筝管的。而她似乎听风筝说过,寻芳阁里面的姑娘,包括暗香在内,都不知道洛夜的存在。 是洛夜已经取代了风筝,明明白白地接管了寻芳阁?还是寻芳阁里,根本就无人发现洛夜不是风筝? 杨桃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洛夜为何要弄个寻芳阁的姑娘来给她认识?总不至于,是让这个什么纤纤的来调教她,把她也带到寻芳阁去吧? 虽然寻芳阁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但人家一个个身怀绝技有保护自己的资本,换了她,可就不一定了!杨桃对自己的自保能力十分不自信。 等等!难不成,洛夜是找了个人来教她武功?这个她倒是可以接受,只是看纤纤这柔弱文静的模样,也不像是个武功高手啊! 不过,杨桃很懂得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当初她看着暗香、执舞和晴儿都不像呢!结果又如何? “今天起,你们两个睡在这里,天亮之前,我会送你们回去!”洛夜说着,似乎根本没看见杨桃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睡就睡!杨桃对着洛夜的背影禁了禁鼻子,又瞪了一下眼睛,惹的纤纤坐在那里用手挡着嘴笑。 杨桃也对纤纤笑了笑,没有说话。寻芳阁的姑娘不好惹啊!应该都是洛夜和洛蝶的手下。 只是,洛夜派纤纤来干什么?总不至于,她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发掘的秘密,需要纤纤来替洛夜打探吧? 272.主动出击 很快杨桃就发现自己想多了,那个叫纤纤的少女,既不跟她多说话,也绝对没有要教她武功的意思。每一次她被洛夜带到这里时,纤纤都在,而每一次她一觉醒来,纤纤已经先离开了。 这让杨桃非常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或是因心理压力过大出现了某种幻觉,而事实上,压根儿没有纤纤这个人? 与此同时,杨桃又发现,柳桃似乎跟她比从前亲近起来,不仅每次夏冬云和柳橙来寻她玩儿,柳桃都跟着,有时候遇到什么事情,柳桃还会帮忙出些小主意。 这让杨桃十分的不解,不明白柳桃这是又想做什么,或者是在为她的目的打前站。 但杨桃却管不了这么多了,眼看着就要过年,而春节后不久,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就会回来。裴逸凡的身世没准儿马上就会被百里擎苍知道,到时候,她还真不敢想,等待裴逸凡的会是什么! 杨桃决定不再迟疑了,直接问问裴逸凡。毕竟裴逸凡不是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顶着个皇子的身份让人不想接近,也不是风筝和洛夜,让她不得不小心应对。 她怎么说也认识裴逸凡快四年了,对他还是比对别人更了解一些,而且她的话是真是假,她一般都能分辨出来。 “哥,今天你还要出去吗?”趁着裴逸凡洗碗,而奶奶去喂鸡的时候,杨桃轻声问道。 “恩,出去!”裴逸凡并没有抬头,声音也很轻,很认真地洗着碗。 “那晚上呢?还会有人来接你吗?”杨桃紧盯着裴逸凡。 裴逸凡一下子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杨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来。 “哥,你知道来接你的人是谁吗?”杨桃不给裴逸凡思考的机会,立刻接着问。 裴逸凡看着杨桃。眼中的诧异渐渐隐去,变得有些迷茫,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说,可以教我学功夫!”裴逸凡的声音,低的如同蚊子哼哼,好像他做了什么坏事,被杨桃发现了一般,脸也慢慢红了起来。“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羡慕大黑哥的!” “那。你学了吗?”杨桃的声音更加柔和。 无论如何。她觉得。裴逸凡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要比知道更好一些。再者,即便裴逸凡知道了他的身世,也不是他的错。她不想吓到他! 裴逸凡点点头。 “只是。他们说我的资质不好,要慢慢来,因此可能学的时间会更长一些。”裴逸凡说着,恳切地看着杨桃。“桃子,你能不能不告诉奶奶?” “好!”杨桃长长地吐了口气,忍不住叮咛裴逸凡。“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你跟他们学功夫就好,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我知道!”裴逸凡低声应着,对杨桃笑笑。又开始洗碗。 杨桃有些无奈,这个裴逸凡,平日看着也还好,就是在她和奶奶面前,显得过于懦弱。还真是奇怪。她没觉得她和奶奶很强势啊! 杨桃虽然很想跟洛夜讨论一下,该怎么能阻止赫连逸炫告诉裴逸凡他的身世,却苦于没有机会。 因为,洛夜显然根本就不想再听她的问题,总是匆忙而来,将她扔给纤纤,等她醒了,又匆忙将让送回,俨然把他自己当成了一个免费的司机。 转眼就到了春节。 杨桃没想到,洛夜竟然很懂得人情世故,从小年前几天,就不再来打扰她。而裴逸凡也悄悄告诉她,教他功夫的人给他放假了,这些天可以不去。 整个正月都在安静祥和幸福安康的气氛中度过,杨桃只除了思念另一个时空的父母,再就是元宵节的时候,又怀念了一下弥镇的花灯。她只在那一年看过花灯,其他的元宵节,都是跟奶奶和裴逸凡在家里过的,那些汤圆,也都是杨桃和奶奶一起做的。 吃着又香又软又甜又糯的汤圆,让杨桃忽然好想时间就停留在这里,不要再往前走了。她是如此热爱这平静温馨的细致琐碎的生活,不希望被惊扰。 随着正月的结束,杨桃觉得自己就快染上了焦虑症和恐惧症。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裴逸凡说不要跟那些人学功夫,她不能告诉裴逸凡他的身世,更不能说出百里家两兄弟的身份。 她也不敢去找面具男,他不来惹她,她已经很庆幸了。何况对方不找她,她也找不到他!更何况,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赫连逸炫! 想来想去,杨桃觉得自己还是只能找洛夜,但,就在这时,她方才知道,洛夜不在。 杨桃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洛夜不来找她,她要想找到洛夜,就只能通过路大黑。于是这一日吃过早饭,她也不打扫家里的卫生了,先往路大黑家而去。 为了不显得突兀,路过柳婶家的时候,她还特别去叫上了柳桃和柳橙。 “小桃子,你找我又有什么事?”路大黑见杨桃将他拉到门外,立刻很不耐烦地问,不待杨桃回答,他就接着说道。“要是想找风筝哥,你就算了。风筝哥有大事要办,恐怕三五个月的不会回来。” 从路大黑家回来,杨桃一路走一路想,洛夜指不上,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不过,只要赫连逸炫不跟裴逸凡说出真相,一切应该还有救。 但杨桃却也不敢太乐观,万一百里擎苍到时候根本就不问清楚,宁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在裴逸凡去学功夫的路上,就派人杀了他,那就惨了! 而到了百里擎苍以往该回来的时候,竟无人到村里来,就更让杨桃觉得心惊。百里擎苍不来,更说明他在酝酿着大事啊!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杨桃决定,到镇上去找百里擎苍,努力运用自己的小聪明,多打探到一点儿是一点儿。 正好路大娘和柳婶商量着,第二天就要到镇上去。 因是过年,刘大娘诚心想让大家散淡一下,并没有给拿绣活,村里的人也是出了正月,才做了十几幅布贴画和十几个玩偶,先给刘大娘送去卖着,回头大家也就该忙碌起来,好好的抓紧时间做了。 到了缀锦阁,杨桃很快将价格定了下来,跟路大娘柳婶说她要到点墨斋去瞧瞧,也很久没去了,就率先离开。 一路上杨桃想了好多要跟百里擎苍套话的方式,自己觉得还算周全,就放心地敲响了“卿府”的大门。 “桃子姑娘,怎么是你?快请进来!”吴叔见是杨桃,十分的热情。 “吴叔,好久不见。”杨桃客气地跟吴叔打着招呼,便问到百里擎苍。“卿苍哥哥在吗?” “卿公子还没回来,前两天我还收到了隒春的书信,说卿公子恐怕会晚些再来。”吴叔回答。 “哦!那,我改天再来找他吧!”杨桃说着,就往门外走,想了想,又回头拜托吴叔。“吴叔,若是卿苍哥哥回来,请你务必告诉他,我来找过他,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请他帮忙。” “行,我一定转告。”吴叔答应着。 “多谢吴叔!”杨桃对吴叔灿然一笑,转身离开。 听说百里擎苍没回来,她的心情不仅没好,反而更加沉重。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不符合百里擎苍以往的规律啊! 会不会百里擎苍假装没回来,而暗中安排其他的事情去了? 他对她的接近,无非是为了打探裴逸凡的身世,如今目的即将达到,当然可以不必继续再理她了!因此故意躲着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实在是心有不甘,杨桃站在街上想了想,又直奔尚宝楼而去。 “桃子姑娘来了,楼上请。”尚宝楼的伙计依然非常热情,只是看杨桃的眼神儿略带奇怪。这小姑娘今天似乎没带图纸来,总不至于又是来大手笔的买首饰的! 很快跟伙计到了三楼,掌柜的正坐在那里,十分认真的翻着账簿,见是杨桃,忙站起身来。 “杨姑娘,好久不见,不知最近可好。” “我很好,劳掌柜的你挂念,掌柜的可好!”杨桃含笑说道,并不等掌柜的再客套,而是直接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掌柜的,我此番前来,既不是送图纸的,也不是买首饰的,我只想问问,掌柜的最近可见过你们少东家?” “少东家还没来,不过倒是派人传过信来,说他家中有事,恐怕不能按时赶回。哦,对了!”掌柜的说着,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个精美的小锦盒。“这是少东家特别嘱咐的,若是杨姑娘来寻他,就将这个交给姑娘,并说他到弥镇后,一定先去看姑娘,请姑娘在家里安心等着,不要着急。” 杨桃满脸迷茫地从掌柜的手中接过小盒子,也不好当面打开看,只好先收着。只是,掌柜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百里擎苍算定了她会来找他?还让她安心等着! 难道他真的有事耽搁了,而不是故意躲她? 这算是在给她吃定心丸吗?是在暗示她放心,他不会将裴逸凡怎么样吗? 273.编造身世 从镇上回来,杨桃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谁都找不到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样,让她不知道该心安还是更加不安。 看来,别人的路都走不通了,她还得盯着裴逸凡,想办法让裴逸凡自救。 按说,既然叫了裴逸凡去的是赫连逸炫的人,从名字看,这赫连逸炫,应该是裴逸凡的哥哥之类的人物,是不是同父同母的就不清楚了。 既然是哥哥,还说教他功夫,就应该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若是裴逸凡找个理由拒绝再去他那里的话,即便行不太通,也可以一试。 “哥,你最近练功练得怎么样?”吃过晚饭,杨桃悄声问裴逸凡。 “我从过了年就只去过一次!”裴逸凡这才想起,忘了跟杨桃说这事。“后来他们说有要事,让我自己练习,这些天,我都是自己到山里去练的。” “那你干嘛不早告诉我啊!”杨桃瞬间觉得一颗心放了下来。 只要裴逸凡不跟那些人有往来,就不会被人盯上,即便是以往盯上了,此刻也应该放松警惕了吧! “我忘记了!”裴逸凡连忙对杨桃道歉。“对不起桃子,害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杨桃连忙说,她可不想让裴逸凡有负疚感,只要他安全就好。“哥,我总是觉得会功夫的人都很危险,你自己要注意。” “我晓得。”裴逸凡微微一笑。“天不早了,你去镇上不累吗?早休息吧!” 杨桃当然要早休息,这一放松下来,她忽然觉得浑身疲惫,一定要狠狠的、好好的睡上几天。虽然她知道,这安全可能只是暂时的。 但暂时的也好,一遇到这关系生命安全的大事,她的神经就紧张,就会发现她在另一个空间的那点儿优势全都没有了。毕竟这不是法治社会!何况对方不是皇子就是武林高手,真心可怕。 而且。这情形有点儿奇怪,怎么一下子洛夜、百里擎苍和赫连逸凡都停下来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这跟她似乎没什么关系,即便有关系她也打听不出任何情况,不如暂且抛在脑后,先睡觉再说。 谁知刚刚睡着,杨桃便又听见了有人叩击窗棂。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洛夜已经走了吗?这会是谁?难道是面具男的人?不是也说有要事的吗?总不至于这“要事”跟她有关吧? 杨桃真的特别希望自己是紧张过后又放松下来,出现了幻听,但她揉了揉眼睛,又坐了一会儿,有节奏而有力的叩击声依然在。而且不急不缓。一副跟她耗下去的模样。 应该是洛夜!杨桃听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辨别。 不管了,出去看看就知道!忐忑地打开房门,果然是洛夜! “洛夜哥哥,路大黑说你离开弥镇。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到了地方,杨桃首先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情,那个路大黑,不是也学会说谎骗人了吧? “我是这么跟他说的!”洛夜简单地说,当然不会跟杨桃解释他为何要这么说。 “那,你……” “这次叫你来,是有事要跟你商量。”洛夜嘴里说着“商量”,语气却非常冷淡,那样子不像商量。也不像命令,而是在说一件跟任何人都无关的事。 “什么事?”杨桃问道,还真想不到。洛夜有什么事会跟她商量。 “关于你的身世!”洛夜道。 “洛夜哥哥,你知道我的身世?”杨桃对洛夜的话,倒不觉得十分奇怪。 他们是做“生意”的。她没忘记她也是他们的“生意”之一。只是,身世的事情还用商量吗? “不知道!不过,你一定再也不想让人把你当做是从青楼里跑出来的丫头!”洛夜看了一眼杨桃。“纤纤,她是你的姐姐!” “啊?”杨桃这回倒是惊讶了一下,认真地想着那个叫“纤纤”的少女的模样。 她说她怎么觉得纤纤在哪里见过呢,仔细想来,纤纤的眉眼还真的跟她有几分相像,不过纤纤要比她漂亮,不知道是因为纤纤比她白,还是气质比她幽静雅致。 只是,不对啊!洛夜不是说他不知道她的身世吗?怎么又说纤纤是她的姐姐?这似乎有些自相矛盾啊! “你必须记起自己的身世!就按你说的,你姓杨,叫杨桃,那纤纤也姓杨,叫杨梅,你们的父母都是南安路镇人,想带你们到北辰做生意,暂时居住在那里,不想中途遇到劫匪,父母被劫匪所害,你也因害怕和头部受创,而失去了记忆。 劫匪本想把你们卖到青楼,但中途你被人所救,来到绿水村。你姐姐当时是跟你分开被押送的,后也被人所救,收为养女,改名陈纤纤。” 杨桃听着洛夜的话,一愣一愣的,这洛夜是在告诉她她的身世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在编造她的身世似的?什么叫做按你说的你姓杨,那纤纤也姓杨啊?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杨桃的声音小小的,做出十分无辜的模样。 “没有要你想起来,只是让你记住。”洛夜眉头微蹙。“除非,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了,想要改变。” “我不要变!”杨桃立刻说道。“我喜欢绿水村。” “那就记住我的话,找个契机,自己想起来身世。我会派人带纤纤去你们村里寻亲,你们只是相认一下,让你的身世被众人所知,纤纤不会要求她养父母带走你,你也不会离开村子,只是将来会偶尔见面,多一家亲戚。”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杨桃还是不解,就为了不让村里人说三道四,这个理由似乎行不通。 “为了留在绿水村,这个理由可以吗?”洛夜眉头微蹙,忽然有几分不耐。 他不知道他为何要做这事,为何要在这里跟这个小丫头这么啰嗦!万一此事最终真相大白,“夜蝶”的声誉就会因这小丫头而毁于一旦,但……但,他必须问清楚她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 “若是给你换一个身份,你更喜欢哪一个?是青楼里的姑娘?还是权贵之家或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抑或是哪一国的公主?不然就是到另一个你不熟悉的村子去过跟现在差不多生活?”洛夜耐着自己的性子,不管怎么说,弄清楚杨桃的真实想法是很重要的。 “哪儿都不去,我就喜欢这里。喜欢跟奶奶在一起,还有我哥!”杨桃连想都没想便说。 “主要是喜欢跟你哥在一起吧!”洛夜忽然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你们不是定亲了吗?” 额!杨桃无奈!他们不是在讨论她的身世问题吗?怎么听洛夜的语气这么酸溜溜的呢? 她不想问洛夜是怎么知道她定亲的,她已经习惯了洛夜的神通广大。 洛夜似乎并没有想听到她回答是或不是,而是接着说下去。 “不想离开绿水村,就按我说的做,否则,你一定会离开!” 听起来似乎不错!杨桃陷入深深的思索。不仅她可以不用离开绿水村,而且从此以后还可以让她的身世分明,那个不知道有何目的的柳桃,再也不可能拿她的身世做文章了! 否则,她今天给她弄个青楼里出来的,明天再给她弄个其他的,她虽不怕,但也不胜其烦啊! “行!”杨桃重重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洛夜哥哥,若是再能给我哥也编个身世,让赫连逸凡知难而退就更好了!” 洛夜瞬间眉头深蹙,咬牙看着杨桃。 他能告诉她,给她编造身世也不是他想干的吗?若按他的意思,她此刻恐怕早就不能这么安稳地呆在绿水村了。 杨桃看着洛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人家为了她的事已经费了这么多心思,她还想要人家买一送一,实在是有些过分。何况,人家貌似还是免费的! 再者,赫连逸炫虽然没告诉裴逸凡真相,但想必也证明了裴逸凡就是他要找的可能既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弟弟,否则,不会对裴逸凡这么好,又教武功又什么的。她再让人忽然说不是了,也确实不太可能。 好吧好吧!先解决了自己的身世再说。 只是,她怎么觉得洛夜已经将她的身世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呢?不然,怎么会忽然想到给她编个身世的方式! 杨桃看着洛夜,真想问问他,她……不!应该说那个小原主究竟是谁?怎么弄的这么神秘?实在是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啊! “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不想她还没开口,洛夜已经冷冷问道。 杨桃不语。她很纠结,这个,是知道更一些还是不知道更好一些呢? “你是南安国的小公主慕嫣然,当今南安皇帝和皇后的亲生女儿!”洛夜又冷冷地扔下了一句。 噗!杨桃瞬间笑倒。 没想到洛夜看着冷冰冰的,其实不仅是个很近人情的人,还这么幽默。堂堂一国之君的小公主被绑架,那这南安国的治安也未免忒差了点儿! 274.演技 很多事情,杨桃不喜欢推敲细节,因为她一直觉得推敲细节了就没有惊喜,因此当纤纤终于跟她开口说话,想跟她敲定一下“认亲”的故事情节时,杨桃断然拒绝。 “纤纤姐姐,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会配合的!”杨桃十分乖巧地说,却暗暗腹诽纤纤,这是不相信她的临场反应能力啊! 纤纤对杨桃无奈地笑笑,不再打扰哈欠连天的杨桃睡觉。 不过两天,杨桃就听柳橙告诉她,村里又来陌生人打听她了。杨桃知道定然是洛夜的人,也不做声,只等洛夜的下一步。 只是该如何让自己拾起失去的记忆,杨桃颇为踌躇,最后决定还是等纤纤的到来,慢慢回忆,她可不想为了这个虚假的身世,再故意弄伤自己一次。 若是早知道,她趁在小黑屋里想起来好了,可是世上没有人能预知将来,也只能慢慢地往前走。 其实杨桃对“认亲”一事并不十分着急,因她觉得,即便村里人不知道她的身世,她也活得很好,却不想洛夜行事却很快,不到一个月,纤纤就寻上门来。 那日杨桃刚刚打扫完家里,柳奶奶便带着小四儿和柳英来寻奶奶玩儿,夏冬云柳橙柳桃等人也都在,几个人很自觉地弹了一会儿筝,就开始帮忙哄小四儿和柳英。 只有裴逸凡不在,跟路大黑一起出去了。 “请问,有人在吗?”大门外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白天,村里各家各户的大门都是敞开的,但外面的人却没进来,一看就不是自己村子的人,杨桃心中微微一动,连忙迎出门去,柳橙和夏冬云春儿也好奇地跟了出来,只有柳桃坐在院子里未动。 门外站着两个文弱的少年和一位老者,老者跟两位少年打扮不同。应该是家人。 “请问,你们是……”杨桃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其实一眼就认出了女扮男装的纤纤。 “桃子,我是姐姐啊!你不认识我了?”纤纤直直地看着杨桃,一把就拉住杨桃的手。 夏冬云、柳橙和春儿都刹那间惊呆,柳橙连忙跑进院子里叫奶奶。 “这位公子……”杨桃连忙甩开纤纤的手,疑惑地望着纤纤,又有些惊惧。“你这是干什么!” 奶奶和柳奶奶闻言,也赶到门口,柳桃也跟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讶异之色。 纤纤见家里人这么多。立刻一一跟大家打招呼。十分谦和有礼。奶奶见状,只好将几个人先让到屋子里,夏冬云几个也都跟着进来,端茶倒水的跟着忙乎。其实都是为了满足好奇之心。 奶奶也顾不得那些虚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桃,忙问是怎么回事。 纤纤未语泪先流,即便是男装打扮,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姑娘,都明白这样打扮,只是为了出门方便。 另外一位少年见纤纤如此,只好替她开口。 “是这样的,裴奶奶。在下姓陈,家住弥镇,我们便是前些日子到村里打听你们家桃子的人,这位是舍妹纤纤,但她原来有一个名字。叫做杨梅。” 少年这话一出,夏冬云脸上立刻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杨桃。 “四年前,我父亲跟几位叔叔到路镇去,在弥镇和路镇的路上救下舍妹,那时候纤纤已经病重,被人扔到路边,我父亲也顾不得赶路,连忙将纤纤带回家中,请医问药,好生调理,也算是救下纤纤一命。纤纤感恩,遂拜我父母为父母,更名陈纤纤。” “那令妹的父母何在?”杨桃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纤纤,心说你这个角色倒是好演,哭就行了。 “后来我们从纤纤口中得知,她父母本预带她们姐妹到北辰去寻亲访友,在那里做些小生意,一家人想投到那里去,不想在弥镇和路镇之间的树林中遇到劫匪,她父母……” 少年摇头叹息,看了一眼纤纤,不再说下去。 “这位公子,你的话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桃子,是令妹的妹妹!只是,我们桃子虽确实叫杨桃,却不记得自己的家和身世,恐怕不好相认,不知道二位可有什么证据?” 纤纤一闻此言,哭的更加厉害,连忙站起来,拉住杨桃的手。 “桃子,你一定吃了比姐姐更多的苦!” 好吧!杨桃无奈地看着纤纤,心想原来她是来演苦情戏的。只是抱歉,她还什么都没想起来,不想配合她哭。 见杨桃虽没拿开她的手,脸上去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看看她,又看看奶奶,纤纤就知道,这个杨桃,并没有找机会恢复记忆,而是想等她来了再说。 “桃子,我是不会认错的,不信,你看看,你的右手腕处,有一颗黑痣,很小,很淡,要仔细看才能看到,一般人不易发现,。” 杨桃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她能说她也没发现吗?但,她并没有立刻去看自己的右手腕,而是求助地看了一眼奶奶。 奶奶刚刚站起身来,纤纤却早已经翻过杨桃的手腕,指给杨桃看。 “你瞧瞧,就在这里。小时候,我们总是手拉手玩耍,我又怎么会忘记呢?”纤纤越发哭的厉害。 杨桃轻轻推开纤纤的手,抬起自己的右手去看,果然,在手腕处,有一颗很小、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痣。 这未免太细致了,怪不得洛夜让纤纤跟她一起睡了许多个晚上,原来是为了观察她的身体特征的,只是不知道除了这颗痣,他们还发现了什么! 见杨桃脸上越发的惊讶,夏冬云忍不住也过来瞧,见那里果然有颗痣,夏冬云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看看杨桃,又看看奶奶。 “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杨桃看向纤纤,眼圈也微红,显出一副血浓于水的天性,却又因实在想不起什么来,而露出一丝痛苦和迷茫之色。 纤纤看着杨桃,这丫头的表情可太到位了,比她一味地哭要强得多。难怪要跟她说下具体怎么做的时候,她根本不屑一顾,也怪不得主人这么相信她能应付得了。 只是这未免太可怕,因不了解她的人,根本就无法从她的神色中看出真假。 杨桃也注意到了纤纤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心中暗笑,她又不是专业演员,其实演的也很粗糙,只是比纤纤一味地哭要强多了。 看来这寻芳阁的姑娘真单纯啊!或许是自持身怀绝技,不屑于用假面对人,因此反比外面的人更不会伪装。 幸亏洛夜是派纤纤来跟她打交道,要是换个城府深的、要害她的人,纤纤不是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夏冬云见杨桃脸色不对,早就一把将杨桃拉到自己身边,真诚地看着纤纤和她哥哥。 “这位姑娘,这位公子,你们来寻亲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但杨桃此刻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请你们给她一些时间。” “纤纤,别哭。” 那少年见纤纤哭成了泪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又不能自己去给她擦泪,只好看了看其他人,还是春儿最看眼色,立刻将自己的帕子拿出来,递给纤纤。 “姑娘你不要太伤心了,给杨桃时间,容她慢慢想。”春儿善解人意地说道。 “是啊,这位姐姐,桃子姐姐来这里四年了,都一直是什么也不记得,你总要让她想想。”柳橙也劝道。 “那……桃子,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你吗?”纤纤一副十分不舍的模样。 杨桃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心里忍不住提醒纤纤,我都答应你常来看我了,你能不能不是一直哭,也做个破涕为笑或含泪带笑的表情啊! 但纤纤很显然没那么多慧根,又拉着杨桃的手哭了好久,直到哭的奶奶和柳奶奶都跟着抹眼泪了,方才作罢。 “实在抱歉,小女一见妹妹,又是惊又是喜,又是伤心难过,打扰大家了!”纤纤终于止住了眼泪,哽咽着跟大家道歉。 你没有惊没有喜,只有伤心难过好不!杨桃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儿。 幸亏奶奶和柳奶奶虽是见过世情的老人家,但都心地过于宽厚和善良,又被你哭的心软,这要是把你放到宫斗和宅斗中去,早就被存了好几十个心眼子的厉害女人们给看穿了! “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若桃子真是你的妹妹,我们也都愿意看到……你们姐妹团聚。”奶奶嘴里虽说着,却还是有些迟疑。 “不不,奶奶,您误会了。我这次来寻妹妹,并没有将她带走的想法。桃子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也幸亏大家照顾。我能找到她,常来看看她就好,又怎么会……”纤纤说着,又是泪光闪闪。 不过这次还好!杨桃暗暗舒了口气。这纤纤若是忽然不哭了,那才更叫人奇怪呢! 杨桃突发奇想,洛夜既然知道她的身世,没再从寻芳阁找个人,去别处扮演她吧?若不幸被她猜对,她还真为那个姑娘担心啊! 275.有意无意 杨桃的姐姐前来认亲的消息,迅速在村里传播开来,如此一来,杨桃是青楼里跑出来的说法,便不攻自破。 而夏冬云的母亲王氏,跟杨桃姐姐的养母虽没什么来往,但竟然也是认识的。 杨桃听夏冬云说起,也是暗暗纳罕,没想到那个洛夜还挺靠谱,竟然在镇上找了这么一户人家,不怕人打听。 但仔细一想,杨桃也有些心惊,这更能说明,洛夜和风筝的那个“夜蝶”组织绝不简单,他们的手下,也许正以各种身份,遍布在各个地方,其势力不容小觑。 只是不知道此刻的洛夜,是以自己的身份来指挥调派手下,还是依然打着洛蝶的名头。 同时心惊的,还有柳桃。 她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杨桃姐姐”这一说,而只有慕嫣然的姐姐慕倾城。 那小说她只看到杨桃进宫,就来了这里,若她的记忆没错,慕倾城的母妃黎妃,也曾派人阻止过杨桃进宫,但终未能如愿。而小说中亦没有明明白白写出来。只是在黎妃和慕倾城的对话中才有。 难道,这所谓的“杨桃姐姐”,就是黎妃派来阻止杨桃进宫的?因一旦杨桃认下姐姐,她就身世大白,再也不可能是小公主慕嫣然了。 只是不知道,杨桃会不会认这个姐姐。 村里人对杨桃还不肯跟姐姐相认都可以理解,毕竟杨桃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不能随便认亲。但柳桃却知道,杨桃并不是失去记忆,而是穿越而来,根本不知道原主是谁。 接下来会怎么样,柳桃也不知道。但这个意外的出现,还是让柳桃心存侥幸,杨桃不是小公主了,是不是她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虽然她深知来路漫长。但事在人为,即便她想不起办法来,待她跟百里擎宇熟悉了,也会让百里擎宇想办法。 她现在要做的,是引起百里擎宇的注意。 可是,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却如消失了一般,一直没有出现在绿水村。 柳桃暗暗心急,虽然她的出现改变了原文的走向,但,原文里杨桃回宫也只剩下一年的时间。她并不敢保证。这一点是否还会跟书中一样。 若这点不变。万一杨桃入宫,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为自己着想,她必须想办法。促成杨桃的此次认亲。 “桃子,你还是没想起你的姐姐来吗?”这一日,柳桃照例打着来杨桃家练筝的幌子,来跟杨桃亲近。 “是啊杨桃,你就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吗?”夏冬云也问。 同样是问,杨桃却听出了不同的味道。夏冬云是单纯的关心,而且已经相信纤纤就是她的姐姐,而柳桃,则是带着探寻的意味。还带着点儿希望她认亲的急切。 杨桃忽然想起洛夜关于南安国小公主慕嫣然的说法,总不会这原主真的是位公主吧?若如此,柳桃假装中毒等一系列做法,倒是有了解释。 公主和村姑两个身份摆在面前,稍微正常点儿的人都会愿意选择当公主。 但她真心不愿意。可她又不想承认自己不正常。 对!她不是不正常,她只是看清楚了一个事实。她没那么多心计去进行宫斗,她的聪明和头脑只够生活在这样的小山村,赚点儿钱,过平静平淡平安平凡的日子。她的追求很不够高大上,生活富足就会心满意足。 试想一下,一个从在母亲肚子里就被下毒的小公主,那生存环境该是多么的恶劣?柳桃想不到这一点,只能说明柳桃的头脑,比她更不适合宫斗。 “没有,什么都没想起来。”杨桃摇头,脸上是深深的迷茫。 倒不是为了跟柳桃作对,而是她觉得,那个“姐姐”刚来一次,她就想起了什么,这不科学。 “恩,失去记忆的人,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想起来的,需要有契机。”柳桃一边弹筝,一边轻轻地开口,并没有看杨桃。 杨桃是喜欢联想和幻想的人,从前她一直想象柳桃是重生的,所以知道很多事情,但现在看来,柳桃倒不像重生,很像是穿越来的。 在她心里,重生女和穿越女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重生女谨小慎微,穿越女却有些胆大妄为。但有一点,杨桃还是无法确定,那就是,若柳桃跟她同为穿越,看柳桃的脑子,不可能知道的比她更多啊! 而柳桃的话似无意,实有意,其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是要她找个契机恢复记忆呢! 杨桃笑笑,并不说话,任凭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弹筝,她则跑到院子外面去,在石阶上坐下来,仰望着天空。 空气里都是春天的清香,杨桃忽然又想进山了,她一向对野菜情有独钟,而从她掉到那洞口中开始,她除了请路大黑帮忙寻找洛夜,再也没去那两座上瞧瞧。 “找个时间,咱们去山里玩儿啊!”杨桃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还去山里?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夏冬云立刻给她喊回来。“你不怕死,我们还怕!” “大家一起去怕什么,再说,我们去小溪边的那座山,又不去你们家后面的!”杨桃恨恨地看着夏冬云,这丫头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 “你先问问大人们让不让去再说吧!”夏冬云也不弹筝了,也走出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明天去洗衣裳吧,感觉好久没去了!” “哪有好久,我前两天还去过。”杨桃笑夏冬云。“倒是你跟柳桃两个,极少去小溪边洗衣裳。” “我不去是因为有人洗啊!”夏冬云说着,往院子里斜睨了一样。“并不是我要装大小姐,而是我本来就是,从小习惯的!” 杨桃摇头,知道夏冬云依然对上次青楼之说耿耿于怀。不过,夏冬云话语里露出的优越感,让她更觉得柳桃想的过于简单。 一个从小生活在某种环境中的人,跟中途刻意模仿着想融入进去的,就是有区别的。柳桃看起来是跟村里的女孩子们不同,可是要到皇宫里去,恐怕还是会露怯。 “杨桃,你就真的那么大方,一点儿也不介意吗?”夏冬云见杨桃不语,又问了一句。 “介意又如何?”杨桃笑了一下。“总不能反过来去说她,那不是沦落到跟她一般境地?只是懒得理她罢了。” 夏冬云点头,说不介意那是假的。连她都介意,何况是杨桃!夏冬云也能看出来,柳桃不知道为何又跟杨桃亲近起来,杨桃虽表面上对她跟对柳橙一视同仁,但其实淡淡的,也不知柳桃能否感觉的到。 柳桃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瞧出杨桃的不一样。若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也不想把处于这尴尬的境地,前不久刚给人家使了绊子,这会儿又故意接近,连她自己也别扭! “姐姐,我累了,要休息一下。”柳橙见杨桃和夏冬云坐在大门外说话,早就按捺不住,好容易弹了一会儿,也站起来。 “我也休息。”春儿也道。 柳桃微笑,继续弹筝。 她知道除了柳橙,其他几个都对她是表面客气,她虽尴尬,倒也不算太在乎,毕竟那都不是她在乎的人,且已经习惯了。 杨桃几个说了会儿话,开始集体对着天空发呆。杨桃又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柳橙小玉水香齐刷刷的动作,忍不住又想笑。 这里的生活真的没什么不好?空气新鲜清新,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何要那么想不开,非去陌生的环境中,让自己那么累呢? 杨桃再次确定,她更喜欢现在的日子。若她真的不幸就是南安国的小公主,柳桃又特别想取代她,那就让柳桃去好了!反正她也不认识南安国的皇帝。 她决定找个机会跟洛夜确认一下,若洛夜说的是真的,那她就跟柳桃谈谈。有什么话说在明处,总比暗地里较劲儿要好。 何况,她真心对那个所谓的公主身份无意。 只是若真如此,她似乎有些对不起原主,人家替她在父母跟前做乖巧的女儿,她却因为不喜欢人家的身份,而拒绝回到人家父母身旁。 但转念一想,若她真是公主,公主的爹,也就是那个南安国的皇帝,也不可能就这么一个女儿,没准儿什么皇子公主的一大堆,应该也不缺她一个。何况,还有人愿意代替她,也就等于那爹没失去女儿。 恩恩,等一切弄清楚,她就赶紧想办法让自己“恢复”记忆,认了那个姐姐,从此之后,她就可以继续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小丫头们,不好好练习,都跑到外面来躲懒。”杨桃正在十分认真地分析着柳桃是心思,想着自己的计划,却不料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头上方传来。 杨桃一下子从石阶上跳起来。 “卿……卿苍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桃瞬间明白刚刚想的太简单了,她只顾着考虑自己的身世,怎么忘记裴逸凡了?看来想过幸福快乐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276.有求于人 “卿苍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了杨桃的话,百里擎苍微笑的脸上微微一滞,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心在这温暖的春天,却如掉进了北国寒冬腊月的冰窟。 原来不管从前为她做了多少,还是北国皇太子的身份,在这小丫头心里,都一点儿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她那个哥哥兼未婚夫的安危。 不过,有她在乎的人和事就好。若他抓不住她的心,那就抓她的弱点。 “怎么,小丫头,不希望见到卿苍哥哥?”百里擎苍的语气轻飘飘的,脸上还是温暖的笑容。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有些突然。”杨桃连忙道。这座瘟神可是得罪不起的,她哥哥、她奶奶、她自己的命,还握在人家手里。“我还有事要请卿苍哥哥帮忙,怎么会不想见到你。” “什么事?”百里擎苍显然对她的事饶有兴趣,却仿佛不知道杨桃曾经到镇上专门找过他。 “那个,卿苍哥哥请进,我们到屋子里说。”杨桃看了看夏冬云等人,这个百里擎苍,不会想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将他和裴逸凡的身份都说出来吧! 卿苍不语,率先走进院子。杨桃在他身后悄悄吸气,反正若是他接近她的目的就是裴逸凡,早晚会回来的,她也迟早要面对。 只是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裴逸凡的身世了没有?若没有,她当然不能明说,那岂不是等于自己亲口将裴逸凡的身世告诉了他! 先去正房将手中拎着的点心放下,百里擎苍径自来到裴逸凡的小西院,打开他曾经住过的厢房。 杨桃这才想起,其实这西院的朝南的房间也不止裴逸凡那一间,但当时百里擎苍疗伤的时候,就选择住在厢房,应该是厢房离裴逸凡的卧房更近一些,还有他那天早上绕着院子假装跟她学着锻炼身体。其实也是在观察周遭的情况吧! 说起来,这百里擎苍跟她,跟裴逸凡,跟村里人熟悉起来,还是她引狼入室。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再者,若百里擎苍有意接近裴逸凡,就算没有她,他也会想其他办法的。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向前看是她一贯的处世态度。 “小丫头。究竟何事?”百里擎苍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好似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小丫头很勤劳。虽然他久未来住,但厢房一样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一进来就知道,是经常打开门来的。屋里没有一点儿发霉的味道。 “那个,卿苍哥哥……”杨桃一边说,一边考虑应不应该马上说到裴逸凡,最后还是决定暂且不提,毕竟她还清楚百里擎苍究竟是否知道裴逸凡是谁。“我想到镇上去开家茶楼,想请卿苍哥哥帮忙找个地方,再进点儿好茶。” 杨桃终于又想起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大心愿。 这段时间被百里擎苍和裴逸凡的事搞的惶惶不可终日,一直没有心情去想茶楼。而现在,反正她去找了百里擎苍一次。又暂时不能说裴逸凡的事,不如就谈谈这个吧! “开茶楼?”百里擎苍一怔,这小丫头还真是会出人意料,他还以为,她会求他放过裴逸凡呢!“怎么想起来开茶楼?” “我从前听人说。弥镇是没有茶楼的,喝茶的人都是在酒楼、客栈或是……青楼等这样的地方。就想着,能不能开一间茶楼,给大家提供一个幽静的场所,听着筝声或琴,品味片刻的闲暇。 人活着忙忙碌碌的,为权为钱为名为利,甚至打打杀杀,到百年千年之后,都只是是历史的尘埃,最多的,不过是在史书上留个名字,是非功过由后人评说。 为了都是身外之物的功名利禄,或是自己已然不知道的后人的膜拜或敬畏,让自己的心永远都处于紧张的状态,或是将自己的人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我觉得不值得。还不如静坐一隅,有二三知音,享受眼下和现有的美好。” 百里擎苍静静听着杨桃的话,端起杨桃给她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这小丫头开茶楼的想法倒不像是假的,但这借个机会来教训他的方式,却有些可恶!难道是在村里当女夫子当习惯了,喜欢给人讲大道理? 不知她小小年纪,又一直在这单纯的环境中,哪里来的这么多感慨?只是她又如何懂得,从小置身于风口浪尖,不动用心计就保护不了自己的无可奈何!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必须走下去,否则带来的就是灭顶之灾。这一点,她现在是不会明白的! “想法不错!”百里擎苍放下茶,对杨桃微笑。“不过,卿苍哥哥最近有要事要办,恐怕这件事,要过些时候才行。” 要事?杨桃的心一凛,他在弥镇的要事,除了裴逸凡,还会有什么呢? “没关系,卿苍哥哥什么时候有工夫,什么时候再帮我就好。”杨桃脸上笑着,心里却再想着,怎么将话题引到裴逸凡身上。“对了,卿苍哥哥,我还有件事,想请卿苍哥哥帮忙!” “说吧!”百里擎苍的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其实他挺喜欢帮她的。 “我听我哥说,他前段时间,在跟人学功夫,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杨桃慢慢地说,一边说一边考虑自己的措辞。“可我问他那什么人,他又说不上来,我就一直很担心,怕他遇到坏人。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学了,可我怕那些人还会找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跟他动小心眼儿!百里擎苍无奈又觉得好笑。 “你想卿苍哥哥怎么帮你?”百里擎苍含笑看着杨桃。“若是我请人教他功夫,那些人找不到他,恐会找你和奶奶的麻烦。若是我派人日夜保护着你们,一两个人怕是不行,人太多,又在村里的动静太大,打扰你们的清净。依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告诉你哥,不要跟那些人往来。” 这算是警告吗?杨桃暗想,如果裴逸凡依然跟那些人来往,他就会除掉他吗? 可是这些话只能想想,却不能说。杨桃知道此刻她和百里擎苍对彼此的话都心知肚明,却都不肯先将事情挑明。 她不挑明是因为不敢,万一百里擎苍还不十分确定裴逸凡的身世,反倒被她说出来,你就是她害了裴逸凡。 但百里擎苍为何不说?若是他已经确定,不是早就该采取行动了吗?怎么会等到此刻? 杨桃只能心存侥幸地认为,百里擎苍还只是怀疑。想必那个赫连逸炫的人,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人盯上吧! “那,我试试吧!”杨桃还是决定听从百里擎苍的建议,趁着裴逸凡还什么都不知道,尽量让裴逸凡远离那些人。“若是我哥哥真的不再去了,卿苍哥哥能保证我哥哥安全吗?” “能!”百里擎苍答应的十分痛快。“除此之外不能!” “谢谢卿苍哥哥!”杨桃心里其实还是有很多不安,却知道话说到这里,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必须适时地转移话题。“卿苍哥哥,今日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吴宇哥哥没回来吗?” “不清楚!”百里擎苍说着,也不看杨桃,站起身来,径自向外面走去。 杨桃本来笑成花朵的小脸儿瞬间凝结。她怎么了?她说错了什么吗?不是刚刚两个人还相谈甚欢,并达成了某种协议吗?即便他跟百里擎宇不和,也不用在一个外人面前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杨桃又想起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一起教大家弹筝的时候,偶尔会做出在小事上也要一争长短的模样,不禁摇头,果然男人都孩子气,即便是皇子也一样。 慢吞吞地走到大院子,杨桃看到百里擎苍脸上依然挂着大众化的笑容,正跟夏冬云柳橙和春儿说着什么。柳桃正自顾自地在那里弹筝,心无旁骛。 见杨桃过来,百里擎苍跟夏冬云几个笑笑,来到杨桃身边。 杨桃无语地看着百里擎苍,他刚刚不是还在耍脾气吗?这么一会儿就好了? “桃子,很久没在村里走走了,你带我去走走?”百里擎苍提议,倒是商量的语气。 “啊?改天吧卿苍哥哥!”杨桃可不想一个人跟百里擎苍在村里走,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定过亲的人了,就算她不在乎,还得在意奶奶的感受。“今天也不早了!改天,我们一起去山里转转,不然你不来,夏冬云她们还不敢去呢!” “我不是不敢,是不想让奶奶担心!”夏冬云见杨桃又纠缠回原来的话题,不禁瞪着她。 “你乖,你听话,好吧!”杨桃也瞪了一眼夏冬云,又去看百里擎苍。“卿苍哥哥,你今天不忙吗?” “不忙!”百里擎苍立刻明白,这小丫头是想赶他走,可是他刚来,还不太想走,于是非常及时地接口。“忽然很想吃你做的饭了。” 杨桃再次明白了,这家伙表面上道貌岸然,给人的印象很像谦谦君子,其实就是一个无赖,否则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听不懂人家的潜台词! 好吧好吧!她做饭!不管怎么说人家今年第一次来,何况她还有求于人。 277.调侃背后 一顿饭吃的倒是十分的融洽,百里擎苍在别人面前,又恢复了公子如玉的模样,十分的谦逊有礼。 吃过饭后,百里擎苍很自动地去大概洗漱了一下,回到厢房去睡觉。 杨桃十分无奈,不知道百里擎苍又想搞什么鬼,放着弥镇那么奢华的房子不住,偏偏喜欢到他们这小山村里来。 午觉醒来,杨桃见百里擎苍和裴逸凡正坐在院子里闲聊,奶奶则只睡了一会儿,就到柳奶奶家去了。 “哥,你还去学堂吗?”杨桃问裴逸凡 “这不是在等你吗?”裴逸凡看杨桃的神情,依然是略带羞涩的模样。 杨桃点头,假装没看到百里擎苍脸上的深思。 “正好,我有事跟你说,我们走吧!”杨桃说着,又去看百里擎苍。“卿苍哥哥,只能麻烦你自己在家里呆着了。你看看,你来做客,我们都没时间陪你,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不把我当客人,当家里人,不就成了!”百里擎苍温和回答。“不过,我还有事,这就要走了。后天再来教大家弹筝。” “好!谢谢卿苍哥哥来教我们弹筝,还麻烦你经常往村里跑。”杨桃连忙道谢。 百里擎苍不动声色地微笑。她装的可真客气,恐怕早就忘记她利用起别人来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了,不过倒是非常合他的胃口。他总觉得,这丫头虽然生活环境相对单纯,其实却是跟他有些相像的。 三个人走出门口,杨桃本要跟裴逸凡说事情,但见百里擎苍也跟他们一起,倒不好说了。不想她正琢磨着等晚上吃完饭再说。百里擎苍却在一旁提醒她。 “桃子,你不是说有事情跟你哥说吗?怎么不说了?是不是两个人有什么悄悄话,卿苍哥哥在这里,觉得害羞啊!” 听着百里擎苍似真似假的调侃,裴逸凡的脸立刻红了,倒让杨桃不好不说。否则,真好像她和裴逸凡之间如何似的。她可不想让裴逸凡误会,她真的认定了他。 “卿苍哥哥喜欢说笑,我和我哥虽然订了亲,那都是***意思,我还是把我哥当哥哥待的,哪里有什么悄悄话可说。” 杨桃笑着,故意不看裴逸凡红红的脸。 “哥,我是想跟你说。你想学功夫,不如让卿苍哥哥帮忙找个人教你吧!你认识的那些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我总是怕有什么不妥。” “不会有什么不妥的,他们人很好。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好了!”裴逸凡立刻回答,一点儿都不在意杨桃在百里擎苍面前提这事,除了怕奶奶不放心,他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逸凡。你可知道那是些什么人?江湖险恶,还是小心为妙。实在不行。我让凌鸿飞教你。”百里擎苍接口。 杨桃扫了百里擎苍一眼,他还真会顺杆往上爬,她不过是那么一说,难道真会放心他的人教裴逸凡功夫? “谢谢卿苍哥哥,我对这一套功夫已经有些入门,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裴逸凡说的十分真诚。 杨桃看着裴逸凡。知道裴逸凡心思单纯,根本就不会想到,她和百里擎苍之间达成的协议。她终于明白百里擎苍为何让她在路上说了,这只狡猾的狐狸,是想看裴逸凡的反应啊! 他肯定是不相信她关于裴逸凡不知道对方是谁的说法。要亲自看看,若裴逸凡不是这么坦然,恐怕即便是答应了她不再去学功夫,也会小命不保。 杨桃觉得自己对百里擎苍的评价一点儿不错,这家伙还真是狐狸和狼的混合体,偏偏还伪装的那么无害和无辜,若不是她善于幻想和挖掘他内心的东西,也会被他表面的假象所迷惑,把他当成一个极好的人。 “不必客气!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人各有志不能强求的道理,人人都懂得。”百里擎苍依然笑得十分善良和诚恳。 杨桃的心却又开始了不安。看起来,百里擎苍应该没从裴逸凡的反应中瞧出什么,只是裴逸凡不答应从此不见赫连逸凡的人,百里擎苍给她的承诺就可以作废,这样一来,裴逸凡还是危险至极。 不过杨桃再傻,也不会当着百里擎苍的面再说什么。而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学堂,百里擎苍跟二人温暖地笑着道别,从他脸上,杨桃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想法。 杨桃瞬间又想到了洛夜,百里擎苍回来了,裴逸凡又不肯跟那些人断了来往,她现在能指望的人,是不是就只有洛夜了呢?“夜蝶”组织既然那么神气,什么人都能找来,保护一个裴逸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不!不行!不仅仅是保护,关键是怎么让裴逸凡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身世,才能让裴逸凡如奶奶所愿,平静平安地生活在这里一辈子。 只是,洛夜既然告诉路大黑他要出门三五个月,通过路大黑找到洛夜是不可能了,看来她只能等待,等什么时候洛夜又想见她了,她才有机会跟洛夜说话。 杨桃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第二天,纤就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又带了很多东西,从布料到糖果到糕点,来看杨桃了,还特别给奶奶和裴逸凡都带了礼物,俨然已经以姐姐自居。 奶奶虽想着杨桃并没有记起什么,认亲的事情还早,但既然人家这么正式的拜访,何况村里到镇上路也不近,也不好就这么让人回去。 好在家里有鸡有肉,遂忙着去叫了路大娘、柳婶和冯婶三个来帮忙杀鸡做饭陪客人,请纤纤等人吃午饭。 柳桃柳橙小玉水香听说杨桃的“姐姐”来了,也都兴奋地跟着大人一起。夏冬云本就在杨桃家,也不走了。 杨桃趁大家忙活的时候,将纤纤拉到一边,请她帮忙跟洛夜说一声,她想见他!因不清楚纤纤是否知道洛夜的真实身份,她口中说的,依然是“洛蝶哥哥”。 “好!”纤纤答应着,温柔地看着杨桃,就好似她真是她的姐姐一般。“只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想起我来呢!时间长了,恐怕情况有变。” “有变?怎么有变?难道时间长了,你就不认我了?”杨桃一时没明白过来纤纤说的是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来时,主人是这么说的,还是等你见到主人的时候,去问他吧!” 杨桃从纤纤的话中听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在纤纤眼中,洛夜不是洛夜,而是洛蝶,而她们寻芳阁的人,认的还是洛蝶这个主人。 真不明白这兄弟二人在搞什么名堂,风筝不是并没有离开弥镇吗?为何一直让洛夜以他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难道,是为了让人觉得“夜蝶”的大当家特别神秘,武功高强,神出鬼没,一会儿出现在这里离一会儿又在出现在那里? 双胞胎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混淆大家的视听,如此一来,“夜蝶”的大当家,就更会被传的神乎其神了。 杨桃给风筝和洛夜幻想完了这么做的理由和目的,就想去跟路大娘她们一起忙活着做饭,但路大娘等人执意不肯,说是她姐姐来了,她理应当陪着说话,没准儿姐妹两个多说些什么,更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看来,大家都认定了,纤纤就是她的姐姐。 “对了,纤纤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右手腕有颗痣的?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悄悄看到的吗?”杨桃既然被大家派来跟纤纤说话,总不能跟纤纤沉默以对,只好没话找话。 “也是主人告诉我的,我并没有看到。”纤纤回答。“我那段日子不过是受主人命令,慢慢跟你熟悉,不至于见到你时,两个人觉得太生疏。”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就能彼此熟悉吗?”杨桃忍不住调侃纤纤。“还有那天,你怎么除了哭就是哭啊!” “我哪里及得上你!回去之后,我还向主人禀报说,若是你到我们这里来,一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纤纤说的十分真诚,听不出有讥讽的意味。 “纤纤姐姐,洛蝶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安排你这么做?”杨桃见纤纤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干脆就多打听一些,没准儿能知道原主究竟是不是公主。 “我们接受任务,从来都不问缘故。”纤纤正色道。“何况是这么容易的任务。” “容易?你觉得装哭比杀人更容易吗?” 杨桃又忍不住逗纤纤,倒把纤纤给调侃的红了脸,想想那天的情形,的确不如杀人容易,不禁瞪视着杨桃。 “对我来说,杀人更容易。对你来说,应该是装哭更容易吧!” 额!要不要这么单纯或是肆无忌惮?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承认你杀过人呢? 杨桃瞬间觉得浑身发冷,纤纤看起来跟她年龄相当,外表甚至比柳桃还要柔弱,提起杀人来,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见“夜蝶”的人,有多可怕! 她真的要让洛夜保护裴逸凡吗?会不会惹上更大的麻烦?(未完待续。。) 278.男人的心思 洛夜果然办事效率极高,当晚就出现在杨桃面前,很快就将杨桃带到他的地盘。 “找我何事?”洛夜依然是十分的冷淡,面无表情。 “那个,洛夜哥哥,我想知道,你上回说的我的身世,是真的吗?”杨桃其实最想说的是保护裴逸凡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却先问了跟自己有关的。 主要是上午纤纤提到“杀人”时淡定的样子吓到了她,让她觉得不敢太招惹“夜蝶”的人,虽然之前已经不小心招惹上了,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招惹下去。 “怎么?后悔了?”洛夜的语气更加冰冷。“这就是你一直不肯认姐姐的原因?” “没有没有!”杨桃虽对洛夜的误解有些不满,但还不至于到生气或赌气的地步。“我只是觉得,若我真是公主,我不想回父皇母后身边,总要找个人替我回去才好!’ “父皇母后“一出口,连杨桃自己都楞住了。 这几个字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过。她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空间那个柔顺乖巧的自己,正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如果你替我活着,一定要帮我好好孝顺父皇和母后……” 杨桃摇了摇头。她一直觉得在梦里,那小丫头曾经告诉过她身世,但她却不记得了!如今,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却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过去她一直在让自己相信那个梦是真的,但今天,她忽然不想去相信了。 她知道她自私,太自私了,可她真的不喜欢皇宫里尔虞吾诈的生活。 “这个不用你想,会有人替你想好的!”洛夜冷冷看着杨桃,真不知道这小丫头成天脑子里装的什么。 “啊?谁替我想好?是柳桃吗?”杨桃睁开眼睛。冲口而出。 随即有些后悔,她貌似还没搞明白洛夜对柳桃的态度,怎么就随便说话!虽洛夜告诉她了很多。但洛夜肯帮柳桃,本身就很蹊跷。 “怎么?柳桃想替你进宫?”洛夜脸上终于微微露出些惊奇。让杨桃相信他的面部神经还是活着的。 “不清楚,我只是随便想想。不然她干嘛要假装中毒,还揭穿百里擎苍和我哥的身世。” “百里擎苍的身份她也知道?”洛夜更加惊奇,紧接着又问。“她是怎么知道我的?” “你……”杨桃反问。“柳桃知道你的名字?洛夜的……名字?” “是!”洛夜道。“她说,是你告诉她的!” 杨桃虽早就想到柳桃可能是重生或穿越,但无论柳桃是重生还是穿越,知道的都太多了!不仅她知道的柳桃都知道。她不知道的柳桃也知道,这还真心有点儿可怕。 “从前我不知道她做这么多为什么,但你说我是公主,我才想。她有可能想取代我进宫。”杨桃一边思忖,一边说道。 “连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是公主?她如何知道?”洛夜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这个柳桃,还真是不容小觑!只是他给她瞧病的时候已经试过了,她根本不会一点儿功夫。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谁派来的! 杨桃被洛夜问的哑口无言。想了半天,只好呐呐地说。 “那个,我只是猜的……猜的……” “柳桃不行!”洛夜不再理杨桃,猜的跟这儿捣什么乱!“她虽不是柳家亲生,却是从小被柳家收养。来村里的时候,根本不是你被人绑架的时间。她若想取代你进宫,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杨桃忙忙的问。 “杀光你们村所有的人,让你父皇的人打探不出一点儿消息!” 额!杨桃瞬间被洛夜所说的办法吓住,呆呆地看了洛夜半天,也没分辨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而且,洛夜竟然用“你父皇“三个字,显然她是小公主已成事实。 “洛夜哥哥,就不可能搞错吗?你怎么断定我就是小公主,是你手下的人查到的吗?” “算是!”洛夜的态度忽然模棱两可起来,似乎不想回答杨桃的这个问题。 杨桃对洛夜的回答也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依然是一头雾水的感觉。忽而又想起初见洛夜时差点儿被他杀了,然后又差点儿被他挖去了双眼,之后风筝似乎告诉过她,不能对洛夜说她是一个人到村里的,否则会有危险。 她记得那时候,她问过风筝缘由,风筝说她是青楼里跑出来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以为风筝说法是真的,忽然变成了公主,还真心有些不适应。 只是,风筝为何要那么说?她还清楚的记得风筝当时特别忌惮洛夜,深怕洛夜会对她不利。即便她和风筝已经没关系了,她还是相信,风筝不会无故欺骗她! “洛夜哥哥,我能问一下,你和风筝哥哥几年前说的的所谓生意,都是什么吗?是不是跟我和我哥有关?”杨桃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夜。 她没指望洛夜会回答,只是她不问出来,总觉得对不起自己内心的迷茫和好奇。 “是!我接的生意是找到你,洛蝶的生意是找到你哥哥!”没想到洛夜竟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直接地回答了杨桃的问题。 “那,你接的是我父皇……啊!不对,是南安国皇帝的生意?”杨桃还是不习惯“父皇”二字,而且她也没想认这个“父皇”。 让杨桃觉得十分惊奇的是,若连皇家找人都需要跟“夜蝶”做生意,那“夜蝶”组织不是会庞大到让皇室忌惮的地步? “不是!” “那……”杨桃还想问什么,却不知如何问起。 “若不想回去,不要知道的太多,否则对你没好处!”洛夜又恢复了冷若冰霜之态。 既然人家已经不耐烦了,杨桃决定适可而止。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小公主,也不想问的太清楚,何况洛夜已经跟她说的够多了。 只是柳桃恐怕要失望了,想取代她进宫,似乎没那么容易! 当然这不关她的事,她只要想着怎么挽回因柳桃的私心而可能引发的后果就行。那就是,怎么才能不让裴逸凡知道他的身世?怎么才能保证裴逸凡的安全? “洛夜哥哥,我问过我哥了,他似乎还不知道赫连逸炫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身世,可有什么办法?”杨桃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洛夜。 否则,她好不容易托纤纤给洛夜带一次话,却似乎只知道了一些事情,没解决什么问题,太不划算。 “他是否知道身世,与你何干?难道你想让他在村里陪你一生,你们长相厮守?”洛夜的语气忽然尖锐起来。 “不是不是!”杨桃连忙道。“这是奶奶和我的心愿,希望他能远离那些纷争,安逸平凡一生。” “你倒是把他的名字,解释的不错!”洛夜冷哼。“可惜,这只是你和奶奶的一厢情愿。人各有志,你们又怎么知道赫连逸凡不想做一个可能复国的皇子?” 杨桃蹙眉,听洛夜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对!好似昨天百里擎苍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她想想,百里擎苍究竟说了什么?好像是“人各有志不能强求的道理,人人都懂得。” 百里擎苍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反驳她说的“平凡生活”,还是在暗示她,裴逸凡会更喜欢那个前朝皇子的身份? 杨桃本来一直很坚信地认为,简单纯朴如裴逸凡,一定会更喜欢和习惯小山村的平凡平静的日子,但,听了洛夜的话,又想起百里擎苍所说的,杨桃忽然就没那么自信了。 她虽有过二十几年的生活经验,但她也只是一个女人。女人的世界往往很简单,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似乎是每个女人最初的梦想。 即便是随着生活的改变,很多女人放弃了那股单纯的梦,但也会在生活的琐碎和平凡中感受另外一种美。 但男人的心思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她虽异性朋友并不少,但她看到的,只是他们对感情的态度,然后加上自己的理解,连真正的了解都谈不上。 她的确是一厢情愿地在跟着奶奶的心愿,希望裴逸凡能在小山村安稳一生,但裴逸凡究竟是怎么想的,她还真的从未曾关心过,也未曾问过。 而百里擎苍和洛夜都是男人,是不是他们所说的,更能代表男人的心思? 杨桃觉得自己有点儿乱。好吧好吧!先不管裴逸凡究竟怎么想,无论裴逸凡想过什么生活,他得先留住小命才行啊! “那个,洛夜哥哥,若百里擎苍对我哥不利,我能不能麻烦你,派人保护我哥?”杨桃决定还是说最关键的事。 洛夜冷冷地看着杨桃。人说关心则乱,还真是有道理。她难道忘记了他的人从前一直在保护赫连逸凡?竟然此刻又来用这事烦他! 不过,既然她那么关心那小子,他倒应该借此提出点儿条件。 “你知道,‘夜蝶’从不做免费的生意!”洛夜沉默半天,方才冷然开口。 279.交易 杨桃听了洛夜的话,立刻觉得自己的考虑实在是太不周到了,怎么忘记“夜蝶”组织是做生意的,她请人家帮忙保护哥哥,当然要付钱的。 只是——要付多少啊? 她虽然不太清楚“夜蝶”在江湖上的名头,更不知道“夜蝶”的酬金是多少,但就看“夜蝶”的雇主们要找的人就知道了,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公主,酬金低了,风筝和洛夜都不会干的。酬金低了,也满足不了他们的生活用品一次就扔的奢侈生活啊!何况还有那么多手下在给他们卖命,这都需要钱的。 “那个,洛夜哥哥,你出个价格,我听听。”杨桃越发小心翼翼,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洛夜不狮子大开口,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洛夜不语,这小丫头尽管已经装的十分诚恳了,却明显是带着讨价还价的口吻。找“夜蝶”办事的,还是第一次有人报着这种心思,让洛夜不得不佩服。 见洛夜不说话,杨桃心里更没底儿了,看来自己有倾家荡产的危险啊!不过没关系,人在就好,钱还可以再赚。杨桃瞬间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立刻神色郑重起来,说出的话来也不那么小家子气了。 “洛夜哥哥,只要我家里的钱够,一定不会少你的!”杨桃又开始态度认真,信誓旦旦。“就是不够,只要你能保证我哥的安全,我会多赚了再给你的。若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先写个借据给你!” “果然是情深意重!”洛夜冷哼。 他非常不满自己内心的波动,她假装一本正经的时候,他觉得无语,她真正一本正经不顾一切起来,他又觉得生气。 那个赫连逸凡虽是北国前朝皇子。但浑身上下没一点儿皇子的气度,最多不过就是个文弱书生罢了,真不明白为何让这小丫头如此牵肠挂肚,放心不下。 杨桃无奈地看着洛夜,实在不知道这个洛夜究竟是怎么回事。最近他倒是很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了,但又经常会做出不屑的样子来打击她。 但看在他又漂亮又会功夫的份儿上。跩一点儿喜怒无常一点儿也是有情可原的。 “洛夜哥哥,他是我哥,我当然要救他。”杨桃只好拿出十分的忍耐力,跟洛夜解释清楚。她是个念旧的人,就算没有这三四年来两个人的朝夕相处,只为了当初小溪边那个带他回家的小男孩儿,她也不会置裴逸凡的安危于不顾。 “这救人性命的事情,可是大事。而且你哥和你哥的对手都情形特殊。百里擎苍毕竟是北辰的皇太子,心思不好揣度。究竟会采取什么手段,派多少手下,我们都不清楚。因此——”洛夜停了下来,显然是陷入沉思。 杨桃咬着嘴唇,洛夜说的事情她都清楚,否则也不会想不出办法来,来求助洛夜。她现在只能暗暗祈祷,洛夜的要价别太离谱。只要差不多,她都会接受的。 “这样吧!”洛夜想了半天。方才继续说道。“你只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会帮你保护你哥,不用你出半文钱。” 原来洛夜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太了解财迷的心情了!杨桃一听说不用她出半文钱,立刻异常激动,并在心里使劲儿地给洛夜发好人卡。 等等等等!激动神马的还是等听了他的条件再说。万一让她以身相许什么的,似乎有些麻烦。 虽然,洛夜长得是很漂亮,确实漂亮,非常漂亮。出奇的漂亮,公认的漂亮,她也依然不介意占她的便宜,但但,这个以身相许的问题,还是需要深深的研究和商酌的。 毕竟,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小时候可以借着年龄之便乱占美男帅哥的便宜赏心悦目,长大了总是不那么方便。 “什么条件?”杨桃连忙掩藏起脸上瞬间露出的惊喜,还是先问问清楚的好。 “这三个条件,我还没想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什么时候我提出来了,你就要做到。” 晕!杨桃瞬间满脑门黑线,您老人家是看着《倚天屠龙记》长大的吧?怎么把赵敏对付张无忌那一套拿出来了,是不是还想上演让她在成亲当天跟他走的剧情啊? 那,她是不是该像张无忌那样,提出个“不违背江湖道义”的要求? 不行!“以身相许”可跟江湖道义无关。她还是先保住自己再说,江湖道义本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行!”杨桃点头答应。“不过,我也有个条件,非常小的,洛夜哥哥答应了,我才会答应你。” 不是都说行了吗?怎么还有“不过”?洛夜沉着脸看着杨桃,倒很想听听,她的“不过”究竟是什么! “说!” ‘“咱能把‘以身相许’这一条排除在外不?”杨桃非常认真地看着洛夜,以表示她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洛夜瞬间被杨桃的话和表情弄的哭笑不得,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憋了半天,终于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让人心情愉快的本事啊!难怪洛蝶…… 算了!洛夜将思绪从洛蝶处拉回,终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虽面无表情,却不那么冰冷了。 “能!”洛夜简单地回答。 “谢谢洛夜哥哥!”杨桃本来紧张的小心脏立刻放松下来,脸上笑得十分灿烂。 虽然请人帮忙最后变成了交易,但杨桃的心情却比来的时候好多了。要知道求人是很难的,人家做到了要感激,做不到的话,也不好埋怨。但现在既然变成了“夜蝶”的生意,想必不用她操心,洛夜自会安排一切的。 洛夜看着杨桃那张得意的小脸儿,也是暗暗好笑。明明他和……“夜蝶”的人,就一直在保护着她和赫连逸凡,她却偏偏要送上门来答应他三个条件,还自以为得计,还真是小孩儿心性。 但洛夜很快就笑不起来了,因他也想到了杨桃所想的。答应了这三个条件,他和她之间就成了交易,那是不是无论他们做什么,她都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只要还给他那三个条件就行! 看来,这三个条件,是不能轻易出口的,一定要用在关键的时候。 “洛夜哥哥,天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杨桃见目的达到,立刻想要走人。 “在这里睡!天亮之前我自会送你回去。”洛夜说着,人已经向外走去。 杨桃立刻想问问,这算不算在三个条件之内,但终究还是没问。能得到“夜蝶”的保护,裴逸凡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她虽然是“雇主”,但也不能太随便了,否则惹恼了洛夜,要毁约的话就麻烦了。 好在这个房间她也算是熟悉了,睡就睡吧! 杨桃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杨桃觉得有人在轻拂她的头发。 是洛夜吗?杨桃想着,却睁不开眼睛,不禁在心里暗暗着急。这人不会现在就反悔,不想将“以身相许”的条件排除在外了,给她暗中下了什么**香之类的吧?不然怎么闻到了一股香气,类似花香。 花香!杨桃的心跳立刻变快,努力地想让自己睁开眼睛。没错!是花香,这花香曾经那么熟悉,是从风筝的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只是,她为何睁不开眼睛?难道,只是在做梦? 杨桃让自己放松下来。一定是梦!风筝又怎么可能来看她? 虽然她知道风筝没走,一直在弥镇,虽然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睁开眼睛之后,看到风筝就坐在她身边,但风筝既然决定将她当陌生人待,宁肯假装离开也不肯跟她见面,又怎么会来看她? 一定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她最近一段时间,真的没怎么特别去“思”过,但想到洛夜就想到他,却是难免的。 费了好大劲儿,杨桃终于睁开了双眼,竟然有些恍惚,还以为眼前的人真的是风筝,但杨桃没那么不理智,很快就认清这是洛夜。 “洛夜哥哥,我可以回去了吗?”杨桃用手臂支着床,慢慢地坐了起来,因为没睡好,又用手揉了揉眼睛。 “恩!”洛夜答应着,语气竟然很温柔,虽然表情还是冷冷的。 杨桃非常不适应洛夜的温柔语气,十分怀疑她睡了一觉的工夫,洛夜已经想好了三个特别难以完成的条件来为难她,因此心情才会大好。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杨桃回到了家,并没有急着回自己屋里,而是悄悄来到裴逸凡的院子,轻轻地推了推裴逸凡的房门,发现门从里面拴着,方才放心。 换好衣裳躺在床上,杨桃才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很像某些暗中盯着青春期可能早恋的孩子的父母,不禁哑然失笑。她虽然一直叫裴逸凡哥哥,但其实是拿裴逸凡当弟弟对待的。 杨桃不禁又想起了百里擎苍和洛夜的话,不知道这个性格略带腼腆的男孩儿,若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世,是不是会真的更喜欢他皇子的身份?(未完待续。。) 280.出尔反尔 再见到百里擎苍,杨桃假装那天的协议不存在,绝口不提保证裴逸凡安全的事,百里擎苍也很配合地没再说这个,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ww.vm) 因没了“青楼事件”,杨桃倒是可以放心大胆地弹那首《自君别后》,只是昨晚刚刚梦到风筝,曲子中难免露出些迷茫和不甘,且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单曲循环。 百里擎苍一直若无其事地听听这个弹的听听那个弹的,似乎没听到杨桃一个人在那里弹起来没完,倒是柳橙终于忍不住了。 “桃子姐姐,你能换个曲子吗?我耳朵都听的快长茧子了。” “怎么?不好听?”杨桃终于停了下来,自己也没意识到弹了多久。 “好听!继续!”百里擎苍轻声接口,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容。 “不弹了,累!”杨桃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桃子还真是喜事不断,订了亲,又要认姐姐了,似乎不应该把曲子弹的这么伤感。”百里擎苍继续微笑。 “伤感吗?我没觉得啊!”杨桃打着哈哈,向大门外走去。 她坐累了,想到院子外面去站站走走,活动和舒展一下四肢,不想刚刚在大门外停下来,就被人拉住了手臂。 杨桃回头,见是百里擎苍。 “为什么要认那个莫名其妙的姐姐,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安心等着吗?” 百里擎苍的话,让杨桃有些不明白。她到弥镇去找他时,尚宝楼的掌柜的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可,那不是跟裴逸凡的安全有关的吗?怎么又关联到她认姐姐的事情上了? “虽然我还没想起什么来,但纤纤应该就是我的姐姐。怎么会是莫名其妙?”杨桃笑看着百里擎苍,就算这家伙是北辰国的皇太子,也管不着她认姐姐的事,她不必怕他。 “真的是你姐姐?”百里擎苍蹙眉。 杨桃点头。 “这不是件小事,既然你还什么都没想起来,就等你想起来了再认也不迟。”百里擎苍道。语气中不自觉的,就带着点儿命令的意味。 “为什么?”杨桃不解,又有些讨厌百里擎苍的语气。“再说了,这是我的事,就不劳卿苍哥哥费心了!” 百里擎苍看着杨桃笃定地微笑的面庞,眼中有一道阴影一闪而过。 他知道她昨晚又去见洛蝶了,今天整个人虽伤感,却不像前日那般内心惶惑。显然,是洛蝶答应了她什么。让她忽然变得心安起来。 而她最近一直忐忑不安的原因,无非是裴逸凡。 百里擎苍沉默,看来,有些事情,他必须采取行动了。 “七天!”百里擎苍低语。“七天之内,不要正式认那个姐姐,即便她是你的亲姐姐,也不要认。” “为什么?”杨桃更加迷糊了。 百里擎苍一改刚才命令的态度。声音中竟带着一丝祈求和苦恼,让杨桃倒不好意思跟他作对了。而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又立刻让她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不为什么!”百里擎苍看着杨桃,这小丫头脸上的迷茫不像是装的。“你只要说,你答不答应!” “好吧!”杨桃无奈,反正不过七天而已,何况这七天。纤纤会不会来都不一定。 谁知,杨桃刚答应完,两个人又在院子外无言相对地站了一会儿,还没有人先提议到院子里去,纤纤就带着丫鬟婆子又来了。 “桃子!” “纤纤姐姐!”杨桃看到纤纤。还是很高兴的。 虽然明知道她跟她没什么关系,只是来扮演他姐姐的,但看到“夜蝶”的人,还是会让她有安全感。现在她和“夜蝶”可是生意上的往来了,保护裴逸凡的安全,是洛夜所接的“生意”,顺便买一赠一地保护她一下,应该也不会不可以。 “桃子姑娘,你怎么还是带着名字叫姐姐?你不知道,昨天你一口一个纤纤姐姐的,我们小姐回去伤心了好久。”跟在纤纤身后的婆子,温柔地提醒杨桃。 纤纤对百里擎苍福了福,算是打招呼,就上前来挽住杨桃的手。 “林妈妈,桃子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你不要逼她。”纤纤的语气比那位“林妈妈”更加温柔。 “我晓得,我这不是看小姐你整天唉声叹气的,替小姐着急吗?”林妈妈立刻笑道。 “纤纤姐姐,快到屋里坐吧!”杨桃忙把纤纤几个往院子里面让,又对百里擎苍歉意的笑。“卿苍哥哥,纤纤姐姐来了,我上午就暂且偷懒,先不弹筝了,你就听听她们几个弹的好了。” “好!”百里擎苍答应着,目送着杨桃拉着纤纤的手,进了大门,脸上依然的招牌的微笑,看不出一丝异样。 “桃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认亲?”屋子里,纤纤立刻问杨桃。 “纤纤姐姐,为什么要这么急?我也不能说想起来就想起来吧!怎么也要等个机会。”杨桃十分不解。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我来的时候,主人让我转告你,为防夜长梦多,你最好在三天之内恢复记忆。除非,你不想留在绿水村了。”纤纤道,又看了一眼林妈妈和她身后的丫鬟。“林妈妈和默默姐姐都可以作证,我所言不虚。” “是的,桃子姑娘,主人今天特别吩咐的,三天之内。”林妈妈立刻接口。 杨桃纠结了,昨晚她还见过洛夜,洛夜似乎并没跟她说过这事啊!也许是说了她没记住?毕竟她关心裴逸凡的安危胜过关心自己的身世,不记得了也是极可能的。 “那……好吧!我尽量。”杨桃想了想,虽不知道洛夜担心什么,但毕竟她现在和洛夜是合作关系,还是要注重和尊重洛夜的意见的。 至于百里擎苍那边,她再跟他商量吧!这家伙也是个不好惹的,何况她已经答应他在先,不好反悔了还不让人知道。 纤纤放下给她和奶奶裴逸凡带来的小礼物,就起身告辞。杨桃留她们吃饭也不肯,只说主人吩咐过的,来了就立刻离开。 杨桃也不知道她们嘴里的“主人”指的是风筝还是洛夜,倒是她们对“主人”的惟命是从,让她对洛夜和风筝又多了一层了解,也又多了顾忌。 真不知道她请洛夜帮忙保护裴逸凡,究竟是不是明智之举。 送走纤纤等人,杨桃回到院子,见百里擎苍正在给柳桃讲着什么,柳桃在一旁虽看似在听,却有些心不在焉。 杨桃立刻猜测,柳桃估计是很想问问百里擎宇为何没来,却心存顾虑,不敢多问,不由得摇了摇头。 “卿苍哥哥,给小桃讲完之后,我有事跟你商量。”杨桃说着,却还是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跟百里擎苍开口。 主要是她很担心自己的小聪明,不是百里擎苍这只大灰狼的对手,而又不能让百里擎苍看出纤纤根本就不是她的姐姐,而是洛夜给她安排留在绿水村的计划。 杨桃正站在大门外深思该怎么说,百里擎苍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旁。 “小丫头,为何唉声叹气的?” “卿苍哥哥!”杨桃注视着远方,目光朦胧。“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哦?是什么?”百里擎苍问道。 杨桃摇摇头。 “不知道,反正心里很酸。隐隐约约的,觉得纤纤姐姐说过的那些事,就在脑子里,却抓不住。”杨桃轻轻地说,知道百里擎苍狡猾着呢,尽量不让他看出她的心思。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若是你想起来了,就想跟你的姐姐相认?”百里擎苍立刻接着问。 杨桃的心微微一顿,她果然是瞒不了百里擎苍的,这么快就被人给看穿了。 “我不知道!”杨桃叹息了一声。“就是觉得心里特别难过,又特别迷茫。” 百里擎苍不说话,也不看杨桃,而是顺着杨桃的目光望去。 杨桃正望着远处的山峦,和那一片蔚蓝的天空,那里或是这里,都是她向往和珍惜的自由自在。 她的确有些迷茫,不知道百里擎苍不让她跟纤纤相认的理由是什么,虽然她刚才因百里擎苍难得的祈求的语气,瞬间不忍拒绝,但直觉告诉她,百里擎苍一定在部署着什么,而这一切,似乎是跟她,或裴逸凡有关的。 “卿苍哥哥!”杨桃将视线收回,落到百里擎苍身上。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她不管百里擎苍在想些什么,或是知道什么,或计划着什么,她必须让百里擎苍知道,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就算她出尔反尔是不太光彩,但她必须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不喜欢生活中有太大的波动和变化,我不喜欢过被束缚的生活,我只想在村子里呆着,自由自在的。” 百里擎苍不动,不看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天空。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擎苍的话,才缓缓而出。 “你所要的自由自在里,包括裴逸凡吗?还是洛蝶?” 他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温柔,看着她的眼睛,还得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和闪闪发亮,可不知为什么,杨桃竟忽然之间,觉得浑身发冷。(未完待续。。) 281.惊变(1) 杨桃心里说不清的滋味儿,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忐忑。 在她被裴逸凡带回家之后,她立刻被奶奶和村里人感动,当时就想过,若是再也回不去她的空间,就在这里呆一辈子也很好。 不想如今出了状况,这原主竟然是南安国的公主! 而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没有当公主的命也不想当公主,不用去宫里感受,她就知道自己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因此当洛夜提出,为了让她能在村里过她想过的日子,应该认一个姐姐时,她才没怎么思索就答应了。 但百里擎苍看似无害的那些话,却让她一直心惊。虽前日百里擎苍轻飘飘地问了她那么一句后,再也没多说,她却总怀疑这个百里擎苍,似乎知道些什么。 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她和洛夜有约定,洛夜会保护裴逸凡,她当然也要尊重洛夜的建议。何况,她是真的想留在村里,不想节外生枝。 但一天之后,又到了百里擎苍来教大家弹筝的日子,纤纤却并没有出现。 杨桃因存着心事,便有些神情恍惚,生怕百里擎苍再找她说什么事情。好在百里擎苍一直很正常,若无其事地教大家弹筝,中午也没有要求杨桃做饭给他吃,倒是又恢复了他谦谦君子的模样。 待百里擎苍走后,杨桃长出了一口气,她相信明天,纤纤就该来了。而她,今日应该找点儿什么机会,恢复记忆。 她觉得,这个见证了她想起了从前的一切的人,最好是柳桃。 因柳桃知道很多,也希望她能“恢复记忆”,尽快与纤纤相认。 更因有上次柳二家的一闹。虽然众人都不相信柳桃一个小丫头能说出“青楼”的话来,但也难免有几个有心的,心里犯嘀咕。如今。若是柳桃证明了她想起了姐姐和从前的遭遇,对柳桃也有好处。 下午。她借口今日不想去学堂,让裴逸凡独自走了之后,便去寻柳桃到小溪边画画。柳桃平日是很少做家务的,要说寻她洗衣裳有点儿太假,不如说画画。 果然不出杨桃所料,柳桃稍微楞了一下,便很痛快答应了。 “小桃。最近我似乎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只是抓不住似的!没准儿那个纤纤,还真是我的姐姐。”路上,杨桃微微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说。 “慢慢想,不要着急。”柳桃柔声劝道,脸上却掩不住一丝喜色。 杨桃笑笑,觉得她和柳桃之间真是越来越虚伪了,不过似乎她们也不需要真诚。 两个人很快来到小溪边。现在是春天。正是不冷不热,野菜鲜嫩的季节,杨桃事先准备好了工具,让柳桃一个人画画,自己则先拿着小篮子。去挖婆婆丁和苦菜。 柳桃看着杨桃不肯闲下来的身影,悄悄一笑。在路上,她就明白了杨桃的意思。这个杨桃今天带她来,是想出点儿什么意外,碰一下脑袋之类的,小小的昏迷一下,然后假装恢复记忆! 只是,杨桃为什么找她?是想把摔倒或是碰到的事儿赖在她头上吗?不过,只要杨桃说她想起了从前的事,她倒不怕担了这个虚名,至于杨桃认不认姐姐,跟她是没关系的。 杨桃一边挖菜一边想,她是该摔一下好呢?还是怎么样好呢?反正不能真摔,假装摔一下就好。然后假装昏迷,再醒来,就想起了很多。 反正关于失去记忆这玩意儿,村里人都不太了解,又有柳桃作证,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唯一不好糊弄的,就是百里擎苍。不过等他再来,她已经跟姐姐相认。有一点她一直没想明白,她认不认亲,究竟跟他有什么关系! 杨桃正一边挖野菜一边琢磨该怎么办,不想身后忽然柳桃惊呼了一声。 “啊!” 杨桃一顿。怎么?总不至于柳桃想借此机会也想起什么尘封的记忆吧?洛夜可是说过,柳桃来村里的时间不符,是怎么也不可能变成南安国公主的。 “桃子,桃子,你快来……”柳桃的声音颤抖着。 杨桃这才回头,却看到柳桃惨白着脸站在那里,而在柳桃不远处的小溪边,赫然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趴在那里。 杨桃忙扔下手中的小篮子和小刀,几步跑到柳桃身边,见她和柳桃支起的画架上,都被溅上了血迹。 杨桃来不及多想,就走到那人身边,蹲下。 “你怎么样了?” “我……我……”那人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杨桃急了!看这人浑身是伤,脸上也红呼呼的,就算她知道一点儿急救的知识,此刻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际,却觉得眼前一暗,又一个人,已经飞身来到那人身旁。 “李德!李德!” 名字好熟! 说话的人的声音好熟! 杨桃抬眼去看,竟然是那个叫做“子然”的,而小溪边躺着的这个,应该就是那个曾经替她在子然面前说过两句话的李德。 “怎么又是你?”子然看着杨桃,语气颇为不善。 “子然哥哥,李德哥哥怎么了?”杨桃却顾不得子然的语气善与不善,连忙问道。 子然正要开口,杨桃却觉得自己被人一拉,还来不及惊叫,人已经被带到一匹马上。 “桃子姑娘,小心!我带你回去。” “隒春哥哥!”杨桃听出是隒春的声音,连忙叫道。“还有小桃……” “放心,自会有人送她。”隒春说着,策马向村中而去。 杨桃觉得自己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直觉今天的事并不简单。先是看到了受伤的李德和赶来的子然,接着又有隒春忽然出现,这是不是说明,百里擎苍和赫连逸凡的人,已经对上手了? 那……裴逸凡的身世,会不会被揭穿? 额!这个李德,不会是奉命来告诉裴逸凡他的身世的,被百里擎苍的人截了下来,才身受重伤吧?那赫连逸炫那里,又会如何呢? 她倒不十分担心裴逸凡,因洛夜的人一定会保护他的,但若是在这绿水村打起来,那绿水村的平静和安宁,就要被打破了! 一路上,杨桃也没理出个头绪来,也忘了自己要去小溪边的初衷,忘记了其实大家打斗起来,她正可以借此假装昏倒,然后“恢复记忆”。 “桃子姑娘,你自己走回到家里去吧!”隒春将杨桃放到村口。“切记,千万不要再回小溪边。” “哎——隒春哥哥!”杨桃还想问问柳桃,却见隒春打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杨桃并没有立刻往村里走,而是蹲下来,想平复一下自己瞬间加快的心跳,理顺一下自己瞬间混乱的思维,却听的马蹄声疾驰而来,却是陌秋带着柳桃。 柳桃身上,还带着被溅上的血。 “小桃,你怎么样?”杨桃忙站起来问。 心里却隐隐有件事奇怪着,隒春和陌秋,都应该是百里擎苍的贴身护卫吧,怎么都跑到村里来了?难道百里擎苍在哪里?不需要人保护吗? “我没关系!”柳桃脸色苍白,嘴里说着没事,人却在瑟瑟发抖。 “小桃,你先跟我回家吧,到我家去换件衣裳。” 柳桃点头,伸手抓住了杨桃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有些冰凉,但杨桃还算镇定,至少没有发抖。 两个人快步向村里走去,杨桃也顾不得在想百里擎苍了,还是先别给村里人带来惊吓再说。 “小桃,这件事,回家千万不要说!”看着柳桃换好衣裳,杨桃连忙叮咛。“你的衣裳就说不小心摔跤弄脏了,我尽量帮你洗。” “好的,谢谢你!”这个柳桃还真没有自己洗衣裳的打算,恐怕是怕弄粗了手。“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杨桃看着柳桃,柳桃的脸色依然惨白,显然是吓坏了,看来不管是穿越也好重生也好,她原来的世界,都没经历过这个。 “我们先去学堂吧!”杨桃还惦记着裴逸凡。 柳桃点头,也知道跟杨桃相比,她的主意太少。按说,她在另一个空间,比杨桃经历的要多。在那种场合,有人打起来动刀子也是常有的事,什么没见过?更何况她还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可刚刚的场面还是在刹那间吓坏了她,不仅仅因为一切都开始变得琢磨不定,再也不会被她事先知道了,更因为,她不想死! 她不想死!她要好好活着!弥补那一世所有的遗憾。她不想她心里的人还没有注意到她,她就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柳桃一直拉着杨桃的手,而杨桃也没有拒绝,路过柳家的时候,杨桃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柳桃先送回家。 “小桃,你先回去吧!衣裳的事随你怎么说,柳婶会相信你的!我一个人去学堂。” “好!”柳桃答应着,见杨桃转身要离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杨桃。“谢谢你,桃子!” 杨桃楞了一下,对柳桃笑笑,相信柳桃现在的感谢是发自肺腑的。不管她曾经做过了什么事情,她的内心,还是有一丝善良和柔软的吧! 只希望她这丝善良和柔软,不会因无休止的欲望,而日渐泯灭! 282.惊变(2) 杨桃到了学堂那里,很意外地遇到了路大黑。 要说这路大黑跟柳桃一样,只是偶尔会到学堂来瞧瞧,不同的是柳桃的“偶尔”还会教大家作画,路大黑却是纯粹的瞧瞧而已。 “大黑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工夫?”杨桃笑眯眯地跟路大黑打招呼,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一般。 “我来找逸凡,可是他不在。”路大黑难得停下脚步,好好跟杨桃说句话,说出的话来,却让杨桃一震。“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下午要去哪儿?” 杨桃摇了摇头。 裴逸凡去哪儿了?她也很想知道。 这段日子,她差不多每到晚上都会悄悄潜入裴逸凡的小院子去推裴逸凡的门,每次门都是从里面拴着,而每天下午,裴逸凡都跟她一起去学堂。 因此杨桃算着,裴逸凡即便去跟赫连逸炫的人学功夫,也不过是上午的时候。青天白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可今天事告诉她,很多事情都是在大白天发生的! 此刻她倒不担心裴逸凡的安危,她相信洛夜一定会派人保护他。 她担心的是,一旦发生打斗,裴逸凡就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担心关键的时刻,比如赫连逸凡危在旦夕或什么的,就会不顾一切地将真相告诉裴逸凡,让他担起复国的大业。 倒不是她想象力过于丰富,这是各种小说各种电视剧都会上演的狗血桥段,不用怎么想都能猜到。 但她却没办法。她不知道赫连逸炫的地盘在哪里。即便她知道,她也无法赶过去,即便她有办法赶过去,她也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的发生,反而会给人添乱。 独自回到家的杨桃坐立不安,即便是忙碌着做饭,也觉得心里慌乱的不得了,而直到吃晚饭。裴逸凡还没有回来,更让她胆战心惊。 洛夜是答应她保护裴逸凡,但谁能保证,“夜蝶”的人,就一定能战胜百里擎苍的人呢? 这个百里擎苍,前天还跟她说七天之内不要认亲什么的,原来是为了迷惑她,让她以为两三天之内他不会采取任何行动,谁知道却来了个出其不意!果然是披着羊皮的狼,今天上午。他还装得那么无害! 当然当然。现在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她根本不知道。没准儿是赫连逸炫的人发现了百里擎苍的人,双方打起来了也不一定。 虽然她一再安慰自己,即便她什么都清楚。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她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可她的心还是无法平静。 偏偏奶奶这时候也发现了裴逸凡并不是在他自己屋里,而是根本没在家,还来问杨桃。 “桃子,撇娃跟没跟你说过,他今天要去做什么?” “啊!说了!”杨桃下意识地就开始撒谎了。“他说好像跟村里的谁一起到山里去,晚些回来,让我们不必等他。” “哦,那咱们先吃吧。别等他了。男孩子大了,多出去跑跑,也是有好处的。”奶奶说。 杨桃的眼睛一热,知道奶奶这是怕她不开心,反倒来安慰她。 “是啊是啊!”杨桃忙答应着。“那。咱们先吃?” “先吃吧!” 杨桃点头,开始忙里忙外的摆上桌子,拾掇上碗筷,尽量让自己跟平时一样,可还是觉得丢三落四的,不是忘了这个,就是忘了那个。 好不容易食不知味地跟奶奶一起吃完饭,杨桃一边洗碗,一边让奶奶去早休息。 “奶奶,你早点儿睡吧!我等着我哥就好,估计也就快回来了。”杨桃语气平静地说。 “好!”奶奶应着,并未怀疑什么。 以往裴逸凡也有偶尔晚归的时候,不过那时候他都是提前跟奶奶说的。 而这次,他没告诉奶奶,反而只跟杨桃说了,奶奶不但不以为杵,反倒在心里暗暗高兴。能看出来,这两个孩子相处的非常好,再说杨桃也是个能主事儿的,这倒省得她操心了。 看着奶奶笑呵呵地去睡觉了,杨桃悄悄地吐了口气,站起身来,去把大门先虚掩上,就开始洗漱。 因不知道裴逸凡什么时候回来,杨桃也不敢去洗澡,只胡乱地漱了漱口,洗了洗脸,又用热水泡了脚,就算收拾完毕。 眼看着天已经很黑了,裴逸凡还没回来,杨桃担心被蚊子咬,只好回到自己屋子,坐在窗前等着。只要听到一点儿动静,就跑出门去看,可是,每次都不是裴逸凡。 渐渐地,倦意袭来,杨桃开始哈欠连天,不得不站起来,在屋子来来回回的走,以便不小心睡着,直到实在支撑不住了,杨桃才和衣躺在床上。 本想眯一会儿就起来,但因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等待的焦急,让杨桃身心疲惫,很快,她就睡了过去。 忽然打了个激灵,杨桃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跑出门外,见天色发白,已经是凌晨了。 杨桃急忙跑到裴逸凡的西院,一下子推开房门,不出她所料,裴逸凡一晚上都没回来。杨桃站在屋子里发了会儿呆,返身出去,小心地关好房门。 没心情到院子外面去锻炼身体,杨桃拿着笤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子,又想到忘记洒些水,又去舀水,如此颠三倒四的,等她做好了饭,奶奶方才起来。 杨桃这才发现,自己的早饭做的有点儿早了。好在奶奶并没有在意,只是又问到了裴逸凡。 “桃子,你哥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很晚了,我都睡了一觉,才听到他敲门。”杨桃镇定地回答。“他说今天晚些起来,叫我们先吃,剩下的给他放在大锅里热着就行。” “这孩子,玩起来也不顾白天晚上的!”奶奶感叹着。“等会儿我要去你柳奶奶家,你柳婶今天要跟你柳叔去镇上一趟,我帮你柳奶奶看孩子。你到时候别忘了叫他,别让他太晚。” “知道了奶奶!”杨桃乖巧地回答,听说奶奶吃完饭就走,又舒了口气。 吃过饭后,杨桃用最快的速度洗完碗,喂了鸡鸭鹅,也没心情和时间打扫屋子的卫生了,就关好大门,径自向路家走去。 还没到地方,杨桃方才想起来,路大黑是找不到洛夜的,因洛夜告诉过路大黑,他走了,三五个月才回来。 杨桃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返身往回走。没办法了!她只好等纤纤来,问问纤纤是怎么回事,即便纤纤不知道,她也可以让纤纤帮忙联系洛夜。 今天就是第三天了,纤纤一定会来的! 不想杨桃刚刚买进大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关门的声音。杨桃一惊,大白天的,难道村里会来强盗?连忙回头去看,却一下子对上了百里擎苍那双含笑的眼睛。 “卿苍哥哥,你今天怎么来了?”杨桃心里有些发毛,尤其是看到百里擎苍竟然将门闩拴上了,就更加没有安全感。 今天并不是教大家弹筝的日子,百里擎苍却忽然出现,让杨桃的心一下子就慌乱起来,觉得大事不好。昨天到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肯定跟百里擎苍脱不了干系。 “来呼吸我的新鲜空气!”百里擎苍走到杨桃面前,低头看她。 四年了,这小丫头长高了不少,不过跟他相比,还是过于小巧了些。此刻,那双本来机灵的、不知道会生出多少鬼主意的大眼睛里,正带着几分迷茫和惊惧地看着他。 他知道她聪明,又善于想象,一定会想到裴逸凡的失踪跟他有关,而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 本来,他是想过几天,分批来实施他的计划,先从赫连逸凡手中抢出由“夜蝶”组织交给赫连逸凡的慕嫣然,再想办法将裴逸凡带到自己在弥镇的住所。 他是答应过杨桃不杀了裴逸凡,但前提是裴逸凡不再跟赫连逸炫的人来往,否则,他就不算是不遵守承诺。 但他只是让杨桃给他七天的时间,不要急着认亲,杨桃都做不到!他也只好打乱原本的策略,将一切提前,且同时进行。否则,他怎么会连自己的贴身侍卫都派了出去! 他可不管“夜蝶”交给赫连逸炫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慕嫣然!更不管那个所谓的纤纤,是否真的是杨桃的姐姐!事到如今,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不管杨桃是谁,她都必须是南安国的小公主! 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她牢牢地握在他的掌心里,让她永远都逃不出去! 他必须娶南安国的小公主为太子妃,这不仅关乎皇位,还关乎他更大的志向和野心,但,他不想放弃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妖精,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变成小公主,不管她是不是! 其实她不是,倒更好! 百里擎苍伸出手来,捏住杨桃的小小的下巴。这张小脸儿算不上绝美,只能勉强称作漂亮,他也曾经以为自己不过是觉得新鲜,才对她越来越感兴趣。 不!或者,即便现在,他也不过是觉得新鲜。但,就像她说的,就当是呼吸新鲜空气好了!这个新鲜空气,也要是自己的,才呼吸的更加顺畅! 283.惊变(3) 杨桃的心确实很乱,乱的理不出一丝头绪,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不是她想象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是太突然了,让她没时间去仔细想。 而百里擎苍的突然出现,让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她知道,她所担心的一切,都发生了! 只是不知道裴逸凡现在怎么样了?死了?伤了?被救了?已经知道他自己的身世了? 但她不敢问也不能问,她只好等百里擎苍说。 百里擎苍的手指,在杨桃脸上摩挲,那光滑的肌肤让他的指尖和心尖轻颤,竟觉出一种非常美好的煎熬。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百里擎苍收回自己的手,脸上是温暖的笑容。 “赫连逸凡,他在我的手上!” 杨桃觉得脑子“轰”的一声。 百里擎苍这一次用的,不是“你哥哥”,不是“逸凡”,甚至不是“裴逸凡”这些称呼,而是“赫连逸凡”!这说明,百里擎苍已经知道了裴逸凡――不!赫连逸凡的真实身份。 只是,人怎么会在他的手上?难道洛夜并没有履行跟她的约定,去保护裴逸凡?唉唉,她还是更喜欢“裴逸凡”这个名字,还是暂且这么叫吧! 但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既然百里擎苍说的这么笃定和自信,人就一定在他手上,不过听他的语气,应该还没有杀了裴逸凡。 “那个,卿苍哥哥,咱们能不能先把大门打开?”杨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提出了个十分中肯的建议。 百里擎苍轻轻地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意变浓。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小丫头,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有时候她自作聪明的特别明显,有时候你却根本不知道她这一刻在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只有把她带在自己身边,不停地挖掘,才会知道,这宝藏里究竟还有什么让人欲罢不能的宝贝! 她明明脸上全都是迷茫、恐惧和担心,却没有问他把赫连逸凡怎么样了,而是先要把大门打开,考虑的还真是周到。否则万一来个人,见他们孤男寡女的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即便没什么事,也是有什么事了! 百里擎苍不说话。默默地走到门口。敞开大门。他算定了她是逃不出他的手心的。倒不急于这一时。 就在百里擎苍去打开大门的工夫,杨桃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去沏了茶。茶叶是百里擎苍去年带给她的,并不是新茶,今年的新茶按说也下来了。但百里擎苍并没有再带来,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卿苍哥哥,喝茶。”杨桃将茶递给百里擎苍,摆桌子是来不及了,她搬了个小凳子放在百里卿苍跟前,让他放茶杯用。 百里擎苍端起茶碗,品茶需要心境,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尤其是看到杨桃诚恐诚惶的样子,他就特别满意。这小丫头平日欺负的他也够了,也该轮到他来欺负她了! “那个,卿苍哥哥,我哥他怎么样了?你……不会杀了他吧?”杨桃小小声地开口。心里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你希望我杀了他吗?”百里擎苍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问。 “不希望!”杨桃立刻坦诚自己的内心世界,不知为何又加了一句。“他是我哥哥,在我最茫然无措的时候,是他把我带回家的!” “哦?哥哥?”百里擎苍非常满意地品味着杨桃的称呼,不知道这小丫头算不算是在跟他解释她和赫连逸凡的关系。“不是未婚夫吗?” “不是不是!那只是奶奶的想法,我和我哥都没那个意思。我觉得,我哥喜欢的人,应该是夏冬云。”杨桃连忙说。 虽然她那二十几年没谈过恋爱,但异性朋友却不少,况且她何其聪明,从百里擎苍的问话和神态中,就能看出,这个百里擎苍,是有些在意她和裴逸凡的关系的。 先不管他的在意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他在意,她就顺着他希望听到的说好了。 何况,在她心里,真的只把裴逸凡当做哥哥或弟弟。 “哦?”百里擎苍挑了挑眉毛。 杨桃说的太顺口了,也接的太快了,好像知道他的心事,故意挑他爱听的在说。当然,这是这小丫头一贯的作风,她一旦觉得自己用得着谁,都会挑好听的话说,还会言不由衷地表扬你真是好人之类的。 杨桃看着百里擎苍一直微笑着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心里实在恨透了这家伙的笑,他就不能换神情吗?也好让她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这就是百里擎苍的可怕之处吧?让人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卿苍哥哥……”见百里擎苍一直只是笑不说话,杨桃只好再次主动询问。“你刚刚为什么问我是否希望杀了他,是不是我不希望,你就不会杀了他?” “不错!”百里擎苍放下茶杯,含笑的眼睛深深注视着杨桃。“只要你不希望,我就不会杀了他!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百里擎苍为了防止杨桃乱发好人卡,还是决定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否则等她表扬他是好人了,他再提出自己有条件,会让她失望的! “什么条件?”杨桃立刻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能不能做到,都必须做到!”百里擎苍立刻接口。“不要妄想你的洛蝶会去救出裴逸凡,洛蝶的势力只在南安。” 杨桃没工夫去分析百里擎苍说“你的洛蝶”时的心态,她只听到了百里擎苍的警告,他的话里,虽然没带着“你懂得”三个字,但她还是懂了。 若她不答应百里擎苍的条件,百里擎苍一定会杀了裴逸凡! “什么条件?”杨桃想了想,下决心似的问。 她豁出去了!只要能换得裴逸凡一世安稳,她就答应百里擎苍的条件好了!反正她也没什么好失去的,无非财色。不过就她的那点儿财产,估计百里擎苍也不会看上眼,那就只剩下“色”了。 好吧好吧!她就当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一笑倾人国二笑倾人城什么的,能让百里擎苍费这么多心思想方设法得到! “这个条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百里擎苍见杨桃义无反顾的样子,说不清是好笑还是生气,心里忽然五味杂陈。 但,先不管这些,他还是先达到目的再说,至于她到底为什么对赫连逸凡这么上心,等她成了他的人之后,他再拷问她! “你必须每一步都按我说的做,直到我达成最后的心愿,否则,你一件事没做到,我就不敢保证赫连逸凡的安全。”百里擎苍慢吞吞地说,生怕杨桃听不明白似的。 “你最后的心愿是什么,我可以提前知道吗?”杨桃决定开始讨价还价。 既然已经决定把自己卖给人家了,总要知道定价和用途吧!怎么也要多争取点儿价格,少付出点儿权益。 百里擎苍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就知道这小丫头一定不会甘心这么轻易就范。 “不能!”百里擎苍说完这两个字,故意顿了一下,见杨桃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更想笑了。停了一下,才不慌不忙地接着说。“你只要知道我现在需要你做什么,其他的,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提前告诉你。” 这还真是一条漫长的路!杨桃万分无奈地想。但,只要能让裴逸凡暂时安全了,她就假装先答应他好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的事,她再想办法。 “那,是不是我答应了现在的条件,你就能放我哥出来?”杨桃问。 百里擎苍点头。 “那好,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杨桃下决定似的说。 她必须让裴逸凡今天回家,否则就瞒不住奶奶了。奶奶年纪那么大,一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虽然人难免一死,但她希望奶奶不带着任何遗憾寿终正寝,而不是因一个意外而倒下。 “现在,你要做的事很简单。”百里擎苍站起来,总坐着也的确挺累的,怪不得这小丫头喜欢跑到院子外面舒展筋骨。“第一,不许恢复记忆。第二,不许认姐姐。即便你已经想起来从前了,也要假装没想起来!” 就这么简单?杨桃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然,这只是百里擎苍所有目的的第一步,而这一步之后究竟要让她做什么,她还不知道。但,能做到哪里算到哪里吧!她先让裴逸凡回家再说。 等找到洛夜去救恐怕来不及了,裴逸凡再不回来,奶奶一定会怀疑的! “好!我答应你。”杨桃点头。 她不会告诉百里擎苍,其实她是根本不可能恢复记忆的。即便她知道原主是南安国的小公主,也没有一点儿原主的记忆! “但你也必须答应我,在午饭之前,让我哥回家!”杨桃又道。 百里擎苍眸光一闪,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微笑着注视了杨桃一会儿,方慢慢地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284.计划,变化 百里擎苍走后不久,裴逸凡就回来了,这让杨桃十分的怀疑,百里擎苍是将裴逸凡带到村口,才跑来跟她谈条件的。 “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见到裴逸凡,杨桃立刻上前来询问。 “没有!”裴逸凡低声答应着,看起来脸色还好,但情绪有些低沉。 “那,你吃饭了没有?”杨桃懂得不能重提旧事,否则更会给裴逸凡心里带来阴影,连忙转换话题。 只等他好些了,再问他出了什么事好了! “吃过了,在卿苍哥哥家吃的!”裴逸凡答道,又看了一眼杨桃。“桃子,我有些累了,想去睡一会儿。中午吃饭前你叫我吧!” “好!”杨桃忙答应着。 直到目送裴逸凡的影子关在他房间里,杨桃才轻轻吐了口气。 只是,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呢! 杨桃摇摇头,又用手拍了拍额头。昨晚她没睡好,今天有些迷糊,她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好想想不对的地方。 但还没得空去想,纤纤就带着默默和林妈妈到了。 这一次,纤纤显然是抱着认亲的诚意扑面而来的,不仅又给奶奶和裴逸凡都带了礼物和糕点,还特别带了一盒精致的点心,自己小心地拿着,直接递到杨桃手上。 “这是我们主人亲自做的,他说,你最爱吃他做的点心。” 杨桃的心一动。 什么情况?做点心的人,应该是风筝,而不是洛夜!她可没听说过洛夜也会做这个,更没吃过。只是,都已经不理她了,又做这些有什么用! 总不会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回来跟她重温旧梦?呵呵!什么旧梦?就算有旧梦,也是她一个人的梦罢了! 杨桃淡淡地接过那盒点心,放到一边,决定等等再吃。 她很客观,不管风筝是什么念头什么想法。点心又没得罪她! “怎样?你告诉奶奶,你想起来之前的事了吗?”纤纤见杨桃心绪不佳,心往下沉,心想主人说的不错,事情恐怕有变。 “纤纤姐姐,我这两天有些事情,认亲的事,能过两天再说吗?”果然杨桃开口,就有拒绝的意思。“而且我还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想起了从前,未免太仓促了!” “好吧!”纤纤轻叹了口气。倒是没为难杨桃。 主要是她并没接到为难杨桃的任务。只是稍微有些伤心。主人的那盒点心,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抱歉了纤纤姐姐!”杨桃神情黯然。 本来昨天还想的很好,今天就认下纤纤,在绿水村过平静的生活。不想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她的计划,看来,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送走纤纤等人,杨桃返回到自己屋子里,拿起点心盒子看了看,取出一块放到嘴里。是用糯米做的,有种甜甜软软的感觉。她素来不太爱甜食,但风筝总能做出她喜欢的特别的味道。只可惜。并不是所有舌尖上的满足,都能让人生出幸福的感觉。 吃了一块,杨桃将纤纤带来的东西收好,只能奶奶回来,拿给奶奶看看。那盒风筝亲手做的点心。杨桃想了想,跟其他的糕点放在了一起。 坐着发了会儿呆,杨桃发现自己一时根本理不出思绪,只好走出门外,将大门关好,往柳家走去。 柳叔和柳婶不知道到镇上去买什么,一大早就走了,家里只有柳奶奶带着几个孩子,柳二家的却依然不管不顾的将柳英送了来,还不许柳梅和柳菊一起过来帮忙,让她们在家做针线。 柳奶奶提前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柳青是男孩子,何况年纪又小,没那么细心,能管过自己来就不错了,柳桃又是个不管闲事的,只有柳橙在家,又要做饭又要侍弄鸡鸭鹅,忙倒是能忙过来,柳奶奶又怕柳橙累着。 因此柳奶奶昨天就跟奶奶说,请她帮忙来照看,又去找了村里其他的两位奶奶。 夏冬云本来是带着春儿过来一起,来寻柳橙去杨桃家,见几个奶奶都岁数不小了,就留下来,顺便帮忙看着小孩子。 只是两个小孩子确实难缠,一会儿哭了一会儿笑了,一会儿又抓到了一起,夏冬云只看着还好,让她帮忙解决小孩子之间不知道为何就会出现的矛盾,她可没那个耐心,就是有那个耐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几位奶奶有经验,会哄孩子。 不过夏冬云的到来,也确实帮了不少忙,至少在两个孩子不闹的时候,能让奶奶们有空聊些家常。因此几位老人家都对夏冬云非常有好感,都悄声说着,她跟她娘还真是不一样。 “刚才我还问奶奶,你在家做什么,奶奶说你在做家务,还说裴逸凡没起床呢!现在起了没?”见杨桃来了,夏冬云立刻拉杨桃到一边,关心地问道。 “还没有!不然,我在这帮忙看小四儿和柳英,你去我们家帮我做饭?”杨桃知道夏冬云关心的是裴逸凡,悄悄地笑。 “去去!我才不去呢!”夏冬云推了杨桃一下,忽然有些伤感。“这么久了,也没见裴逸凡对我有什么特别的,他是不是真喜欢你了啊!” “不会的!”杨桃立刻给夏冬云吃定心丸。“只是我和我哥在一起的时间长些,又忽然被奶奶给订了亲,我哥估计是习惯了,也当真了!” 夏冬云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有杨桃支持她,她还是信心十足的! “桃子,你怎么来了?撇娃起来了没有?”奶奶刚刚一直在跟柳奶奶几个说话,才看到杨桃。 “起来了,不过吃了饭又睡了,我是来看看,柳婶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不然让柳奶奶到咱们家去吃饭吧!” “不用不用,家里有现成的馒头,柳橙也会炒菜。”柳奶奶忙说。“我倒是想让你奶奶在这里吃呢,我们几个老姐妹也多说说话。” “你也不必客气了,我们经常来,还愁没说话的工夫!”几位奶都说道。 几个老人家又开始一边瞅着两个孩子,一边闲聊。因柳婶家的小鸡是散养的,时不时还有几只小鸡从屋子后面过来,叽叽叽叽地到处找吃的,小四儿和柳英见了,就来了兴致,追着小鸡满院子跑。 几位老人家就忍不住笑出来,一时之间,满院子都是老人的和孩子的笑声,还伴着小鸡叽叽的声音。 杨桃的眼睛瞬间模糊,这么温馨的田园生活,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扰!为怕别人看到她的眼里的泪,她借口要回家准备午饭,对大家笑笑,转身离开。 没等奶奶回来,裴逸凡就起床了。杨桃本想问他几句什么,但见裴逸凡心不在焉的,还是算了。只是告诉裴逸凡,昨天她跟奶奶说,她是跟村里的男孩子进山了,并说他昨晚回来了,只是晚点儿。 裴逸凡怔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点了点头,默默地坐下,帮杨桃烧火。 杨桃思忖片刻,还是决定等过两天,裴逸凡的心情好些了,再好好问问他,这两天是怎么回事,顺便试探一下,他到底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没有! 奶奶回来后见裴逸凡有些萎靡,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吃了饭再好好休息一下。杨桃知道奶奶素来是个惯孩子的,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奶奶吃了饭,没有午睡就走了,说是到柳家去哄着小四儿一起午睡。 以往的时候,都是柳婶哄着小四儿,柳奶奶哄着柳英,因此柳英习惯了白天更柳奶奶睡,不要别人,但小四儿却是谁都可以吗,乖巧的很。 杨桃见裴逸凡依然精神不振,就让裴逸凡吃了饭也赶紧去休息,她来洗碗就好。一边说还一边表扬了一下自己的善解人意,要知道,洗碗对她来说,可是相当痛苦的事。 午觉起来,杨桃没见到喜欢坐在院子里等她一起去学堂的裴逸凡,想着裴逸凡应该是受了惊吓,昨晚又没睡好,就没有叫他,轻轻关好了门,一个人向学堂走去。 不想没走两步,就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杨桃不用抬眼去看,就知道定然是洛夜,因只是一瞬间,她就感觉周身冰冷。 “洛夜哥哥,你有什么事,咱们晚上再说好吗?”杨桃连忙先说话,有很多事她还要理顺一下,才能去问洛夜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夜不说话,只是冷冷地侧过身去。 杨桃连忙对洛夜笑笑,从洛夜身边走过,依然能感觉洛夜那阴森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杨桃不知道,她跟纤纤说暂不认亲的事,会不会激怒洛夜!洛夜会不会用她曾经答应他的三个条件来要求她认亲? 其实她也很想认啊!这样就可以摆脱那个公主的身份了。 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谁知道昨天裴逸凡就忽然就出了事! 她并不太清楚百里擎苍是故意的,是为了用裴逸凡要挟她,让她答应他的条件,还是想杀了裴逸凡。若是前者,她实在想不明白了,她认不认亲,跟百里擎苍有什么关系? 285.质问 杨桃看着洛夜,自洛夜把她带来后,就一个字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的她心里有些发毛。 其实她很奇怪,她究竟认不认姐姐,跟百里擎苍,和眼前这个洛夜,似乎并没什么关系,但两个人却似乎对这件事都很上心。当然她知道洛夜是为了她好,毕竟认亲这事儿,洛夜是经过她的同意的。 而此刻,跟洛夜相比,她还是更惧怕百里擎苍。 这还是真是个很奇怪的感觉,太奇怪了! 且不说从第一面开始,洛夜就险些杀了她,而百里擎苍却非常随和地答应了她请他帮忙的事情。就是这几年来的接触,百里擎苍也一直是个温和随意的谦谦公子,而洛夜,则像一块不肯融化的坚冰,即便是很痛快地答应帮她什么,也让她有寒冷的感觉。 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对百里擎苍的惧意超过洛夜,难道是因为百里擎苍是要杀裴逸凡的,而洛夜是要救裴逸凡的? “洛夜哥哥!”杨桃发现自己越发的没有定力,很怕面对沉默的场景,因此洛夜不说话,就由她来说好了。“我想知道一件事,昨天,百里擎苍的人带走我哥哥的时候,你的人都不在吗?” 杨桃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儿质问的意味,但她必须让洛夜知道,她暂时不认亲,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必须让裴逸凡安全才行。 “我在!”洛夜简单地回答。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杨桃,昨天下午带走裴逸凡的,并不是他认识的百里擎苍的手下。 既不是凌鸿飞,也不是百里擎苍那两个贴身护卫,更不是尚宝楼的人。这些都在他的掌控中,他派人查百里擎苍的身份的时候,他的手下打探的很细致。 带走裴逸凡的是两个陌生人,而裴逸凡也一直很开心,并没有挣扎和不情愿的模样。他亲自跟到弥镇,见那两个人将裴逸凡带到镇上一户普通的人家。并不是百里擎苍的“卿府”。即便如此,他也没掉以轻心,一直派手下在那里盯着,没有听到任何有异样的禀报。 而赫连逸炫那里发生的事,他是早就知道了,应该是百里擎苍派人,劫走了他交给赫连逸炫的“小公主”。 他早就想到,百里擎苍一定会盯着赫连逸炫,却没想到。百里擎苍会派手下去劫持。 毕竟慕嫣然是南安国的小公主,百里擎苍想跟南安合作,应该是想办法通知元方,让元方的人去救才对。就像上次,他派人暗通消息,让元方的人带走杨桃一样。 不过究竟是谁从赫连逸炫手里劫走了那个“慕嫣然”,抑或是赫连逸炫要小公主在他手里究竟有什么目的,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从他把“小公主”交给赫连逸炫那天起,他们之间的生意就结束了。赫连逸炫并没有再花钱请他保护“小公主”的安危。 他琢磨百里擎苍此举的用意,只是觉得这一切,应该还是跟杨桃有关的。 果然,今早手下就来向他禀报,发现百里擎苍的人到那民宅去接裴逸凡,直奔绿水村去了。 “继续盯着。”洛夜记得当时自己的吩咐。“只要裴逸凡没有危险。就不必动手。” 打发走手下的洛夜,依然觉得不对,却没想出问题究竟出在何处,就在这时,洛蝶做了一盒点心。让他交给纤纤,带去给杨桃。 说实话,这段时间来,洛夜一直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按他的本意,他才懒得管杨桃这小丫头的闲事,又安排认亲什么的,直接把她交给赫连逸炫就算了。 但他还是问了杨桃的想法,问她更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再者,他并不清楚当年赫连逸炫请他劫持小公主的用意,万一是想杀了小公主,那…… 洛夜一直觉得他为杨桃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本心,却在看到洛蝶的那盒点心时,心里泛起了一股浓浓的酸意。 他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不想杨桃是小公主的,其实就是他自己,无关任何人! 可是,本来说好的三天认亲,却又被杨桃拖延。洛夜知道,这一切,定然是跟那个百里擎苍有关。只是不知道,百里擎苍究竟跟杨桃说了什么,竟然让杨桃这么快就改变了心意! 杨桃见洛夜冷冷的,说了那句“我在”之后就陷入了沉思,而且似乎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也沉默下来。 毕竟她和洛夜之间的“生意”只是口头之约,而洛夜也没有对她提出个任何要求。那所谓的“三个条件”,她根本就没“支付”给他,也没道理要求人家,一定要保护裴逸凡的安全。 反正事情已经出了,再问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在这里面对着一个冰块,她会觉得冷,会影响她考虑一些事情的。比如裴逸凡被百里擎苍抓去的事,她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还没来得及去细想。 既然洛夜找她没什么事,似乎也没有追问她为何不肯认亲的事情,那她是不是可以回家,躺在床上认真思考一些问题? “洛夜哥哥……”杨桃刚开口,却被洛夜冷冷的眼神给制止。 “你为什么拒绝认亲?舍不得放弃公主的身份了,恩?”洛夜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抓不住的感觉。 “我……”杨桃一时语塞。 本来她是很想跟洛夜说她拒绝认亲的原因的,但洛夜的话,却没来由地让她生出一股怒气。这已经不是洛夜第一次这样说她了,上一次,他也曾这么说过,说她一直不肯认姐姐的原因,是因为后悔了! 不过,她虽然有些为之气结,却没有失去理智。说她是小公主的人是他,按她的心愿帮她不当小公主的人也是他,总的来说,他还是为她做了很多,她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儿事跟他赌气。 只是,她忽然迟疑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将百里擎苍用裴逸凡威胁她的事说出来,不知道若是她说出来了,是不是会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怎么?说对了?”杨桃的迟疑让他忽然觉得心慌,只能用更冰冷的声音掩饰自己。 “没有没有,只是……”杨桃看着洛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我一直都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想起来从前的事,怕太仓促。” 明知道只是借口,洛夜却悄然出了口气。 又是沉默!杨桃默默地凝视着洛夜,他可真漂亮,而且对她的事越来越热心,颇有外冷内热的感觉了,正符合她对男人的审美标准。只是,她初见他时的心跳怎么没了呢? “昨天的点心好吃吧!”杨桃正要对着洛夜的脸胡思乱想,主要是不想在沉默中尴尬,又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洛夜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吓了杨桃一跳。 都说她是跳跃思维,这个洛夜更跳跃好吧!怎么突然又提到那点心上面去了? “啊!还行,挺好吃的!”杨桃的回答十分不走心,不觉得点心跟当前的事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洛蝶亲手做的那些!”洛夜却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又加了一句。 “我说的也是啊!”杨桃答道。 别的她都没吃好吗?风筝做的那些,她也不过吃了一个。 洛夜蹙眉,看来,自作多情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这小丫头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杨桃却觉得洛夜真是奇怪,他更应该问的不是她打算什么时候跟姐姐相认这类的问题吗?她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他,无非是慢慢来之类的。 然后洛夜就可能会说夜长梦多之类的话,她就会问他为什么,这样她既可以暂时不把百里擎苍的要挟说出来,又可能会从洛夜这里打听到些情况。 可是这洛夜的问题,也太无厘头了,让瞬间摸不着头脑。这个洛夜,是想拐弯抹角地从她这里打听什么呢? 见洛夜又开始沉默不语,杨桃感到十分郁闷,觉得自己这一次算是白来了,而洛夜找她,似乎除了质问她是不是舍不得公主的身份,似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不行!她其实是有很多事的,只是,她需要认真想一下,可是对着这个寒冷的冰块,什么也想不下去啊! “洛夜哥哥,若是没什么事,你能先送我回去吗?”杨桃小心地问。 “保护裴逸凡的事,还继续吗?”洛夜终于正视了一下杨桃,问了一个她也十分关心的问题。 “当然了!最好能不像昨天那样,又让他落入百里擎苍的手里。”杨桃立刻说道。 听杨桃用了“落入”二字,洛夜微微蹙眉,这小丫头,分明是把裴逸凡跟百里擎苍走的很近这件事,怪到了他头上了!这还是在裴逸凡没出什么事的情况下。 想想,这小丫头还真是难缠!他真不知道,这么一个比别人更喜欢自作聪明的小丫头,究竟有什么好! “你最好回家问问赫连逸凡,他和百里擎苍究竟是怎么回事!”洛夜冷冷看着杨桃。“昨天,他跟百里擎苍的人走的时候,可是非常高兴的!”(未完待续。。) 286.可怕 是睡了一觉醒来,杨桃才想起,今天又是百里擎苍来教大家弹筝的日子。而裴逸凡吃过早饭就出去了,杨桃当着奶奶的面,实在无法跟他谈跟百里擎苍有关的事。 若不是洛夜提醒,杨桃还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儿,原来,是裴逸凡那一句“在卿苍哥哥家吃过了。”让她心里生出了疑惑,只是当时她心里正乱着,来不及仔细分析。 这句话暴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裴逸凡对百里擎苍并无敌意,也就是说,在百里擎苍那里,裴逸凡并未受到折磨和惊吓,也许正如洛夜所说,他是高高兴兴去的。 只是,为何他回来之后,却是一副心事重重、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此刻杨桃只能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等下午再问。 百里擎苍来的很早,奶奶还没有出门,见百里擎苍又带来了点心,奶奶还跟他客气了两句,说他来教大家已经很感激了,还总是带礼物之类的,百里擎苍则笑眯眯地说应该的,奶奶不必客气。 杨桃看着百里擎苍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忽然想起了她在这个空间遇到的第一个勉强可以成为帅哥的人――凌鸿飞。杨桃知道自己是心存偏见,才故意用了“勉强”二字,其实凌鸿飞真的挺好看的,至少比百里擎苍漂亮。 那时候,凌鸿飞救了她,又很快将她扔在小溪边径自离去,她就曾经腹诽过凌鸿飞是笑面虎,如今看来,跟百里擎苍相比,凌鸿飞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巫。 当然,还有那个百里擎宇,究竟算是个什么巫。有待鉴定。 一会儿工夫,柳桃就先来了,跟百里擎苍打了个招呼。就去跟奶奶说话。 奶奶和杨桃,都对柳桃偶尔会比其他人先到并不奇怪。 柳桃在家里是不做家务的。夏冬云则会带着春儿先去找柳橙,见柳橙忙的时候,两个人还会帮忙做点儿什么,因此都会跟柳橙一起。 当然,柳桃也只是偶尔先来,大多数时候,还是跟大家一块儿。 奶奶问了两句柳桃她奶奶在做什么。就跟百里擎苍致歉,说她要出去逛逛了。百里擎苍此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奶奶,家母从老家回来,想见见桃子。能否弹完筝后,让桃子跟我到镇上住两天。”见奶奶脸上闪过犹疑之色,百里擎苍又加了一句。“就让小桃陪桃子一起去好了,桃子养伤的时候,不就是她陪着的吗?” 杨桃暗暗咬牙。这个百里擎苍,是不想她推托,才直接跟奶奶说的!而特别提到养伤的时候,就是让奶奶也不好拒绝,不管怎样。她也确实在在人家住了那么长时间。 至于提柳桃,则纯属是为了让奶奶放心,要知道,柳桃就陪了那么一天好吧! “那就又打扰卿公子和你母亲了!”奶奶客气地笑着,又叮嘱杨桃。“虽说卿夫人喜欢,咱们也不好多打扰人家,去小住几天,就回来吧!” “好的,奶奶。”杨桃答应着,心中十分的无奈,这下,她要等回来之后,才能询问裴逸凡真相了。 “小桃,你先不用弹筝了,回家收拾两件换洗的衣裳。等等橙子和小云她们来了,我和桃子就去找你。”百里擎苍温和地对柳桃道。 柳桃十分明白,百里擎苍这是想跟杨桃单独呆着。 虽然她很担心杨桃跟百里擎苍走的太近,会影响她取代小公主,且杨桃自那天说了一次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之后,至今再没有提到要认亲的事,也让她心里不安。 但,既然百里擎苍明明白白地提出来了,她也不好赖在这里不走,遂很识趣地答应着离开。 杨桃当然也明白百里擎苍的意思,满心希望柳桃能找个借口留下,但见柳桃那么痛快就答应着走了,杨桃只好默默地坐在筝前,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筝,以掩饰自己单独面对百里擎苍时的慌乱。 好在柳桃刚走不久,柳橙三个就到了,而百里擎苍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听她弹筝,并没有再给她提什么条件和要求。 看到拉她和柳桃到镇上的马车已经在村口等着,杨桃知道,这个百里擎苍做什么都是有计划的,并不是一时兴起。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百里擎苍又想要做什么,她才不会相信百里擎苍会无故叫她到他家里小住。 因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百里擎苍接着又出去了,只画北给杨桃和柳桃端来饭菜吃了,两个人吃了饭,便洗漱了午睡。 在洗漱的时候,杨桃方才知道,柳桃洗漱跟她用的并不是同一间屋子。 杨桃不由得感慨,皇太子的房子就是奢侈啊!哪怕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都弄得这么周全。 整个下午,百里擎苍都没有出现,但杨桃的心却一点儿也没放松下来,即便带着柳桃在长廊处喂了会儿鱼,心里也是觉得闷闷的。 果然到了晚上,画北依然是安排她和柳桃分开来住,并告诉杨桃,晚上她来陪她一起睡。不过百里擎苍估计是良心发现,没让画北在睡在地上,而是在杨桃的外间,给画北准备了床。 杨桃看着这也算熟悉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从前的悠闲自在。记得第一次跟风筝来这里住的时候,她还感叹过有钱真好,可以住的如此舒服,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舒服不舒服,跟钱是无关的,只跟心态有关。 杨桃换好了衣裳,刚刚躺到床上去,就听到画北轻叫“公子”的声音,不由得腹诽,这个百里擎苍,是故意等她要睡的时候来的吧! 杨桃本想到椅子上去坐,但刚刚从床上坐起来,百里擎苍就来到了床边,顺势就坐在床上,阻止了她下地。 “卿苍哥哥,这么晚了,你累了一天,也该早点休息了!”杨桃睡眼惺忪地看着百里擎苍,午觉她并没有睡好,晚上她又怕百里擎苍突然回来,故意晚睡的,没想到还是算不过百里擎苍。 百里擎苍微笑,这小丫头就是这样,明明想赶他走,却偏偏说的这么好听,好像很关心他似的。 “不用这么急着赶我。”百里擎苍决定不给杨桃面子,直接揭穿她。“我只是来问你两个问题,若你如实回答,我便立刻就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杨桃看着百里擎苍那双含笑的眼睛,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在威胁别人的时候,也能笑得这么真诚和无害。原来,真正可怕的不是不会对你笑的人,也不是对你笑着却背后使绊子的人,而是笑得十分温暖,却明目张胆地威胁你的人。 “卿苍哥哥,你问。”杨桃立刻做出乖巧合作的样子,也学着百里擎苍真诚地笑着。 只是她知道,百里擎苍道行要比她高深,她这点儿小伎俩,根本瞒不过百里擎苍,更不是他的对手。 “那日,元听雨和张寒把你和柳桃带到镇上,去做什么?”百里擎苍问的很直接。 原来,那个被张寒叫做“听雨兄”的傲慢无礼奇葩男,叫元听雨! 杨桃并不奇怪百里擎苍知道这事,既然百里擎苍接近她也是有目的而来,自然也会派人在暗处盯着她,只是她不明白,百里擎苍问这个做什么? 她记得洛夜也曾经问过,难道她和柳桃到镇上的事情,是被她忽略的某些重要的细节? 那,她要不要跟百里擎苍说实话? “怎么,需要深思熟虑之后再回答?”百里擎苍看着她的时候,笑意更浓。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好说!”杨桃连忙打消说假话骗百里擎苍的念头,给自己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故意做出有些害羞的模样,小声开口。“我那天去,不过是泡了个澡,柳桃应该也是。” “小丫头还算老实,这个问题,我已派人问过柳桃了,她回答的跟你一模一样。”百里擎苍道。 杨桃悄悄吸气,幸亏她说了实话,否则就麻烦了。她倒不怕百里擎苍对她怎么样,万一百里擎苍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去杀了裴逸凡,那她就把裴逸凡害了。 只是,这个人还真是可怕,似乎没有他想不到的事情,原来他叫柳桃来,并不是只为了陪她让奶奶放心的! “四年前,洛蝶每隔一段时间就打着我的旗号将你带走,是去做什么?”百里擎苍又问。 “那个,有时候,是我求他帮忙,到镇上有事。有时候……”杨桃双眉微颦。 有时候,风筝是带她去那个她也不知道的地方,让洛夜帮她疗毒。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要不要说! 按说柳桃也知道这事,否则就不会假意也中毒。但柳桃应该是不会说,因她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她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对她来说是很危险的! 若她够聪明,在百里擎苍的人问她的时候,应该说的是“不知道”或“不清楚”之类的话。 百里擎苍的眼睛渐渐半眯起来,盯着杨桃闪烁不定的眼睛,这小丫头若是敢对她撒谎,他一定饶不了她! 287.心结 杨桃悄悄吸气,她赌柳桃不会跟百里擎苍的人说这件事!而百里擎苍也许会派人盯着她,却未必能盯得住风筝。 她决定不说实话,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不会有在母亲肚子里就中毒这种古怪的经历。百里擎苍不让她跟纤纤相认,已经够让她怀疑百里擎苍的目的了,还是少跟他说些的好。 她的眼神儿,慢慢变得朦胧起来,唇边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卿苍哥哥,我一定要说吗?”她并没有看百里擎苍,目光落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说!”百里擎苍盯着杨桃,暗暗咬牙,这小妖精现在的样子,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风筝哥哥他,是带我到处去玩,我们,我们……” 杨桃的脸没有泛起红晕,而是忽然变白。从前的风筝,一直是她心底不能忘却不能割舍也不想对人说起的最珍视的记忆,可是现在,她竟然不得不用他来骗人! 杨桃变了颜色的脸,在百里擎苍心里却是另外一层含义。他知道杨桃和洛蝶之间一定没那么简单,只是见杨桃提到洛蝶的时候,竟然这么难过,他觉得心像是被细细的鞭子狠狠地抽着。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不再去看杨桃,而是大步向外走去。可他并不想控制自己这心痛的感觉,就让他疼吧,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用她的全部,补偿他的! 他不知道杨桃在这件事上是否说了假话,因为凌翩翩从柳桃那里得到的回答是――那是桃子的事,我不太清楚。 杨桃见百里擎苍脸色微变,转身就离开了,不由得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那个柳桃。竟然将她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一夜辗转,第二日起来,杨桃脸色很差。 她只看到百里擎苍貌似生气了,却不知道缘故,因此胡思乱想了一晚。 不管谁说什么保证什么,裴逸凡的身世已经被揭穿。赫连家是前朝皇族。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会留下后患。 她真担心她什么时候得罪了百里擎苍,让裴逸凡的小命不保。 “姑娘,你醒了!”画北听到动静,立刻从外面进来。 “画北,卿苍哥哥呢!”杨桃昨晚几次想叫画北请百里擎苍过来,看看有什么可弥补的办法,但都忍住了。她怕她越是急,百里擎苍就越会将她拿捏在手心里。 “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画北道。“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婢。” “小桃呢?”杨桃又问。或许可以问问柳桃,她是怎么回答的。 “小桃姑娘已经起了,我这就去叫她过来。”画北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算了,画北!”杨桃连忙叫住画北。“不急着这一时,反正等会儿也能见到。” 画北答应着,过来想服侍杨桃更衣,杨桃连忙说她自己来。她有手有脚的。也没有卧病在床,一点儿都不喜欢让别人伺候着。穿个衣服也不自己动手,想想就别扭。 换好衣裳,洗漱完毕,杨桃觉得精神好了些,遂请画北帮忙送饭,这个没办法了。她是客人,总不能自己去找饭吃。 “姑娘是自己吃,还是跟小桃姑娘一起?”画北问道。“她也没吃呢!” “一起吧!”杨桃回答,不想她和柳桃同时到百里擎苍这里来,还被两样对待。“我们去膳厅吃。” “好!”画北答应着离开。 杨桃摇摇头。这不过是到这位皇太子在异国一个小镇的临时落脚之处。就这么麻烦,她实在难以想象,皇宫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就算这原主是一位公主,肯定比后/宫里那些争宠的女人要强些,却也难免成为宫斗的牺牲品,否则,怎么会没出生就中毒?不过,若她所做的梦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似乎这位公主的母后还活着,并没有中毒身亡。 具体怎么回事,她也懒得去想象,反正她现在的目的就只有两个,一是保住裴逸凡,二是不让任何人知道原主公主的身份。 或者,她可以带着奶奶和裴逸凡离开绿水村,重新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 此念刚起,杨桃就随即否决。奶奶经历过一次背进离乡之苦,如今年纪大了,已经将绿水村当做家乡,她不能再让奶奶再颠沛流离一次。 何况,她不相信凭自己的本事,能躲过百里擎苍手下的追杀。 一边走一边想,杨桃慢吞吞来到膳厅,柳桃已经等在那里。 画北端上来的饭菜,一看又是从“飘香楼”或什么地方买来的,蒸包和卷子都做的十分精致,还有两样粥和几样小菜。杨桃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就跟柳桃一起吃起来。 “画北,你先去忙,我们自己吃就好!”杨桃又开始支走画北。 反正叫她一起吃她也不会吃,不如让她离开,她们还吃的自在些。 杨桃终于学会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要随便吃点儿就算了,食不知味对不起的不仅仅是美食,还有自己。再说,万一她以后都被百里擎苍纠缠着问这问那,难道还不吃饭了吗? “小桃!”杨桃手里拿着个卷子掰了一块,神情自然。“昨天卿苍哥哥问你什么事了没有?” “不是卿苍哥哥问的,是一位凌姑娘。”柳桃如实回答。既然杨桃说这话,想必也被询问过。“就是问我那天去镇上事,还有风筝哥跟你都去做什么!前面的我说了泡澡,后面的……我又不知道你和风筝哥哥的事!” 杨桃看着柳桃,柳桃也神情自然,听不出来有没有说谎。不过,若是换了她,她也是会这么回答的,想必柳桃也不会笨到让人家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卿苍哥哥倒没问我那么多,只问那次被带去镇上的事!”杨桃说着,又去吃粥。别说,这粥确实还挺有滋味儿,比她做的好吃。 只是百里擎苍估计是吃多了,才总会说想吃她做的饭。所谓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这句话一定不是女人说的,而是男人为了让女人给他做饭而找的借口。 只有傻女人才会相信这一点,反正她是不会相信的!若她不喜欢做饭,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自己!若男人真喜欢她,也不会在意她做的饭好不好吃。 感情就如人的味蕾,平常的吃腻了,总会想换换口味。 “我饱了!”柳桃只吃了半碗粥,倒好似比杨桃更没有胃口。 “吃那么少!”杨桃看了柳桃一眼,又盛了一勺粥吃下去,方才接着说道。“不管遇到什么事,对得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吃不好睡不好!他问他的,咱们吃咱们的!” 柳桃微微苦笑,她没有杨桃那么乐观,也没有杨桃那么聪明。自发现她的出现真的改变了原来的情节,而且变得让她琢磨不透,她就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她不是杨桃,杨桃没有目的,只想自在地生活,喜欢在每一天的琐碎中品味快乐和安心,因此只要别人不打扰她,她不会去做任何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她不行,她是带着那一世的遗憾来了,那让她痛彻心扉的遗憾,她不想再品尝一次。 “我不饿!”柳桃低低地说。“我先回屋去了!” 杨桃看着柳桃悄然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个柳桃最近越来越忧郁了,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但杨桃知道,即便柳桃告诉她,她必须成为公主的理由,恐怕她也不会答应帮她。 洛夜说的对,柳桃即便再努力,也不可能变成公主,除非全村的人都无法作证,她从小就在柳家生活。 想到这里,杨桃忽然打了个冷战。这个柳桃,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但怕就怕别有用心的人,帮她一起丧心病狂,例如――百里擎宇! 尽管杨桃很想告诉自己,百里擎宇不是那样的人,但,有他的皇太子哥哥在前面做榜样,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况,百里擎宇还不如百里擎苍,至少百里擎苍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而百里擎宇若想上位,除非百里擎苍自己出了问题,否则,他就需要付出比太子更多的努力,或是动用比太子更多的心计。 杨桃长长地呼了口气,也许事情并没那么可怕。至少,柳桃至今都没有跟百里擎宇接近的机会,而那个百里擎宇,也像凭空消失了似的,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们面前。 杨桃放下碗,慢慢地走到院子里。百里擎苍的院子,还是那么宽敞和漂亮,她深深地呼吸着空气中的花香,在心里给自己暗暗加油鼓劲儿。 她虽然不坚定不坚强,也算不得聪明,但好在她懂得随缘漂流的道理。当你在生活中遇到了强劲的逆流,你要做的不是跟他挣扎,让自己筋疲力尽。顺流而下虽也许会离你的初衷越来越远,但可以保持体力。 说不定堤岸就在不远处,你安全了,得到休息了,可以换一个途径,再去你想去的地方。没什么想不开的,关键看人的心态。(未完待续。。) 288.温柔 一个无所事事的白天过去,杨桃的心平静了许多,午觉也特别好好地睡了一下,以防止到了晚上,百里擎苍又来打扰她。 而柳桃的回答也确实让她心安了不少,只有这样,百里擎苍才抓不到她说谎的把柄。 毕竟给她疗毒的事,只有她和风筝洛夜知道,再就是柳桃。只要柳桃不说,风筝和洛夜那里,百里擎苍是打听不出什么的。 吃过晚饭,杨桃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画北还特别在大大的浴缸内给她洒上了花瓣,让杨桃又体会到了奢侈和享受的感觉,并再次坚信有钱就是好。 无论如何,钱是永远都没有错误的,错的是人。 因午觉睡的十分充足,回到屋子,杨桃并没有想睡的感觉,主要是她怀疑百里擎苍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好不容易把她弄到镇上来,总不会只问那么两个问题的。 她已经想清楚了,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大事,无论百里擎苍让她做什么,她都可以答应,因此,也不必那么纠结。 果然不出杨桃所料,就在她以为没事了,可以睡觉了的时候,又听到画北轻声叫着“公子”。这个百里擎苍,好像算准了她什么时候会疲惫,没太多精神来思考和反应他的问题似的。 “卿苍哥哥,你怎么这么忙?白天都见不到你的影子。”杨桃虽然是有些怕百里擎苍的,但她会努力做出不怕的样子。 “怎么,关心我?”百里擎苍见今晚杨桃并没有早早地躺到床上去,而是在椅子上坐着发呆,就知道这小丫头的故意的,毕竟在床上,容易让人生出暧/昧的想象,难保不会出什么事情。 杨桃笑笑,他说关心就关心吧!反正她不过是没话找话。总不能每次见他,第一句话就赶他出去。何况即便她赶他,他也不走。 百里擎苍显然并不在乎她是不是关心他,因此并不等她的回答,只是缓缓地走到她跟前,趁她还没反应之前,忽然一把抱起她,便向床边走去。 杨桃并没有惊叫,反正即便惊叫也没什么用,说不准还会让外间的画北偷偷地笑。她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百里擎苍,心想着万一他真要做什么了。她必须问问清楚。他这算不算是她答应他的条件之一。 让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除非他能保证一辈子不威胁到裴逸凡和整个绿水村的安全。 但百里擎苍只是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顺势在床边坐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百里擎苍柔声问道。 杨桃摇摇头。她脸色不太好的时候应该是上午。午觉之后应该恢复了吧!这个百里擎苍,难道也在没话找话? “没有不舒服!”杨桃非常老实地回答。“倒是卿苍哥哥你应该很累了,要早点儿休息。” 百里擎苍笑笑,将杨桃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小丫头关心起人来,还真是让人心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的!” “当然是发自内心。”杨桃立刻接口,一副非常真诚的模样。“我无论关心谁,都是发在内心的!” 百里擎苍忍不住好笑,这小丫头。会说话的时候比谁口齿都伶俐,可不会说话起来,能把人气死。撒谎说你是发自内心也就算了,偏偏要加上后面一句,让人想假装感动一下都顿时没了心情! “好好睡吧!明天我再来看你。”百里擎苍说着。放下她的手,站起身来。 杨桃莫名其妙地看着百里擎苍闪身而出,又听到画北叫“公子”的声音,还听到百里擎苍低声吩咐画北,好好照看她之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百里擎苍,竟然什么都没问,也没有提出任何事情要她做,难道他叫她到这里来,就只问两个问题那么简单? 话说,那两个问题,他在教她们弹筝的时候,抽空就可以问了,又何必搞的这么麻烦,这么郑重,还非得让她到镇上住几天。 不过没事就好,她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这么平静无波的度过,等她回家,再好好问问裴逸凡,百里擎苍将他带到镇上来都做了什么。 凌晨,杨桃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百里擎苍那招牌似的微笑。 “醒了?”百里擎苍的声音,温柔像是能滴的出水来。 杨桃茫然地点头,想不通百里擎苍一大清早的坐在这里吓唬她,究竟是何居心! “等会儿吃了饭,让画北帮你梳洗一下,我要带你出去。”百里擎苍的语气更加温柔。 额!该不是找个地方让她以身相许吧?虽然他平日也挺温和的一个人,但昨晚和今早,还是不太一样,简直可以用“柔情似水”来形容了。 当然杨桃不会也不敢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做出一副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的乖巧听话状,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琢磨着,万一这百里擎苍真的迫不及待地想做什么了,她应该想什么办法保护自己? 百里擎苍显然对杨桃的态度非常满意,伸出手来,扶着杨桃的肩,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呢!” 杨桃不语,她能说就是因为有他,她才更加不放心了吗? 百里擎苍刚离开,画北就快步走了进来。 “姑娘……” “我自己更衣,吃了饭再说。”杨桃连忙道。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画北说着,退到门口,又回头对杨桃福了福。“公子让姑娘在屋子里等着,他会过来一起用膳。” 好吧!杨桃非常配合地将小白旗举到头顶。在她自己家,她都拿百里擎苍没办法,何况是在人家的地盘! 好在百里擎苍在吃饭的时候还很有修养,并没有说这个说那个的,影响她品味美食的心情。 “饱了?”她刚刚放下碗,他立刻问。 “恩,饱了!”杨桃笑眯眯的。“每次吃饱了,都会感觉很幸福。” “容易满足的傻丫头!”百里擎苍伸手,摸了摸杨桃的头,笑容里闪过一丝宠溺,但很快就恢复了他大众化的微笑。 杨桃看着百里擎苍,实在不明白,百里擎苍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其实除却用裴逸凡要挟她这一点,其他的时候,他对她还都不错。但只那一点,就足以让她对他心生畏惧,并抹杀他从前帮她做的所有的事情。 一个心存目的的人,当然会对能让他达到目的的人很好,没什么好感激的! 画北很快进来收走了东西,待杨桃漱了口,便手捧着一套新衣裳进来。 说实话,杨桃并不是很喜欢那些颜色。 她平日并不似柳桃,除了每隔一天到她家里练筝是在太阳底下的,其他时候,都是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因此皮肤十分的白皙。 她总觉得自己的肤色要稍微暗一些,很不适合画北手中那一片浅浅的樱草和鹅黄。 “姑娘,咱们先换这一身试试,若是不行,再换别的!”画北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立刻在杨桃的脸上看出抗拒。“其实姑娘肌肤细腻白嫩,很适合这种水灵的颜色!” “小桃的才叫细腻白嫩好吧!”杨桃本无意让画北为难,但听画北的话也太不靠谱了些,随口反驳。 “小桃姑娘是不太正常的白,一看就如奴婢一样,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不像姑娘,白里透红的,是天生丽质。”画北说着走上前来。“奴婢先给姑娘梳头,等下姑娘自己更衣就好。” 这画北还真会说话,几句话就说的杨桃对自己生出了自信。 说实话,她平日穿棉布的衣裳惯了,除了来百里擎苍这里,再就只有那次被带到所谓的“军营”去泡澡的时候换过绫罗或丝绸的,还都是回到家就赶紧换了回来。那些料子虽也轻盈柔软,她却觉得不如棉布舒服。 画北的手很灵巧,只一会儿工夫,就给杨桃换了一个发髻。 杨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半头发盘在头顶,有几个地方都是那种镂空的大圈圈小圈圈,而另一半则自然垂下,柔顺地搭在肩上,给人的感觉是文静中带着俏皮。 而画北给她戴的,正是她设计了送到尚宝楼的头饰,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反正只是就是花瓣长短不一的一朵小花,随便簪在头发上的。看起来应该是金子做的,黄澄澄的非常可爱。 杨桃素来对金子没有免疫力,尤其是金首饰,早就想着等她回家,定要把这头饰拿回去珍藏。 “这是从宫里带出来的香粉和胭脂,都是平日各位公主用的。”画北又不知变出了几只小巧的盒子。 “这个就算了!”杨桃连忙制止画北。 头饰,她看在是自己设计的份儿上,戴了也就戴了,香粉啊胭脂的她可不爱。就是在原来的空间,她也只是随便擦点儿补水的就算了,从来不喜欢刻意给自己增白。 再说,不就是跟百里擎苍出个门吗?就算是以身相许,又不是明媒正娶什么的,用不着这么隆重! 289.奇怪的吴嬷嬷 杨桃一个人换好了衣裳,趁着还没人进来,开始翻画北给她放在镜台前的首饰。 一对白玉的手镯,比她曾经在尚宝楼买的质地细腻,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两支精美的簪子,并不是她设计的,也说不上材质,给人一种既质朴又灵动的感觉。还有一个项圈,也是黄金的,上面镶嵌着杨桃也说不上名字的宝石,晶莹剔透。 杨桃每一个都喜欢,也知道若想将这些东西都据为己有,最好的方法就是戴在身上。不过,喜爱归喜爱,若把这些都戴上,那她也就不是她了,而是展示珠宝的模特。 思忖了片刻,杨桃只拿出一只白玉镯戴上,也算对得起百里擎苍的用心良苦了。 别说,她的手腕,戴上这白玉镯,还挺漂亮的。 杨桃正对着手腕自我欣赏,却感觉有些不对,一抬头,正对上百里擎苍那双含笑的眼睛。 杨桃就奇了一个怪了,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她却实在没办法从百里擎苍的目光中,琢磨出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百里擎苍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桃,换了新衣裳的她跟以往有些不同,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清新,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百里擎苍微笑,这小丫头果然是挖掘不完的宝藏,他不急,他会慢慢来。 到了马车旁,杨桃才发现,画北也是跟着一起去的,不过画北倒没什么特别的装扮,还是跟平日一样。 见百里擎苍带着杨桃到来,画北忙帮杨桃撩起帘子。杨桃正琢磨着,自己穿成这样,上下马车应该极不方便,百里擎苍已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小心地放到车上,杨桃眼角的余光。还能看到画北会心的浅笑。 杨桃十分郁闷,真搞不懂这个百里擎苍究竟想做什么,就算他们互相之间曾经有“新鲜空气”一说,他也用不着故意的这么明显吧! “画北,我们要去哪儿?”马车上,杨桃还是忍不住想从画北这里打听消息。 “去别处住两天。”画北倒是没有太隐瞒什么,回答道。 “那,小桃呢?”杨桃忍不住又想起柳桃忧郁的样子。 “小桃姑娘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姑娘放心。”画北善解人意地说。 杨桃不语。她现在还真没工夫不放心别人。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 百里擎苍将她带到别处去住两天。还带着画北去贴身服侍。让她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这个百里擎苍,肯定是想用裴逸凡威胁她以身相许! 但到了地方,杨桃方才知道。百里擎苍并没有跟她和画北一起来,而赶车的车夫,也不是隒春或陌秋,而是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这个地方很普通,跟原来的“卿府”相比,虽不说天壤之别,却也是相差甚远。似乎就是镇上一座普通的民宅,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那种。 “姑娘到了,快里面请。”门口早就站着一个近五十岁模样的女人。慈眉善目的,见画北下车,忙上前来接过画北手里的东西,又对杨桃笑着,看她的眼神儿。俨然是慈母一般。 “姑娘和我要在这里住几天,就麻烦吴嬷嬷了!”画北客气地说。 “这可有什么麻烦的!”吴嬷嬷笑道。 吴嬷嬷将杨桃和画北让到里面,很快安排好了住处,依然是杨桃和画北两个人住在一起,杨桃住里间,画北住外间。 因心怀忐忑,杨桃不想闷在屋子里,再说她在家里已然习惯了在院子外面坐着,除非太冷或太热,基本是不进屋里的。因此便请画北帮忙搬个椅子出来,就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吴嬷嬷赶紧给拿了把团扇过来,说是给姑娘驱赶蚊子。 “吴嬷嬷不必客气,扇子就给我吧,我自己来就好!”杨桃很不习惯她坐在那里,后面站着个摇扇子的人。 “好的,姑娘。”吴嬷嬷答应着,在将团扇递给杨桃的时候,忽然看到杨桃右腕上戴的镯子,连忙拉过杨桃的手。“姑娘好福气,这白玉镯可是难得的,你们家公子也真舍得,竟然将这个送给了姑娘。” “怎么?这个很珍贵吗?”杨桃好奇地问,却又听到吴嬷嬷说“你们家公子”,不禁又加了一句。“吴嬷嬷不是卿苍哥哥的家人?” “姑娘,吴嬷嬷是弥镇的老人儿,公子特别请来照顾姑娘的!”画北正端着一盏茶出来,笑吟吟地跟杨桃解释。“这镯子是我们夫人留给公子的,当然珍贵,没想到公子送了那么多首饰给姑娘,姑娘独独喜欢这个,也是缘分。“ 百里擎苍的母亲留下来的?杨桃立刻决定,等见到百里擎苍,将镯子还给他。若她记得没错,百里擎苍貌似跟她说过一次,他母亲已经过世,那这镯子一定是百里擎苍珍视的,她不能夺人所爱。 那吴嬷嬷已经放下杨桃的手,将团扇递给她,并看了画北一眼,画北看到,吴嬷嬷的眼睛中,有一丝泪光闪过。 “姑娘,这茶……”画北见杨桃手里拿着团扇,迟疑开口。 “放在那里就好了,我想喝的时候,自己拿。”杨桃笑眯眯地看着画北,不知怎么,觉得画北的神情有些异样,似乎很激动,还有点儿兴奋。 可怜的丫头,估计从来到弥镇,就很少出那个院子,如今换了地方,虽不如原来的大宅院奢华精致,但却新鲜。 不过,跟画北相比,想来百里擎苍的其他侍女更悲催,恐怕连宫门都没出过。杨桃一想到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就觉得憋屈。再次确定,跟对不起原主的愧疚相比,还是她的自由更重要。 一直到晌午,也没见到百里擎苍,杨桃很奇怪。难道是她想错了?难道是百里擎苍根本没有让她以身相许的念头?那又莫名其妙把她换个地方做什么?还专门请了个人来照顾她! 默默无言地一个人吃过画北直接送到房里的午饭,杨桃正琢磨百里擎苍让她到这里的目的,画北便来请杨桃去洗漱。 杨桃心想,也许等她洗过澡躺在床上的时候,百里擎苍就到了。这两天在那个“卿府”,百里擎苍白天虽不见人影,但每晚不都是等她困的有点儿睁不开眼睛了,反应迟钝的时候,才会出现吗? “吴嬷嬷,我自己洗就好了,我不习惯让人服侍。”杨桃见吴嬷嬷等着帮她沐浴的样子,连忙说。 “姑娘别客气,卿公子请老……请我来,主要就是服侍姑娘沐浴更衣的!”吴嬷嬷说着,已经上前来,帮杨桃解开衣服带子。 杨桃无奈,只好任凭吴嬷嬷摆弄,一边又开始胡思乱想。这个吴嬷嬷,不是百里擎苍请来教她闺房之道的吧?毕竟画北还是个姑娘,不好跟她说这些。 果然杨桃刚刚走进浴桶,吴嬷嬷就开始说话。 “姑娘身上白嫩细腻,只是面容的肌肤稍微暗了些,但只需调养数日,定然就恢复了。” 好吧!杨桃记得就在早上,画北还表扬她白里透红,现在这嬷嬷又说她脸上的皮肤有些暗淡了!不过她还是相信吴嬷嬷的话,她天天在太阳底下,虽没晒得太黑,但也绝对称不上白皙,吴嬷嬷只说稍微,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庄户人家,调养做什么,每天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就好。再者,我也不喜欢那些粉啊胭脂的!”杨桃实话实说,并重申了她只是乡村里的小姑娘一事。 “姑娘,老……我看你背上,到处都很光滑,只是在脖颈下面,似乎有个凹处,像个伤疤。你原来这地方可是有颗痣?后来不知怎么消失?”吴嬷嬷不接杨桃的话,而是问了杨桃另外一个问题。 晕!杨桃十分无语,觉得吴嬷嬷的话有些无厘头。 她后背有没有痣,她怎么会知道?她脑后又没长眼睛!且这里又不是她原来的空间,可以激光美容,有颗痣啊痦子之类的,能用激光打下去,若是真有,怎么会消失? 再说了,就是有激光美容,长在后脖颈下面的,她也不会费事把它打下来啊! “要说也不应该啊!什么痣能凭空消失?难道姑娘这地方曾经受过刀伤之类的?”吴嬷嬷显然并没有指望杨桃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 “可能吧!”杨桃可有可无地回答,主要是觉得只让吴嬷嬷自言自语的,有些不好意思。“去年的时候,我曾经受过伤,在卿苍哥哥家住过一段时间。” “这就是了!”吴嬷嬷立刻应道,不知为何声音忽然哽咽起来。“姑娘,你受苦了……” 额!什么情况?她说什么了?怎么竟然惹得人家都要哭了? 杨桃越发无奈,这个吴嬷嬷,不快点儿给她讲闺房之道,竟然跟她背上究竟有颗痣还是伤疤的纠结上了,还真是奇怪的很。 等等!杨桃的心忽然乱跳起来,一瞬间大脑短路。 她怎么觉得,这个吴嬷嬷看似不经意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儿呢! 290.好的开始 直到重新回到家中,杨桃都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杨桃在画北的陪伴下,在新住处住了两晚。每天晚上,杨桃都胆战心惊的,然因实在控制不住疲倦感,反而睡的更熟。 而到了早上,画北都会给她梳上漂亮的发髻,换上新衣裳,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一样,让她忽然有了种小媳妇的忐忑。 其实那些新衣裳让杨桃很别扭,因她一换上那些轻盈的东东,就总是担心碰了这里刮了那里,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的,非常不适合她的个性。 两天过去了,百里擎苍竟然连面都没露,让杨桃多少有些惊讶。这样一来,她一直想象的“以身相许”,反倒有点儿像她的自作多情了。 不过,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她可不在乎!反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现在她是安全的,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第三天傍晚,根本没什么预兆,杨桃就又在画北的陪伴下,坐车返回了百里擎苍原来的住处,也重新见到了柳桃。 柳桃并没有问杨桃去了哪里,杨桃也没有问柳桃这几天如何,两个人又在“卿府”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画北就给杨桃和柳桃都准备了带回家的礼物,又将杨桃穿过的衣裳给她带上。 “衣裳就不用了,我在家是不会穿的!”杨桃拒绝。 心想倒是那些首饰,除了那对白玉镯,她都可以照单全收,当然前提是人家会主动送给她,而不是她开口要的。 画北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还是自作主张地将衣裳留了下来。杨桃说的毕竟没错。她们在村里,确实是不适合穿那些,拿回去也是放着。 杨桃又见画北果然给她收拾了那些首饰。难免不真诚地客气几句,心里却想。反正是人家白送的,不要才是傻瓜,只是到了那对白玉镯,杨桃是真心阻止的。 “这是卿苍哥哥娘亲留下来的,还是留给卿苍哥哥当个念想儿,我不能夺人所爱。”杨桃道。 “姑娘既然知道这是夫人留给公子的心爱之物,就不要为难奴婢。奴婢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收回公子送出去的物件。”画北看着杨桃,一副非常为难的模样。“姑娘只要明白我们公子的心意就好了!” 明白他利用裴逸凡要挟她吗?杨桃腹诽。但当着画北的面,自然不会说出来。 画北是百里擎苍的人。当然事事以百里擎苍为重,能为百里擎苍说什么话都不足为奇。但那对白玉镯,她却真的不能收。 不想画北却不像那几件衣裳那样,能够自己拿主意,听杨桃又要拒收。眼圈都红了。 “姑娘,你若不收,公子回来了,会责罚奴婢的。姑娘忍心奴婢受罚吗?”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画北连威胁起人来。都这么楚楚动人的! 杨桃无奈,只好先收下。否则万一百里擎苍那只披着羊皮的狼真的责罚画北,倒成了她的错。还是等她见到百里擎苍时,亲自还给他吧! 送杨桃和柳桃回村的是画北和隒春,而当时亲自接走二人的百里擎苍,却似乎非常忙碌,自让画北陪杨桃到了那个新住处后,就再也没见到人影。 要是从前,杨桃一定会问问画北“卿苍哥哥去了哪里”之类的话,且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这种看起来很关心的人的事儿,她还是做的很到位的。但现在,杨桃一直回到家,目送画北和隒春离开,都只字未问。 回到家的杨桃,第一件事就是问裴逸凡,那天被百里擎苍带到镇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桃子,那天的事我不想提了!”裴逸凡安静地看着杨桃,不待杨桃再问,就对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杨桃正琢磨着裴逸凡是怎么了,竟然对她像变了一个人,夏冬云就带着春儿来了。杨桃从夏冬云眼角眉梢透出的喜悦和羞涩中,倒似发现了什么。 难道,是裴逸凡那小子终于开窍了?想通了?明白对她只是对妹妹的亲情,对夏冬云才是真正喜欢? 杨桃跟夏冬云之间,可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因此立刻将夏冬云拖到门外,追问是怎么回事。 不想夏冬云却扭捏起来,低着头想了半天,才脸红红的回答。 “哎呀,反正你看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啦!” “真的?”杨桃大乐,忍不住伸手打了夏冬云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我倒是想告诉你呀!你也得在家!”夏冬云可没杨桃那么大方,红着脸瞪了杨桃一眼,跺了一下脚,扭身回到院子里。 杨桃对着夏冬云的背影发了会儿呆,随即微笑。 还有什么比裴逸凡明白了他自己的心更让她高兴的事呢?杨桃知道自己并不无私,还有些自私,她不仅仅是为夏冬云和裴逸凡高兴,更重要的是,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裴逸凡解除婚约了。 到时候,奶奶见裴逸凡心意已决,且夏冬云也是个懂事和能主事的,应该会很开心地接受这件事,唯一不放心的,可能就是夏冬云的父母会反对。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要慢慢来,有了这个好的开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杨桃在弥镇憋屈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果然绿水村是她的福地。整个下午在学堂,杨桃都忍不住看到夏冬云就想笑,真心的替她高兴,终于把夏冬云笑得伸手打了她一下。 “别只顾着笑,说说这几天在弥镇又有什么事吗?那人又使什么坏心眼儿了没有?还有,你姐姐还来了一次呢!见你不在家,挺失望的走了。” “纤纤姐姐来的事,奶奶告诉我了。”杨桃回答,真心有些苦恼。 百里擎苍那里不让她认亲,洛夜这里又盯着不放,关键的是这两个人,她都得罪不起啊!虽说最近洛夜的表现不错,但她可没忘了,这家伙可是“夜蝶”的当家人,万一什么时候翻脸无情,就够她受的! “怎么,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夏冬云还以为杨桃是为没有恢复记忆而烦恼,关心地问。 杨桃点点头。她的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跟夏冬云说的。倒不是她不相信夏冬云,只是她不想让夏冬云参合进来。有时候,知道的越少,越是幸福。 “别着急,我虽不是你,但知道这样一定是很闷的。你慢慢想,我想你姐姐一定会明白,毕竟这不是说想就能想起来的!”夏冬云劝道,拉住杨桃的手,轻轻地拍着,跟哄小孩子一样。 杨桃看着夏冬云,对她笑笑。 “没事,我不着急。倒是你,你觉得,你和我哥的事,你父母那里……” “我会让他们接受的!”夏冬云斩钉截铁道。 “你和我哥都还小,倒是不急于一时。”杨桃生怕夏冬云这性子,闹出什么事来,连忙劝她。“这种事要慢慢来,你可千万别再跟你娘闹,若是闹僵了,就更不好办了!“ “恩,我知道!”夏冬云一提到这事,就无限娇羞起来,让杨桃感慨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能将一个女汉纸变成小女儿状。 “对了,她没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吧!”夏冬云又回到她原来的问题。 杨桃知道,夏冬云的“她”指的是柳桃。自从“青楼”事件一出,夏冬云对柳桃就十分的不待见,即便是见到柳桃,也是爱理不理的。一方面是夏冬云为她不平,另一方面,这个夏冬云的个性,是有些爱憎分明的。 当初看雁儿姐妹不顺眼的时候,她就是如此,如今看柳桃不顺眼,依然如此。 “应该没有!”说实话,对柳桃,杨桃是很吃不准的。 她总觉得,她被百里擎苍弄到另一个地方去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以身相许”的事没有发生,但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还真说不准。而这阴谋是不是跟柳桃有关,也说不准。 不过,她此刻并不愿去想这么多,她最不喜欢的事情就是杞人忧天,虽有担心,但总不能活在担心中什么都不做,更不能因为怕世界末日的到来,就不享受现在了,那不是她的个性。 何况,她去弥镇的这几天,家里还发生了一件这样让人高兴的事。 “应该?”夏冬云撇嘴。“那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还是防着她点儿吧!我就看不惯这种表面上跟人很好,脚下使绊子的人!” “知道啦知道啦!”杨桃打趣夏冬云。“我们夏大小姐是爱憎分明、嫉恶如仇、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女嘛!” “你……”夏冬云佯装生气,去胳肢杨桃。“人家是为了你好,你反过来还取笑人家,真不是好人!” “人家、人家的!”杨桃一边躲,一边继续逞口舌之利。“我看你是跟我哥在一起撒娇惯了吧?看清楚了,面前的可是你的恶小姑子!” “你!”夏冬云恨恨跺脚。“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夏冬云说着,却抑制不住唇边的笑纹,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291.没心没肺的境界 不用想,杨桃也知道,她回到家里唯一不和谐的事情,就是到了晚上,洛夜肯定来找她。 果不其然,杨桃刚洗漱完,正琢磨着是和衣睡下好呢,还是换衣服好呢,洛夜就敲响了她的窗棂。 杨桃默不作声地跟洛夜来到那她已经很熟悉,却一直都不知道在何处的房间,这一回她决定不先说话了,且听洛夜究竟带她来要说什么。 虽然在心里,她是很沉不住气的。 不想她不说话,洛夜竟然也不开口,只是默默地坐在她对面,也不看她,眼睛轻垂着,又长又密的睫毛投下好看的弧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杨桃悄悄地欣赏了一会儿美色,终于还是忍不住,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洛夜哥哥,要是没什么事,我想睡了!” 杨桃的意思,是她在这里睡也是可以的,反正又不是没睡过,只等洛夜什么时候高兴,再送她回去就好。不料洛夜听了她的话,立刻站起身来。 “我送你回去。” 杨桃瞬间有被打败的感觉,你老人家没什么事,把我带来做什么?难道做免费的司机或飞行员有瘾吗? 当然杨桃很清楚自己“弱势群体”的位置,很多时候的很多话,都只是想想,并不说出来。 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到地上,杨桃睁开眼睛,却发现并不在自家的院子里,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洛夜一把捂住了嘴。 杨桃莫名其妙,却很聪明地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必是洛夜遇到了什么人,或发现了什么,而不是想要非礼她。否则直接用嘴堵住她的嘴,不是更直接更魅惑。 额额杨桃知道自己又开始胡乱yy,没办法。她对美男一向如此,再说不过是想想。又没有真的怎么样,算不得耍流氓。 杨桃的眼睛,在黑暗中并不太好使,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适应,不过,她能感觉出洛夜的凝重,不知不觉放下了yy。也变得凝重起来。 洛夜跟杨桃心有灵犀一般,似乎能觉察到杨桃的安静和配合,很快便放开了杨桃。 杨桃虽然刚被捂过嘴,还不小心被捂住了鼻子。但心里依然很感激洛夜这么快就放开了她,否则她非憋死不可。现在的她虽不敢狠狠地呼吸,至少觉得顺畅多了。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夜,杨桃才看出来,此刻她正站在自家的小菜园内。不远处就是她安身立命的宅院。只是她凝神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有什么动静或异常。虽心里有些奇怪,却知道如洛夜般的武林高手的听力,不是她这个普通人所能比的。 过了好久,洛夜才伸手。又将她抱在怀中,很快施展轻功跃出菜园,把她送到院子里。 杨桃本想悄声问一下洛夜,刚才他的神秘举动是何故,但洛夜却没待她开口,一转身就消失在她面前,只留下她自己半张着嘴,在微风中发呆。 杨桃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方打开自己屋里的门,心里虽有些嘀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很快就沉沉睡去。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没心没肺也是一种境界。 杨桃本以为,她回到村里,百里擎苍又会打着教大家弹筝的借口尾随而至,但几天过去了,百里擎苍竟毫无音讯,让杨桃不禁又有了自作聪明或自作多情的感觉。 但杨桃随即就想明白了,百里擎苍的目的无非是裴逸凡,现在知道了裴逸凡的身世,又暂时不想把裴逸凡怎么样,或是暂时没有需要她做的事情而不会把裴逸凡怎么样,当然就不必再来村里。 这样也好,省得他在她面前出现的太频繁了,会让她觉得整个村子都没有安全感。 倒是洛夜,每隔一天就会来接她一次,而每次将她带到那地方,都什么也不说,直到她说“困了”或“要睡了”,就将她送回家中。不过,再也没发生那次在菜园里无故停留片刻的事情。 不管百里擎苍是有目的也好,还是没想好目的也好,只要他不来,杨桃就会很快让自己心情好起来。而她已经修炼到不会让洛夜影响心情的境界。 因终于有心情了,闲下来的时候,杨桃又画了两三个玩偶和五六幅布贴画的样子。尽管布贴画的价格比从前低了很多,但村里的女人们倒都没说什么,反正大家钱也赚了不少,何况价格下来之后,卖的更多了,毕竟大家还是很认“在水一方”的老牌子的。 而大家的心态也平和了,权当打发时间或是自娱自乐,赚钱倒放到了其次。 柳桃自从弥镇回来,也曾每隔一天到杨桃家看看,但来了两三次,都不见百里擎苍,便不再来了,又开始把她自己闷在家里。 倒是柳橙在忙碌之余,每天都会跟夏冬云和春儿,到杨桃家里坐坐,但因年少,且心性单纯,对裴逸凡和夏冬云之间的变化,从未有过觉察。 杨桃其实倒是挺关心夏冬云和裴逸凡之间的进展的,这毕竟关系到她能否跟裴逸凡顺利解除婚约。但因夏冬云会不好意思,裴逸凡更是性格内向之人,杨桃倒不好明着问或再开玩笑了,只是暗地里观察了两天。 总的说来,还是夏冬云相对主动一些,除了跟以往一样,帮奶奶做鞋,帮杨桃做些家务,对裴逸凡比从前温柔了许多,说起话来也轻言细语的,让杨桃再次感慨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话说夏冬云连跟她说话,都比从前柔和了。 而裴逸凡这些天,除了去学堂,也很少出去了,白天更是大部分都在家里,帮着做些家务,虽话比从前还少了,也让杨桃放心了许多。 她一直觉得,只要裴逸凡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跟赫连逸炫往来,就会安全。尽管这有点儿不近人情,毕竟裴逸凡和赫连逸炫是兄弟。 而杨桃也忽然想起来,裴逸凡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世,她并不清楚啊! “夏冬云,你和我哥在一起,他都跟你说什么?”一日,杨桃终于忍不住,想通过夏冬云打听一点儿消息。 “我们说什么,干嘛要告诉你?”夏冬云虽瞪着杨桃,却嘴角微微上翘,一副幸福甜蜜状。 杨桃再次感叹古人真是早熟啊,夏冬云才多大,在她那个空间,还处于青春朦胧期,老师发现点儿蛛丝马迹就定会大呼“早恋”的年纪。 “我不是好奇吗?”杨桃微笑道。 “呵呵!”夏冬云对着杨桃笑着,脸上的线条越发柔和,然后调皮地给杨桃扔下了一句。“不告诉你!”转身又去找裴逸凡说话了。 红果果的重色轻友啊!杨桃对着夏冬云像小燕子般飞去的身影直翻白眼儿,看来重色轻友这个毛病,是所有人的通病。 没办法,杨桃只好去找在一旁一点儿没发现夏冬云的不同之处的柳橙和春儿说话。 要说柳橙不知道夏冬云和裴逸凡之间的微妙也就算了,毕竟柳橙小,心思也单纯,虽也经常和夏冬云在一起,却不像春儿,几乎是日夜起坐在一处,竟然也没发现夏冬云的变化,也够没心没肺的。 柳橙和春儿正在看春儿做的荷包,自没了让春儿给夏鹏程做小的念头之后,王氏也不怎么交给春儿针线做了,倒是随她,喜欢做个什么,就做个什么,因此春儿在夏家,倒比从前更悠闲了。 见杨桃也过来了,柳橙和春儿相视一眼,丝毫不掩饰两个人心中的奇怪。要说平日,四个人虽经常在一处,但大多数时候,是杨桃和夏冬云一起叽叽咕咕,柳橙虽也参合,也不似她们两个,经常黏在一起。 而春儿,则只在觉得她们小姐说不过杨桃和柳橙时,才帮忙说上两句,虽然一张嘴也是不太客气的,但毕竟不是常常。 但最近,杨桃却不知怎么了,似乎不太喜欢跟夏冬云在一起说话,而更愿意跟她们一起,还表现出对她们谈论的任何事情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两个人深深的迷茫,难道,是杨桃和夏冬云之间出现了隔阂? 她们觉得她们很有必要分头找杨桃和夏冬云谈谈,刚才,她们就假借瞧着那个荷包,轻声嘀咕了半天,如今见杨桃真的又过来了,遂彼此递了个眼色,就准备行动。 “桃子姐姐,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柳橙一说话,就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杨桃早就看到了两个人脸上奇怪的神色,心里对柳橙找她要说的话,也猜出了几分,但为了不让柳橙和春儿因被人看穿了而失望,她还是假装诧异地,跟着柳橙走到一边。 还没待柳橙说话,春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放下她手里的荷包,往裴逸凡的西院走去,她们小姐正坐在院子里,跟裴逸凡说话。 “哎哎,春儿……”杨桃不顾柳橙要说什么,连忙跑过去拉住春儿。 果然没心没肺是一种境界啊!只是杨桃从未料到,春儿在这方面也这么有素质。 292.又不淡定了 百里擎苍又来教大家弹筝,是在杨桃阻止了柳橙和春儿的天真无邪的第二日。 这天,杨桃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卫生大扫除,说起来这段日子,杨桃一直担心裴逸凡的身世暴露,虽每天也清扫庭院和房屋内外,但都是做个大概,总觉得心神有些恍惚,专心不起来。 毕竟是关乎生命的大事,想淡定还真是难。 夏冬云和春儿也在。别说是夏冬云,就是春儿,在夏家也是不做这打扫之类的活儿的,但来到杨桃家,却都相当勤快。 杨桃知道,春儿是见夏冬云做,她就做,如同夏冬云的影子一般。估计这几天夏冬云跟裴逸凡相处的时候多,春儿心里也委屈着呢! “小姑娘们真能干,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练筝啊?”百里擎苍温和如初的声音,听到杨桃耳朵里,可不如当初时那般动听。 “卿苍哥哥,你……”杨桃刚想说“你怎么来了”,却及时地收了回去,不然好像她多不愿意他来似的,虽说在心里,她确实是非常不愿意见到他。 “最近忙,很久没教大家弹筝了!”杨桃吃惊加苦恼的样子,看在百里擎苍眼里十分的搞笑。“以后有工夫了,可以每天来教大家。” “每……”杨桃瞬间有被噎着的感觉,这个百里擎苍,不会又要住在她家里吧? 果然她是不能随便胡思乱想的,接下来百里擎苍的话,让她更加无可奈何。 “等等隒春和画北会来给我送换洗的衣裳,以后的一段时间,我就住在这里了。只是不知道,桃子欢迎不欢迎!” 你说我欢迎不欢迎?杨桃腹诽。有到人家家里做客。不提前打声招呼,说来就来的? 但眼前的人她惹不起,何况他也经常来做客,不仅奶奶不会反对,村里将他当贵人的,又该找他到家里吃饭了。 而且。不待杨桃说话,一旁帮忙收拾的裴逸凡,早就接了口。 “卿苍哥哥要来住,太好了!那以后我可以跟卿苍哥哥学功夫了!” 杨桃狐疑地看了看裴逸凡,又看了看百里擎苍。看情形,两个人似乎相处甚欢,怪不得那天洛夜说,裴逸凡是很开心地跟百里擎苍的人走的。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还真让人郁闷。 百里擎苍是不会告诉她的,他还想用裴逸凡威胁她呢,而裴逸凡,竟然也不肯说! 当然,杨桃十分的清楚,即便裴逸凡说了,她也不会完全相信。但好歹让她知道一点儿,想象和分析一下也行啊! 但显然面前的两个人并不想达成她的心愿。她也只有忍气吞声继续郁闷的份儿。眼睁睁看着隒春和画北送来了百里擎苍的换洗衣裳,让杨桃忽然怀疑。这个家她还算是主人之一吗? 而百里擎苍却跟他自己家中一样自然。 上午,柳橙来了,看到百里擎苍在,也是十分惊喜,让杨桃瞬间明白,现在只有她自己看到百里擎苍是有惊无喜的了。 柳橙还忙忙的跑回家。去将她姐姐柳桃也叫来,柳桃似乎也很高兴见到百里擎苍,至少表面看是这样。 几个人围着百里擎苍问这说那,不知不觉又提起杨桃的“姐姐”来。柳橙很奇怪,那个“纤纤姐姐”在杨桃不在家的时候还来过一次。但杨桃回来了,她反倒不来了。 “许是家里有什么事。”杨桃对纤纤的不来,倒是觉得很安心,不然她一定会左右为难的。 “桃子,你不是说,你隐约想起了什么吗?”柳桃忽然问道。 杨桃看着柳桃,柳桃面上虽看似很镇静,但眼睛里却闪着异样的光芒,似乎非常希望她认亲,甚至比洛夜和纤纤还要急切。 杨桃苦笑,人一旦被什么蒙住了眼睛,还真是喜欢钻牛角尖,虽然她并不太清楚,柳桃究竟在执着于什么! 似乎前一段时间,柳桃跟她很亲近,有要跟她说什么的意思,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一直淡淡的,再加上夏冬云和春儿也是明显冷淡的模样,现在的柳桃,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无事的时候,从不跟她们往来。 “我隐约是想起了什么,脑子中有无数个影子在晃,可是,究竟是什么,却一点儿不知道。”杨桃轻轻皱着眉头。 不是她不想给柳桃任何机会,她曾经也有让柳桃代替小公主的念头,但是,柳桃要成为那个南安国的小公主,付出的代价太大,她不能拿全村人的生命开玩笑。 “哦!”柳桃轻叹着,实在掩饰不住心中的失望。 杨桃不想提醒柳桃,人要做什么事情,要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别人的失败。更不想告诉她,有些事,是不能太多执着的,更不能强求。 她不是柳桃,她不能替她选择,每个人自己的路,都要自己去走。 午觉醒来,杨桃很惊奇地发现,已经很久不等她一起到学堂的裴逸凡,正跟百里擎苍坐在院子里,正很亲热地窃窃私语。 “桃子,我今天不去学堂了,跟卿苍哥学功夫。”见她从屋内走出来,裴逸凡立刻开口。 “哥,你最近不跟那些人学了吗?”杨桃故意问,心里想着,裴逸凡既然想跟百里擎苍学武功,那边一定的断了联系了。 “是的,那些人很久没来找我了!”裴逸凡的声音低低的,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失落。 杨桃早就发现裴逸凡最近上午也不出去,还以为他是贪恋跟夏冬云面对的快乐,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只是奇怪啊!那些人既然是赫连逸炫手下,怎么会突然不联系裴逸凡了呢? 杨桃的目光转向百里擎苍,想起裴逸凡失踪那天小溪边的遭遇,不禁对百里擎苍微微点头,一定是百里擎苍的人惊动了赫连逸炫,让赫连逸炫暂时销声匿迹了。 赫连皇室被打下来这么多年了,再有残余的势力,估计也不是当今北辰国皇太子的对手。 “怎么,桃子,不放心你哥跟我学功夫?”百里擎苍见杨桃似有感叹之意,故意道。 “当然不是,我不放心卿苍哥哥,还能放心谁!”杨桃立刻笑。“那我去学堂了,卿苍哥哥,哥,你们两个慢慢练功。” 看着杨桃笑颜如花的离开,百里擎苍知道,杨桃表面上很开心,其实心里是很多疑惑的。果不其然,待从学堂回来,杨桃见家中只有她自己,而不见了裴逸凡,马上小脸儿就变了颜色。 “卿苍哥哥,我哥呢?” “在院子后面练功!”百里擎苍悠闲地说。 杨桃听了,赶紧跑出院子,走到北墙边,果然见裴逸凡坐在背阴处的石头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练功的模样。杨桃没敢打扰他,又回到了院子里。 趁着裴逸凡不在,她得问百里擎苍几个问题。 “卿苍哥哥,我哥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杨桃的问题一出口,就想起了她曾经问过洛夜。 她可以问洛夜,可以问百里擎苍,却不能问裴逸凡,只怕裴逸凡万一真的不知道,她反而提醒了他! “不知道!” “恩恩,我就猜我哥不知道。”杨桃觉得十分欣慰,百里擎苍竟然这么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我是说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不是说他不知道。”百里擎苍轻声打断了杨桃还没多延续一下的欣慰。 “我知道了!你住在我家,不是来教我们弹筝的,是来弄清楚,我哥哥是否知道他身世的?如果他知道了你会怎么样?会不会杀了他?”杨桃反应极其敏锐,本想很小心地看着百里擎苍,但因为一时激动,戒备之色没掩饰住。 “他知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我已经知道了!”百里擎苍从容道,像没看见杨桃的神色。 杨桃为之气结,果然跟腹黑的人说话就是累。不过,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不能激动不能激动,虽然她实在淡定不起来。 “那个,卿苍哥哥!”杨桃思忖着,怎么能给裴逸凡争取个最安全的机会。“我哥他很单纯的,不像卿苍哥哥你,那么聪明,轻易不会有人看出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看我哥的样子,根本就是不知道他身世的。” 百里擎苍走到杨桃面前,伸手捏住杨桃的下巴,眼睛含笑。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不像是夸我!” 杨桃无辜地看着百里擎苍,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啊!虽然她见到百里擎苍,确实有些心慌和不知所措,但他掌握着裴逸凡甚至她的命呢,她可不敢讥讽他,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怎么?又惹着他了? 百里擎苍放开杨桃,她故作无辜的样子让他的心又有了乱跳的感觉,他还是给她辩解的机会吧,她不淡定的样子,会让人忍不住想笑。 “那个,卿苍哥哥,我就是在夸你啊!当然,也夸了我哥。你不知道,我是一个好人,是最善于发现别人的优点的!” 噗!这回轮到百里擎苍不淡定了,这小丫头最善于发好人卡,终于不客气地发到她自己身上了。(未完待续。。) 293.男人善变 不管百里擎苍说什么,如何做出不动声色的模样,杨桃还是果断认定,这个百里擎苍来她家里住着,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他这么刻意地接近裴逸凡,又教他功夫又跟他住同一个院子,一定是为了弄清楚,裴逸凡是否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她认为,这个对于百里擎苍来说是很重要的。 裴逸凡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可以无害而无忧无虑地生活在绿水村。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算稍微有点儿依赖性的裴逸凡,也未必不会有其他的想法。而这想法,恰恰是百里擎苍,抑或是整个北辰皇室,所不能容忍的! 不过,正如她自己所说的,裴逸凡个性单纯,动不动还会脸红,若是知道了身世,立刻就会回来问奶奶,又怎么会毫无动静? 那就随便百里擎苍折腾吧,估计他是不会有什么收获的!只希望不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就百里擎苍这么善变的性格,还真的很难说! 当晚,又是洛夜来接杨桃的日子。 杨桃本以为,洛夜定然是派人盯着她的,见百里擎苍来了,应该不会再来接她,不想她刚刚躺下,洛夜就到了。 杨桃十分的无奈,洛夜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真不知道每隔一天就叫她去,居心何在!她可不觉得,她在那个屋子里温暖、走廊里冰冷的地方,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杨桃安静地坐着,准备过一会儿就说自己困了,反正洛夜不介意当她免费乘坐的飞机,她也只能不介意在天上飞来飞去。 “百里擎苍又住在你家里了?”不想这一次,洛夜并没有一直沉默,等着送她回家。 “是啊!”杨桃应着。心想这个洛夜还真是直白,丝毫不掩饰他或他的手下在盯着她,当然人家也不用掩饰,她就是知道了,反对了。估计也是反对无效。 “上次在镇上,百里擎苍为何要安排你去别处住一段时间?”洛夜又问。 杨桃估计这个问题,已经憋在洛夜心里很久了,但她实在不清楚,这跟洛夜有什么关系? “是啊!”杨桃又应。 “什么是啊?”洛夜蹙眉。 这小丫头是傻了,还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他问她为何,她却只回答“是啊”。 “哦!”杨桃这才反应过来,洛夜问她“为何”,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何啊!“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去住几天。” “可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洛夜立刻追问。 “没什么人啊!”杨桃努力回忆着。其实她也一直对百里擎苍的安排莫名其妙。“不过就是画北。还有个嬷嬷而已。” 洛夜不语。 百里擎苍在赫连逸炫处劫走的小公主。是他们给赫连逸炫送去的,是“寻芳阁”的姑娘,虽不能说身怀绝技,但也比一般的武士武功高强。 现在。这“小公主”还在百里擎苍手里。“夜蝶”的人素来有自己的一套联络方式,因此,他知道,“小公主”一直被百里擎苍以礼相待,并没有质疑她的身份。 只是不知为何,百里擎苍似乎并不急于跟南安的元方联系,让他接回小公主。而赫连逸炫的人,也因为上次百里擎苍的突袭,忽然消失。估计是找更安全隐蔽的地方落脚去了。 当然,这些都跟他、跟“夜蝶”没有任何关系。按说,若是他们将杨桃送到赫连逸炫处,现在被百里擎苍抢到手中的小公主,应该是杨桃。而不是“夜蝶”的手下,那一切,就更跟他没关系了! 可是,真的没关系,他又何必大费周章,让杨桃认亲,送假公主给赫连逸炫? “你该睡了,我送你回去!”洛夜见杨桃睡眼惺忪,却没有说要走,知道她是怕他还有问题没有问完,“不敢”开口。这小丫头,难道并没有发觉,她其实已经一点儿都不怕他了? 不过,既然她还觉得她怕他,他也不想提醒她,让她心存畏惧,还是有好处的。 杨桃确实很困了,洛夜的问题十分的没有养分,勾不起她一点儿联想。听洛夜说可以送她回去,她忙不迭地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只等着洛夜过来,将她搂在怀里带走。 闷头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洛夜动静,杨桃奇怪地抬头,本以为洛夜还坐在那里,却不想正好看到她面前的洛夜,倒吓了她一跳。 洛夜正专注地看着杨桃,回想跟她相识的一幕一幕。说实话,杨桃的确是他活到现在走的最近的唯一的女子,让他曾经一度认为,女子都是差不多的。 但如今,他借洛蝶的身份,也接触了不少的女性,其中包括绿水村的柳桃。 慢慢他发现,原来比杨桃更美的有很多,而且性格各异。跟那些或温柔或大方或娇弱或开朗的女孩子们相比,杨桃根本算不上十足的美女,更别说她那喜欢自作聪明、让人总忍不住好笑又生气的个性了。 可就是这个没什么太招人喜欢之处的杨桃,不仅让洛蝶至今念念不忘,还让他也…… 见杨桃忽然抬头,专注的洛夜也吓了一下,然后,像是有什么牵引着他似的,他忽然把杨桃拥在怀中,将自己的唇,狠狠压上杨桃的唇瓣。 杨桃本以为洛夜是要送她回去,正闭上眼睛准备配合,却不想洛夜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欺了上来。 杨桃本能地挣扎,却被洛夜紧紧地箍住。 这不是洛夜第一次吻她。杨桃记得很清楚,在风筝即将从别处赶回的时候,洛夜也曾不止一次地跟她亲热,后来她想明白了,洛夜不过是亲热给风筝看,可惜的是,似乎并没有因此刺激到风筝。 一点儿都没有吗?杨桃脑中,又出现风筝那张忽然变得不太干净,又略带憔悴的脸。至今她都不愿意让自己相信,风筝对她,只是一时兴起。 “在想什么?”明显地感觉出杨桃虽因挣不开他而放弃了挣扎,却忽然心不在焉,洛夜不知为何,觉得心里一沉。 他知道,他和洛蝶长得太像了,直到现在,寻芳阁都无人怀疑过他不是洛蝶。这除了得益于洛蝶交给他的独特的令牌和没有知道“洛夜”存在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和洛蝶一模一样的长相。 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一向在他心里觉得是自作聪明的小丫头,除了第一次见面,其他时候,总是第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不是洛蝶。是因她对他的太熟悉,还是因她对洛蝶太熟悉,已经熟悉到了心底? “没想什么!”杨桃连忙对洛夜笑笑,是洛夜熟悉的那种刻意讨好的笑容。“洛夜哥哥,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洛夜觉得一颗心已经沉到谷底。 他从来没有过跟女人亲热的经历,唯一亲过的,就是眼前这个怎么想都觉得没什么好的小丫头,因此并不知道,一个少女被人吻过之后,该是什么样的反应。但,他却知道,不应该是杨桃的反应。 显然,杨桃对他是无所谓的,没有强烈的反抗和挣扎,一是因为她动不了,二是她一直认为,她是怕他的! 刚刚还觉得应该让这丫头有所畏惧的洛夜,忽然就憎恨起杨桃这表面对她的惧怕! “不能!”洛夜冷冷地说。既然已经开始了,他总要弄清楚些什么! 杨桃无语地看着洛夜,难道他亲过她之后又后悔了?话说,她虽然长得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勉强也能算美女一枚吧,她都没觉得吃亏,他又矫情什么? 好吧好吧!就算她有那么一瞬间,有过她占了他便宜的念头,因为他实在太漂亮了。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应该捕捉不到她这有点儿猥琐的想法吧! 可他分明刚刚还在吻她,转头就变得这么森冷,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女人善变吗?难道随着时代的后退,男人比女人更加善变? “那个,洛夜哥哥!”杨桃一紧张,口头语又出来了。“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真的很困了!” 杨桃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洛夜整个脸都黑了下来。在女人方面,他是不如洛蝶,他很没有经验。但,即便他再没有经验,也知道杨桃这个时候说困了,是多么可恶! “不行!” 洛夜说着,返回到椅子上坐下来。他不知道若换了别人,接下来该怎么做,反正他是被杨桃给气到了,他一定要等到杨桃的反应正常了,才送她回去。 杨桃觉得非常无辜,她实在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洛夜!当然更不知道洛夜干嘛又要吻她!上次是为了刺激风筝,这次呢! 杨桃一惊,连忙往门口看去,却不想她的表情和动作全部落到了洛夜紧盯着她的眼睛里。 “怎么?”洛夜冷笑。“你以为,洛蝶还会无聊到,躲在门口看我跟你亲热?” 洛夜的话,瞬间刺痛了杨桃。 他说的没错!风筝早就表明了跟她划清界限的态度,又怎么会关心她究竟跟谁亲热,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每隔一晚,都会到这里来坐上片刻吧! 294.忠于感觉 杨桃瞬间变白的面庞,更加勾起了洛夜隐忍在内心深处的火气。他就知道,这小丫头一旦目光朦胧,神思不属,定然是在对着他的脸,在洛蝶。 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对谁发火,只好沉默地坐在那里,很多时候他确实不会跟女人相处,只能用更深的冷漠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杨桃看着洛夜,在心中暗暗叹息。他亲了她也就亲了,她又没让他负责任,还很好心地觉得是她占了他的便宜,他却来劲儿了,貌似还生气了! 要说杨桃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男人的心思还算是知道一些的,洛夜这个模样,很像是喜欢上她了。都说女人的心是敏锐的,她虽没那么敏感,却也没那么迟钝。 若是在她原来的空间,她有无数的办法将洛夜变成哥们儿,她最擅长的就是将她的追求者变成朋友。但如今,她却没那么自信,除了假装不知道洛夜的心思,她毫无办法。 毕竟从前的那些人,不可能一生气就将她杀了,或是伤害她身边的人,从小生活在法治社会,就算稍微有那么一两个偏激一点儿的,最多打打架之类,不会伤及性命。 而洛夜却不同。虽然,她觉得自己没那么怕他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喜怒无常忽然变脸,这江湖人士,是不好惹的。 说起来也奇怪,洛夜可是她幻想中最喜欢的男人类型,五官完美,气质淡漠,而且这么长时间的了解,洛夜也算是外冷内热型的。记得当初刚认识洛夜,她还对着他yy了半天,可谁知到了现在,她反而对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了。 是因为风筝吗?也许!许是他跟风筝长得太像了,而她又分得那么清楚,虽对着他的时候难免会想到风筝。却不会把他当成风筝。 “那个,洛夜哥哥!”杨桃终于平定下自己的心,风筝已成过去,洛夜也不会成为将来,她还是好好应对现在,让洛夜送她回家是最重要的。“我困了,你看,我是在这里睡,还是你送我回家?” 杨桃又开始故意做出小心翼翼的样子,以示她真的很怕洛夜。 “其实。反正早晚也要送我回去。不如现在就送我。不然,一会儿洛夜哥哥你睡下了再起来,也是很不舒服的!”杨桃做出非常为洛夜着想的样子,继续说。 洛夜不语。 杨桃悄悄吸气。也陷入了沉默,她很怕她越说越多,会说出什么话来惹着洛夜,因此把自己的想法说明白了也就算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洛夜有反应,她就干脆坐到椅子上去小憩。不管怎么说,养足精神是很重要的,否则第二天会没精神,家里还有更大的一尊瘟神。等着她应对呢!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却很佩服自己,无论身临多么危险的境地,都能睡着。真奇怪她哪里来的安全感! 一觉醒来,她看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身上还盖在崭新的被子,而洛夜,已经离开了屋子。 她动了动,又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确认自己平安,再次相信洛夜其实是一个好人,别看他喜欢做出冷冰冰阴森模样来吓唬人,其实心地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趁她睡着了,乱占她的便宜。 只是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洛夜不会忘记送她回家吧?想起那个环形的漫长的走廊,她还真没勇气再披着被子走来走去寻找洛夜。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洛夜推门而入。杨桃这才想起,每次她醒来,洛夜都跟看到了似的,出现的非常及时,总不会是她睡觉的这个房间里,安着监控吧? 洛夜依然沉着脸,似乎在生气。尽管即便洛夜不生气的时候,也是很冷淡的,但杨桃还是能看出来,洛夜是气呼呼的。 见杨桃下了地,洛夜也不说话,走上前将杨桃搂在怀中。 杨桃立刻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这么多次了,洛夜每回带她来,都没有蒙住她的眼睛,可是她竟然都是直到自己的双脚落到地上,才睁开眼睛。而送她回去时,洛夜只要将她拥在怀里,她就闭上眼睛,竟然丝毫没有想看看这地方究竟怎么出去,或是究竟在哪里! 习惯是多么的可怕!原来即便不被蒙住眼睛,她也习惯了不去看她认为不该看的东西。 “不要妄图睁开眼睛!”杨桃不过是睫毛动了动,洛夜冷冷的声音就响起。 杨桃连忙稳住心神,看来不是习惯,而是她一直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她的小伎俩,根本躲不过洛夜尖锐的目光。 她还是老老实实,让洛夜送她回家吧! 直到感觉出双脚确实落地了,杨桃方慢慢地睁开双眼,却发现,她并没有在自家的院子里,而是在院墙外面? 难道,是洛夜又发现了什么? 杨桃忽然想起上次洛夜在菜园里的紧急迫降,不知道那天,洛夜是发现了谁?若按裴逸凡所说,赫连逸炫的人再也没来找过他,那么,洛夜发现的,就应该是百里擎苍的手下。 看来她和裴逸凡,都在被人的监控下生活。不过洛夜监控的是她,而百里擎苍,监控的是裴逸凡。 杨桃疑惑地看着洛夜,夜色正浓,她看不清洛夜的表情,也没觉察出洛夜有紧张的神色,但她还是不敢轻易开口问洛夜为什么不送她到院子里去,生怕自己一出声,惊动了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更不知道藏身何处的人。 杨桃正在这里非常小心地假想着敌人,忽然被洛夜拥在怀中,杨桃本以为是敌情解除,洛夜要送她到院子里去,嘴唇却又被洛夜柔软而冰凉的唇盖住,并开始在她唇上辗转。 杨桃在洛夜怀里扭动了两下,却只换来洛夜更紧的拥抱和唇舌的入侵。 虽然她很自信,绝对相信自己有动人之处,何况这原主长得也不丑,可是,她还是觉得洛夜喜欢她喜欢的有些莫名其妙,似乎从认识洛夜开始,他就将她当成一个麻烦啊! 当然当然,“喜欢”二字,至今为止只是她的想象,从未从洛夜口中说出。她不能因为人家亲了她几次就认定人家是喜欢她,也许洛夜跟风筝、跟百里擎苍一样,只是觉得她新鲜和与众不同而已。 得不到杨桃的反应,洛夜的唇很快离开了杨桃。随即便一声不吭地一跃而起,让杨桃差点儿没叫出声来。这个洛夜,也太突然了! 不过到家了就好。若洛夜一生气,将她扔在门外不管她,她就只能望墙兴叹,说什么也是爬不进院子的。 见洛夜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杨桃一时之间,不知是否该进屋,只好看着洛夜,轻声开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洛夜哥哥!” 洛夜不动,也不说话。杨桃思忖了片刻,方想到洛夜可能是要看着她进屋才走,并不是想接着找她的麻烦。也不管洛夜是否能看到,她连忙给了洛夜一个短促的笑容,返身轻轻打开房门,走进屋子,并拴好门闩。 在门内凝神站立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洛夜再敲窗子或门,杨桃长长地出了口气,走到内室,一下子躺在床上。 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了,杨桃觉得浑身的紧张都放松下来,忽然感到好笑。 话说,洛夜等大家都睡了来敲她的窗子,然后两个人到别处去,然后洛夜再送她回来,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尽量少说话或不说话……这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有点儿偷情的味道了呢! 只是笑了一下,杨桃就笑不出来了!她知道她和洛夜之间正慢慢走向她从前yy过,但现在却一点儿不希冀的情形,再这么顺其自然下去,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若是洛夜不喜欢她还好,没准儿过段时间,就跟风筝一样,觉得新鲜劲儿过了,腻了,就忽然销声匿迹了,但,若是洛夜喜欢她呢? 杨桃坐起来,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洛夜不是风筝,她没有任何想跟他周旋和纠缠不清的念头。虽然他很漂亮,很符合她对男人的审美,可是,她更忠于自己的感觉。她一直是个忠于自己感觉的人,才会只有异性朋友而没有男朋友,而风筝,是她从那个空间到这个空间,唯一一个让她心生异样的存在! 何况,家里还住着一头披着羊皮的狼,随时有将裴逸凡这只小羊叼走的危险,她得像一只忠实的犬,好好盯着那头狼,才不至于让羊入狼口。 算了!杨桃站起身,摸出叠好放在床头的衣裳换好,打开被子钻进去,带着点儿逃避心理地想,洛夜没道理对她有特别的感情,一定也是图个新鲜,反正她对他没感觉,不如就等他自己觉得烦了,自动撤退吧! 她若当成正经事去跟洛夜谈,即便洛夜不喜欢她,也会伤了洛夜的自尊心,当然更可能会让他觉得可笑,觉得她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而最重要的是,万一洛夜恼羞成怒,杀了她怎么办? 睡觉睡觉!杨桃告诉自己,夜晚本就应该是属于睡梦的,有什么想不开的问题,留待明天再说! 295.琐碎生活的乐趣 杨桃刚刚走出房门,就见到奶奶和裴逸凡正在打扫庭院,无疑,她今天又起晚了。 她已经很久没晚起过,主要是她很久没在外面呆到那么晚了。 奶奶和裴逸凡看到了她,都问她要不要多睡一会儿,有没有不舒服之类。她微笑着说不妨事,并猜测自己可能脸色不太好。 其实洛夜送她回来之后,她很快就睡着了,她是个很善于将想不通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的人,除非关乎性命。想到性命二字她似乎才想起来,家里还住着一位不速之客呢! “卿苍哥哥还没起来吗?”杨桃问裴逸凡。 “起了,到院子外面锻炼身体。”裴逸凡回答,又忍不住好笑。“卿苍哥说是跟你学的!” “我去做饭。”杨桃听了裴逸凡的话,便向厨房走去。 “桃子,你不出去锻炼了吗?”裴逸凡问。这些年杨桃的习惯奶奶和裴逸凡都知道,难免有些奇怪。 “不去了,身上没劲儿。”杨桃说着,便来到厨房。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刻意在躲百里擎苍,她只是不想看到他那张伪善的面孔。明明心怀不可告人的目的,表面上却装的那么无害,他以为他是小百花转世吗? “我来烧火。”裴逸凡已经打扫好了院子,又主动过来帮忙烧火。 杨桃向门外看了看,奶奶正在洗脸,遂悄悄问裴逸凡。 “哥,你真的要跟卿苍哥哥学功夫吗?” “是啊!”裴逸凡点头。“你不是说过,原来那些人来路不明,不如让卿苍哥找人帮忙教我,现在卿苍哥自己教我,不好吗?” “好是好!”杨桃一边说着话,一边麻利地打着鸡蛋。准备蒸鸡蛋。 杨桃所谓的蒸鸡蛋,并不是鸡蛋糕,而是在浅浅的盆里放上水。将鸡蛋整个打进去,不搅拌。就那么蒸上,有些类似荷包蛋的那种。但蒸出来的鸡蛋,要比荷包蛋纯白干净,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拿着鸡蛋,杨桃忽然想到快端午了。她这一年的春天,几乎都在纠结和紧张中度过,除了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挖点儿野菜回来。竟然一次都没进山。 都怪大门外那只狼和狐狸的混合体,害她一个好好的春天,都没怎么好好享受琐碎的生活带来的乐趣。 “哥,你最近也不怎么出去。不知道大黑哥他们,又弄到什么野味没有,就是鸟蛋什么的也行啊!”杨桃忍不住道。 裴逸凡看着杨桃向往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桃子,你还以为大黑哥是从前的毛头小子呢!他今年都没去掏过鸟蛋。一直在菜园帮忙。那些掏鸟蛋的事,已经是小三儿他们那么大的小子做的了。” 杨桃顿了一下,想想也是,她来到这里四五年了,原来的小不点儿们都已经长大。奶奶越来越老,而她,也从以前那个一门心思只想着赚钱的人,变成了烦恼多多。 “桃子,做什么好吃的?”百里擎苍不知何时,来到厨房门口。 “蒸鸡蛋,等会儿我在烙两张饼,咱们吃卷饼。”杨桃微笑看着百里擎苍,仿佛刚才在心里骂他的人并不是她。装乖巧谁不会,只是她装的没他精湛而已! “想想就好吃!”百里擎苍笑着,坐到裴逸凡身边。“逸凡,我来帮忙烧火。” “那怎么行!”杨桃不待裴逸凡说话,就连忙道。“怎么说卿苍哥哥也是客人,何况还是我哥的师傅,怎么能让你烧火呢!” “什么师傅不师傅的!”百里擎苍立刻明白了杨桃的意思,这小丫头,是在替裴逸凡跟他套近乎,妄图改变他和裴逸凡的关系呢!他若真成了裴逸凡的师傅,若裴逸凡没什么大错,他可不能杀了他!“我和逸凡是互相学习,我教他点儿功夫,他教我别的!” “哦?”杨桃倒好奇了,看着裴逸凡。“哥,你教了卿苍哥哥什么?” “哪有?”裴逸凡的脸立刻红了,露出羞涩的笑容。“不过是卿苍哥问了些村里的人平日都做什么,还说,等割麦子的时候,来帮咱们割麦子呢!” “不是帮,是来学割麦子。”百里擎苍微笑着纠正裴逸凡,眼睛却盯着杨桃。“原本是那么想的,不过,昨天似乎出了点儿状况,可能会有所改变。” “什么状况?”裴逸凡想也没想冲口就问。 “还能有什么?”杨桃看了裴逸凡一眼,他还真是单纯。 百里擎苍这不过是给自己不能来找个理由罢了。即便百里擎苍不是北辰的皇太子,而是从前富二代的身份,再想体验生活,也不会跑来割麦子。 再说,想微服私访的话,他可以去割他们北辰的麦子,跑到南安来做什么! 当然杨桃不能说这些得罪百里擎苍的话,只好也给百里擎苍找个理由。 “卿苍哥哥家里事情那么多,怎么会有功夫来帮咱们割麦子!” 百里擎苍只是一笑,也不说话,开始对着灶膛里的火苗沉思。 “卿苍哥哥,这里面热,你还是出去吧!”杨桃见百里擎苍脸红红的,立刻找理由赶走百里擎苍,为了不太明显,又去看裴逸凡。“哥,你也出去吧!我自己也正好掌握着火候。” 其实,这蒸鸡蛋不同于蒸鸡蛋糕,对火候的要求并不那么重要。不过杨桃可以欺负百里擎苍和裴逸凡两个不懂,支走他们就算了。再者人多也确实热。 “好!”裴逸凡听杨桃这么说,立刻站起身来。 百里擎苍也站了起来,临走之前还嘟囔着他很饿了,想现在就吃饭。 杨桃对着百里擎苍的背影直瞪眼睛,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到人家家里来找人麻烦,还住的这么自然和心安理得! 火其实不用看,扔几根柴禾进去就行,杨桃洗了手就去和面,心里还想着,若是百里擎苍不来,她也不必烙饼,几个人昨天剩下的馒头就够了。 不过,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做饭的,是谁说过,能吃是对生活的热爱,她虽吃的不多,但越发喜欢做了,应该是对生活更深的热爱。 很快早餐就摆了上来,百里擎苍很勤快地跟裴逸凡一起往桌子上端东西,一边端还一边夸赞着好香。杨桃对百里擎苍的多面早就司空见惯,且知道百里擎苍这样一来,更显得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卿公子,你让撇娃和桃子来,自己又亲自动手。”奶奶果然被百里擎苍的随和亲民所感动,连忙说道。 “没事的奶奶,在你们家里住着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干点儿活不算什么!”百里擎苍说的,好像她不是为了教大家弹筝和教裴逸凡武功的,倒像是投奔而来似的。 “卿公子太客气了,你帮村里这么多忙,来住几天算什么!何况还教大家弹筝,又教撇娃武功防身。”奶奶道。 杨桃见奶奶这么说,知道这次裴逸凡并没有隐瞒奶奶学武功的事。而且,估计奶奶是听了百里擎苍那腹黑男的话,觉得裴逸凡学点儿防身之术也是极好的,一定不知道,有些武功,不仅可以防身,更可以伤人。 她虽没见过百里擎苍用过武功,但想起他曾经跑到小黑屋那里去救她,估计也是个厉害角色。 很快大家就其乐融融地吃过饭,亲密的好像一家人一样。杨桃也觉得,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带随从和丫鬟的百里擎苍,的确显得很亲切。只是一想到他放下身段来跟大家打成一片的目的,杨桃实在是笑不出来。 奶奶收拾了一下,就去寻柳奶奶。 因知道百里擎苍要住在杨桃家教大家,女孩子们是每天都会来的,柳奶奶就不好带小四儿和柳英到杨桃家来,只好找一两个老姐妹去柳家,一边说着闲话儿,一边哄孩子。 杨桃见裴逸凡依然很自觉地去洗碗,而百里擎苍则去了西院,就信步向大门外走去,她要一个人想些问题。 不然,上午柳橙夏冬云她们会来,下午又要去学堂,今晚虽洛夜不会来了,她还想趁着不被打扰多睡一会儿,不想让尘世繁芜搅乱自己酣然入梦的权利。 谁知她刚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就听到百里擎苍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早上你起晚了!” “是啊!”杨桃见百里擎苍也坐了下来,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百里擎苍问道,听不出是关心还只是顺口一问。 “还好!”杨桃简单地回答。 其实,她还真想给百里擎苍一句,有你这么一头大灰狼在,想睡好也难!但她还是非常及时地将这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既然明知道对方是狼,又何必往狼嘴边送,还是躲远些才更安全,至少别惹的他扑过来就好。 可百里擎苍接下来的话,立刻让杨桃尝到了美好的愿望瞬间落空的滋味儿。 “是啊!”百里擎苍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是一阵微风,不经意吹过的感觉。“深夜里跟人在外面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回来能睡好才怪!” 296.又提条件 杨桃一下子站了起来,即便她再想假装淡定,再不想得罪百里擎苍,也终究是忍不住了。话说,这家伙就是一变态好吗?竟然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偷窥她和洛夜! “怎么?恼羞成怒?”百里擎苍也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杨桃,跟招牌似的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也不顾杨桃的小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的,又不自觉地加了一句。“做都做出来了,还怕人说吗?” “我为什么要怕人说?”杨桃恨恨地扬起脸,瞪着百里擎苍。“他未娶我未嫁,这是我们的自由!” 好吧!杨桃承认自己只是为了反驳百里擎苍,有点儿口不择言,自由神马的都出来了。要知道这可是古代,估计说“自由”是没用的,至于洛夜是否未娶,其实她也不知道。 “自由?你不是跟你哥定亲了吗?谁给你的自由?”百里擎苍也想都没想,就反击杨桃。 “哦?”杨桃挑起眉毛,百里擎苍的语气还真让人生气。“卿苍哥哥这是在替你的徒弟鸣不平吗?” 就是鸣不平,似乎也轮不到你!杨桃硬生生地将后面这句话咽了下去,即便再生气,她也知道,不能太深地得罪百里擎苍。 “我没有替任何人鸣不平!”百里擎苍忍着气,这小丫头,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还强词夺理!“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女孩,你应该自重。” 百里擎苍的话,立刻戳到了杨桃的痛处。她是很喜欢帅哥,但只限于过过眼瘾,赏心悦目一番,最多不过是在心里yy两下。 而在生活中,在另一个空间,别说她不曾有一个男朋友,就是跟男人的关系,也最多止步于拉拉手。还是在中学朦胧的青春期。 可是到了这个空间,她动不动就让人扳过来亲一下,他以为是她愿意的吗? 当然当然,她有些夸张,并不是“动不动”。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亲过她的人。除了风筝和洛夜,便是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北国皇太子。 而风筝是不应该算在欺负她的人之内,即便他对她没什么。她心里对他的感觉,确实是跟别人不同的。 但杨桃却不想在这些事上跟百里擎苍多说,尽管她很怕他伤害裴逸凡,却无需跟他解释自己的私生活,何况,他的话说的这么难听,她才懒得理他! 我就是不自重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杨桃深深地吸气,这句直来直去的得罪人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她闭了一下眼睛,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是否自重,似乎不劳卿苍哥哥操心。”杨桃说着,笑看了百里擎苍一眼,转身回了院子。 她认为自己的话已经够温婉了,他不是喜欢微笑吗?她就微笑着回答他!却不想。她背后的百里擎苍,已经被她这微笑无所谓的态度,气得脸色发白。 他原本可以不生气的! 从他亲眼目睹她和那人卿卿我我的情形之后,他就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动怒,要按计划行事。趁元方那里还没确定她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之前,先取得她的好感。 而如何让她相信她的身份,那是元方的事。 至于她能否记起来过去的事,记起来她那个突如其来的姐姐,倒不重要。即便她记起来了,他也会让她听他的安排! 他派人调查过纤纤,原本指望查出些蛛丝马迹,但纤纤的身份,竟然真的如她跟杨桃说的,是那陈家的养女,而关于纤纤所说的遭遇劫匪的事情,和杨梅杨桃的身世,他的人正在查。 不过,真相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即便她真的只是杨桃,他也会将她变成小公主。 他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耐心,一定要等待,在元方的人没有下一步行动之前,他不能太急着确定小公主就是杨桃,否则元方那只老狐狸,一定会怀疑他的动机和目的。 而他跑到杨桃家里来住这一点,倒没什么!北辰皇室在帮忙寻找小公主,本来就是在南安皇宫和北辰皇宫中半公开的秘密,因此只要他不过分热心,元方还是会很感激他的! 何况,元方并不清楚,杨桃已经知道了他北国皇太子的身份。 但他强迫自己隐忍,还是没忍住要质问杨桃一下。他明知道她跟那个洛蝶的关系并不简单,可是在亲眼目睹两个人亲亲热热之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酸涩和怒火。 而且,这小丫头是什么态度!开始时眼睛明明灭灭的闪烁,和脸上愤然的表情,分明是气他看到了他们,然后是不服气的倔强,到了最后,竟然摆出一副“你管得着吗”的无所谓的姿态来。 她,竟然没有一点儿羞涩和赧然!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多管闲事! 百里擎苍暗暗咬牙,不管她怎么想,这个闲事,他管定了! 嘴角重新挂上淡然的微笑,百里擎苍返回院子,见杨桃正端着盆水,从正房出来,估计是擦奶奶拿屋子里的家什去了。 “要不要我帮忙?”百里擎苍含笑问道。 “不用了,谢谢卿苍哥哥。”杨桃甜甜回答,心里却想,幸亏刚才两个人箭弩拔张的模样没观众,否则一定会被他们此刻的虚伪表演恶心的想吐。 “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听!”百里擎苍又恢复了他云淡风轻的模样。“算是我的条件,若做不到,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果然是披着羊皮的狼!杨桃暗恨。前一句还是商量的语气和用词,到后面就变成了威胁!不过她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不会再跟他作对了,且听听他的条件再说。 “卿苍哥哥请讲!”杨桃依然笑眯眯。 果然他没有看错人!这么快就能恢复的跟平常一样,这小丫头还真是跟他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他不用担心她在南安皇宫的生活了。 只要她想好好活着,她就一定会想办法将自己变成小公主,他不用担心她会自己揭穿身份。 “依然是两件。”百里擎苍看着杨桃,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第一,远离洛蝶。第二,慢慢想起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杨桃惊奇地看着百里擎苍,这家伙什么意思?“卿苍哥哥,你不是说,不让我认亲的吗?” “你的身世不是杨桃。”百里擎苍道。“至于是什么,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你现在只要让村里人慢慢知道,你不姓杨,陈纤纤也不是你的姐姐就行了!” “那我姓什么?”杨桃觉得有点儿乱。 为何百里擎苍和洛蝶都对她的身世感兴趣?难道就因为原主是公主?不过,洛夜是问过她的,知道她不喜欢那个公主的身份,才给她安排了个姐姐。但,百里擎苍却是连问都不问,就直接给她安排身世! 难道,他也知道了什么? “到时候会告诉你!”百里擎苍道。 “卿苍哥哥!”杨桃小心翼翼地看着百里擎苍,期待能从他那里得到些消息。若百里擎苍真的知道原主小公主的身份了,她能不能告诉他,她不喜欢那个身份?“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百里擎苍说完,就不再理杨桃,悠然地到西院去寻裴逸凡。 杨桃对着百里擎苍的背影挥拳头咬牙做鬼脸,随即又陷入了深深的无奈。 又给她提条件!果然人是不能存侥幸心理的。只是,这两个条件还真难! 不理百里擎苍口中的“洛蝶”,其实是洛夜,首先就是一个难题,要知道,洛夜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啊! 等等!杨桃顺势就在地上坐了下来,用手托着腮,陷入沉思。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洛夜从未说过他不保护裴逸凡!洛夜从未对他提过任何条件!洛夜给她安排认亲的事,是经过她同意的!洛夜直接告诉了她她的身世,让她自己做选择! 虽然远离洛夜珍爱生命也是她曾经或一直希望的,但,跟百里擎苍相比,洛夜似乎并没那么可怕! 杨桃觉得纠结极了,这就是人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悲哀之处吗?此刻的她,发愁的绝不是跟着谁才会有肉吃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是跟着谁才能保住小命这种生死攸关的大问题! “桃子姐姐,你怎么坐在地上?”柳橙清脆的声音,及时将杨桃从她深深的烦恼中救了出来。 “啊!没事!”杨桃忙从地上站起来,笑嘻嘻地看着柳橙几个。“想事情入神了,不小心就坐下了!” “不小心?”春儿关心地看着杨桃。“以后还是注意些,也不怕地上凉,仔细肚子疼。” “没关系!地上不凉。”杨桃对春儿笑笑。 其实春儿还是挺细心的,可能还小,才没注意到夏冬云和裴逸凡的事情。 “你们来了?”裴逸凡不知何时从西院过来。“小云,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逸凡哥,你又有什么事情要找夏冬云?”柳橙叫道。“耽误我们弹筝知道吗?” 柳橙的话一开口,就被杨桃拉到一边,但依然没阻碍她飞快地将话说完。 杨桃看着裴逸凡和夏冬云都瞬间都红了脸,忽然特别想笑,一大早上就被人破坏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297.腹黑 整整一天,百里擎苍都很安静,再没有找杨桃的麻烦,也没有再跟杨桃说一句话,倒是跟裴逸凡很亲近,两个人满面笑容地说这说那,让杨桃瞬间又看到了一只可怜的小羊羔和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到了第二天下午,杨桃就开始忐忑,因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只能在百里擎苍和洛夜中选择一个,她应该选择谁。 想到这个选择,杨桃就悲催,如果这只是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是感情的选择,该是多么的简单! 到吃过晚饭,杨桃还是决定暂时向恶势力低头,先看看她不理洛夜的后果再说,若是后果不那么严重,她就且听百里擎苍的,躲过一劫是一劫啊! 只是杨桃十分痛恨百里擎苍的笃定,竟然连再提醒她一遍都不肯,他就这么算准了她会听他的安排! 杨桃刚刚躺下不久,就听到了叩击窗棂的声音。杨桃躲在被子里,觉得心揪着,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会不会激怒洛夜。 其实百里擎苍只是要求她“远离洛蝶”,她本可以慢慢来,但她还是决定采取假装听不见洛夜敲窗子的方式,准备速战速决。当然,最重要的是试探一下洛夜的态度。 其实假装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幸好杨桃从一开始就蒙着被子。只是,怎么似乎没声音了呢?杨桃悄悄地从被子里钻出头来,确实是没有声音了! 杨桃长长地吐了口气,心却没安定下来。她知道她只是暂时躲过了洛夜,以后究竟会怎么样,还不知道! 因怕洛夜再次敲窗子。杨桃没敢马上就睡。她很怕她睡着了,门外的洛夜恼羞成怒,会做出什么让四邻不安的事来。 但等了片刻,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杨桃便非常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未来的事不必劳心,先睡觉才是硬道理。 一觉睡得没理由的安稳,竟然一次都没被惊扰,这让杨桃醒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诧异。很快地换了衣裳推开门,杨桃狠狠地呼吸了一下早上清新的空气,不知道为什么心竟然动了一下,想起洛夜那晚睡在她家门口的情形。 见奶奶和西院都没动静,杨桃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忽地打开大门。 门外空空如也。只有近处的绿水和远处的青山。 杨桃不由得笑了一下,心在瞬间安定。 看来她对男人的了解还是对的,男人都很理智。不会做毫无意义的傻事。就像百里擎苍现在接近她不知道什么目的一样,其实她在风筝和洛夜眼里,已经没什么可利用的了。 “怎么?想看看门外有没有人在为你守夜?”百里擎苍轻飘飘的话,让杨桃安定的心又凌乱起来,让她十分的怀疑,这家伙是上天派来煞风景的! “我只是想出来锻炼身体。”杨桃淡淡地说,并不看百里擎苍,径自向门外去。 她已经在大事和心理上受到他的要挟,不想在小事和表面上也输了气势。 “我也去!”百里擎苍立刻跟上杨桃。“昨晚做的不错。” “你晚上不用睡觉吗?”杨桃很明白自己被盯着了,昨晚洛夜敲窗子的时候。百里擎苍一定没睡,躲在哪个角落偷窥来着。想这堂堂一国皇太子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你睡了,我就睡了!”百里擎苍的语气十分温柔,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 “哼!”转头,向菜园处走去,不打算继续理百里擎苍。 百里擎苍这次没有跟着杨桃,而是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纹渐渐扩大。这小丫头真是越发的可爱了,好好调教一下,一定非常惹人爱怜。 杨桃气哼哼地走到菜园门口,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早上露水多,她都是前一晚摘好第二天一早要吃的菜。 她只是想躲开百里擎苍。她平生最怕的就是绵里藏针的人,一拳打在海绵上的感觉很难受,一拳打在海绵上被扎了满手伤的人更难受。 杨桃绕着菜园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正要往家里走,不管多么不待见百里擎苍,她也得做饭。 “小桃子!”路大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大黑哥哥,你今天怎么来了?是要找我哥吗?”杨桃回头,惊奇地看着路大黑。 路大黑已经很久不到她家里来了,即便偶尔跟裴逸凡出去,也是裴逸凡去找他。而听裴逸凡说,洛夜或风筝没跟他联络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菜园帮忙。 “找你!”路大黑脸上喜滋滋的,杨桃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她态度这么亲切和蔼,难道是混小子终于长大了? “找我?有事?”杨桃也让自己的态度和蔼起来,不只是为了配合路大黑的笑容。 话说自从被百里擎苍要挟之后,她发现她对别人都温柔起来,包括洛夜。也许这也是大家都对她越发温柔的原因。 “风筝哥回来了,昨晚来找我,说是今天让我带你进山,他很长时间没见你了,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路大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杨桃立刻发现她是自作多情了,原来让路大黑对她和蔼可亲起来的,不是路大黑变了,也不是在路大黑心中她变了,而是“风筝哥”回来了。 要说这路大黑对风筝还真是崇拜到极点,只是不知道有洛夜此人,否则,也一定会发现风筝和洛夜的许多不同之处。 当然当然,也可能路大黑见到的人,就是风筝本人。 他躲着不想见她,却没必要躲着路大黑。 “我……”杨桃有些犹豫,明白洛夜这是昨晚没找到她,去找了路大黑。 杨桃本想拒绝,毕竟她已经成功地躲开了洛夜一次,看来效果不错。 但洛夜的做法,却让杨桃忽然于心不忍。他其实可以有很多种办法跟她见面,并不一定非通过路大黑。而现在邀她白天相见,应该是知道她晚上不太方便。 额额!怎么忽然之间又有了“偷情”的感觉呢! “小桃子,这么久没见风筝哥了,你就一点儿都不想见他?”路大黑却不知道杨桃的想法,见她面露迟疑,黑黑的脸上虽然看不出是否变了颜色,但态度可变了许多。“反正我的话带到了,你爱去不去!” “哎,大黑哥哥……”杨桃见路大黑转头要走,连忙叫住他,又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并未发现百里擎苍那双偷窥的眼睛,才小声地接着说。“我吃过饭去找你!” 路大黑对杨桃笑笑,离去。 杨桃这个郁闷,这路大黑还真是死心眼儿,都知道她和裴逸凡定亲了,还会因她对风筝的态度,而变换他对她的态度。忽而又想起路大黑对柳桃挺不同的,而柳桃的心却不在绿水村,要是将来路大黑一根筋起来,还真麻烦。 不过这都是没发生的事,到时候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杨桃在心里稍微八卦了一下,就返身回去。 进了院子,见百里擎苍正和裴逸凡一起打扫庭院,奶奶则在东厢房里,正在给小鸡小鸭准备吃的。杨桃跟每个人打了招呼,就一头扎进厨房。 不知道的,会以为这是十分温馨温暖的一家四口,谁能看出这表明温情的背后暗藏的漩涡和激流? “桃子,我来帮你烧火。”裴逸凡见杨桃进了厨房,就走过来要帮她。 “不用了,哥,你去帮奶奶喂鸡鸭好了!”杨桃对裴逸凡笑。 “我去了!”裴逸凡立刻笑了起来。“是奶奶说怕你累,让我来帮你的!” “好!那你烧火。”杨桃也笑,不禁又想若是没有百里擎苍跟着参合,她和奶奶和裴逸凡过得是多么幸福安宁。 就算是中间定亲的事是小小的意外,但眼看着也就解决了! “刚刚我听卿苍哥说,大黑哥来了,怎么没进来?”裴逸凡一边烧火,一边问道。 杨桃正在往锅里摆昨晚剩的馒头,听了裴逸凡的话,拿着馒头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是来了,跟我说路大娘有个布贴画的底图看不太懂,让我等会儿吃了饭去帮忙看看。也不知道是我画的原因,还是谁没拓好。”现在村里拓布贴画底图的已经不止柳桃一个人,主要是柳桃经常不做,因此大家谁拿到就拓一下。 “哦,那你上午不弹筝了吗?”裴逸凡问。 杨桃盖好锅盖,看了裴逸凡一眼。这个傻小子,估计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他不知道百里擎苍心中要对付的人是他就算了,竟然替百里擎苍打探起消息来! “怎么会?”杨桃故意做出不经意的样子。“我去看看就回来,用不了多久的!” 裴逸凡听了杨桃的话,开始专心烧火,还对杨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许歉意。显然对他帮百里擎苍打听消息一事,觉得对她过意不去。 杨桃在心里暗叹,这么单纯的人,要是让他知道了身世,一定不能接受吧! 而最可恶的,当数百里擎苍那个腹黑男。明明他是来对裴逸凡不利的,不想竟利用起裴逸凡来,真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298.冷,热 “卿苍哥哥,我要去路大娘家看一下底图,一小会儿就回来。”待大家都来了,杨桃故作随意地跟百里擎苍说道,心里却暗恨,这是在她自己家,她竟然不能想做什么做什么,这是什么节奏? “好!”百里擎苍理所当然的微笑,让杨桃有一脚踹死他的冲动。 当然只是想想,因为她一脚根本踹不死,两脚的话就容易被人踹,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好。 出了院门,杨桃本能地往后看了看,唯恐百里擎苍跟着她,待发现百里擎苍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无聊之后,才放心地往路大黑家里去。 路大黑早就在路口等她,在跟路大黑往村口走的时候,杨桃又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咋?怕你的卿苍哥哥跟着你!”路大黑对杨桃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十分不满。 杨桃不理路大黑。 她知道她原本可以不去见洛夜,这样也用不着跟做贼似的,还要防着百里擎苍。但她也知道,洛夜采取这还算温和的方式,让路大黑来找她,也只是一次试探,若她依然不见,他就未必会这么温和了。 杨桃一直在前面走,走的很快,也不跟路大黑说话。路大黑气呼呼地跟在后面,真看不惯杨桃这急匆匆的模样,可又不能再说她,万一她小脾气上来,再不去了,他就完不成风筝哥的嘱托了! 两个人很快来到山里的大石头处,见洛夜已经坐在石头上。正闭目养神。 “你们来了!”听到声音,洛夜睁开双眼,并没有看杨桃,只是看着路大黑。“大黑,你先去瀑布处练功。” 路大黑答应着离去,临走前,还悄悄地瞪了杨桃一眼,终于表达出他对她的不满。 “洛夜哥哥。你找我来有事吗?”见路大黑离开,杨桃立刻主动问道。无论如何,好态度是很重要的。 “昨晚为什么不出来?”洛夜倒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面无表情,语气依然是杨桃熟悉的冰冷。 杨桃本想说自己太累了,睡着了,没听见之类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洛夜说实话,毕竟洛夜也是聪明人,而且她若是说谎。今天是可以蒙混过去了。明晚洛夜要是再来找她,该怎么办? “那个,洛夜哥哥,是这样的!”虽然说实话,杨桃还是决定注意一下措辞,而且只能说这一件事。其他的事还是不要都告诉洛夜的好。 “百里擎苍忽然用我哥的安危要挟我,不让我跟‘洛蝶哥哥’走的太近。我虽然知道,洛夜哥哥一定会保护我哥,可百里擎苍毕竟在我家住着,还跟我哥住一个院子。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对我哥哥不利,真是防不胜防!” “因此。我只好假装听他的一下,等他离开我们家了,可能就会好一些,毕竟他下手就没那么方便了。而且,我相信洛夜哥哥,一定会保护我哥的!” 杨桃很清楚,她再三强调她很信任洛夜,正暴露了她担心洛夜保护不了裴逸凡的本质。 而事实上,她说的也是实情,百里擎苍在她家住着,跟裴逸凡相处的那么好,若是真对裴逸凡不利,洛夜或洛夜的人,恐怕想保护也来不及。 “他还提了什么要求?”洛夜倒没有去分析杨桃话语里的本质,而是接着问。 “没什么了!”杨桃连忙摇头。 她可不想大家围着她的身世大做文章。反正只要百里擎苍不让她去那个南安的皇宫,他们想给她安排个什么身份都好,她都无所谓。 “他什么时候走?”洛夜又问,本来一直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我也不知道啊!”提到这个,杨桃还真是苦恼,这回不用假装了。“洛夜哥哥,你知道,我比谁都盼着他快离开。” “真的?”洛夜的眼睛里闪过不为人知的光芒,杨桃正沉浸在深深的苦恼中不能自拔,根本就没看见洛夜脸上的任何变化。 她只听到他的声音一直冷冰冰的,跟往日没什么区别。 “当然是真的!”杨桃重重地点头。 “好!”洛夜想也没想,立刻对杨桃道。“我这些天就不去见你,直到百里擎苍离开。” “真的?”这回轮到杨桃的眼睛闪亮了,立刻拉住洛夜的手。“谢谢你,洛夜哥哥。” 她这声谢谢,可是发自肺腑的,洛夜真的是太善解人意了,她已经在心里给他发了好几张好人卡,虽然嘴上并没说出来。 洛夜的手微微一颤,反手握住了杨桃的手,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相对了一会儿,杨桃才反应过来,这情形似乎有些暧昧,连忙推开洛夜的手,想再次对洛夜表示感谢。 “回去吧!记着,即便百里擎苍在你家,我也会尽量保护你哥的!”不想洛夜没等她说话,就先开口。 杨桃此刻即便有千万般感谢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了。因为跟洛夜的善解相比,她的感谢未免太轻飘飘的。她只好使劲儿点头,并再次肯定了洛夜是那种外冷内热型的好男人。 虽然他总是喜欢用一副冷漠阴森的模样对人,说出的话也在零度以下,但此刻,却让她觉得内心非常的温暖。 而那个百里擎苍,倒是笑得如春天的微风和冬日里的暖阳了,却只让她觉得寒冷。 要说这两个人的一冷一热,还真是鲜明的对比! 一个人慢慢地向山外走着,杨桃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洛夜的情形。谁能想到,当初这个一见面就差点儿杀了她的男人,现在竟然成了她忐忑的心中的一份安定。 她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天空也瞬间蔚蓝了起来。 回到家中的时候,百里擎苍正跟裴逸凡坐在那里一边喝茶,一边听柳橙几个弹筝,一副怡然自得十分享受的模样,见杨桃回来,百里擎苍只是对她笑了一下,并未说话。 杨桃很自觉地来到自己那把筝前,认真地弹奏起来。当着百里擎苍的面,她不能问其他人任何问题,其实她心里还是挺想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百里擎苍究竟出去过没有! “桃子姐姐,你刚刚做什么去了?”柳橙估计是弹完了一曲,实在憋不住想说话,就凑到杨桃跟前,悄悄地问。 杨桃知道,除了她,柳橙几个都不怕百里擎苍,因在她们心目中,“卿苍哥哥”特别爱笑,又没有丝毫贵公子盛气凌人的架子,是个在和蔼不过的好人。因此大家弹累了,便会在百里擎苍的默许之下,随便休息。 “路大娘有个底图弄不清楚,叫我过去问问。”杨桃道,又故意逗柳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偷懒,我知道,你最喜欢趁卿苍哥哥不注意的时候偷懒了!” “哪有?”柳橙立刻嘟起嘴,反对杨桃。“人家才没偷懒过,何况,卿苍哥哥今天又没到大门口去,想偷懒也不成啊!” “那就是说,你还是有偷懒的心了!”杨桃继续都柳橙。 “桃子姐姐也是越来越坏了!”柳橙别看平日伶牙俐齿的,对杨桃却是服气得很,也不喜欢跟她争执,属于脑残粉,因此只是给了杨桃一个白眼儿,就又乖乖地回到自己的筝面前,弹了起来。 在她的心里,桃子姐姐这么说她,肯定是让她多弹一会儿。 百里擎苍终于喝完了杯中的茶,对裴逸凡说了几句什么,就站起身来,向大门外而去。 杨桃自顾自地弹筝,反正她都已经回来了,百里擎苍总不会比警犬还厉害,根据她走过的路,就能猜到她去了哪里。 “桃子!”柳桃一边弹着筝,一边跟杨桃说话。“你说,卿苍哥哥真的是一个人住在你家里吗?会不会有他的侍卫之类的,暗中保护着他?” 因柳桃和杨桃离的很近,刚刚杨桃和柳橙的对话,别人没有听到,她可是听得八九不离十,并隐隐猜到杨桃的意图,一定是问百里擎苍刚才出去了没有,没准儿是担心百里擎苍跟着她。 对于百里擎苍住在杨桃家的目的,柳桃想的,可跟杨桃不同。杨桃一直认为百里擎苍意在裴逸凡,而柳桃,却更担心他是为了接近杨桃。 毕竟离书中杨桃进宫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柳桃最关注的,就是杨桃会不会跟原来一样进宫。 百里擎宇一直不出现,百里擎苍又盯杨桃盯得这么紧,柳桃知道自己想取代杨桃进宫的目的,恐怕难以实现,而守着百里擎苍,她也确实有些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她也慢慢想明白了,除非她能堵住村里所有人的嘴,否则,她根本取代不了杨桃。也就是说,她从前做的很多事情,画自画像,假装中毒,都是没考虑周详的结果。而没有百里擎宇的支持,她是堵不住任何人的嘴的! 那么,她想再接近百里擎宇,就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跟杨桃一起进宫。因此,对杨桃的一举一动,她都是很注意的。 柳桃的话,让杨桃心中一凛,立刻想到,百里擎苍不亲自跟着她,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跟着,看来,她和洛夜偷偷见面的事情,是瞒不过百里擎苍了…… ps: 好困,一点儿没精神,匆匆写了一章,明天再捉虫。谢谢所有支持正版的亲们,么么。 299.暂时的宁静 杨桃想着,不自觉地站起身来,想看看百里擎苍是不是到外面去见他的手下了,转念又想,这么做未免太明显,而且真要搞什么侦察和反侦察,她一定不是百里擎苍的对手。ww.vm) 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看百里擎苍有什么反应吧! 只要他不会偷偷摸摸把裴逸凡杀了就行。 但既然已经站起来了,总不能立刻就坐回去,杨桃正好有事情要问裴逸凡,就来到裴逸凡身边,在百里擎苍刚刚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哥,你跟卿苍哥哥聊什么,这么开心?”杨桃见桌子上有个空的茶碗,好像专门给她准备的一样,就拿起来倒了一本茶,喝了一口,又想起自己要开茶楼的伟大愿望。 只是眼前这情形,她想安静下来也难,就先别糟蹋茶文化了,且等等再说吧!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说些你的趣事,比如你小时候跟柳二家的舌战什么的。我还怕卿苍哥哥听着无聊,没想到他听得津津有味的!”裴逸凡回答。 额!杨桃无奈至极。她在千方百计地想保住裴逸凡的小命,裴逸凡却在这里说她的八卦给百里擎苍听。看来她这个哥哥,还真不是个操心的命。 不过,她现在的最大愿望,不就是奶奶和裴逸凡都平平安安的吗?因此也没说什么,只是对裴逸凡吐了吐舌头。 “哥,你什么时候也学坏了,竟然背后说起妹妹来了!” “又没你说你坏话,都是夸你呢!”裴逸凡瞬间脸红,估计也觉得跟别人说自己妹妹的事情,有些不太对。“对了,还有。我听大黑哥隐约说过,他似乎要跟小桃定亲了。” 杨桃楞了一下,这对她来说,倒是个新闻。只是看柳桃刚刚跟她说话时平静的神色,不像是提前知道自己要定亲的模样啊! 也只是疑惑了片刻,杨桃便释然。她定亲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路大黑还比裴逸凡强些。最主要的,应该是路大黑一直就对柳桃有些关注吧!没准儿是因为路大娘懂路大黑的心思,才这么决定的。 杨桃知道,这亲事,估计不会那么顺利,柳桃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娘不答应的。不过,杨桃并不想将这事提前告诉柳桃。 路大黑虽然稍嫌鲁莽,但是个实诚人。长得虽稍微黑点儿,却也相当漂亮,最主要的是路大黑心里有柳桃,从小对她就好。 而柳桃,虽然也算是个聪明的,但考虑问题总是不够周全,有时候还有些冒进,她真的不适合离开绿水村。只有在这村里。在路大黑、路大娘和柳婶的呵护下,她才能真正的平安。 “桃子。你想什么呢?”裴逸凡见杨桃听了她的话,并未露出惊喜之色,反而陷入了沉思,觉得有些奇怪。 “哦!没什么!”杨桃连忙笑笑,放下茶碗。“看来,要恭喜大黑哥和小桃了。不过。哥,先别让小桃知道,她会害羞的!” “我怎么会跟小桃说这个。”裴逸凡立刻道,平日他就很少跟柳桃说话,最多打个招呼。 “对了。哥!”既然裴逸凡说起别人定亲的事,杨桃也就顺便问问自己更关心的问题。“你和夏冬云……” “桃子!”裴逸凡的脸又红了,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不问。”杨桃语气立刻温柔起来,不像妹妹,倒是像姐姐了。主要是她怕裴逸凡觉得对她有愧疚,再那就麻烦了。 “你们兄妹两个在说什么?”百里擎苍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笑意。“一定是桃子又欺负逸凡了!” “卿苍哥哥,你猜错了,我才不会欺负我哥呢!不仅我不会欺负,就是别人欺负他,我也不会让的。”杨桃笑眯眯地看着卿苍,这家伙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也不知道见过手下,知道她去见洛夜了没有。 “不会吗?”百里擎苍笑的更和谐。“也不知道是从谁来了之后,逸凡就开始洗碗了!” “洗碗只是小事。”杨桃淡淡地说,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不看百里擎苍那张伪善的脸,回去弹筝。 百里擎苍笑看着杨桃,杨桃越是这样,他就觉得越有趣味。就是她做出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也能看得出来,她虽然是很害怕他伤害裴逸凡,但心底却掩藏着不为人知的倔强。也就是,即便她怕他,也是极其不甘心的。 杨桃表面上虽淡淡的,心里却很不安,最怕的当然是百里擎苍知道她又去见洛夜了,不再威胁她,而是偷偷对裴逸凡下手。 但几天过去了,不仅裴逸凡安然无恙,百里擎苍也没因那事警告过她什么,日子在表面上看来,异常宁静。 眼看着快端午了,杨桃开始准备过端午的东西,无非是叠几个葫芦,包些粽子,做几个荷包之类的。 粽子叶是早先去镇上买好的,糯米和枣家里一直都有,不过包粽子这活儿,杨桃可做不好,她也曾经试着包过几个,都是松松的,煮出来,也是糯米黏黏的粘在叶子上,不像路大娘她们包的,煮出来很好剥皮。 因此杨桃只是准备了东西,请路大娘和柳婶等人帮着包,至于荷包之类的,则早就无事就做着,到端午这天,保证有的戴。 只是眼看着就端午了,百里擎苍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有些让杨桃为难。 话说,她是知道百里擎苍是一个人在镇上了,但百里擎苍在人前的身份,可是家住弥镇的富家公子,端午节都不回家过,难免会让人疑惑! 杨桃见百里擎苍一副淡定的没有要离开的模样,只好抽空跟百里擎苍商量一下,让他先回去,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好。 “那个,卿苍哥哥!”杨桃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又做出十分为百里擎苍着想的样子。“你看,你在村里的人缘这么好,若是让大家心生疑惑了,对你以后再来我们家住着,也没什么好处。就是大家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犯嘀咕的!” 百里擎苍微笑,对杨桃的好意做出暂时领情的样子。 “行!我就听你一回。桃子,你这是在为卿苍哥哥着想呢,还是为自己着想?” “都有都有!”杨桃立刻回应。 她说她只是为了他着想,能让他相信才怪!还是说“都有”更靠谱一些。虽然,她其实只是为了自己家人能安稳地过个端午,至于村里人对百里擎苍的印象,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杨桃没想到百里擎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她还以为,百里擎苍会很难缠呢! 是在百里擎苍走了之后,杨桃静下心来,才发现她实在是太低估百里擎苍了。以百里擎苍的心机,又怎么会做让人犯嘀咕的事情? 定然是他早就预计好了要走,却一直没有表露出来,只等着她忍不住了去跟他说,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他听从了她的建议,其实不过是送给她个空头人情而已。 看来,她跟百里擎苍相比,还是相差太多。 杨桃原本以为,洛夜也定会派人盯着她,百里擎苍一走,洛夜就该出现了。 虽说她现在对洛夜的印象越来越好,但在心底,她还是很不希望洛夜出现的。她非常需要那种纯粹的宁静,这段日子,都被百里擎苍和洛夜给绕晕了,让她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尽管她很清楚,凭一己之力,别说是还击,就是招架也已经很困难了,但真正的消停两天总可以吧!虽然生命轰轰烈烈也是一种活法,可她还是更喜欢细水长流的日子。 端午节这天,杨桃早早地起来,跟柳橙小玉水香几个结伴去采了艾蒿,又在麦子地里用清晨的露出洗了眼睛,传说这样可以明目。 夏冬云因父母和哥哥都回村里来过端午,再说太早她也起不来,并没有加入大家。杨桃知道,端午后不久,就又该割麦子了,这时候夏冬云的父母也都会在家,督促家人抢收。 回到家里,杨桃见裴逸凡早就回来了,也采了些艾蒿,两个人艾蒿插到门边窗檐,又将葫芦挂好。 说起这叠葫芦,杨桃还是小时候跟外婆学的,用一张正方形的纸折好了,在用嘴吹气,就鼓了起来,穿上几个穗子,就像小灯笼一样。 弄好了这些,杨桃又去热了粽子,煮了鸡蛋。虽说是早饭,又没有百里擎苍这个“客人”在,杨桃还是弄了四个很精致的菜,有荤有素,看着就有食欲。生活就是这样的,无需大富大贵,只要要活出些情致来,就更有乐趣。 一家三口的早饭吃的十分温馨,杨桃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难得的宁静,就好似她刚来到绿水村时一样,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不会时常有不速之客前来打扰,却其乐融融。 杨桃在心里满足的叹息,原来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以为她会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而如今,她真希望这宁静不是暂时的,而是永远。(未完待续。。) 300.闹起来 杨桃本以为,端午节一过,百里擎苍就会迫不及待地出现在裴逸凡面前。现在他和裴逸凡表面上那么和谐,一定不会放过让裴逸凡更加信任他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百里擎苍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要说他真想杀了裴逸凡,似乎有很多机会,但他却并不下手,反倒跟裴逸凡相处极好,难道,只是为了利用裴逸凡对她多提些条件和要求? 可是,他的这些条件和要求的终极目的又是什么? 杨桃这几天,一边忙着麦收,一边琢磨这事,却百思不得其解,似乎除了原主那个“小公主”的身份,她也没什么太耀眼的光环。难道,就是为了原主那个身份? 对于想不太明白的事情,杨桃最善于做的就是放下不想,正好趁着这些天百里擎苍和洛夜都不在眼前晃荡,让心情彻底的放松一次。 只是杨桃还有心情去腹诽,那个百里擎苍,不是说要学习割麦子的吗? 终于将所有的麦子都收到了家里,杨桃觉得自己又晒黑了不少,尽管她已经不跟着去地里干活了,但即便是在家里,她也是不管不顾地在太阳底下晒着。 人都说“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她可是每天都大汗淋漓呢,看来跟冰肌玉骨无缘了! 麦子收好了,百里擎苍和洛夜依然没有出现,让杨桃本来有些小防范的心充满了惊奇,难道这两个人。都如她所愿的凭空消失了?恩恩,最好他们都穿越到了别处,再也不会回来。 因百里擎苍不来,裴逸凡也不总在家里呆着了,有时候会约上路大黑,一起到菜园去帮忙。而夏冬云和柳橙几个,则照例有工夫就来寻杨桃玩儿。 前几日每天弹筝,大家也累了。也不再练筝,就凑到一起说说话。 杨桃虽然很想跟柳橙打听一下柳桃和路大黑的事,但想柳橙也未必知道,若是听她说了,回头忍不住去问柳桃,柳桃提前闹起来,反倒给柳婶添麻烦。 不想还未等杨桃问,这天,柳橙就急匆匆的来了。 “橙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吃过饭了没有?”杨桃正在吃饭,见柳橙忽然来了,有些诧异。 “桃子姐姐。我有事跟你说!”柳橙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裴逸凡,眉头微蹙,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既着急却欲言又止的模样。 “正好,我也吃饱了,到我屋里说吧!”杨桃想着。可能是小女孩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不好当着奶奶和裴逸凡的面说,立刻道。 柳橙点点头,对奶奶和裴逸凡勉强笑笑,跟杨桃到了她屋里。 “桃子姐姐。我姐姐跟我娘吵起来了!”杨桃刚关上屋门,就听到柳橙说。“现在还在吵。姐姐还摔了东西,把小四儿都吓哭了!爹又不在家,姐姐又哭又闹的!我劝谁也劝不住,就赶紧来找你了!” 柳桃知道,柳叔定然是一大早去镇上送菜了,也隐隐猜到了柳桃和柳婶吵架的原因。 “我跟你去看看吧!”杨桃想了想,对柳橙说。 “恩!”柳橙答应着,人就向外走去。 “奶奶,我去柳婶家有点儿事,一会儿就回来。”杨桃出门,跟奶奶说道。 “去吧!我等等也去!”奶奶见柳橙这么早来,便知道是柳家又出什么事了,不过猜想的是柳二家的去送柳英,又找了谁的麻烦。 “好的奶奶!”杨桃答应着,却自有想法。 很快跟柳橙来到柳家,却不见柳桃。只有柳婶坐在院子里,对着柳奶奶和小四儿抹眼泪,小三儿柳青正一声不吭地打扫院子里的东西。 杨桃看了看,这柳桃可没少摔,估计是吃饭的时候吵起来的,盘子碗都有。 见柳橙带着杨桃来了,小三儿忙叫柳婶。 “娘,桃子姐姐来了!” 柳婶抬头,眼睛都哭肿了。杨桃能理解柳婶的心情,从小带大的女儿,平日里一直那么安静斯文的,竟忽然跟她这么争执,柳婶一定是无法接受的。 “奶奶,你带着小四儿去我家吧,我奶奶这会儿也应该吃完饭了。” 杨桃不想等会万一自己劝柳桃,柳桃再跟她吵起来,奶奶见了,又会跟着上火,再说也会吓到小四儿,还是让柳奶奶带着孩子去自己家的好。 “奶奶,我跟你一起去,先跟你去二婶家接着柳英。”柳橙忙说,又走到柳婶面前,拉着柳婶的胳膊。“娘,你也别哭了,姐姐这是倔劲儿上来了,过会子说不定就好了。” “娘没事,你帮奶奶带小四儿和小英去找裴奶奶吧!”柳婶对柳橙道。 杨桃暗暗点头。果然柳橙虽相对单纯,但关键的时刻,考虑事情还是很周详的。 此刻若是忘记带柳英,等会儿柳二家的来送孩子,见柳奶奶带着小四儿走了,又是一桩事。何况,柳二家的要是看到柳婶家当前的样子,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指不定又会说些什么。 柳橙对柳婶伸伸舌头扮了个鬼脸,终于逗得柳婶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一下。 “鬼丫头,快去吧!” “好!”柳橙答应着,走过去抱起小四儿,又对小三儿使了个眼色,小三儿对他二姐点点头,知道二姐是让他照看着娘。 “柳婶婶,我去劝劝小桃。”杨桃此刻方才说话,知道柳婶虽委屈兼生气,还是很记挂柳桃的。 “恩,麻烦你了桃子。”柳婶说着,已经站起身来。“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柳婶婶又跟我客气啦!”杨桃故意对柳婶嘟起了嘴。 “好!不客气!”柳婶笑笑,随即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从小就看着你主意大,不像是个大事上肯听大人的,可现在看来,还是你听话。” “柳婶婶放心,小桃也一样听话。”杨桃连忙劝道。 “唉!”柳婶又叹息了一下,去干活了。 杨桃暗暗摇头,要说这个柳桃,不知道是太心急了,还是本来就聪明的不够明显,竟然跟柳婶弄出这么大动静,不仅伤了柳婶的心,恐怕若是路大黑知道了,也会接受不了。 轻轻推开房门,杨桃便听到柳桃压抑的哭泣,不知是不是哭的太伤心太专心了,柳桃竟然好似没听到她进来。 “小桃,喝点儿水吧!”杨桃见桌子上放着茶壶,用手摸了摸,还热着,就倒了一杯水,来到柳桃床前。 “你怎么来了?”柳桃从床上抬起头来,见是杨桃,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觉得自己比杨桃差在何处,却为何命运竟然是天壤之别? 尽管在原来的空间,她并不认识杨桃,但从书里可以看出来,杨桃在那个空间活得一帆风顺,滋润的不得了。而她的记忆,却是不堪回首! 来到了这里,杨桃也是过得十分舒适,不仅赚了大笔的钱,还带领整个村子都过上了富裕的日子,让全村人刮目相看,最重要的是,她有可能是南安国的小公主。 而她,不过是不想让那一世的遗憾再次发生,仅此而已。可她付出了许多的努力,却依然是诸事不顺! 现在,她竟然被娘给她和路大黑订了亲! 杨桃也和裴逸凡定亲了,她猜测杨桃也定然并不喜欢这亲事,可是,杨桃却能做到不急不躁,如今看裴逸凡和夏冬云的情形,杨桃跟裴逸凡解除婚约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 “小桃,你今天怎么了?”杨桃假装没看见柳桃眼神中对她的敌意,故作什么都不知道。“平日见你挺沉得住气,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有什么事不能解决的,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杨桃并没有提到柳婶有多伤心,话里并没有丝毫责怪柳桃的意思,让柳桃心中的火气瞬间少了许多。 刚才她是太极端了,毕竟她的不幸,跟杨桃没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柳桃用手帕擦着眼泪,即便是哭,柳桃也是极斯文的模样。“还不是我爹娘,给我和路大黑订了亲!” “啊?”杨桃微张着嘴,的确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柳桃只是听说要定亲,就大闹了一场呢!原来是已经定了。这这……这个地方定亲,不是都摆酒请客的吗? 不对!杨桃忽然想到,似乎只有她和裴逸凡定亲的时候,奶奶是大张旗鼓地请的村里人来吃饭,还真没听说其他人家也是这样,最多她也只听说过结婚才会请人。 不知是奶奶对她和裴逸凡的亲事太过注重,还是奶奶故意让全村人都知道她和裴逸凡订了亲。不管是什么原因,杨桃都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和裴逸凡,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解除婚约的! 杨桃摇摇头,暂且不去想自己和裴逸凡的事,还是先劝了柳桃再说。 “这这,是有些突然!”杨桃有些口吃地说,实在是因为担心起自己的事来。但在柳桃看来,却是杨桃在担心她。“不过,大黑哥哥也不错,至少,他对你会很好的!” “裴逸凡不好吗?你为什么给夏冬云那么多机会?”柳桃立刻反问。 额!杨桃咬了下嘴唇。看来,这个柳桃,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够聪明啊! 301.敞开心扉 杨桃听柳桃反问她,虽觉得柳桃也是个聪明的,却依然认为,柳桃在一些事情上,未免急躁。 “小桃,既然你能看出我对我哥的用意,为何不也采取这种方式?”杨桃思忖片刻,对柳桃说道。 尽管杨桃觉得路大黑不错,柳桃跟路大黑在一起,应该会幸福。但杨桃从来都是客观的人,不喜欢将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再说快乐不快乐幸福不幸福,还是柳桃自己说了算。 因此,她那原本想撮合路大黑和柳桃的心,也就暂时放下,先劝了柳桃,平息下眼前再说。 “你的意思是……”柳桃眼睛一亮,并没有想到,杨桃竟然是来给她出主意的。 “既然柳婶已然给你和大黑哥哥订了亲,你现在就是闹出名堂,退了亲,不仅对你和大黑哥哥都没好处,柳叔柳婶和路伯伯路大娘心里脸上,也都过不去。”杨桃看着柳桃,尽量想着息事宁人的办法。“还不如暂且沉默,看大黑哥哥将来会不会遇到什么人,有其他的想法,你觉得呢!” 见柳桃低头不语,杨桃知道柳桃是听进去她说的话了。 其实,杨桃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毕竟路大黑和裴逸凡是不同的。 裴逸凡性子懦弱,为人随和,很少有自己的主见,平日都是听她和奶奶的,就是跟她订了亲,会见到她就害羞或脸红,也是正常接受了现实的表现。而并非对她有什么特别。 恰恰夏冬云是性格比较果敢的,对裴逸凡一往情深,正好可以弥补裴逸凡的缺点,又有耐心和恒心,才让他慢慢醒悟,慢慢正视内心的情感。 但路大黑不同,路大黑可是从很早以前,就表现出对柳桃的不同之处。除了路大娘。他就只在听柳桃的话时心服口服,对柳桃的那点儿心思,可以说是有目共睹,估计也就柳桃自己没有注意到。 且路大黑性子有些倔强,会回转的余地不大。 事实上,杨桃还是觉得,柳桃和路大黑在一起会幸福,只是柳桃心中有别的想法,看不到路大黑的好处而已。 因此杨桃劝柳桃。也是做了两种准备。一是路大黑真的会喜欢上别人,跟柳桃解除婚约,另一种便是慢慢的。没准儿柳桃也发现了路大黑的优点。放下了不切实际的想法,最后真的跟路大黑在一起了! 柳桃听了杨桃的建议,也觉得可行。毕竟原来书中嫁给路大黑的,并非“柳桃”,而是“柳絮”,她的到来。已经慢慢改变了原主的命运。 刚刚听娘说给她和路大黑订了亲,她一时之间真的难以接受。若说路大黑也是个不错的人,她对他也没什么反感,但没反感也罢,有好感也罢。都不能取代他心中那个人的位置。 她不要这么轻易的就被人锁定了终身的幸福,她要抗争一下。 但杨桃说得很有道理。其实就是原来的空间,人的命运在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无法掌握掌控的,何况是现在?所以一切真的只能慢慢来,不能过于心急。 “可是,路大黑跟你哥不同,你哥有夏冬云。”柳桃还是心存顾虑。 “没有没关系,可以慢慢有。可是你若是就这么直接否定了他,你知道,路大黑是个直肠子,那就真可能不会再出现其他人了。”杨桃劝道。 柳桃想了想,很快明白了杨桃的意思。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放不下,这个道理她一直就懂。 “来,把水喝了,然后去洗把脸。”杨桃这才将水递到柳桃手里。 柳桃接过来,喝了两口,自己站起身来放下杯子,忽然抱住杨桃。 “谢谢你,桃子!” 杨桃被柳桃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弄的愣了一下,内心忽然一暖,而且,这拥抱的礼节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杨桃觉得,应该趁这个时候,跟柳桃说清楚点儿什么了,否则其他的事就够让她累的,再跟柳桃互相猜测和防范下去,会更累。 “小桃,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杨桃拉着柳桃的手,两个人在床上坐下来。“是大丫头落水那一年吗?” 柳桃看着杨桃。其实,在她做了许多事情失败之后,她就一直想找机会跟杨桃说清楚自己的身世和想法,但因杨桃对她一直淡淡的,她也就慢慢放下了这心事。 但今天杨桃的举动,确实感动了她,她也有些明白,为何杨桃这么受大家欢迎了。 “桃子,我知道你早就怀疑我了。”柳桃低下头,慢慢开口。 听着柳桃一点一点地讲起她的身世,那让杨桃觉得目瞪口呆的坎坷泥泞的经历,还有跟另一个人那一世遗憾和伤痛,杨桃真是震惊了,她也终于明白,柳桃一直以来想取代她成为南安国小公主的原因。 不过,听到柳桃并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小公主,杨桃还是决定,不告诉柳桃真相。 而且,听说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她就要被人接进宫里,杨桃也慌乱了,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 “小桃,你不是说,你来了之后,原来的情节改变了许多吗?会不会将来也会不一样,我根本就不会进宫的?你知道,即便这原主是个公主,我也不是。再说这原主是不是还两说,另外,我可不喜欢进宫!” “但是,你跟卿苍哥哥走这么近,不进宫的可能性不大。”柳桃道。 在原书中,她也看出百里擎苍对杨桃有些特别,但因交代并不详尽,她不知道百里擎苍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杨桃成了小公主,也不知道杨桃是不是真的小公主。 “卿苍哥哥……”杨桃微微蹙眉,她进宫,难道跟那个百里擎苍有关?“你刚刚说,北辰和南安一直有联姻的意向,而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谁娶到南安国的小公主,就有可能……” 杨桃打了个冷战,忽然有些明白百里擎苍接近她的目的了。原来裴逸凡真的不是他的目标,他至少现在不是,他的目的,是要迎娶南安国的小公主! 想着这么多年来,百里擎苍为她和村里人做的事,让她不经意间就放下对他的怀疑和防范,百里擎苍真可谓用心良苦。只可惜,这用心良苦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南安国小公主”。 她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不许她跟纤纤相认。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她,不,是原主的身份,只是不肯说穿,一步一步的,想让她按着他的计划走。 还真是阴险!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虽她已经说服了柳桃,暂且假装接受了这门亲事,可柳桃心里的执着,她是非常理解的。 就算她从未有过那样的执着,可她也是女孩子,能明天柳桃的心。 只是,一想到那暗藏沟壑的皇宫,即便她能想办法让柳桃取代她进宫,也真心为柳桃捏了一把汗。 不过杨桃知道,她能劝得了柳桃暂时接受亲事,却无法劝柳桃放弃她的执念。这个只能容后再做打算,若柳桃放下了便是大幸,若真的放不下,她再考虑,该如何成全柳桃。 只是那个百里擎宇,既然有跟百里擎苍争夺皇位的野心,也定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即便柳桃完成了她的心愿,就一定能快乐幸福吗? 杨桃摇头,放下了自己过多的担忧和想象,既然已经先平复了当前的矛盾,也让柳桃对她敞开了心扉,其他的事,都从长计议,尽管,时间有些紧迫。 “小桃,其他的事,咱们慢慢再想办法。”杨桃诚恳地望着柳桃。“但柳叔和柳婶一家人,虽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也是你的亲人……” “我知道,桃子!”柳桃明白杨桃的意思。“就是因为有了他们,我才体会到有家的温暖,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做伤害他们的事。” 柳桃说着,含泪而笑。 杨桃拍了拍柳桃的手,两个人站起身来,向门外而去。 柳橙将柳奶奶和小四儿柳英送到杨桃家,就回来了,刚刚又跟柳婶撒娇卖萌了一阵,逗的柳婶笑也不算气也不算,此刻,正在帮柳婶收拾卫生。 见柳桃跟杨桃走出来,柳橙立刻对柳桃笑。 “姐,你早上没好好吃饭,是不是饿了,我现在给你做饭去。” “不用了橙子,等中午一起吃就好!”柳桃微笑着,又四下看了看。“娘呢!” “娘在屋子里,正擦家什呢!”柳橙道。 “我去帮娘收拾。”柳桃说着,从柳橙手中接过抹布,又对杨桃笑笑。“桃子,我就不招呼你了!” 杨桃对柳桃微笑 看着柳桃笑吟吟地去寻柳婶,柳橙对杨桃的崇拜立刻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上前就拉住杨桃的手。 “桃子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快就让我姐想通了,而且,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了呢!” “不快啊!”杨桃伸手捏了捏柳橙的鼻子。“你看,都快晌午了,哪里快?你还是去做饭吧,我也回去做饭了!” “好!”柳橙立刻答应着。 早饭大家都没吃好,她一定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302.态度 家里割完麦子,夏冬云跟父母到镇上去住了几天,并不知道柳桃也被定亲的事,回来后才听家人说了,觉得十分惊奇。 虽杨桃和柳橙都没对夏冬云讲过其中的波折,但夏冬云何其聪明,只几天的工夫,就看出了端倪。跟路大黑嘿嘿傻笑无比满足的样子相比,柳桃不仅仅是矜持,还有一丝无奈在里面。 无事的时候,夏冬云便问杨桃的看法。 “还能怎样?”杨桃非常淡定。“只能慢慢看了。” 说是这么说,杨桃其实是很急的。若真是如柳桃所说,她在这村里就只剩下半年多的时间了,除非她能想出办法来,否则,她眼瞧着就要离开这平静和安宁,去过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真奇怪,卿苍哥哥怎么这么久没来了?”夏冬云又问道。 “谁知道!”杨桃淡淡地说,心里却十分的不安。 百里擎苍没出现未必是好事,还可能是更大的坏事!谁知道他又去搞什么鬼了! 跟百里擎苍相比,杨桃倒很希望洛夜会出现,她必须要有个人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洛夜也不行! 这个人,最好是风筝。因为只有风筝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也能接受柳桃的身份。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想去找风筝。虽然她脸皮够厚,但求一个不爱搭理她的人帮忙,她还是放不下那个自尊。 没办法。只有等待。她相信事在人为,何况她有在紧急关头憋出馊主意来的潜质。 像是为了回应杨桃的想法,当天晚上,杨桃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到了久违了的敲窗子的声音。杨桃不能说自己一直盼着洛夜的到来,但这敲击窗子的声音,让她的心里升腾出一丝希望,倒是真的。 她非常不喜欢柳桃告诉她的那个关于她的结局。她一定要改变些什么。 “洛夜哥哥,风筝哥哥在哪儿?我想见他!”虽说心里纠结了好久,杨桃还是让自己说了出来,跟可怜的自尊相比,还是保命要紧。 尽管柳桃告诉她,小公主慕嫣然是南安国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而那个慕易又是个很萌的皇帝,但他最受宠的小公主,尚在母亲肚子里。就被人下过毒,一切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那皇帝估计也是一个糊涂虫,将自己的后院想象的过于美好。何况。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皇帝不知道又有了多少小公主,慕嫣然的位置是否还跟从前一样,都很难说。 即便她适应能力再强,想在皇宫中争得一席之地,肯定要累的多! 而她,只喜欢过最简单富足的生活。温馨温暖就好,对大富大贵没什么追求,更不喜欢参与到另一个国家皇子间的皇位之争上去。 何况,她还根本就不是小公主。 因此,虽然她已经做好了风筝依然不会见她的难堪准备。还是说了出来。反正难堪也只是自己内心的难堪,没有人看得见。 “他不会见你!”洛夜果然没出乎杨桃的意料之外。冷冷道。 杨桃眼中闪过一丝阴影,那“好吧“二字,终究是没吐出口,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虽然她不后悔将想见风筝的话说了出来,毕竟她为自己努力过了,且不管是什么目的。虽然她也在心里做好了难堪的准备,但,洛夜的话,还是让她难过了,不是难堪而是难过! “那个,洛夜哥哥,你有事吗?”过了好一阵,杨桃终于让自己重新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看着洛夜。 “无事!”洛夜一直在盯着杨桃,见她终于抬起头来,他一直隐隐作痛的心终究还是又抽了一下。原来她低着头抬起头都是一样。 “那,我能不能不在这里睡觉,现在就回去?”杨桃小心地看着洛夜。 她已经被风筝弃之不顾,她又要防着百里擎苍那头大灰狼,现在她真的不能得罪洛夜,哪怕她其实很想离他远点儿。 “恩!”洛夜淡漠地答应着,走过来抱起杨桃。 杨桃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很怕洛夜会出其不意地亲她。但她也没有四处乱看,只是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洛夜那张完美无缺的脸。 本以为洛夜要到第三天晚上才会再出现,但是第二天傍晚,杨桃还在吃饭,就忽然听到了那特殊的鸟鸣声。 杨桃镇定地将最后一点儿饭吃完,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大门。 “有什么话想告诉洛蝶,写下来,明晚我来取。”洛夜见杨桃走来,不待她开口,就主动说道。 额!风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的架子了!不想见她,竟然还让她写下来!杨桃本心有些赌气,不想搭理风筝这自高自大的做派,但想了想,还是大事为重。 “好!”杨桃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只是,洛夜哥哥,你会不会对我写给风筝哥哥的信进行领导审查啊!” 她可没忘记,洛夜可是风筝的哥哥,万一他要偷看,风筝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可是她和柳桃的真实身份,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不是她只信任风筝,只是反正风筝已经知道了,总比再多让一个人知道强。 “领导审查?”洛夜重复了一遍杨桃的话,不懂她说什么。 “那个那个,就是,你会不会先看一下。”杨桃只好小声解释,不知道这解释会不会让洛夜生气。 “若我想知道,昨晚就让对我说了!”洛夜依然是冷冷的,听不出是否生气。 杨桃的脸有些发烫,虽然在她心里洛夜也算不上什么君子,还是顿时生出了小人之心的感觉。 回到院子里,奶奶和裴逸凡也已经吃完了饭,裴逸凡正在收拾碗筷,杨桃关好了大门,也上前帮忙拾掇,一边干活一边想着她要跟风筝说的话。 思念之类的可以省略了,反正在风筝心里她应该也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没有目的从来不会主动跟人联络。当然并没有人冤枉她,她也确实如此,例如这次。 再者,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不用说出来。杨桃从来都认为爱情是人类最奢侈的东西,大多数是吃饱了没事儿撑得人才会干的事。那些自顾不暇的,比如她,是不该有心情想这个的。 杨桃将自己要说的话梳理了好几遍,终于在第二天上午写好了信,并特别用面打了浆糊,将信封好。虽明明知道有些多此一举,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看不看是洛夜的事,但表不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她的事了。 到了晚上,杨桃一直等着听洛夜那奇怪的哨声,却没有动静。不知道是洛夜忘记了,还是要等大家都睡了的时候还接她去那地方。 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去,即便是有免费的飞机乘坐,她也觉得有些累,且洛夜大多是在她快睡着的时候来,那种被人惊醒的滋味儿,是很难受的! 可实在没办法,真理总是掌握在强者手中,诸如她这样的弱者,就只能默默接受,何况她还是心怀目的的弱者。 果然在她快睡着的时候,窗棂又被叩响。杨桃将手伸到枕头底下,先将写好的信揣起来,才揉了揉眼睛,下了地。 打开房门,还没等说话,人就被凌空抱起。这一回,她不是被搂在怀里,而是被横抱起来的,但她还是在瞬间,闻到了一股曾经特别熟悉淡淡的花香。 杨桃的心狂跳,她知道,今晚来的人,是风筝!是那个时而妖娆如蝶,时而纯净如水的风筝! “信!”将杨桃放到菜园门口,风筝不待杨桃说话,就率先开口,却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什么态度!杨桃觉得火大。既然他已经来了,她直接跟他说不就成了?他只顾着要信。难道,他以为她信里会写什么情意绵绵的话语,他好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 但杨桃觉得自己跟风筝已经没那么熟了,不能说发火就发火,只好暗暗忍着气,将信拿出来递给风筝。风筝接过去放好,就一把抱住杨桃。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站在自己房门口,而风筝则早已无影无踪,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杨桃怔怔地站在那里,仿佛做了一个梦。没准儿自己此刻正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而洛夜一直没来,那封信还在她的枕头底下。 杨桃举起手来,轻轻咬了自己一下。有点儿疼! 她又摇了摇头,推开房门,梦游般走回到床上,直直地躺下。过了好一会儿工夫,她才重新坐起来,将手伸到枕头底下。 信没了!看来,一切都不是梦! 风筝是真的来过,却只跟她说了一个字! 杨桃木然地换好了衣裳,既然风筝来过,洛夜应该不会再来,她可以睡觉了! 一直到再次躺倒床上,杨桃都没有任何表情。她在黑夜中对着想象中的棚顶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对自己笑笑,翻身想去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知道自己又该辗转反侧了。 原来见与不见,她的心思都在那里,不是她自己想否定,就能否定的! 303.信任 一连几天都没有风筝的消息,洛夜也没有再次在晚间出现,杨桃的心除了不安,还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她知道自己的委屈是对谁的,却不愿让自己多想,每天一如既往地练字、画底图,偶尔到菜园里拔拔草,或是弹一会儿筝。虽然弹筝的时候她因想到百里擎苍,心更加忐忑,但总比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中好。 这日,又到了她和刘大娘柳婶去镇上的时候。 一路上,杨桃听路大娘和柳婶互相打趣,甚至谈到将来路大黑和柳桃的孩子该由谁来哄的问题,不觉暗笑。看来这丰富的想象力,不仅仅属于她自己啊! “到时候桃子也把你们家的孩子带来,我一并给你们看着。”路大娘道。 “大娘!你们说你们的,怎么又带上我!”杨桃不依,跟路大娘撒娇。 “呵呵!桃子脸都红了,都知道害羞了!”柳婶也笑。“想当初刚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儿大,可真快,如今都成大闺女了!” “没有!人家还小呢!”杨桃又开始卖萌撒娇。 她现在可不想让人觉得她长大了,她不想嫁人! 到了镇上,跟刘大娘交接完玩偶、布贴画和绣活,算好了账目,刘大娘和柳婶照例去逛街,杨桃则拿着自己在家写的几幅字,去了点墨斋。 不管身边和心里有多少不平静的事,钱还是要赚的。杨桃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开茶楼的愿望,可能会夭折。 从点墨斋出来还早。杨桃想着路大娘和柳婶还要买很多东西,也不急。就一个人慢慢地走着。遇到感兴趣的店铺就进去瞧瞧,她要买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猪肉和水果,等逛够了再去买也不迟。 “桃子姑娘,请留步!”杨桃听到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她。回头,见是百里擎宇的手下子骞。 “子骞哥哥。”杨桃笑眯眯地看着子骞。“你和吴宇哥哥又来镇上了?怎么不到村里去做客?” 本来,杨桃对百里擎宇的印象一直不错,即便知道他是北辰国的皇子,百里擎苍的弟弟,还有可能跟百里擎苍争夺太子之位和皇位,但因有他救过柳桃的事,她还是认为他本性不坏。 可是。自从柳桃处听闻了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接近她的目的,而且后来,柳桃还告诉了她沉鱼和落雁的事情,得知雁儿和鱼儿竟然是百里擎宇派来打探她的,杨桃对百里擎宇那点儿好印象,瞬间荡然无存。 凡是可能打扰她在绿水村平静生活的人,在她眼里都不是好人! 但杨桃却知道,百里擎宇也不能轻易得罪。因此见到子骞心里虽十分的不愿意,表面的态度还是很和谐的。 “刚到不久!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子骞微笑,让杨桃非常怀疑他们北辰皇室的人都进行过礼仪培训。不然怎么都微笑的这么标准。“公子有事想请教姑娘,特派我来请姑娘见面一叙。” 杨桃不禁无语,果然是皇子的做派,要见她,并不直接去村里,而是派个人来带了她去! 青天白日的。杨桃倒是不怕见人,只是不知道百里擎宇有什么事情,还非要单独见她。 杨桃看了看四周来往的人,人并不多,似乎没人注意到她和子骞。看来百里擎宇还是很聪明的,毕竟到村里找她,更容易引人注目,尤其是百里擎苍的人的注目。 虽说杨桃不敢保证此刻并没有百里擎苍的人跟着她,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到时候无非是百里擎苍再问问她,见百里擎宇都说了什么之类的,大不了再要求她少跟百里擎宇接近。 想想就生气!那个百里擎苍,不正面跟洛夜和百里擎宇交锋,就只会欺负和要挟她,还真不算是个君子! 杨桃此刻,好像认定百里擎苍必然会不让她跟百里擎宇往来似的,已经将怨气放在了前面。 跟子骞走了很远的路,绕了好几个弯,终于来到一家不大的客栈,但很干净。 “吴宇哥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杨桃见子骞退下,很直接地问百里擎宇。 “也没什么,不过是很久不见,有些想念而已。”百里擎宇脸上的笑容,也是经过礼仪培训的那种。 杨桃腹诽,果然是有其兄必有其弟,明明心怀叵测,却偏偏要做出很像好人的模样。 “我们大家也都很想念吴宇哥哥,橙子和小桃她们,都说过吴宇哥哥怎么没来教大家弹筝。”杨桃也微笑,她虽然没被培训过,但跟百里擎苍学也学会了。“不过,吴宇哥哥若没有特别的事,大可到村里去找我,不会巴巴地把我带到这里来。有什么话,吴宇哥哥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桃子果然是个爽快人,喜欢直来直去。”百里擎宇说着,亲自给杨桃倒了杯茶,回身坐下。“只是不知道,在我皇兄面前,你是不是也这么想说就说!” “吴宇哥哥究竟想知道什么,我跟你皇兄平日都说了哪些话吗?”杨桃的反应极其敏锐,立刻道。 一路上,她已经将百里擎宇要见她的目的想象了无数次,觉得他还是打探百里擎苍的可能性更多一些。若他也在打“小公主”的主意,当然会在意她和百里擎苍的关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百里擎宇对杨桃稍微有些尖锐的话并不在意,赞叹道。 “我和卿苍哥哥说过的话太多了,不过要说起来就太琐碎,无非是这一曲怎么弹,或是哪个菜更好吃之类的。若说有特别的,那就是卿苍哥哥曾经跟我哥说他想学割麦子,但也只是说说,并没真学。”杨桃一边思索,一边跟百里擎宇说道。 她赌百里擎宇不知道裴逸凡的身世,当然不会跟百里擎宇说那么多。 不管跟百里擎苍相比,百里擎宇是稍微善良一点儿,还是更腹黑,让更多的人知道裴逸凡的身世,都是危险的,尤其是百里一族的人。 她可不相信他们会放过赫连后人,一个百里擎苍已经让她疲于应付,她可不想再多出个百里擎宇! “桃子姑娘说的够详尽,只是,你不要再想想,真没什么特别的吗?”百里擎宇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果然也是腹黑男!这是看她说的太干脆了,不相信她说的是实话呢! 杨桃脸上露出些许迷茫和思索的神色,像是再回忆什么,其实心里正在想,怎么才能让百里擎宇更相信她。 想当初,她曾经怕柳桃对百里擎宇道出裴逸凡的身世,故意接近过百里擎宇,为了让百里擎宇能信任她的话多余柳桃。但现在,柳桃那里已经不用再顾忌,其实百里擎宇是否相信她的话,也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她还是生出了想让百里擎宇信任她的话的念头,还真是奇怪! “真没什么特别了!”杨桃回忆良久,方才摇了摇头。“而且,卿苍哥哥也有些日子没来了!” “这么说,最近无人教你们弹筝?”百里擎宇问道。 杨桃摇头。 “那,明日起,我去教你们,如何?”百里擎宇又道。 “好啊!”杨桃立刻答道。“不然大家都懒了,连小桃都不想弹筝了呢!” 见杨桃答应的非常痛快,百里擎宇脸上的笑容加深。看来这小丫头还不清楚她自己的身世,百里擎苍并没有告诉她! 杨桃见百里擎宇露出灿烂的笑容,知道他已经有些信任她。不仅相信她跟百里擎苍之间没什么特别,也相信了她很欢迎他去教她们弹筝。 她能说她极其不欢迎吗?她不欢迎任何一个北辰百里皇族的人跟她和裴逸凡走的太近,而现在她的顾忌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她不愿看到百里擎宇跟柳桃走的太近。 虽知道柳桃的心事,但杨桃很理智地认为,柳桃跟百里擎宇并不合适。即便柳桃能想办法成为南安国的小公主,嫁到北辰,她和百里擎宇在一起,也不会真正的幸福。 柳桃不能说不聪明,但跟她一样,也不过只是小聪明而已,并没有太深的城府和心计。而且,柳桃会犯大部分穿越女都会犯的错误,自以为比别人多了一世的经历,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何况,柳桃是带着那个空间的痛苦和遗恨,想在这一世跟百里擎宇双宿双飞的,她一定比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百里擎宇的其他女人。 而作为皇子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若不会勾心斗角而只会任意而为,就算柳桃顶着小公主的身份,也终究会落败下来。到那时候,柳桃就不仅仅是伤心,更可能伤及了她自己的性命。 杨桃可没那么乐观,认为柳桃若是再死一次,还会穿越或者重生。毕竟那些可以到处乱穿的故事,都只是传说。 “吴宇哥哥,若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路大娘和柳婶还在等我。”为了不在百里擎宇面前露出对他的防范之色,杨桃决定立刻告辞,不然,她还得再花力气,去建立百里擎宇对她的信任。 304.又惹麻烦 从镇上回来已经很晚,裴逸凡已经在夏冬云和春儿的帮助下做好了饭,但夏冬云并没有留下来等杨桃,因王氏最近一直在家,夏冬云要回家吃饭。 不知是很长时间没到镇上去了,还是因在镇上见到百里擎宇的缘故,杨桃觉得特别累,也不想吃饭,但一点儿不吃又怕奶奶担心,只好少吃了几口,就去烧热水,准备好好泡一个热水澡,早些睡觉。 却不想刚躺下,眼睛还没有合上,就听到了有人敲窗子的声音。 此刻还不算太晚。虽裴逸凡已经到他院子里去了,奶奶即便不睡也听不到这声音,但杨桃还是吓了一跳,因跟平日相比,这人来的太早了些,也有些莽撞。 不知道有什么大事,竟然这么不小心!杨桃一边腹诽一边打着哈欠敞开房门,还没看到对方究竟是风筝还是洛夜,人已经被捂住了嘴。 杨桃大惊,知道自己又大意了,这人既不是风筝也不是洛夜。而且,这人劫持着她,是从大门出去的,应该也不是赫连逸炫的人。更似乎不是什么功夫太厉害的武林高手,虽然出得门来,这个人的速度也是很快。 杨桃挣扎了几下,不是觉得自己能逃脱,而是为了让可能躲在暗处窥探着她的生活的人看到,她的想象里,那些人是存在的。可他或他们似乎都不急于救她,她挣扎了片刻,还是觉得听天由命的好。 毕竟仅凭她自己的力量,除了听天由命没别的办法。 因那人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要拎着她。并没有蒙上她的眼睛,且月色很好。杨桃甚至能看到,他带着她朝老夏家后面绕过去,到了菜园处,又绕过那条河,沿着一条小路。绕过那山,来到另外一个村子。 杨桃从来没有到这村子来过,也不知道这村子叫什么名字,但路却记得清清楚楚,很奇怪这劫持她的人是谁,看样子,并不害怕她能记得住路,或是他们身后。会有人跟着。 左拐右拐,那人带杨桃来到了一间小屋,屋里挡着厚厚的帘子,在里面倒是很明亮。杨桃正琢磨这蒙面人是谁,劫持她有什么目的,不想那人警觉地倾听着门外的动静,顺手就拍晕了她。 睁开眼睛,杨桃依然觉得头有些疼。那人下手可真重。她又动了动手脚,还好,其他地方都没有疼痛的感觉。 显然她和悄悄跟在身后的人都上当了。什么不蒙住她的眼睛,不怕她看到路,都是迷惑人用的,但不是迷惑她,而是为了迷惑跟着他们的人。 等等!杨桃这才认真地看了一下周围。怎么这么熟悉?貌似百里擎苍在镇上的那件府邸。 难道,她又被百里擎苍救了?还是依然是洛夜救的她。送到了百里擎苍这里?只是不管谁救的她,都够可气的,不早动手,非要等她被人拍晕了之后! “姑娘,你醒了?”画北非常适时地出现在杨桃面前。“来,先把药吃了!” “画北,我睡了多久?”杨桃问道,唯恐又呆了好几天,让奶奶担心。 “两个时辰,凌姑娘说,等姑娘醒了,觉得无大碍,就让隒春送姑娘回去,省得姑娘的家人担心。”画北说着,将碗放下,过来要扶杨桃起来。 “我自己能行!”杨桃为了防止自己头晕,缓缓坐起来,忍不住问道。“是谁救了我?卿苍哥哥吗?” “是凌姑娘。”画北微笑回答,忽然不经意似的问。“姑娘为何会认为是公子的人救了你,而不是公子派人劫持了你?” 画北的话让杨桃一愣。真的!要说百里擎苍对他可是各种威胁,她怎么就没想过,劫持她的,有可能是百里擎苍的人,而认定是他救了她呢? 画北见杨桃怔忪的模样,不再继续追问或帮她分析,只是笑笑,端过碗来递给杨桃。杨桃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喝了,虽然很苦,但对她的头疼应该有好处。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白天在客栈,百里擎宇亲自给她倒得茶,她可是一口都没动,还是一直等买好东西回到马车旁,喝的她从家里带的水。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暗恨,百里擎苍腹黑,连他手下也是深得真传。想必凌翩翩跟着她,一定也是想知道对方的来路,才没有及时相救,待看到她确实有些危险了,才不得不出手。 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人,劫持她又有什么目的? 而绿水村,似乎也没她想的那么平静安宁了。是因为她在绿水村吗?还是因为裴逸凡?或者他们两个,都是让本来可以做世外桃源用的小山村不再安宁的罪魁祸首? “姑娘不必担心,公子一定会派人保护你的!”画北见杨桃面露思索之色,还隐隐有些担忧,忙劝慰道。 保护?是盯着还差不多!杨桃微微撇了撇嘴。果然都是百里擎苍调教出来的,总是将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卿苍哥哥呢?”杨桃本不想问百里擎苍的去向,但还是没忍住,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了,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公子不在!姑娘有什么事,奴婢可以去请凌姑娘过来。”画北说着,就要出去。 “不必了!”杨桃连忙阻止画北。“翩翩姐姐估计也睡了,再说,应该我亲自去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才对。” “姑娘不必客气,翩翩姑娘也是听公子吩咐,姑娘你的事,就是公子的事。”画北倒是替凌翩翩先拒绝了杨桃。“姑娘若无大碍,奴婢这就送姑娘出去,隒春一直在等着姑娘。” “我没事!”杨桃说着,便下床来,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缓缓地转动了一下头,没有头晕的迹象,更加放心。 且不管那人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应该暂时没有要她小命的意思。只是,敌在暗我在明,她真的很是无奈。即便有百里擎苍的人“保护”,她也觉得闷闷的。 待到了马车上,杨桃方才明白,她误会画北了。画北并不是替凌翩翩拒绝她当面感谢,也不是凌翩翩不想见她,因那个白衣胜雪的清丽少女,此刻正坐在马车上等着她。 “翩翩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杨桃一向对美女没有任何免疫力,尽管她和凌翩翩似乎没什么直接的交集,但一看到凌翩翩,还是甜甜地笑着,对凌翩翩表示感谢。 “不必!”不想凌翩翩对杨桃的笑颜并不回应,语气虽不冷,却也淡淡的。“我不是为你!” 额!这人得多傲娇,才连表面上的客气都不屑!杨桃在瞬间断定,这个凌翩翩,跟百里擎苍的关系,定然不只是百里擎苍的下属那么简单。 而且,杨桃明白她想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百里擎苍的人并不都是受了礼仪训练的,至少这个凌翩翩,就不喜欢展现温暖的微笑。 “翩翩姑娘,桃子姑娘就交给你,奴婢回去了!”画北对凌翩翩的态度毫不介意,似乎已经习惯了,柔声道。 “恩!”凌翩翩似有若无地答应着。 “隒春,麻烦你平稳一些,桃子姑娘恐怕会头疼。”画北又跟隒春说道,俨然是一个絮叨的管家婆。 “知道!”隒春的回答虽也简单,语气却比凌翩翩温和许多。 杨桃见画北并不跟着去,觉得百里擎苍并非不在,即便是暂时不在府中,等会儿也定然会回来。此刻不一定躲在哪个见不得人的角落里,正跟凌鸿飞等一干手下琢磨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 只要不是跟她有关的,她倒是没什么好奇心。但怕就怕,恰恰是跟她有关的! 杨桃不再说话。 既然凌翩翩已经说了,不是为了她才救她,她也不必假惺惺地再次表示她由衷的感谢,语气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冷脸,还不如靠在马车上睡一觉,省得明天早上又起不来。 “你最好别睡,我没带什么东西给你盖,万一着凉,又是个麻烦!”凌翩翩见杨桃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开口。 还挺热心的!杨桃暗想。这凌翩翩跟洛夜倒是有一拼,一个淡淡的,一个冷冷的,一个一身纯白,如天上轻盈的云朵,一个一身黑,似寂静无声的暗夜。 当然当然,洛夜现在要假扮风筝,也经常穿其他颜色了,甚至偶尔也会笑一笑,但那些颜色只是穿在他身上,却涂抹不到他的心里,他还是给人一阴冷的感觉,即便她跟他已经算熟悉了,见到他还是会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这凌翩翩倒是没给人什么寒意了,还有一种十分飘逸的美,只是人稍微有点儿冷淡,至少是对她冷淡,如此而已。 “什么人!”隒春一声轻喝,打断了杨桃关于洛夜和凌翩翩的对比。 凌翩翩面色如常,只是轻轻地扫了杨桃一眼。杨桃却明白,似乎她又给人家惹麻烦了!遂很识趣地往自以为安全的角落躲了躲,以示她是很安静无辜的,不是她惹麻烦,而是麻烦惹她。 305.眼睛 马车外很快响起了打斗之声,听起来人似乎不少,杨桃也不知道此刻他们停在哪里,估计不是在镇上,而是进了往村里走的小路,否则,即便是深更半夜,那些人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拦截马车。 当然杨桃也很清楚,这只是她自己美好的想法,那些江湖人士,自恃武功高强人多势众,未必会在意这些。 凌翩翩面目平静地守在她身边,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杨桃估计隒春的功夫很高,不然凌翩翩不会如此镇定,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隒春只是一个人。 “翩翩姐姐,我保证呆在马车里不动,你出去帮隒春哥哥吧!”杨桃轻声开口。“即便他很厉害,有你帮忙,也可以速战速决啊!” 凌翩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顿了一下,对杨桃点头。 “你在这里别动。” 眼看着凌翩翩闪身而出,杨桃本想悄悄都门边去瞧瞧,但想着外面都是武林高手,眼力肯定都比她厉害,别还没等她看到外面的是什么人,反倒被人取了性命,还是好好地等在车上,相信凌翩翩和隒春的实力好了。 只是他们二人既要与人周旋,又要护住马车,若对方人多,恐怕很难占上风。 杨桃一边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又想起自己刚到这里的情景。她似乎跟马车和“被劫持”结下了不解之缘,而坐在马车里被劫的次数,似乎也不少了。怎么就没有忽然穿回去的机会呢? 想到她是和那个小丫头灵魂互换。杨桃觉得,能穿回去的机会一定很少。没准儿需要两个人都有个契机才行。而那小丫头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去爬山的可能性,估计不大。 杨桃正在这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见凌翩翩一个闪身回到车上,杨桃正待说话。马车却忽然一个踉跄,而后发疯似地向前奔去。 杨桃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刚刚坐稳的凌翩翩。还好!两个人虽摇晃了几下,但因都坐在后面,并没有摔倒。 “不用怕,是隒春。”凌翩翩声音很轻,但杨桃还是能听出来,她是吸着气的。 “翩翩姐姐。你受伤了?”杨桃忙问,去看凌翩翩。 马车内并不明亮,但好在杨桃已经慢慢适应了黑暗,忙去看凌翩翩,果然见其左边肩上,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 “不碍事!”凌翩翩忍痛道。“只是皮外伤,你也不必费心包扎。” 额!杨桃正要学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样子,撕下自己的裙摆来给凌翩翩包扎一下。不想凌翩翩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似的,提前阻止了,杨桃放在自己裙子上的手只好停下来。 “那。翩翩姐姐,你的伤不要紧吧!”杨桃还是不放心。“你可千万别睡着啊!我会一直跟你说着话,不让你睡着的。” “噗!”凌翩翩被杨桃给逗笑了。“小丫头,你的想象力能不能不要那么丰富,我这只是皮外伤,也没有中毒或失血过多。怎么那么容易就睡过去!” “呵呵!”杨桃傻笑,的确是她想多了,但还是忍不住叮咛凌翩翩。“翩翩姐姐,你不要说话,也不要笑,万一触痛伤口怎么办?” 凌翩翩暗暗咬牙,她倒是不想说话也不想笑,可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跟她说起来没完,还逗得她想笑。 怪不得太子殿下一提到这丫头,就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想到百里擎苍,凌翩翩的眼睛暗了暗。她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还没见他为谁费过这么多心思。若是只为了保住太子之位,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把从赫连逸炫那里救出来的小公主交给元方,然后等着迎娶小公主就成了。 只可惜,听这小丫头说起话来没心没肺的语气,似乎对他的心思毫无所知。 杨桃见凌翩翩不再说话,并不知道凌翩翩千回百转的心事,还以为她听进去了她的建议,心里很是安慰。看来凌翩翩虽面上淡淡的,但并非那种十分不好接近的人。 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杨桃还以为到了村口,立刻对凌翩翩挥手。 “翩翩姐姐,我自己走回家就好了,你坐着别动。” 凌翩翩也不说话,任凭杨桃撩起帘子,隒春在外面扶了她一下,跳下马车。 杨桃揉了揉眼睛,在月光下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隒春又驾着马车,回到了百里擎苍的住处。 “凌姑娘受伤了,我们只能先回来。”隒春不待杨桃开口,就解释道,伸手又扶下了凌翩翩。 “我带她回去就好,不麻烦各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杨桃身后响起。 杨桃的心立刻乱跳了几下。是风筝! 隒春看了看受伤的凌翩翩,有些拿不定主意。 凌翩翩思忖片刻,对隒春点点头。 “如此,就多谢洛大侠了!”隒春对风筝拱手。“另外,多谢洛大侠出手相助。” 杨桃这才知道,原来刚才,隒春之所以能及时赶着马车带她们脱身,是因为风筝忽然出现,牵制住,或是杀了那些人! “不必客气!”风筝对隒春拱手,简单地说,一边已经将杨桃搂在怀中。“告辞!” 杨桃顿时觉得耳边都是风声,风筝果然速度比洛夜快很多,而且还带着阵阵的花香。杨桃很奇怪,洛夜代替风筝吩咐寻芳阁的人以及其他手下做事,那些人真的分辨不出,那不是风筝吗? 为防止“晕风筝”,杨桃很乖地闭上了眼睛。还好被重击的脑后并没怎么再疼,也没有太晕眩的感觉。主要是风筝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是非常平稳的,即便她不闭上眼睛,应该也不会晕!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杨桃家院外,杨桃看到,那大门还半敞着,显然是之前劫持她的那人,并没有将大门关上。 “谢谢你,风筝哥哥!”杨桃虽有很多话要问风筝,包括她给他的那封信上的内容,但,跟风筝默默相对了很久,她还是只说了几个字。 风筝一直在低头看她,见她开口,风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 “进去吧!”过了好一会儿,风筝才给杨桃留下了三个字,话音刚落,人便已经消失不见。 杨桃对着空无一人的月色怔忪了片刻,心里五味杂陈。 刚刚,风筝之所以能及时出手相助,应该不是路过时恰好看到,而是一直跟着她的,那是不是可以证明,他也很关心她的安危?只是,为什么见了她,他反倒无话可说了呢? 杨桃摇了摇头,想甩开她自作多情的念头。 她知道人最怕主观意识,同样是跟着她,她会认为洛夜是在窥视她的生活,百里擎苍的手下是在盯着她,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好及时禀报,而一旦是风筝,她就认为他是关心她了! 这是很危险很自我的想法,容易蒙蔽她的眼睛,让她看不清真正的事实。 而真正的事实究竟是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风筝还是不喜欢跟她说太多的话,甚至,不愿意跟她多呆一会儿! 悄悄地走进院子,关好大门,杨桃背对着门站了片刻。 她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想要破坏她渴望的平静温馨的日子。她更不知道,她该怎么做,才能躲开这些眼睛,过真正自由自在的生活。 回到自己的床上,杨桃的心还在突突的乱跳,她分不清楚是因这一晚上的遭遇,还是因忽然又看到了风筝。本来在马车上的时候,她还很困,想立刻回家睡一觉,但经过这么一折腾,此刻的她,已经睡意全无。 她瞪着眼睛,望向茫茫不可知的黑夜,其实外面的月光很好,屋内也不算太黑,但她还是觉得夜色无边,像她茫茫不可知的未来。 她的脑中,又闪现出要带着奶奶和裴逸凡离开这里的念头,但只是一瞬间。她知道这是不可行的,且不说奶奶已经将这里当成了故乡,就是裴逸凡,此刻也定然不愿意走,因心里有了牵挂。 要不然,她自己走好了! 杨桃翻了个身,继续思考。随即就否定了这不负责任的想法。 她倒是可以走了,暂且不说她能不能逃开那些暗处的眼睛,即便她真的可以逃开,可以一个人,拿着她给尚宝楼画首饰图纸的那些钱,找个更安静的地方躲起来,但,奶奶和裴逸凡怎么办? 会不会被百里擎苍一怒之下给杀了?会不会连累村里其他人? 杨桃有些烦躁。 除却百里擎苍,今天劫持她的,又是什么人?她似乎没再惹什么新的麻烦啊!难道,是赫连逸炫又回来了?只是,赫连逸炫的人,怎么会来劫持她?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裴逸凡才对! 杨桃觉得自己没有被拍的头疼,反倒是想这些问题想的头疼了! 算了算了!她再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她还是不要再想了,杞人忧天也没什么用处,她还是等着吧!看还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306.危险的气息 自从跟柳桃倾心交谈之后,杨桃和柳桃的关系比之前融洽了一些。柳桃也不只是在家里闷着不肯出门了,经常会跟柳橙一起,来寻杨桃说话。 虽夏冬云和春儿还是对柳桃心存芥蒂,都淡淡的,但柳桃既不在乎,也不刻意去跟她们亲近,有话只跟杨桃说。 路大黑倒是依然很少出现在杨桃家,去菜园帮忙的时候,都是裴逸凡到路家去找他。偶尔来一次,见到柳桃,就只会傻笑。让杨桃和夏冬云、春儿都忍俊不禁,却不好说什么。 倒是柳橙不管那个,见路大黑这个模样,就会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没完,气得路大黑对她瞪眼睛。幸好路大黑只是偶尔来,并没有给柳橙太多笑他的机会,否则杨桃真的很担心,两个人会吵起来。 百里擎宇到的时候,杨桃正在跟柳桃说她在镇上遇到百里擎宇的事情。当然杨桃并没有多说,只说是偶遇,并告诉柳桃百里擎宇可能会到村里教大家弹筝。 杨桃并没有想到,百里擎宇会来的这么快,昨天刚说了,今天就到了,好像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不过刚好大家都在,倒不用再特别去叫谁,几个人将筝摆好,就可以弹了。 杨桃看了看柳桃,柳桃正低头想着什么,并没有对百里擎宇的到来露出特别的欣喜。 杨桃从来没问过柳桃,关于裴逸凡身世被泄露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叮咛过柳桃,不要将裴逸凡的身世告诉百里擎宇。 也许柳桃此刻根本没有这个念头。她怕她一说,反倒提醒了柳桃。毕竟在柳桃心里。百里擎宇还是非常重要的。 而她和柳桃,还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虽然柳桃跟她说了很多,却未必会听什么都她的,更不会轻易断了对百里擎宇这份痴念。 百里擎宇并非一个人来的。依然是带着子骞,杨桃便泡了茶,让子骞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听筝。但子骞坚决不肯到她摆到院子里的高桌子上去,杨桃猜他是因为有百里擎宇在,不敢乱了规矩,也不强求。 “吴宇哥哥,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我们都想你了!”柳橙的话天真无邪,却恰恰跟昨日杨桃在客栈的话如出一辙。 “吴宇哥哥家中有事。一直不得空出来。”百里擎宇微笑。 杨桃看着百里擎宇的笑容,又在心里感叹,不知道那个北辰的皇帝,是怎么教育出这笑容如同复制般的儿子们的。除了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还有没有第三个北辰皇子,也是这么微笑? 而这表明的笑容背后,又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和勾心斗角! “桃子,你这筝弹的。越发跟你的卿苍哥哥相像了!”百里擎宇走到杨桃身边,不经意似地说。 “怎么会?就是有些像,也只是技巧和手法的相似。”杨桃并没有停下来。一边弹一边微笑。“卿苍哥哥的筝声气势磅礴,可不是我这个小女子想学就学的来的!” “哦?”百里擎宇眉毛微微一动。“桃子能从筝声中听出气势来?那不知从我的筝里,你又能听出什么?” 果然是腹黑!杨桃暗道。这是在套她的话吗? “吴宇哥哥,我对筝没什么研究,只是顺嘴一说而已。至于吴宇哥哥的筝声里有什么,吴宇哥哥不妨问问小桃。那段日子,都是你教她,而卿苍哥哥教我的!”杨桃也不清楚自己是否露出了痕迹,反正她是将机会给柳桃了。 倒不是她希望柳桃能跟百里擎宇如何,只是她知道,“求不得”确实是人生八苦之一,但也要“求”了才知道会不会“得”。 若柳桃连跟百里擎宇接近的机会都没有,那不仅仅是苦,而越发会变成刻骨铭心的执念。 还不如让她慢慢发现和领悟,这个空间里的百里擎宇,也许并非她心心念念的爱人。 “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桃子说的不错,这琴音筝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听得懂的,定然要是知音才行。”那个杨桃素来认为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在她和百里擎宇身后响起。 杨桃立刻停下来,回头去看,立刻对上百里擎苍那含着笑意的眼睛。 再看子骞,已经恭敬地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陌秋。想来若不是陌秋及时阻止了子骞,子骞一定会给百里擎宇通报一下的。 “卿苍哥哥,你怎么来了?”杨桃问道。 她没觉得她的问话有什么不对。 百里擎苍也有段日子没来了,即便昨夜在“卿府”,她也没见到百里擎苍,可见其很忙,今日忽然到来,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怎么?桃子?你这是不欢迎你的卿苍哥哥吗?”百里擎宇还不等百里擎苍回答,就笑着接口,非常明显的调笑之意。 杨桃十分无语。这兄弟两个一见面就又开始掐!真不知道他们平日在他们父皇面前,也是这么针锋相对的吗?那也不和的太明显了吧? “吴宇哥哥,我不是不欢迎卿苍哥哥,只是觉得他很久没来了,有些奇怪而已。”杨桃可不想让自己成为这兄弟相争的工具,立刻微笑道。 她什么都没学会,只是这微笑,已经在百里擎苍的熏陶下学的炉火纯青。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百里擎苍接话的速度更快,眼中的笑意也更深。而且,明显受了杨桃夏冬云几个平日说话的影响,用起了“传说中”三个字。 柳桃也早就停止了弹筝,默默地看着百里擎宇跟百里擎苍较劲儿。她记得书上说,百里擎宇是一个城府很深心机很重的人,轻易不会显露他的野心,就是在百里擎苍面前,也是显非常恭敬。 虽然,他恭顺背后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没逃出过百里擎苍的眼睛! 但现在看来,百里擎宇就像是一个顽童,一定要在某件事上跟百里擎苍一争长短。而百里擎苍,也不似那般淡然淡定,似乎被百里擎宇勾起了好胜之心。 她猜杨桃一定在奇怪,这兄弟二人跟两个孩子似的,怎么去争夺那个可以指点江山的位置?夺去了又如何能胜任? 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柳桃知道,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之所以在杨桃面前显得孩子气,是有缘故的。 自她和杨桃说清楚了她的身份和愿望,她就不担心百里擎苍距离杨桃太近了。杨桃心意已决,是不会进宫的,至于她,要想成为小公主进宫,也很难。 她只能用别的方式接近百里擎宇,但显然百里擎宇一如既往地忽略着她,眼睛里也只有杨桃。因,他早就把杨桃当做的了小公主。 这对柳桃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信号。她知道她可能敏感,可她真的不愿意看到百里擎宇太注意杨桃。她不想她跟杨桃刚刚坦诚相见,就又陷入尴尬的境地。 杨桃并不知道柳桃在一旁纠结的心思,只是瞪着百里擎苍,这家伙在她面前又表现出了他的另一面,那就是油腔滑调! 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他,那岂不成了老太太? 她瞬间又给这条披着羊皮的狼和狡猾的狐狸起了第三个绰号――变色龙。 “吴宇哥哥的筝弹的也很好,也很有气势,只是略嫌浮躁了些,不如卿苍哥哥的沉稳。我看吴宇哥哥跟卿苍哥哥年纪也所差无几,想来是吴宇哥哥做什么事情都太急了,有很多东西,要慢慢来才好!”柳桃轻轻开口,瞬间吸引了三个人的视线。 杨桃非常感谢柳桃适时将她从这无聊对峙的兄弟二人中解救出来,也很赞叹柳桃这番话的机智,也许她也说的太急太露骨了些,但成功吸引了百里擎宇的注意,倒是真的。 “小桃的见解果然非同一般。”百里擎苍看着百里擎宇向柳桃走过去,并没有动,虽说的是柳桃,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杨桃。 刚刚这小丫头还一脸无奈和不甘地瞪着他,似乎有话要说,想来是要对他那“如隔三秋”之语反唇相讥,因柳桃忽然开口,这小丫头只顾着看柳桃去了,也没工夫再注意他。 他得想个办法,重新吸引她的注意力才行。 “只是没想到,这小小的山村,竟然人才济济。看来,小桃也不简单啊!” 百里擎宇的声音越来越轻,脸也距离杨桃越来越近,到最后几句,已经接近耳语,除了杨桃,再不会有人听到。 杨桃一顿,百里擎苍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似乎没什么深意,但听在她耳中,却带着极其危险的信息。 想当初在卿府,柳桃假装有刺客,道出了百里擎苍的身份,应该早就引起了这只狐狸的警觉和怀疑,只是他惯于隐藏自己,因此才不动声色。 而今天柳桃的话,虽成功吸引了百里擎宇的注意,却也再次引起了百里擎苍的注意。百里擎苍当然不可能知道柳桃的真实身份,只是,他若觉得柳桃会对他不利,又何必一定要弄清楚,柳桃究竟是谁! 307.假意真情 百里擎苍非常有成就感地看着杨桃的视线从百里擎宇和柳桃处收回,脸上闪过一丝惊惶,重新看向他。随便利用点儿什么就能让这小丫头注意到他真的是一件很好玩儿的事情,百里擎苍觉得乐此不疲。 但杨桃只是略带惊慌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恢复了平静,不再跟他说话,开始坐下来弹筝。 多日不见,这小丫头的筝真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让百里擎苍十分的无奈,要知道那位小公主慕嫣然,最擅长的可就是弹筝了。 百里擎苍在心中轻叹,开始专心教杨桃。杨桃虽不看百里擎苍,但依然能感觉出他专注的样子,不禁一时之间心神恍惚。 若百里擎苍不是北国的太子,每天跟他相对,弹弹筝品品茶,倒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就是百里擎苍原来那个跨国集团富二代的身份,也比北辰的皇太子要强的多啊! “小丫头,专心弹筝,别人的事,不劳你操心!”百里擎苍轻哼一声,以为杨桃一时的恍惚,是在关心百里擎宇和柳桃在一旁窃窃私语些什么。 其实,百里擎苍倒也不完全是冤枉杨桃,杨桃的确很在乎柳桃对百里擎宇说什么,并不是她的八卦之心在作祟,关心柳桃和百里擎宇的进展,而是,她非常担心百里擎宇也知道裴逸凡的身世。 有百里擎苍这么一个魔头,就够她应付了,再多一个百里擎宇。她真的会崩溃! “做为我不动柳桃的条件,你离百里擎宇远一点儿!”百里擎苍忽然趴在杨桃耳边,低声说道。 “好的!卿苍哥哥!”杨桃故意大声答应着,以示百里擎苍跟她说的是跟筝有关的事情。并迅速地躲开百里擎苍,大庭广众之下,这动作太过暧昧。 百里擎苍听着杨桃故作轻松又故意大声的回答,又见她假装去专心弹筝,一副非常受教的模样,不禁越发想笑。不愿在百里擎宇和手下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他强迫自己收起了脸上的笑,但眼中的笑意,却挥之不去。 一个上午,杨桃都弹筝弹的十分用心,百里擎苍也没再来骚扰她,而是十分负责任地扮演着一名老师,对夏冬云、春儿和柳橙都非常耐心。 倒是百里擎宇,一直呆在柳桃身边,若有所思。 很快就快晌午了,杨桃很担心百里擎苍心血来潮。又要在她家里吃饭。倒不是她不喜欢做饭,或者不想招待客人,而是她不想让百里擎宇觉得,她和百里擎苍走的很近。 要知道这兄弟两个,打的可都是南安国小公主的主意,虽然她很不幸地穿到小公主身上。但可不想真的当那个小公主。 当我不存在!当我是透明的!想成为公主的人那么多,你们就不能随便找一个吗? 杨桃不停地在心里碎碎念,此刻真希望自己有什么异能之类的,瞬间凭空消失。 好在百里擎苍很配合她不愿跟她显得太亲近的想法,率先告辞,带着陌秋离去。又过了片刻,百里擎宇也告辞。 对百里擎苍,杨桃并没有假惺惺地留他吃饭,因她很怕他会将她的假意当成真情,真的留下来。她觉得百里擎苍是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但对百里擎宇。杨桃还是假惺惺了一番,毕竟百里擎宇很久没来村里了,假装热情一下也是很必要的。 幸好百里擎宇并没有百里擎苍那么把自己不当外人,对杨桃的虚情假意做了一番更虚情假意的感谢和推辞,也带着子骞离去。 杨桃长长地出了口气。这第一天一过,以后就好说了,她不必再故作热情。 至于他们是跟以往一样每隔一天来一次,还是跟百里擎苍后期那样天天都来,只要他们不怕累,也不住在她家里,她都无所谓。 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杨桃才想起来,晚上的她也不安全。不知道昨晚的人会不会再来,也不知道风筝或洛夜会不会突然出现。 因心里有事,杨桃早早地洗漱完,就躺在床上。人都说一天之中最安宁的时刻,就是吃过晚饭后,什么事都没有了,或是刚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可是杨桃发现,她已经到了白天晚上不得安宁的地步。 当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何况她素来心大,虽然有时候睡不好觉,那也是被打扰的当时,大多数时候,她还是睡得很香的。至于吃饭,能吃是对生活的热爱,她从来都不肯虐待自己。 因此杨桃只是将白天的事想了想,便告诉自己不要为未知的事担心,在不知道有没有意外发生之前,她还是睡觉的好。 一晚无事,第二天醒来,杨桃竟然有微微的失望。她躺在那里,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终于确认自己的失望是因为她所托非人,看来,风筝根本没有将她信中所说的事情放在心上。 用手拂了一下挡在额前的头发,杨桃将这些许的失望抛在脑后,她相信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她还是先过好每一个今天,才对得起自己。 一如既往地起床,锻炼,做饭,刚刚吃完早饭,路大黑就来了。 “大黑哥哥这么早,我哥还要洗碗,等下才能跟你一起去菜园。”杨桃十分担心裴逸凡找个理由走掉,将洗碗这世上最痛苦的活儿留给她干,连忙先开口。 听裴逸凡说,这个路大黑现在也是每隔一天见风筝一次,不用天天去练功。不练功的时候,就去菜园帮忙。 “小桃子,我是来找你的!”路大黑的脸黑黑的,皮肤和表情都充分体现着他的名字。 杨桃心里咯噔一下子,第一个想法就是,该不是那个柳桃对路大黑疏远的太过明显,让路大黑看出来了,两个人吵了起来,柳桃一时没瞒住,将她的主意给说出来了吧?应该不会啊! 别看路大黑平日跟别人说话直来直去的,有时候还有些莽撞,但对柳桃还是很温柔的,打起来的可能性不大。再说柳桃本就让人觉得文静内向,即便对路大黑淡淡的,路大黑也感觉不出来,会认为柳桃是害羞。 但为了预防万一,杨桃还是率先向门外走去。 “大黑哥哥,什么事?”杨桃十分心虚地问道。 “风筝哥给你的!”路大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杨桃,语气却极不友善。“本来他昨天上午就给我了,我看你忙得很,就没交给你!” 杨桃无奈地看着路大黑,她能说她也不想那么忙吗? “谢谢你,大黑哥哥!”杨桃将信放好,对路大黑微笑。 “有什么话要说的,写下来,晚上我来拿。”路大黑对杨桃的微笑视而不见,说完又瞪了她一眼,自顾自的进院子去寻裴逸凡。 杨桃苦笑。路大黑一直都认为是她对风筝没有对百里擎苍亲近,她也不想跟他解释其中的是非曲直。 风筝晚上还带她回来,却不肯跟她多说,现在写了封信,还不自己来送,而是这么麻烦的让路大黑转给她!他就这么不想见她吗?那干脆不管她不就成了! 杨桃有几分赌气,回屋就将信塞到枕头底下,一直到百里擎苍又出现在她家的时候,她都没有拆开那封信。 主要是她没想到百里擎苍这么快就又来了,她还以为他怎么也要隔一天才会来。 “卿苍哥哥,你没说你今天会来,夏冬云她们可能等等才会到。”杨桃对百里擎苍表现的彬彬有礼,其实心里恨不得能一脚踢飞他。只可惜她不是武林高手,也不会什么异能仙术的! “我不是来教大家弹筝的!”百里擎苍对杨桃的言不由衷了然于心,故意逗她。“我今天来,是呼吸新鲜空气的!” 额!杨桃腹诽。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怎么忽然又想起来这个了呢?她非常想问问百里擎苍,你老人家是太闲了吗?北辰难道没有很多大事要等着你去做吗? 但杨桃只是想想,却没敢说出来,只好打哈哈。 “啊啊是啊!我们村里的空气是很新鲜,若是卿苍哥哥能到山里去走走,就更好了!” “正有此意。”百里擎苍立刻接口。“不如你就跟我一起去山里走走吧!” 杨桃的本意,是想支走百里擎苍。此刻裴逸凡已经跟路大黑去了菜园,奶奶也去了柳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她可不想单独面对百里擎苍。却不想百里擎苍竟然顺着她的话说,还让她跟他一起进山。 不行不行!尽管跟他在家里单独相对很危险,可是跟他单独进山会更危险!杨桃连忙微笑。 “好啊!卿苍哥哥。等等夏冬云橙子她们来了,我们一起去。” 杨桃本以为百里擎苍不会答应,会要求她一个人跟他去。不想百里擎苍很痛快地说了一个“好”字。杨桃正在庆幸,原来百里擎苍还是挺好说话的,却不想百里擎苍已经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呼吸一下这个新鲜空气!”百里擎苍趴在杨桃耳畔轻声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暧昧。 308.温情脉脉的威胁 见百里擎苍又想趁没人占她便宜,杨桃忍不住挣扎了两下,无奈百里擎苍的手臂太有力。既然比力气她注定会输,还不如假装柔顺一点儿,大不了就是再让他亲亲,应该不会有次生灾害。 怎么说百里擎苍也是一国的太子,不会到需要用强来得到女人的地步。 虽然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威胁她,实在不怎么样! 百里擎苍并没有如杨桃所想的,把她拉到怀里又亲又吻的,只是紧紧地抱了她一下,就放开了她。倒让她的想象又有了点儿自作多情的味道。 杨桃很想问问百里擎苍,接近她是不是因为她是南安国的小公主,但想到百里擎苍未必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决定还是保持沉默。 万一他不能肯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说不定会因此放过她和裴逸凡。 杨桃正对自己的未来做美好的想象,忽然额头一疼,原来是百里擎苍见她久久不说话,嘴角还带着个向往的笑,不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弹了她一下。 杨桃迅速地用手去保护自己的额头,忍不住去瞪百里擎苍。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别人!哪怕只是忽然想起来,也不行!”百里擎苍面带微笑,又开始威胁杨桃。 “好的!卿苍哥哥!”杨桃立刻点头,明显不走心。 百里擎苍咬牙,他这么发自肺腑的话,就换来她这么心不在焉的回答! “若我没记错,那天晚上。是洛蝶带你回来的!”百里擎苍继续微笑。 “是的!卿苍哥哥!”杨桃态度明显认真了许多,立刻虔诚地看着百里擎苍,他不会认定是她违约吧!“那个,卿苍哥哥。那晚情况特殊。你知道,翩翩姐姐,她受了伤……” “我知道!”百里擎苍打断杨桃的解释,让杨桃瞬间认定这家伙实在是无礼。 难道他父皇的礼仪课只教他出门要面带微笑,没告诉过他打断别人说话是很没礼貌的事吗? “最近两天,洛蝶竟然没有跟你联系。还真是奇怪!”百里擎苍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眼睛紧紧盯着杨桃。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却说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据隿春禀报,前几日,杨桃还跟洛蝶见过几次面,但自从杨桃被劫持之后,洛蝶却再也没出现在杨桃身边,这太不正常。 “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联系!”杨桃连忙道。心想她还是太疏忽了,忘记即便百里擎苍不在。他的手下也会盯着她,竟然又跟洛夜见过面,还见了风筝,这这,似乎也算违约啊! 百里擎苍若是找这个理由对裴逸凡不利,或是对她提其他的条件。她还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但很快杨桃就安慰了自己,其实百里擎苍若真想对裴逸凡不利,或是再对她提条件,根本无需找任何理由。他之所以那么在意她跟洛夜或风筝见面,应该是已经查到上次“认亲”的事,跟“夜蝶”有关。 杨桃这次还真不是想多了。 百里擎苍确实派人查过纤纤,纤纤在弥镇,的确是那户人家的养女,而且收养她的时间也对,没有任何疑点。倒是前几日。他派去查纤纤所说“在弥镇郊外被强盗劫持,父母双亡”之事的手下,已经回来,可以认定,纤纤所说的事情。根本就不曾发生过。 也就是,纤纤的身世,是半真半假的。在弥镇的一半是真,父母双亡应该也是真,但纤纤是不是杨桃的姐姐,纤纤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都是个谜。 “你不是亲自交给洛蝶一封信吗?内容是什么?今早路大黑来交给你的信,是洛蝶的吧!”百里擎苍的笑容,依然温暖如春风,却让杨桃心里发冷。 难道,风筝之所以不直接跟她联系,就是发现了百里擎苍的人在跟着她? 不对!依风筝那张扬的性格,不会那么小心地躲着别人的监视,若他真的发现了,即便不会杀了那人,也会眉眼乱飞或媚眼如丝地提出警告! 杨桃微微叹息,她这遇事喜欢替风筝开脱的毛病,是不是也该算作“自作多情”的一类? 杨桃并没有意识到,百里擎苍的问题她不但没回答,还不经意间歪楼了,只顾着去想风筝的想法,忘记了面前还有一匹危险的狼。 当感觉自己的下巴被百里擎苍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强迫她看着他的时候,杨桃才知道,她已经成功地激怒了百里擎苍。 “我说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别人!”百里擎苍的脸在杨桃眼前扩大,语气依然是那么温柔,但脸上的笑意却不见了。“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你竟然这么一会儿,就忘记了!” 杨桃想说话,无奈被人紧紧地捏着,张开嘴,却只有吸气的份儿。话说,还真是疼啊!这个百里擎苍,表面上那么温柔,下手可够狠的,这是想把她下巴捏下来的节奏吗? “桃子姐姐,我们……”柳橙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但显然话没说完,就愣在了当场。 杨桃用眼角向门口瞟了一下,愣在门口的不仅仅是柳橙,还有夏冬云和春儿,当然也少不了最近常来的柳桃。 百里擎苍并没有匆忙收回他的手,也没有距离杨桃远一点儿,就在几个人的注视之下,缓缓放开杨桃的下巴,手却依然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会儿。 “记着,今天的帐,我改天再跟你算!”百里擎苍的脸上又浮现出笑意,温情脉脉地威胁着杨桃,然后若无其事回身,微笑看着柳橙几个。“小丫头们,你们来了!正好,今天卿苍哥哥有工夫,可以教你们弹筝。” “好!”柳橙率先应道,第一个走到杨桃身边。“桃子姐姐,我们一起去拿筝吧!” “好啊!”杨桃说着,看也没看百里擎苍,就跟柳橙进了屋子。 对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要挟一事,杨桃内心很恼火,问题在于百里擎苍的动作和笑容,不像是在要挟她,倒像是在跟她亲热,这让她更加恼火。 偷偷摸摸地被百里擎苍占了便宜也就算了,如今这家伙越发得寸进尺,在有人围观的情况下,竟然也不肯给她留点儿脸面。 果然杨桃想的不错,百里擎苍一走,夏冬云就将她拉到一旁。 “杨桃,说说吧!你跟卿苍哥哥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杨桃故意装作非常无辜的样子。 “少跟我装糊涂!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卿苍哥哥看你的眼神儿,都跟看别人不一样!”夏冬云对杨桃可是不客气,立刻揭穿杨桃。 “我没看出来不一样!”杨桃见躲不过,而此刻又没有别人在,倒不如跟夏冬云说一部分实话。“不过是富家公子,闲着没事儿找乐子罢了,我是不会当真的!” 夏冬云陷入深思,说实话,她的想法也跟杨桃差不多。那个卿苍哥哥确实不错,对人也好,但且不说身份,就是从外表看,两个人也相差太悬殊了! 不是杨桃不漂亮不可爱,而是卿苍哥哥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气度,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无论杨桃再怎么聪明能干,也不过是这小山村里的小丫头。别说卿苍哥哥家不在弥镇,就是在弥镇,估计也不会对杨桃明媒正娶,若杨桃真是跟卿苍哥哥有了什么,会吃亏的! 她原本以为杨桃看不明白,才会跟卿苍哥哥那么暧昧,把她叫到一边,就是想提醒她。但见杨桃一副什么都清清楚楚的样子,她反倒不明白了。 “杨桃,你若真明白,就跟卿苍哥哥说清楚。今天的事不要再发生了!这幸亏是我们几个看见!橙子小,还不太懂;春儿,我也可以保证她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小桃那里,估计你跟她说说,她也不会轻易告诉其他人的。但,若是被别人,特别是奶奶看见,可怎么办?”夏冬云神情凝重,态度诚恳。 杨桃很清楚,夏冬云是在为她着想。这小山村的人虽说都很开朗,平日也相处的极为融洽,有时候也会开开玩笑,但在这婚姻大事上,还是很传统的。 不说别人,单从她和柳桃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长辈订了亲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 当初,有柳二家的那么一闹,大家虽都能接受她是从青楼里跑出来的身世,那是因大家对一个小丫头的同情心。但,若是知道她已经跟裴逸凡订了亲,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却未必能接受的了。 杨桃这个郁闷啊!她简直快被百里擎苍给害惨了! “我知道了!”杨桃对夏冬云微笑。“放心吧!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恩!我相信你!”夏冬云也笑。 杨桃无语问苍天。她知道夏冬云之所以相信她,是因她曾经在村里做了很多事情,还给夏冬云解决过难题,终于给人留下了很有主见的错觉。但,夏冬云却不了解她现在的苦恼。她可是非常想找一个人来告诉她,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她在意的,可不是百里擎苍的暧昧,而是百里擎苍的威胁啊! 如果您觉得网不错就多多分享本站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 ,! 309.死胡同 午睡醒来,杨桃第一件事就是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拿出风筝的信。 她本来是有几分跟风筝赌气的,但上午百里擎苍的威胁让她很快清醒过来,现在的她,最需要的是帮助,不能因为那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就得罪了风筝。 何况,虽然她很想给自己出出气,但不看信不回信只能给风筝减少麻烦,没准儿风筝正希望如此呢!算了!就当给风筝找麻烦也是她出气的一种方式了。 杨桃给看信找完了各种理由,终于下决心似的打开。 到时自会有人替你进宫。――风筝的信非常简短,让杨桃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这风筝似乎只回答了跟她有关的问题,却没提柳桃的事。 杨桃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又给风筝写了一封信。为了跟风筝简单的语句相呼应,杨桃就写了三个字“柳桃呢?” 这倒不是赌气,主要是具体的情况,她在上封信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杨桃本以为,要等第二天晚上,路大黑才能再拿回风筝的信,不想一早路大黑就又来了。杨桃知道路大黑之所以这么勤快,完全是看风筝的面子,因此也不假惺惺地感谢他了,反正即便她感谢,他也是对她瞪眼睛。 回到屋子,杨桃立刻拆开风筝的信,竟然只有两个字――问她! 杨桃的头顶冒出小白旗,果然比她的字数还少!拿着信发呆片刻,她将上封信也拿出来,又找了几张练字用过的纸,一并拿着,便到厨房去烧开水。 虽说昨日百里擎苍已经来过了,但杨桃猜测他并不是为了躲开百里擎宇。也没有躲开的必要,因此即便百里擎宇今天会来,也挡不住百里擎苍的脚步。她还是趁百里擎苍没有要求看她的信的时候,将它烧了好。 至少这样,万一百里擎苍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烧了。不然到时候又要撒谎,难保不会露出痕迹。 “你在烧什么?”杨桃的一封信刚扔到火里,就听到百里卿苍那低沉声音。 “那个,卿苍哥哥!”杨桃一慌,手里的另一封信连忙扔进炉膛,随即便站了起来。“你怎么……怎么……这么早!” “是来的过早了!”百里擎苍淡淡开口,自己坐下来,又一把拉着杨桃重新坐回去,嘴凑到杨桃耳边。“你烧这个做什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百里擎苍的语气很轻。还带着几分温柔的味道,但杨桃还是听出了几分危险。 “哪有什么秘密!”杨桃往旁边挪了挪,又扬了扬手中的纸,对百里擎苍笑。“不过是我平日画坏了的图纸和学坏了的字罢了。” “哦?”百里擎苍扬眉。“那你风筝哥哥给你的信呢?” “也烧了!”杨桃故意无所谓地说。“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看着还怪烦的,眼不见为净。” “呵呵!”百里擎苍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这小丫头说谎的时候总是会故作镇定,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非常自信地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却不知道她一说谎,耳根就会红。 百里擎苍盯着杨桃那精致的小耳朵。终于忍不住,一口便咬下去。 “啊!”杨桃惊叫,随即跳了起来。 她来厨房的时候,奶奶刚走,裴逸凡依然在家中。 因今天路大黑要去跟风筝还是洛夜的练功,裴逸凡本想一个人去菜园。吃饭的时候,却被杨桃给留了下来。 “卿苍哥哥可能会来,你不是还要跟卿苍哥哥学功夫吗?”杨桃当时说的十分为裴逸凡着想。 其实她主要是想有个人在家里陪着她,也让百里擎苍不好再做什么暧昧的动作,但她却忘了。那个傻乎乎的裴逸凡,现在简直就是百里擎苍的脑残粉,百里擎苍估计一来就支走了他,还谈什么陪着她! 百里擎苍没有站起来,而是仰头对杨桃微笑,嘴角微微挑起,掩饰不住的得意。 杨桃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百里擎苍好好谈谈了,不管他是北国的皇太子也好,是跨国集团的富二代也好,在她心里,其实他们是平等的。 若不是为了保护裴逸凡,她才不会接受他那么多的不平等条约。 “卿苍哥哥,咱们能不能不再记得‘新鲜空气’那一套了,你早就知道,那不过是我……” “我不知道!”百里擎苍打断杨桃,也站了起来。“我只记得,那是你提出来的,我答应了!这世上不是什么事,你想要反悔,就可以反悔的!” “我……”杨桃见百里擎苍神情严肃起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 毕竟当初,是自己弄的那一套歪理邪说,而且,她为了能减少对风筝不明所以的感觉,还放任过百里擎苍跟她亲热。 “那个,卿苍哥哥,就算是新鲜空气,也有不新鲜的时候。而且,咱们不是说过,新鲜空气,是不能影响各自生活的吗?”杨桃搜肠刮肚的,想记起来自己都曾经说过什么鬼话,如今竟然给了人家调戏自己的理由。 “我还觉得新鲜,而且,没影响到我的生活!”百里擎苍立刻道。他不想告诉她,她今天有点儿影响他的心情! 杨桃无语。她很想问问,皇子们都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的吗?她原本以为她从书上看到的那种比较专横霸道的皇子会是这样,没想到这表面看起来随意温和的人,原来也这么自我,不会为别人着想! 当然,她早就知道,百里擎苍并不是真正随意的主儿,那表面的温和,只能更让她觉得他腹黑,如此而已。 但现在他是温和是腹黑都不要紧,关键问题是,她能说,他影响了她的生活吗? 不能!杨桃很理智,知道她这话一出口,只会给自己惹更大的麻烦。 好吧好吧!谈判以她的暂时失败而告终。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已经彻底失败的,她还得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水开了,杨桃正好可以假装去冲茶,躲开这只大灰狼。 百里擎苍见杨桃不再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忙碌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表面看来,这小丫头是没说过他,他是赢了,可他心里怎么这么窝火? 杨桃的茶还没沏好,柳橙柳桃几个就来了。杨桃长长地出了口气,她终于可以不用单独面对百里擎苍了,而且,她差点儿被百里擎苍给搅忘了,她还有事情要问柳桃。 “小桃,你来帮我拿一下筝。”杨桃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柳桃跟她到她屋子里去。 柳橙和春儿也过来帮忙,夏冬云则对杨桃笑笑,径自向裴逸凡的院子走去。 “小桃,你还记得,我进宫的具体日期吗?”杨桃见柳橙和春儿抬着筝出去,忙抓紧时间问。 “记不太清楚了!”柳桃想了一下,摇头。“应该就是春节刚后不久。桃子,你不必问我这个,很多事情已经跟我知道的不一样了,有什么计划,你就快说吧!” “会有人替我进宫。”杨桃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柳桃一部分。“但应该不是你!你知道……” “我知道!”柳桃立刻接口,祈求地看着杨桃。“不管是谁替你进宫,能不能让她带着我?让我做她的贴身丫鬟就好!这样,小公主将来嫁到了北辰,我也会求她跟着一起去,至少,还有机会见到他!” “小桃……”杨桃听柳桃这么说,心里一酸。“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这样,你就可能会断送一生的幸福。” 她实在不能了解柳桃的思维。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值得人将一切都赌上吗? “不会!”柳桃目光坚定。“我的幸福都在他身上,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那,大黑哥哥怎么办?”杨桃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还有柳叔柳婶和橙子他们,你真的舍得吗?” “大黑哥是个好人,会找到他的心上人的!”提到路大黑,柳桃面目平静,但说起柳叔柳婶来,眼圈却红了。“我也舍不得爹娘,还有橙子小三儿小四儿。这些年,若不是有了他们,我可能都不知道什么是家的温暖,可是……” 柳桃使劲儿瞪着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想再失去他!” “可……”杨桃本想提醒柳桃,可百里擎宇虽跟你前世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却未必是他!话到嘴边,杨桃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权利打破柳桃的梦,虽然在她心里,爱情不过是人生的奢侈品,其实可有可无,至少要先有了面包保住了生命,才能考虑这虚无缥缈的感情。 但她从小到大,看过太多为情所困的女孩和女人,她知道,女人一旦动了情,就像钻进了死胡同,别人拉是拉不回来的,除非有朝一日,她自己能够看破,能够回头! 忽而又想到风筝,她知道,其实有时,她也是一样想不开。不过,好在大多数时候,她都能把这点儿自己不想承认的心思抛在脑后,先考虑更现实的东西。(未完待续。。) 310.不同的兄弟 百里擎宇果然如杨桃所想,依然是每隔一天出现一次,不像百里擎苍,要么不来,要么就天天来,也不管人家是否欢迎他,十分的随心所欲。 好在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没有再对着她做那些无谓的争执,表面上又恢复了和谐,也算让她在不清净中小小的清净了一下。 柳桃要跟着进宫的请求,杨桃并没有立刻就告诉风筝。她也是抱着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万一等她真的没办法,需要人替她进宫的时候,柳桃忽然想开了而不想去了呢! 杨桃从来没问过风筝,要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找人替她进宫,具体都有什么安排,风筝也从来没说过。自从那两封信被她烧了之后,她和风筝,再也没有联系过,更别说是见面了。 杨桃倒不是不担心,她非常担心,总怕事情会出什么差错。只是她知道,若风筝想跟她说,早就在信里写明白了,又怎么会那么寥寥几笔! 而且,她十分不喜欢这种写信的方式,这分明是在告诉她,风筝一直在,但就是不想见她! 这天,杨桃照例跟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就去烧水,然后去打扫各个屋子。百里擎苍虽每天都来,但早晚却不一定。最早的时候,他们还没吃完早饭。 路大黑什么时候来的,杨桃并不知道,她正很认真的用抹布擦着自己房间的桌椅,是裴逸凡在院子里叫了一声。 “桃子,大黑哥哥找你!” 肯定又是送信了!杨桃想。不知道风筝有什么吩咐,还是有什么需要她配合的! 但路大黑并没有拿信来。而且态度明显比前两次好了很多。 “小桃子,一会儿跟我出去一下,去山里。” 杨桃迟疑了一下,看着裴逸凡。她倒不是不想跟路大黑走。但除却百里擎苍派来在暗处盯着她的人不说,就这个分不清是非曲直的裴逸凡,也够她愁的了。说不定百里擎苍刚到,他就会迫不及待地将她的行踪告诉百里擎苍。 “你去吧,桃子!我不会告诉卿苍哥哥的!”裴逸凡显然明白了杨桃的意思,连忙对杨桃保证。 “怎么?你去见谁。还要你的卿苍哥哥同意吗?”路大黑的脸又黑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大黑哥哥!”杨桃对路大黑笑。“只是卿苍哥哥每天都来教大家弹筝,我忽然走了,显得不太礼貌!” “你当我是傻子?若不是他不许,你让逸凡跟他说一声,或是等他来的时候说一下,不就成了?又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还不让逸凡告诉他!”路大黑这一次反应倒是极快,且非常不给杨桃留面子。 额!谁说路大黑直来直去,就没有一点儿心机?这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 最让杨桃无奈的反倒是裴逸凡,人家把他卖了。他还帮人数钱呢! “哥,等卿苍哥哥来了,你就跟他说我有事出去了。不要说别的,也不用刻意骗他!”杨桃叮咛裴逸凡。 反正总会有人偷偷跟着她的,骗也骗不了,只能等她回来。再想办法跟百里擎苍周旋了! 不想刚刚跟路大黑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独自前来的百里擎苍。除了第一天带着陌秋,之后百里擎苍都是一个人来的,不带任何随从,至少表面上没带任何随从。 “桃子,要出去?”百里擎苍见到二人,立刻停下来,温和开口。“大黑,很久不见你了!” “我忙!”路大黑虽一直对百里擎苍心存偏见,但表面上还是很有礼的。“卿苍哥。我找桃子有些事,今天,她可能不能跟你学弹筝了!” “无妨,你们有事,尽管去。”百里擎苍笑得十分和谐。白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多谢卿苍哥。”路大黑说着,对百里擎苍拱手。“先告辞了!” 杨桃有些担忧地看了百里擎苍一眼。百里擎苍的笑容越是无害,她就觉得心里越紧张。 “还不快去!”百里擎苍看出杨桃的迟疑,又是一笑。 “卿苍哥哥,我会尽快回来的!”杨桃道,似乎有必要跟百里擎苍说点儿什么,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百里擎苍不会拿裴逸凡开刀。 百里擎苍微笑不语。 “小桃子,你能不能快点儿?”路大黑在前面,已经等的破不耐烦。 其实杨桃也没耽误多少工夫,路大黑只是看不惯杨桃跟百里擎苍默默相对的样子而已。 “大黑哥哥,风筝哥哥没说找我有什么事?”路上,杨桃为了缓和气氛,只好跟路大黑没话找话。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路大黑觉得自己一大清早的好心情,已经被这小丫头片子破会的差不多了! “大黑哥哥,你的功夫学的怎么样了?一定很厉害了吧?”杨桃决定捡点儿好听的说,她知道,路大黑最爱显摆的,就是他的武功。 果然路大黑脸上露出笑容。 “还行,虽然跟风筝哥比还差太多,但风筝哥说,一般的武林高手,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啊?”杨桃这回的惊讶,倒不是假装的,没想到这路大黑竟然这么厉害了! 当然,人家的师傅有“武林第一高手”之称,教出的徒弟也不会太差。只是不知道,路大黑究竟是一个师傅还是两个师傅?也不知道,她今天见的人,是风筝还是洛夜! 杨桃觉得,是洛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风筝才不想见她! 果然她想的没错,来到那片山坳,她就看到静静坐在石头上的洛夜。 “风筝哥,桃子来了!”路大黑跟洛夜打了个招呼,就很自觉地走开,估计又找地方练功去了。 “洛夜哥哥,你找我来,有事?”杨桃坐到对面的石头上,小心开口,故意不提风筝。 她知道,跟风筝不想见她一样,洛夜也不想听到她一见他就问风筝。 “我们找的人替你进宫之后,你要换个身份。”洛夜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告诉杨桃。 “换……换个身份?什么意思?”杨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洛夜不语,说实话,他挺懒得跟她解释的! 为了她,他们已经派了个人假扮小公主,送去给赫连逸炫,而今,那人还在百里擎苍手里。倒不是他们救不出来,只是若是救出来,以百里擎苍的心思,很快会想到,他从赫连逸炫处劫持来的,并不是小公主。 也是为了她,他们还费尽心思给她安排了个姐姐,不想这认亲的事不但没有成功,还被百里擎苍的人看出了破绽。 至于百里擎苍是否知道杨桃就是小公主,他们也不是十分清楚。他们可以派人跟着百里擎苍的人,却无法从百里擎苍手下打探出任何消息。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决定,暂且不救出假扮小公主的手下,等“杨桃”进了宫以后再说。想来那时候,他们若再不救,百里擎苍就会杀人灭口了! “你不能再叫杨桃,也不能在绿水村继续生活下去!”洛夜还是开口解释,他知道,不说清楚,这小丫头是不会离开绿水村的。“因为我们的人,是假扮你进宫!否则,你永远摆脱不了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还有你父皇的手下!” “假扮我……”杨桃的眼中有瞬间的迷茫,随即明白。“是易容术吗?” “你懂的还真多!”洛夜冷声道,实在听不出是在表扬她。 杨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洛夜的意思她终于明白了。他们会找一个人,易容成她的模样进宫当小公主,而她,也要改头换面,再也不能以“杨桃”的名字,在绿水村生活。 “我可以改名字!”杨桃想了想,说道。“也可以换了面容和身份。但是,能不能不离开绿水村?我舍不得离开奶奶!” “还有赫连逸凡吧!”洛夜冷冷接口。 杨桃无辜地看着洛夜,心想咱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拈酸吃醋的小家子气,这不符合您老人家酷酷的气质啊! “都有!”杨桃坦诚。“裴逸凡是我哥哥。” 洛夜冷哼,不再说话,似乎正在考虑杨桃的提议。 按他的意思,杨桃只须易容几天,待他带她离开这里,她只要再换个名字,就可以逍遥自在的生活。根本不用跟她商量这么麻烦。 但,有人一直坚持要听她自己的想法,他只好再次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再找你!”过了好一会儿,洛夜方才开口。 杨桃忽然猜到了几分,这个洛夜,应该是要回去跟风筝商量她的建议。她有些明白他们兄弟的感情,看似很冷淡,其实深厚的不得了。 这似乎跟百里擎苍兄弟正好相反,那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两个,看似亲热,说起话来也都笑眯眯的,但各自再打什么主意,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当然当然,人家洛夜和风筝是一母所生的孪生兄弟,跟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不一样!在皇家,就是亲兄弟间也难免勾心斗角,何况他们还不是一个母亲,当然会各自为营。 311.想法 杨桃并没有立刻走,又问洛夜那个假扮她进宫的人,会在宫里呆着,还是会被“夜蝶”的人救走之类的,这关系到柳桃应不应该跟着的问题,她一定要问清楚。ww.vm) 洛夜虽没明显的表现出不耐,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这个问题,是在她非常诚恳地问了很多遍之后,洛夜才吐出两个字。 “呆着!” “能不能让小桃,易容成我的样子进宫?我扮成她的模样呆在村里?”杨桃忽然又突发奇想,这样她就可以离奶奶和裴逸凡近一点儿了。 而且,还有助于柳桃完成她的心愿。 “不行!”洛夜立刻否定了杨桃匪夷所思的想法。“熟悉你和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杨桃想了想,有些明白了。这易容未必是谁都可以随便易容的,至少要身形上有些相似才行。柳桃要比她娇小和柔弱很多,的确怎么看都不像。 但,百里擎苍虽算是熟悉她的,却是北辰的皇太子,就算南安和北国现在交好,也应该不会跟着南安国的小公主一路去南安京城吧! 杨桃只是想想,却没有说出来,其实让她假扮柳桃,她也挺别扭的,且还有跟路大黑的婚约需要处理。 若是柳桃就这么跟假杨桃一走了之,路家和柳家虽也一时不能接受,却总比柳桃退婚要好。至少那样,柳桃算是奉命进宫,也没有办法,不会太影响两家的感情。 “还有什么要问的?”洛夜见杨桃的眼睛忽明忽暗,脸色阴晴不定,就知道这小丫头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暂时没有!等我想起来,再问洛夜哥哥好了!”杨桃回答的十分大方,好像她问洛夜问题。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似的。 洛夜不理杨桃,真懒得看这个小丫头给人惹了麻烦,还自鸣得意的样子! 杨桃很善于察言观色,立刻看出洛夜没有继续搭理她的意思,便对洛夜挥手告辞。洛夜对她的这个礼节已然适应,也象征性地挥了一下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尽管洛夜这么快就让她离开的确让她轻松了不少,至少跟着她的人,不会有什么暧昧的事情禀告给百里擎苍,但杨桃的心,还是有些沉重。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不想承认原主小公主的身份,不就是为了在绿水村,跟奶奶和裴逸凡,还有村里的乡亲们自由自在的生活吗? 若她从此后不能在绿水村呆着。而是要跟风筝和洛夜浪迹天涯,当然比进宫是强许多,且风筝和洛夜那么有钱,应该不会亏待或虐待她,但,她还是会不开心。 或许,她可以改一个名字,自己到另外的地方去生活。既不用依附于风筝洛夜。又能距离绿水村近一点儿。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其实,弥镇就不错。 她可以在弥镇开个茶楼,还可以随时关注奶奶和裴逸凡的生活。 杨桃被自己的想法振奋,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脚步也轻快起来。且不管风筝和洛夜是否会赞同她的想法,她先让他们帮忙找人顶替她进宫再说。其他的,可以容后再议。 回到家,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都在,并很认真地指导着各自的学生,柳橙几个也练习的很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回来了。 杨桃悄悄地绕过几个人,来到自己的筝跟前,对将视线转向她的大家笑了笑,也不说话,就很乖地去练习昨天百里擎苍昨天教的曲子。 直到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先后告辞,也没见百里擎苍独自离开院子,或是找她的麻烦。杨桃稍微有点儿惊奇,难道这一次,百里擎苍没派人跟着她? 又或许,百里擎苍并不着急,等回到弥镇之后,再听手下人的回禀? 杨桃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让她相信百里擎苍不派人跟着她,比让她相信太阳会从除东边之外的其他任何方向出来更难。 下午,杨桃照例去学堂,用非常平和的心态,给小孩子们讲了灰姑娘的故事。其实,这个故事她已经讲过很多次了,但小孩子百听不厌,而她,也再次体会了不同的心情。 她不是灰姑娘,她没有可恶的后妈和姐姐。但即便她是灰姑娘,她也一定不会选择跟王子进宫,谁知道“王子和灰姑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或“王子和公主最终过上幸福的生活”,那“幸福”,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有的童话故事都有个美丽的结局,而生活不是童话。 她很现实,虽然她很喜欢幻想,却不会让幻想蒙蔽了眼睛。 何况,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接近她,根本就不是因为感情,而只是为了那个小公主的身份。别说她对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即便有,她也不会选择成为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棋子。 讲完故事,杨桃没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学堂的厢房里,一直坐到大家都散了。 柳桃说她知道的情节可能会改变,但杨桃却有个直觉,总觉得小公主进宫的日子,只会提前,不会延后。 也就是说,一旦假冒她的人进宫,她就不能以杨桃的身份在绿水村生活了,她和奶奶、和裴逸凡、和柳橙夏冬云春儿、和绿水村的乡亲们一起生活的日子,就要戛然而止。 她十分珍惜这最后的日子,她自己也不清楚,哪一天会成为最后一天。 回到家里,奶奶和裴逸凡已经都回来了,裴逸凡从菜园摘了菜,正在很认真的清洗,奶奶则迈着她不利落的脚步,去喂鸡鸭鹅。 杨桃觉得鼻子发酸,连忙转身,走进厨房。 她其实很想跟奶奶撒撒娇,或欺负欺负裴逸凡,但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离开了,她就控制了自己。还是少留下一些思念和牵挂吧!有时候太深厚的感情,比淡漠更容易伤人! 吃过晚饭,杨桃照例随便裴逸凡去洗碗,自己则信步走出大门,看向朦胧的远山。 在她走之前,她什么都不会说。在她走之后,她希望一切都不会改变。 洛夜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蓦然回首的时候,得到不是那人在灯火阑珊处的惊喜,而是吓了一跳。 幸亏她没有大叫,不然一定会把裴逸凡叫出来。 “洛夜哥哥!”杨桃小小声地叫着,向菜园处走去。 洛夜沉默不语地跟在身后,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洛夜哥哥,有事?”杨桃问道,心里已经有些知道洛夜的目的。想来是洛夜跟风筝商量出了结果,来告知她的。 “把你的想法写好,明天让路大黑带给洛蝶。”洛夜开口,语气不仅是冷淡,还颇为不耐。 他就没见过洛蝶这么在意过谁的想法,偏偏这小丫头想法颇多,这样不行那样不可,从来都不肯好好的听他们的安排! 又要写信?杨桃颇为无奈地看着洛夜,她能说她不喜欢写信吗?每一个她写下来的字,都可能成为白纸黑字的证据,没有说出来安全。虽然风筝是武林第一高手,应该没人能从他那里得到她的信,但谁知道中途,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故? 从前让她写,她是没办法,毕竟她和柳桃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而现在,她的想法很简单,也没有瞒着洛夜的必要。 “洛夜哥哥,我还是说吧!你转告风筝哥哥就可以。”杨桃想了想,小心地观察着洛夜的脸色。 这家伙喜怒无常的,高兴了抱着她又亲又吻,不高兴了似乎跟她说个话都不耐烦。怎么她是个很会给人惹麻烦的人吗?她没觉得啊! “说!”洛夜微微蹙眉,果然这小丫头越发难打交道了。 “我可以改名字,换身份,离开村里。但我不想走的太远,想到镇上开个茶楼。我有钱,除却给奶奶和裴逸凡留下的,应该够了!”杨桃先把自己的钱差不多够了这事说清楚,省得风筝以为她又要问他借钱。 “还有吗?”洛夜十分希望,杨桃能一次性将话说完。 杨桃摇摇头。 “暂时没有,等我想到了,再跟洛夜哥哥你说好了!”杨桃故意不提风筝,心里还是隐隐生气的。 这个风筝,还真是跩,竟然让他哥哥给他传信,也不肯来见她!她有那么讨厌吗?真是!她觉得自己挺可爱的啊!放着公主的身份不要,宁肯过平静温馨的生活,话说几个人能有她这种境界。 呼呼!杨桃自我表扬完之后,忍不住自己呼了口气,她很清楚自己的选择跟“境界”没什么关系,只是她非常不喜欢被人利用而已。 何况,皇宫里的日子被她想象的非常恐怖,她可不想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更不想将来跟多个女人争一个男人。 想想那个南安国的皇帝还真是奇怪,好好的公主,干嘛要嫁到别国去当太子妃或皇子妃?在自己国里随便找个驸马,女儿还不会受人欺负,多好! 当然,这是人家的事,她就不必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她能救得了自己,能保证裴逸凡的安全就好,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跟她无关!(未完待续。。) 312.还给他 风筝这次倒没有让杨桃等太久,很快就让路大黑给带来了消息,只有两个字——可以。 “小桃子,你跟风筝哥究竟在做什么,这么神秘!”路大黑终究是没忍住他的好奇心,问道。 “没什么啦!就是我请风筝哥哥帮个小忙而已。”杨桃语气轻松欢快。“多谢大黑哥哥帮忙传信传话,大黑哥哥辛苦了!” 路大黑冲杨桃瞪眼睛。不想说就不说吧!她以为她啰嗦那么多,就能掩饰她不想告诉他的事实?再说,他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不然风筝哥也不会这么紧张。 杨桃对路大黑非常友好的笑,她虽然有点儿讨厌风筝的做派,有点儿害怕面对洛夜,但对路大黑,却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尽管,他总是瞪眼睛。 路大黑也不跟杨桃再多说,去找裴逸凡说话,今天两个人说好都不练功了,到菜园帮忙,很快结伴离开。 杨桃开始打扫室内外的卫生,觉得一颗心算是落了地。虽然她并不知道风筝会具体做什么,但相信他既然答应了她,一定会安排好的。 而她可以留在镇上,距离奶奶和裴逸凡近一些,也让她心情好了一些。 这些年她绣花、画花样儿、画布贴画底图、写字赚的银子,加上裴逸凡在菜园帮忙赚的钱,都放在奶奶那里,她走了,奶奶和裴逸凡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够生活很多年了。何况,裴逸凡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而她设计首饰赚的钱更多。开个茶楼应该还有结余,只可惜她不能再利用百里擎苍了,这买好茶的事儿,估计又得麻烦风筝了。 只是。风筝和洛夜跟她和裴逸凡有关的“生意”,应该都结束了啊!到时候两个人会不会离开弥镇? 杨桃的心乱了一下,忽然有种很孤单的感觉。尽管她早就想过,很多事都要靠自己。但一想到要远离所有的人,她还是异常伤感。 “小丫头,想什么?”百里擎苍的出现,打断了杨桃的忧伤和孤单。 “哦,没什么!”杨桃连忙说道,端着盆里的水往屋里去,不想让百里擎苍看到她眼中的泪。 其实杨桃心中是有恨意的,若不是百里擎苍用裴逸凡威胁她,她此刻早就跟纤纤相认。摆脱了小公主的身份。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小山村了。根本不用找人替她进宫。也根本用不着改名换身份,一个人到镇上去! 百里擎苍望着杨桃的背影,这背影不似从前的轻快调皮。反倒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和孤独,还带着不屈的倔强。和竭力掩饰的伤痛。 他的心忽然抽了一下,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的吗?他一心为了自己执着,将真公主囚禁起来,想办法让她成为南安国的小公主,究竟是对还是错?若是她真变了,还是那个会让他想起来就忍不住笑的小丫头吗? “卿苍哥哥,你先请屋里坐,我去给你沏茶。”杨桃端着水走了出来,显然用最快的速度擦完了家什,见百里擎苍站在那里发呆,忙开口。 即便他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的,毕竟表面上,他还是这个家的客人。何况,杨桃也不想让百里擎苍看出她和平日有什么不同。 “我在院子里坐坐就好!”百里擎苍客气地说。 杨桃有些疑惑地看了百里擎苍一样,这家伙不是惯会用迷人的微笑掩饰自己吗?怎么忽然神情这么凝重?难道是跟百里擎宇之间,出了什么事情? 要说这兄弟二人还真是挺可笑的,竟然为了一个小公主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没有南安国的支持,他们便成就不了大业? 杨桃实在是不了解这些人的思维,也不想了解,只是他们都将小公主看的这么重要,可苦了她这个无辜的穿越者了。 脑中,又闪现出另一个“自己”那纤弱和柔顺的模样,杨桃倒有些庆幸自己跟那小丫头灵魂互换了。她怎么说也坚强一些,独立一些,稍微有主见一些,要是真是那小丫头面对这些年的生活和这些居心叵测的人,恐怕早就被折腾死了。 “不是说沏茶吗?又发呆!”百里擎苍开口,语气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哦,马上!”杨桃立刻对百里擎苍微笑。 想的再多都是没用的,这世上没有“假如”,既然她已经来了,就得接受她现在的生活。她只能尽力而为,让自己活得更舒坦一些。 杨桃刚把茶端出来,夏冬云几个就来了,叽叽喳喳的一边互相打趣着,一边搬出各自的筝,然后坐好,不再说话,开始很认真的练习。 杨桃也坐在自己常用的筝面前,忽然想到,其他人的都是百里擎苍买来的,而她用的这个,应该是百里擎苍的。她虽然很想留下这筝自己用,却很清楚,她必须还给百里擎苍。 还有百里擎苍送她的那些首饰,尤其是那对他母亲留下的玉镯。她既不能带着它们,也不能让假扮她的人,带到宫里去。 “卿苍哥哥!这筝,改天你还是拿回去吧!”杨桃知道,若是她还给百里擎苍东西还的太明显,一定会引起百里擎苍的怀疑,只能一点点的来。 “我总觉得,我用这筝不太合适,同一首曲子,我用小桃的筝就弹的很好,一到这上面就不会弹了,你还是给我换个好了!”杨桃故意撅起嘴,好像那筝真的得罪了她一样。 “怎么会?你弹的不是好好的吗?”百里擎苍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杨桃。 这小丫头最近没少跟洛蝶联络,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如今忽然说筝不好用,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是真的!”杨桃做出愁眉苦脸状。“只是我从前没跟你说过,小桃也一直说,这筝跟我别扭呢!是不是,小桃?” “桃子这话倒是真的!”柳桃娇柔地笑,临场反应倒是极快。“她不止一次跟我抱怨过,说那筝只跟卿苍哥哥好,不跟她好呢!” “我也听杨桃不止一次说起过。”夏冬云也停了下来,随便看了春儿一眼。“但桃子觉得卿苍哥哥什么都不计较,还自己拿筝来给我们弹,不好意思跟卿苍哥哥提意见。” “是的,我也听说过。”春儿也接口。 杨桃知道,夏冬云之所以帮她,是以为她要跟百里擎苍撇清关系,春儿则完全是她家小姐的跟屁虫了。 百里擎苍含笑看向大家,那唯一一个没说话的柳橙,此刻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见他对她笑,也忙不迭地点头,以示所有人的话都是对的。 这帮小丫头,也太小瞧他了!不过,他倒犯不上在这种小事上跟杨桃计较,且不管那小丫在转什么鬼心眼儿,先让她高兴高兴再说。终有一天,她人都是他的,还会计较筝? “我明天就让隒春给你换新的!”百里擎苍如此爽快的答应,倒让杨桃心里没了底。 主要是狐狸太过狡猾,杨桃十分不相信他这么好骗。 但不管怎么说,先把筝还给他再说,等过两天,她再想办法还给他首饰。 百里擎苍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隒春就给杨桃送了架筝来。 只是,百里擎苍却没有将原来那架拿走。 “卿苍哥哥,这个不让隒春带走吗?”杨桃小心地看着百里擎苍。 “我只说给你换新的,什么时候说过要拿走?”百里擎苍笑,十分惬意地坐下来。“正好,我可以跟你合奏一曲。” 杨桃无语凝噎,这么说她不仅没有把筝还给百里擎苍,反倒又多了一个。不过看起来这架新的跟柳橙她们的都一样,应该不是百里擎苍的心爱之物,既然他愿意给,她也无所谓。 反正她不用他自己的那个,他也不能硬塞给她! 只是,百里擎苍此举,倒让杨桃接下来不敢轻举妄动了。她知道百里擎苍很不好骗,而且,当初那些首饰,除了那对玉镯,其他的,她可都是乐呵呵地拿回来,如今要送还给百里擎苍,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小丫头,专心点儿!”百里擎苍见杨桃又神思不属,忍不住出口提醒。 照她这心不在焉的学法儿,估计再学两年,也达不到小公主的几年前的境界。而元方那边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已经怀疑小公主并不是杨桃,而在他的手上了! 这放出这风声的,绝不会是赫连逸炫的手下,更应该是“夜蝶”的人! 百里擎苍眯起眼睛。“夜蝶”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组织,从不在乎黑道白道,皇家还是官府,只要有钱可赚,就敢接任何生意。不过,这么尽心尽力地跟他作对,却未必是为钱! 可是“夜蝶”的人太过神秘,行踪不定,别说是洛蝶,就是洛蝶的手下,除了凌鸿飞和凌翩翩,他的人也跟不上,偏偏凌鸿飞和凌翩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知道这小丫头,究竟跟洛蝶是怎么回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百里擎苍的眼睛,落到面前的筝上,陷入了沉思。 313.生别离 听到有人敲窗子的声音,杨桃有些意外,因早上路大黑刚传话给她,她并没有想到,晚上洛夜或风筝,还会来。 随即而来的是不安。会不会不是风筝或洛夜,而是其他的人? 杨桃坐起来,悄悄地换好衣裳,悄悄地走到窗子边,认真地倾听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有节制,是那种隐忍着的态度,很像洛夜。 杨桃打开大门,以为洛夜又会一言不发地抱起她就走,却不想洛夜已经一闪身,进了屋子。 “带上你想带的东西,跟我走!”洛夜的声音很低,语气很冷淡。 “走?”杨桃一时有些蒙。“洛夜哥哥,你是意思是……” “明日一大早,接你进宫的人就会到!”洛夜见杨桃如此啰嗦,只好解释。 杨桃瞬间脑子混乱起来。虽然她不止一次做过要离开这个家、离开奶奶和裴逸凡、离开绿水村的准备,但还是觉得太突然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没有暗示或直接给裴逸凡一些交代,没有帮奶奶把衣裳都洗完,没有给奶奶准备好万一咳嗽的时候的药,没有跟柳橙夏冬云她们做一个简单的告别……没有将想还给百里擎苍的首饰还给他! “洛夜哥哥,我能问一下,替我进宫的人是谁?我认识她吗?”关键时刻,杨桃还是想到了柳桃。“她同意带着柳桃吗?” “她正在等你,等会儿我会送她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跟她说!”洛夜无奈至极,这小丫头的事儿还真多! “哦!”杨桃应了一声,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屋子。 来不及了,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家。说不清是难过、是不舍,还是其他什么滋味儿。 没办法!离开是必须的!能够不进宫,已经是她的幸运。 杨桃想了想,衣裳是不能带了。不是给假扮她的人留下,既然她要进宫了,肯定也用不着,而是不想给人留下证据和把柄。 百里擎苍送她的首饰,她都放在镜台的匣子里。她想了想,别的倒算了,就让另一个人带到宫里,或是给奶奶留下都好,但那对百里擎苍母亲留下的玉镯。她还是自己拿着。等将来找机会。想办法还给百里擎苍。 再就是这些年来她设计首饰赚来的银票,这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她必须带走。反正奶奶那里的钱。也够花很长时间了,到裴逸凡成家立业肯定没问题。何况。她还在弥镇,有机会,可以悄悄回村来看看。 将银票和那副玉镯包好抱在怀里,杨桃低声说了句。 “好了!” 洛夜不说话,率先向门外走去。杨桃慢慢地跟在后面,站在门口,借着昏黄的月色,再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其实也看不清什么,但一切已经镌刻在她的心里。 站在院子里,洛夜似乎知道杨桃的心思,并没有立刻带她走,而是跟她一起默默伫立片刻,才走到她跟前,轻轻问了一句。 “可以走了吗?” 杨桃点头,不语,眼睛涩涩的,却哭不出来。 洛夜轻轻地抱起她,缓缓起身,还是又说了一句。 “想哭就哭!” 杨桃将头埋在洛夜怀里,轻轻地摇了摇头。世间的生离死别本是寻常,哭只是一种发泄,根本改变不了任何既定的事实。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早已易容成她的模样的女子。 “床上有新衣裳,把你的衣裳换下来给晴儿!”洛夜说完,人已经闪出门外。 “晴儿?”杨桃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跟她几乎一模一样,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的少女。“你是晴儿姐姐?” “是我!”晴儿静静开口,对杨桃微微一笑。“桃子姑娘,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 “晴儿姐姐愿意替我去那个我不喜欢的地方,我已经万分感激,又说什么吩咐不吩咐!”杨桃低语。“只是有几件事,想拜托晴儿姐姐。” 晴儿见杨桃双眸幽静,脸上是浓浓的悲哀和无奈,却竭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不由得心里也是一酸,上前来拉着杨桃的手,到床边坐下。 “桃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请姐姐进宫的时候,带着小桃……哦,就是绿水村的柳桃。她是个可怜的女孩子,虽有点儿小聪明,却没什么心计,还望姐姐在宫里多多照顾。还有,就是别忘了替我,对绿水村的乡亲,尤其是奶奶和我哥,好一些就行。”杨桃想了想,说道。“尤其是我哥,千万不能让百里擎苍伤害他!” “另外,我知道姐姐是率性之人,又身怀绝技,不屑于做勾心斗角之事,但宫里的生活不比寻常,表面上一团和气,但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沟沟壑壑,甚至许多肮脏龌龊之事。姐姐如今替我进宫,还望万事小心。”杨桃又道。 不管怎么说,杨桃都觉得有必要叮咛晴儿,在她心里,晴儿替她进宫,可不是享福的,有多少腥风血雨在等着她,还不知道。 “我晓得!”晴儿对杨桃微笑,见她眼圈红红的,也忍不住劝慰几句。“桃子,过去的日子虽然一时难以忘记,但人都是向前走的。你离绿水村那么近,有很多机会回去看看的!” “恩!”杨桃低下头。她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连忙用手擦拭了。“晴儿姐姐,我把衣裳换给你!” “好!”晴儿说着,站起身来,背对着杨桃,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模样,还做的十分一本正经。 杨桃不禁被晴儿的举动逗的“扑哧”一笑,话说大家都是女生,用不着这样吧! “桃子,你终于笑了!”晴儿立刻回头,眼睛里都是笑意。 “谢谢晴儿姐姐!”杨桃对晴儿微笑,看来,她似乎不用太担心晴儿日后在宫里的生活了。 “不必谢我!”晴儿的眼眸一闪。“是主人提前告诉我,你心情一定会不好,让我想办法逗你开心的!” “你是说洛……洛蝶哥哥!”杨桃又差点儿把“洛夜”二字说出来,忽然想到,晴儿是不知道洛夜的。只是,她说的“主人”,究竟是洛夜还是风筝呢? “是的!”晴儿微笑。“是你的风筝哥哥,不是刚刚接你来的人!” “晴儿姐姐?”杨桃立刻瞪大了眼睛。 她还以为,晴儿什么都不知道!但晴儿的话却在告诉她,晴儿只是不知道洛夜是谁,却知道他不是风筝。 “不仅我看的出来。”晴儿低声道。“暗香姐姐,执舞姐姐,还有清芷,都知道,来见我们的人,有时候是他,有时候不是他!” 杨桃知道,晴儿口中的“他”,不是洛夜,而是风筝。她的心一动,又是一酸,还稍微有些苦涩。她虽不知道晴儿说的“清芷”是谁,但即便不是寻芳阁的姑娘,也定然是风筝的手下。而这些人,她们都跟晴儿一样,不仅仅把风筝当成她们的主人! 洛蝶笑,众生倒!天下第一美男子,果然害人不浅。但杨桃知道,风筝最害人的,并不单纯是他的外表,更是他的个性,或者说,是他整个人! 她,应该也算其中的一个吧!不过她可不似晴儿用情那么深。 想必,晴儿接受了假扮小公主,也就是替她进宫的任务时,心里也一定很难过吧!即便“夜蝶”的人能量巨大,也不是说进宫就能进宫的。晴儿一旦进宫,再见到风筝的可能性,应该是极小的! 可是,晴儿却不会反对风筝吩咐的任何事情,甚至在自己那么伤心的时候,还要想办法逗她开心。 “晴儿姐姐……”杨桃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虽觉得自己跟晴儿同病相怜,但,她并没有那么深沉的感情。她做不到无怨无悔,她心里从来都是有怨气的! “所以,你看,你比我们都幸福!”晴儿对杨桃一笑。“你要好好珍惜!” 杨桃本就不知该如何安慰晴儿,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若不是她不想进宫,晴儿就不会替代她离开弥镇。而听了晴儿的话,她知道,晴儿,甚至包括暗香执舞,还有那个清芷,都会认为,风筝所做的一切,都是因对她有情的缘故。 她和风筝之间的是非,她不想解释给任何人听,她也解释不清楚,因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此,她只好对晴儿笑笑,即便晴儿只是听风筝吩咐做事,她也终究是欠了晴儿的。 登山临水送将归,悲莫悲兮生别离。她放不下的是奶奶和裴逸凡,晴儿留恋的,则是风筝,和寻芳阁的姐妹们。可,她和晴儿的别离,却都只能深埋在心里,没有真正的故人相送。 “都好了吗?”洛夜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冷淡而毫无感情,好似问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 “好了!”晴儿应着,径自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却忍不住回头看了杨桃一眼。 杨桃将头扭到一边,暗暗咬牙。在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是如此恨那个在谈笑之间,就将一步一步将她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百里擎苍! 314.要见风筝 杨桃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比较淡然的人,不会有强烈的爱也不会有强烈的恨。 在此之前,她虽不喜欢被百里擎苍要挟,却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恨百里擎苍,甚至在洛夜让她带走想带的东西时,还想到,要将百里擎苍送她的玉镯拿好,有机会还给他。 可是,看着扮成她的晴儿跟洛夜离开,想到自己再也不能用“杨桃”的身份回到绿水村,过她喜欢的安逸的生活了,她在一瞬间,就对百里擎苍充满了恨意。 随即而来的,便是浓浓的孤单的感觉。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觉得,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控制已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下来。 杨桃很没形象地用袖子抹了一下脸。 她的衣裳并不是晴儿的,而是新的,那种比较宽松随意舒服的,很适合睡觉穿,可是,不哭还好,一哭起来,杨桃的眼泪犹如开了闸的水,越擦越多。 她干脆躺在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使劲儿地哭了起来。不过即便是哭,她还没忘了告诉自己,一定要在洛夜回来之前哭完。她可不想让人看到她痛哭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几乎是哭着睡着的。 睁开眼睛,杨桃有些恍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中才有了些意识,似乎方才想到,她已经被洛夜带离了她的家,而且,再不能说回去就回去! 杨桃的心瞬间被孤独感包围。她虽然想过,要到镇上开一间茶楼,手里还有大把的银票,但。这不是钱的问题,她这才明白,即便有再多的钱,也躲不开孤单。 等等!是什么味道?杨桃的鼻子抽了抽。好香啊! 悄悄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杨桃瞟了一眼,赫然发现长长的几案上,摆了好几碟子糕点。 杨桃对着那些点心发了会儿呆,尽管她心情十分的糟糕,根本不想吃任何东西,但还是被香味儿给勾了起来,忍不住下了床,慢慢的走了过去。 红枣糯米糕,各色卷酥。小点心做的非常精致。一看便是有耐心的人精雕细琢的。 杨桃的鼻子却又是一酸。想起这些点心,是风筝第一次做给她吃的那些。那时候,风筝为了哄她吃下那些难吃的粥。特别做了这些点心来诱惑。 难道,这是风筝怕她太难过。特别给她做的?只是,有这个心思,为何要对她避而不见? 杨桃咬着牙,对那些点心看了片刻,忽然向门口冲去。她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房门,站在冰冷的走廊里,大声叫喊起来。 “风筝,你给我出来!风筝……” 若是平日,杨桃定然做不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但今天,不知道是她觉得太孤单了,还是心底对百里擎苍的恨意需要找个缺口发泄,她在走廊里一声一声地喊着,才不管会不会没叫出风筝,反而叫来了别人! 果然,距离杨桃的房间不远处的一扇门被打开,洛夜阴沉的面容,出现在杨桃面前。 “你睡够了,别人还没有睡!” “这里面有别人吗?”杨桃扬起脸。 她还是有些怕洛夜的,但此刻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心里被无边的怨念充斥着,风筝应该也在这里的,竟然对她的喊声无动于衷! “没有,只有你我!”洛夜回答。“我为了你的事一直没睡,你这样大喊大叫,我会睡不着。” 杨桃瞪着洛夜一眼,她才不信他的鬼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现在是清晨还是深夜,但刚刚的点心是热的,她不相信,风筝这么快就离开了! 这里不是风筝在弥镇的老巢吗?他不住在这里,会住在哪里? 但,杨桃还是决定,不打扰洛夜休息,毕竟人家是为了她的事,她这么做虽不能说是恩将仇报这么严重,却也是很不礼貌的。 “那个,洛夜哥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三更!” 额!她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原来现在还是深夜,原来刚刚的点心,不是早餐而是宵夜。但,既然是深夜,风筝一定不会离开。 杨桃心里藏着一包委屈,此刻也不掩饰自己。反正她刚刚才哭过,估计眼睛还是红红的,故作淡定反倒更显得自己心里很虚。 “洛夜哥哥,你去睡吧!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发泄一下。”杨桃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她又开不开门了。 原来是她一时激动,忘记了这门掩上,她根本打不开。 洛夜看着杨桃无助地向她求救的眼神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杨桃也没问洛夜他是怎么打开的,估计这门从外面开需要也内力或机关之类的,从里面就比较容易。 她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真是“自己”的房间吗?她曾经以为,绿水村会是她的家她最后的归宿,可事实证明,她也只是匆匆的过客。也许人生不过如此,每个人都是过客。 为了防止洛夜在门口监视或倾听她的动静,杨桃很乖地走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重新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不该过于执着,可是今天,她特别想见到风筝。 悄悄地推开房门,悄悄地再次来到走廊里,杨桃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她记得,她曾经特别在走廊里寻找过出口,知道从这间屋子数到九,就是风筝的房间。她也记得,她曾经试着推过其他的门,却从来没推开过。 但推不开,她可以敲门,她可以一直隐忍地执着地敲下去,直到风筝出来为止。 又稍微想了一下,杨桃还是决定回去,披上被子,别把自己冻坏了,无论如何,健康还是很重要的。 披上了被子,杨桃又找了个东西,轻轻挡着门,不让它再掩上,以防找不到风筝,又回不来,那就惨了。 很快数到了第九个门,杨桃试着推了推,果然推不开。她开始敲门,开始的时候,不敢动静太大,但迟迟不见有人出来,她就忍不住了,手也渐渐重了起来。 她不信风筝听不到她的敲门声,想当初,她不过是在走廊里走,还被风筝听了去,何况现在她是特别敲他的门。 “你要做什么?”洛夜的房间,原来就跟风筝的房间相隔三个门, “我……”杨桃见被洛夜抓了个现行,想隐瞒也是不可能的,咬了下嘴唇,只好实话实说。“洛夜哥哥,我看刚刚的点心还是热的,猜风筝哥哥一定没走,你能让我见见他吗?” “不是我不让你见他,是他不想见你!”洛夜冷冰冰地看着杨桃,神色阴沉。 风筝!风筝!他就在她眼前,跟她口中的“风筝”一模一样,可是,她心心念念的,竟然只有风筝! “你别枉费心思了,他是不会开门的。还有,那些点心,是我做的!”洛夜说完,一闪身就不见了。 杨桃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洛夜的话,深深地刺激了她。不是洛夜不让她见风筝,而是风筝根本就不想见她!杨桃使劲儿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又思忖片刻,转身返回自己睡觉的房间。 她先来到那些点心面前,拿起一块卷酥,咬了一小口。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油多的,特别用没油的锅烤出来的,来,闻闻,是不是特别香。”风筝当时骗她吃粥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不对!洛夜在骗他!这点心,一定是风筝做出来的,她能吃的出来。 杨桃将吃了一口的卷酥放回碟子里,四下看了看。 她还记得风筝吻她时,那忽然响起的刺耳的铃声。她知道当时的铃声是洛夜在他的房间里弄响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房间都会有那种机关,可以让风筝听到铃声,然后知道外面的变化。 杨桃很认真地找着,墙上,床头,椅子的扶手上都看过了,却没有那种她想象的可以按的按钮。杨桃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的固执劲儿上来了,她一定要见到风筝!不管洛夜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她要让风筝亲口告诉她。 她不相信,她已经无家可归了,风筝依然狠心不肯见她! 他不是曾经亲自去取过她给他写的信吗?那时候为什么不说不想见?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甚至怀疑自己坐在椅子上睡了一觉,因为她好像做梦了,梦到了风筝来看她,而她却睡着了!她连忙睁开眼睛,却发现面前空空如也。 杨桃的目光,落在门边的一张小矮几上,那小桌子在那个大大的垃圾桶旁边,一点儿都不引人注目。而那个大垃圾桶,是风筝和洛夜兄弟随手扔掉用过的东西用的! 小几上摆着个碧绿的物件,像盆景,又不是盆景,应该是玉的,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在垃圾桶旁摆这么名贵的东西,这兄弟二人还真是奢侈! 她慢慢地走过去,想拿起那盆景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手放上,却发现她根本拿不起来。杨桃的心微微一动,忽然用两只手握住那物件,向一旁转动…… 315.突然 想象中的暗室或密道并没有出现。杨桃奇怪地站起身来,看来,又是她想多了,只是这个能扭动的盆景,还真是透着古怪,却不知道古怪究竟在何处。 杨桃又研究地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特别,而刚刚想见风筝的固执,忽然化作了此刻深深的疲倦,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假装看不见自己内心的伤口。 转身,向回走,刚走了几步,房门“砰”地一声响。杨桃觉得是踹开的,因平日的门根本任何声音都没有。 “你究竟要干什么?”洛夜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一把拎起杨桃,对她吼道。“你到底有完没完?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这个蠢货!” 洛夜出现的太过突然,杨桃更是被洛夜震怒的模样给吓住了。平常的洛夜虽也吓人,但那是因为他冰冷阴森的外表,即便是偶而发火,也都是很矜持隐忍的。 杨桃还是第一次看到洛夜发这么大的火,直觉自己似乎做了什么错事,只好睁大眼睛着洛夜,一言不发。 洛夜咬牙切齿,将杨桃一下子扔在床上,又是“砰”的一声,幸亏床非常柔软,杨桃并没感觉出疼来,只觉得被摔的有点儿晕。还没来得及揉揉额头翻过身来,肩膀又被人掐住,被迫转身,就看到洛夜欺上来的冒着火的眼睛。 “我警告你,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别动,否则,我会杀了你!”洛夜一个字一个字地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虽洛夜已经离开,但杨桃还是不自觉地往床里面瑟缩了一下。明知道自己可能做错了事,否则洛夜不会发这么大的火,却还是难免有一丝委屈。 她只是想见见风筝而已! 杨桃舔了舔舌头。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想起洛夜的警告,没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心突突地跳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杨桃并不知道,一觉起来是什么时候,杨桃也不知道。反正这地方常年明亮如白昼,却又见不到一点儿阳光。不过空气倒是流通的,并不让人觉得憋闷。 杨桃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起床。她在这里疗毒的时候,对室内的基本设施还是知道一些的,洗漱的地方,如厕的地方。都知道在哪里。 即便再难过。即便可能惹了祸。她也要继续生活下去。人是要往前走的,无论遭遇什么样的挫折,都要勇敢乐观地活着。 她决定等洛夜再出现。就跟洛夜说她要到镇上去,她不能总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尽管没有什么不舒适,但她还是不习惯。 洗漱完毕,杨桃吃了些东西。那些点心虽然凉了,有的吃起来没原来那么好吃,但有的却依然很香。杨桃吃了几块,又找到长几上的水,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灌下。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杯子是否干净,她知道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新的,而且绝对的卫生。真不知道洛夜和风筝这兄弟二人,是太有钱了,还是什么特别的缘故,让他们从小养成了洁癖和乱扔东西的习惯。 杨桃虽有事情要跟洛夜说,想尽快离开这里,却并没有忘记洛夜的警告,为了防止自己真的被洛夜一怒之下给杀死,她还是决定不离开这屋子。尽管一个人在屋子里,的确是有些闷。 与此同时,绿水村杨桃的家里,晴儿也睁开了眼睛。她并没有像杨桃那样,会一时恍惚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而是将主人和假扮主人的那位对她的吩咐,重新又想了一遍,然后起床。 他们说杨桃没什么特殊的事情,每天都起的很早。起来后的第一件事情,是到大门外去伸展一下四肢或随便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晴儿虽知道,元方和手下今天就会来接杨桃。主人曾想了无数办法,想让元方那老狐狸相信杨桃并不是小公主,本来元方已经动摇了,但不知又怎么,忽然决定来迎接杨桃回宫。 “夜蝶”的人虽无处不在,想打探点儿消息并不难,但硬是没查出来,是什么人又给元方吃了定心丸,确定了杨桃的身份。 但这些都不是晴儿应该关心的,尽管主人和暗香姐姐也跟她说了一些,但并没有说的十分清楚。而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假扮杨桃,替杨桃到皇宫去。 晴儿先到镜台处坐下,为防万一,主人告诉她,没有特殊情况,不要露出本来面目,因此,她昨晚并没有卸下假面,当然主人教给她的易容术非常高明,并没有什么不舒适的感觉。 晴儿仔细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脸,没发觉有什么不妥,这才打开房门,向大门外走去。 一边在大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晴儿一边想着带柳桃进宫的事情。据杨桃说,柳桃知道她是假冒的,这让晴儿多少有些紧张。 她不清楚柳桃究竟是什么秉性,会不会将她的真实身份泄露?尽管假如有一天她被人察觉,也有脱身之计,但能不被人察觉,还是最好的,否则牵扯太多。不仅杨桃可能会再次被找到,就是元方和他带来寻找小公主的一干人等,恐怕也性命不保。 她虽杀人不眨眼,但那些都是她的任务,是“夜蝶”的生意,对其他人,她即便没有什么同情心,也不希望人家丧命。 不过,若事先跟柳桃说好,或是将柳桃握在手心里,就不用紧张,而是很方便了。至少以后在宫中,她洗漱的时候,想露出自己本来面目的时候,可以让柳桃跟在她身边。 不然,一国的公主洗漱时不用任何人陪着,多少有些诡异,也会引起有心人的猜测。 晴儿决定,趁那些人还没来,去寻柳桃一趟。 “哥,你醒了!”回到院子里,晴儿见裴逸凡正在清扫院子,立刻说道。 她的声音跟杨桃的并不很相像,但稍加修饰一下,一般人也是听不出来的。何况,奶奶的耳朵本来就不太好,裴逸凡又是男孩子,怎么也粗心些。 至于其他人,她相信,只要百里擎苍不来,是不会有人听出来的。而今天这种情况,百里擎苍未必会出现。即便北辰和南安交好,即便小公主是他帮北辰找到的,他也不应该出现。 “我有事去柳婶家一趟,马上回来。”晴儿又道。“等我回来做饭就好!” 尽管一直在寻芳阁锦衣玉食,但做饭之类的活计,晴儿并不发愁。她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什么人不伪装?这些生存的能力,还都是有的。 “好!”裴逸凡对晴儿微笑,果然没有任何诧异之色。“早点儿回来。” “恩。”晴儿答应着,转身离开。 到了柳家,柳婶和柳叔都在院子里,一个打扫着庭院,一个忙忙碌碌的做饭,见到她,两个人脸上都露出热情的笑容。 “桃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有事?”柳婶笑问。 “恩,柳婶婶,我来找小桃,有点儿事情要跟她说。”晴儿笑道。“她不会还没起床吧!” “起了,正在帮橙子给小四儿穿衣裳呢!”柳婶笑。 说起这个来,柳婶其实心里很感谢杨桃。柳桃不肯跟路大黑定亲,跟家人闹了一场,杨桃一来,不仅劝好了柳桃,而且柳桃比从前似乎懂事了很多,也知道帮家里人做些家务了,不再只是躲在自己房里画画或绣花。 “哦,我去找她!”晴儿说着,径自向柳奶奶房里走去,没有一点儿迟疑和生疏之感。 “桃子姐姐!”见晴儿进来,柳橙率先打招呼,看样子她们似乎已经帮小四儿穿好了衣裳,正坐在旁边逗小四儿玩耍。 晴儿笑着答应,又跟柳奶奶打了招呼,才去看柳桃。 “小桃,我有点儿事要跟你说。” “好!”柳桃答应着,并没有发现这不是杨桃,还以为杨桃又有什么只有她们两个能知道的话,要跟她说。 柳橙笑笑,继续哄小四儿玩,这段日子桃子姐姐跟她姐姐的关系比以前融洽起来,柳橙已然习惯。她那颗单纯的心,还很为两位姐姐高兴。 见晴儿一个人向门口走去,柳桃楞了一下,因杨桃每次来特别找她,将她叫出去说话,都是牵着她的手的。似乎想把她手心的温暖,都传递到她手上。 杨桃就是这样一个人,嘴上总是说自己很自私啊利益为重啊什么的,却让人在她的一举一动中,都能体会出她的善良和体贴。 只是,今天她怎么了? “小桃!”晴儿看着柳桃,表情严肃,说话很直接。“我不是杨桃!杨桃说很多事你都知道,而且你也要进宫,我才来找你。” “这位姐姐,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柳桃轻声道。 柳桃觉得一切太突然了,有点儿快的出乎她的意料,但她还是很快调整了自己,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她想,觉得突然的,肯定不会是她自己,不知杨桃此刻在那里,应该哭的稀里哗啦了吧?! 316.破绽 晴儿跟柳桃说了很多,虽是叮咛,却难免带着点儿警告的意味。 柳桃又不笨,当然能听得出来。她知道“夜蝶”的人就没有好惹的主儿,甚至连“这位姐姐”原来叫什么名字,都很知趣地没问。 “姐姐说的,小桃都记下了。姐姐放心,小桃一定不会给姐姐惹麻烦的!”柳桃乖巧地说。 晴儿点头,并不想表现出她对柳桃的不信任。倒不是她觉得柳桃不可信,而是作为杀手,不相信任何人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你准备一下,我先回去了!”晴儿道,想了想又吩咐。“走的时候,不要表现的太急切,会伤了你父母的心的!” “是!我知道。”柳桃低头应道。 她怎么会表现得太急切?她已经对绿水村、对生活了几年的亲人们,心生不舍了! 晴儿回到杨桃家,裴逸凡已打扫完院子,正在择菜,见她回来,对她笑笑,也不说话,又低头去忙活。 晴儿问奶奶呢,裴逸凡说在后院。晴儿便没再说话,向厨房走去。 很快就做好了饭,饭是昨晚剩的馒头,菜是昨晚杨桃从菜园摘回来的,晴儿还特别给奶奶蒸了鸡蛋,省得她咬不动。 吃饭的时候,晴儿忍不住想,若是让杨桃看到她此刻的生活,定会非常吃惊,怎么她对她的一切,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晴儿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吧!杨桃直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她的每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会有人尽心尽力地替她完成。 “桃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晴儿并没有想到。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笑容,竟会引起裴逸凡的注意。 “啊!没事儿!”晴儿连忙说,连杨桃的语气都学的惟妙惟肖。“就是稍微有点儿肚子疼,喝点儿热水就好了!” “恩恩,水正烧着,一会儿就开了。”裴逸凡应着,又埋头吃饭。 晴儿点头。正要说什么,却一下子愣住了。 人!很多人!晴儿没有想到,元方他们竟然来的这么早。只是这南安国的侍卫们,武功实在是不怎么样,难怪当年会弄丢了小公主。 晴儿并不知道,劫持小公主的也是“夜蝶”的人,而且是她经常见到的“另一个人”的杰作。 “很疼吗?”裴逸凡忍不住问道。 “哦,没事。”晴儿应着,又低头吃饭。 听那脚步声。那些人也就刚到柳家。不对,应该不只是元方的人,还有绿水村的村民。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怎么也会惊动些人的。 直到那些人停在门口,晴儿都很淡定地在吃饭,仿佛不知道有人来了。倒是先吃完饭。正要去厨房看水的裴逸凡惊呆了。 “你们……你们……” “这位小哥,请问,这是杨桃姑娘的家吗?”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起来十分和蔼。 “是――的!”裴逸凡回答,因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有些迟疑。 “逸凡!”百里擎苍含笑的面容,忽然出现在裴逸凡面前。 “卿苍哥哥!”裴逸凡见到百里擎苍,一颗心即刻安定下来。 倒是在屋内吃饭的晴儿,心里稍微吃惊了一下。 她知道,杨桃在家的时候,早饭是有时在屋子里吃,有时在院子里吃,午饭若没有什么客人。就在屋子吃,有客人的话就在院子里。而晚饭,都是在院子里吃的。 因提前知晓有人可能会来。今日她特别将桌子摆在屋子里,就是为了预防突发事件,好让自己有些准备。 只是没想到,百里擎苍竟然会来。她最要防备的人,就是他!他对杨桃太熟悉! “太子殿下,你也来了?”那四十上下的汉子显然有些吃惊,百里擎苍突然出现,也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尽管这次寻找到小公主,这位北辰的皇太子帮了大忙,但,现在是他们来迎接小公主进宫的重要时刻,这厮冒然前来,而且不提前知会他一声,确实让他除了意外,还有些不开心。 就算你是太子,也是北辰的太子,在南安的每一寸土地上,你都是客人,你有什么特别的行动,总要跟主人大声招呼吧! “元统领见谅!”百里擎苍含笑对元方拱手。“在下知道此番来的唐突,但因跟桃子一直很有渊源,忍不住来告别一下。” “太子殿下客气!”元方见百里擎苍如此谦逊,反倒不好意思了。不管怎么说,百里擎苍都是北辰的皇子,现在和将来都是他们南安的贵客,即便不这么客气,他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 晴儿吸了口气,奶奶已经在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必须出去看看,只是百里擎苍的忽然出现,让她的心里多少有些没底儿。 “奶奶,您在屋里坐着,我先去瞧瞧。”晴儿知道杨桃每次遇到什么事,为了不让奶奶受到惊吓和干扰,都是自己先挡在前面。 奶奶点头。 “你要小心,别跟人冲突。” “奶奶,我什么时候跟人冲突过呀!”晴儿娇声道,对奶奶一笑,开门出去。 “卿苍哥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一见到百里擎苍,晴儿脸上就露出吃惊和警觉的神色,随即恢复自然。为了学她对人对事的表情,晴儿曾经偷偷观察过她好几天。 “桃子,你错了!这些人不是我带来的。我只是正好也赶来,跟他们一起到了而已。”百里擎苍见到“杨桃”,脸上立刻露出更加温暖的笑容,眼睛也熠熠闪光。 元方看到百里擎苍这情形,心中早就明白了几分。北辰国的皇太子对小公主一事这么尽力,为的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不过他不会过问,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虽在他们自己的陛下面前,他不怎么本分,但那是因为关起门来就是自家人,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很注意礼节的! “参见公主殿下,微臣率一干人等,前来迎接公主殿下回宫。”元方忽然倒头就拜,倒让百里擎苍和晴儿都吃惊了一下。 随即百里擎苍便腹诽,这只老狐狸,是不想他对杨桃表现的太情意绵绵! 元方果然是如此想的。 虽说南安和北辰民风开放,没那么多的男女大防,小公主又在民间多年,不可能没见过诸多男子。其实就是在宫里,尽管等级分明,却也不是那么顽固不化的。 只是,元方还是不愿意见到,小公主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落入北辰皇太子的魔爪,哪怕将来她还是会嫁给他,那都是后话。 不管怎么说,这婚姻大事,还是父母做主的,不能现在还没怎么样,就跟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上了。 晴儿却在吃惊之后,非常感谢元方的及时打扰。 百里擎苍和杨桃一向亲厚,她还真怕三言两语就露出破绽。对一个用情至深的人来说,是很快就能发现不同之处的。 不然为何整个寻芳阁几十个人,只有她、暗香姐姐、执舞姐姐和清芷,能发现有时候来寻他们的人,不是他们的主人? 而且,即便她们并没有相互说的太多,却都很清楚各自的“发现”。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没有深爱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当然她并不清楚百里擎苍对杨桃究竟是何感情,但两个人平日接触这么多,她还是小心一点儿好。 晴儿脸上的惊讶和迷茫一直未退,而且求助地看了百里擎苍一眼。她必须做出杨桃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样子,否则,即便是面对真的杨桃,百里擎苍也会为杨桃清楚自己的身世而心生怀疑。 “桃子,你是南安国的小公主。”百里擎苍对晴儿微笑。“是不是被吓到了?” “怎么会?”晴儿的眼圈都红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但依然抑制着。“什么小公主,你们……他们,是不是弄错了?” “公主,任何人弄错,奴婢都不会弄错的。”人群中,一个年长的女人说道。“奴婢贴身服侍公主多年,公主还有小时候的模样,奴婢是不会认错人的。” 若是杨桃在,一定能认出来,这个女人,正是在弥镇的时候,百里擎苍让她去别处小住两日,那位帮她洗澡的吴嬷嬷。不仅吴嬷嬷在,另一位曾经在所谓的“军营”帮她洗澡的杨嬷嬷也在。 而晴儿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只好怔怔地看着吴嬷嬷,因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做出被吓呆了的模样。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怪不得卿苍哥哥不让我认亲,你早就知道我是小公主,是不是?”晴儿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恨。“可是,我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不想当莫名其妙的公主。” 百里擎苍的眸光一闪,含笑不语。 晴儿并没有发现,无论是元方,还是吴嬷嬷,都只说“公主”,并无人提到“小公主”。她因太急于让自己像杨桃了,觉得若是杨桃,肯定会抱怨百里擎苍几句,不想一时情急,却在不经意之间,多说了一个字。 317.暗斗 百里擎苍含笑看着晴儿,根本就不管元方等人还在院子里院子外跪着,还有很多围观的村民。忽然俯下身子,将嘴凑到晴儿耳边。 “‘小公主’一说,你从哪里听来的?” 抬起头,百里擎苍的神情忽然变得严峻,声音却依然是低到只有晴儿能听到。 “你不是她!你是谁?” 晴儿的心乱跳起来。虽然她知道,百里擎苍的出现会让事情变得不好办,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实在太让人震惊了!想当初她看出另外一个人并不是主人,虽时间不长,但也不是立刻就知道的。而这个百里擎苍,竟然只俯身跟她说了一句话,就知道她不是杨桃! “卿苍哥哥!”晴儿瞪大了眼睛,做出很无辜的样子。“那么多人还跪着呢!我该怎么办?要是我不承认我是公主,会不会牵连他人?你知道,我可是不想牵连任何人的!” 行!不错!学的很像!就连无助中带着耍赖,耍赖中带着警告的意味,都跟杨桃如出一辙!就如此刻,她分明是在告诉他,若是他揭穿她的身份,会牵连很多的人,而且,还会让杨桃恨他。 百里擎苍眯起眼睛。没想到,他竟然被那小丫头耍了!表面上做出对他顺从害怕、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背地里却做了这么一件大事。 别的且不说,面前的人想将她的语气表情学的惟妙惟肖,也是需要一番功夫的! 他本以为今天出其不意,才会不给杨桃喘息和选择的机会,却不料杨桃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当然,不可小觑的不仅是那小丫头。还有她背后的那个人――洛蝶! “快去给公主更衣!”元方见百里擎苍和晴儿默默相对的样子,开始给吴嬷嬷和杨嬷嬷等人使眼色。 “公主,请跟奴婢来,奴婢们给公主更衣。”吴嬷嬷是个经过事的老人儿,立刻明白了元方的意思,忙上前来,对晴儿行礼道。 “哦!好……”晴儿略带迟疑地说。 她的计划中。本来还有杨桃拒绝进宫的桥段,因那才更符合杨桃的性格。但现在她已经被百里擎苍看穿,若是她再演那么一出,说不定百里擎苍会顺水推舟,跟元方说她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过几天再来接她。而他,正好可以趁这几天有所行动。 很多人围在旁边窃窃私语,裴逸凡也早就跑到屋子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奶奶听。奶奶颤巍巍地被裴逸凡扶到院子里来。见“杨桃”已经往她屋里走去,叫了一声。 “桃子!” 晴儿愣了一下。即便她再不想给百里擎苍留下机会,跟奶奶告别还是必须的,何况杨桃还特别叮咛她,要好好照顾奶奶和裴逸凡。 “奶奶!”晴儿向奶奶奔去,一下子扑到奶奶怀里。很快就揉搓出了眼泪。“奶奶!我不要当什么公主,我宁肯跟着奶奶在村里生活!可是,卿苍哥哥说。我若是不跟那些人回宫,就会牵扯很多人……我……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晴儿这几句话说的悲恸而情真意切,围观的村民有很多都抹开了眼泪。 元方的人也站起身来,分两队站在门边,并不允许村民进院子,因此柳婶路大娘等得到消息前来的人,即便想劝奶奶和杨桃几句,也是有心无力,只好站在大门外面看着。 村里的主事儿的村长和几位老人家也都到了,却也是被拦在了门外。更别说柳桃柳橙夏冬云等人。若不是拼命往前挤或站在高处,根本连院子里的情形都看不到。 “这位老人家!”元方已经走上前来,对奶奶深深施礼。“这许多年来。多谢你对公主的收容和照顾,待公主回宫,圣上一定会重重赏你,和整个村子!” 奶奶老泪纵横,却明白,不是杨桃说不走,就可以不走的。即便心里有十分的不舍,也只好劝晴儿,但心里还是有些疑问。 “这位官爷,你怎么能确定我们家桃子,就是你们要找的公主?” “老人家,我们寻找了公主这么多年,排除了不知道多少人,又怎么会认错?” “那……万一就错了呢?”这次问话的,是裴逸凡。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相信,他从小溪边捡回的妹妹,竟然是一位公主。 “对啊!万一弄错了呢?”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句。“万一有一天,你们发现是你们的失误而认错了人,会不会不承认自己的错,反倒拿杨桃开刀!” 元方顺着声音望去,并没有看到喊话的人,只见人群中一片骚动。有人在捂那个听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姑娘的嘴,低声警告她不要胡说,也有人又开始低声谈论,显然这个问题,是很多人心中的顾忌。 元方也很清楚,今日自己前来接人,的确有些仓促。但百里擎苍的提议显然没错,不这么突如其来,杨桃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公主的。刚刚虽勉强同意去更衣,但明显心不甘情不愿。 “大家尽管放心,元某跟随陛下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断不会拿公主之事开玩笑。大家就等着圣上的赏好了!”元方一边高声说道,一边又对几个女人使了眼色。 “公主,让奴婢为你更衣吧!”吴嬷嬷的眼圈早就红了,怎么说小公主也是她一手带大,如今看这情形,她也是心疼的很。 “奶奶!”晴儿从奶奶怀里出来,依恋地望着奶奶。她知道她不能耽搁太多,趁百里擎苍此刻还没反应过来,要速战速决。 “元统领!”不想百里擎苍的声音,就在此刻很不合时宜地响起。“既然桃子如此舍不得离开,不如元统领就再宽限几日,反正你们寻找小公主这么多年,也不差这几天。” 元方满头黑线,无语地看向百里擎苍。提议出其不意的是他,如今站出来当好人的也是他!不过他是南安的臣子,并不是他们北国的,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牵着鼻子走了。 “太子殿下,我主圣上已经知道在下寻到了小公主,责令立即回宫。请恕在下不敬之罪。” “无妨!我也不过是小小的建议。还是请元统领自己定夺。”百里擎苍立刻接口。 事到如今,他若管的太多,确实有些越俎代庖,就算他在寻找小公主中出了很多力,但毕竟这是人家南安的事情。而且,“夜蝶”的人素来行踪不定,他若想找到杨桃,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等一下!”晴儿忽然喊了一句,看向元方。“元统领,我必须回宫吗?” “回禀公主,陛下是这么吩咐臣下的!”元方立刻对晴儿露出和蔼而满意的笑容。小公主虽说失去记忆,也比从前健康了许多,但这气度,可不是常人可比的。 “元统领,我在村里生活数年,又记不起往事,绿水村的人对我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如今若孤身一人回宫,恐怕会日夜思念。我能不能带一个人回去?” 晴儿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又是一片喧哗。很多人都将视线转向了刚刚为杨桃仗义执言的夏冬云。 夏冬云也是一惊,这个杨桃,该不会想带着她吧!话说她可不想进宫,她喜欢绿水村自由自在的日子。 “这……”元方有些迟疑,这小公主还真是挺多事儿的,跟以前乖巧的小公主略有不同啊!但,独自一人在外这么多年,又想不起自己的身世,有这样的改变,也无可厚非。 “怎么?元统领不肯?”晴儿的生意提高了些,明显有些不悦。 “臣下不敢,公主说带谁,咱们就带谁!”元方忙道,知道自己这么安排,也不算是自作主张,凭圣上对小公主的宠爱,别说是带一个人回去,就是将一村人都带回去,恐怕也会答应的。 晴儿信步向门外走去,所有侍卫都低下了头。晴儿的目光,挨着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明显感到她的目光落向哪个女孩子,都会有大人的面色一沉。即便宫里锦衣玉食,也没人愿意自己家的孩子进宫的。 不想这时,柳二家的却忽然上前来,“噗通”一声跪倒晴儿面前。 “公主,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娇生惯养,恐怕不会服侍公主,不如就带我们家小梅或小菊去吧!她们从小吃苦受累惯了,一定会服侍好公主的!” 人群中传来一阵嘲笑声。 晴儿盯着柳二家的看了一会儿,说实话,她并不知道此人是谁,主人并没有详细到将村里的每一个人都讲给她听。但她知道,她根本就不必理会,看这人的模样,也不会跟杨桃走得很近。 晴儿既不让柳二家的起来,也不跟柳二家的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到柳桃脸上。 “小桃,来!”晴儿对柳桃伸出手来。 柳桃迟疑了片刻,在全村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晴儿面前。 “小桃,你愿意跟我一起进宫吗?”晴儿柔声问。 柳桃眼神迷茫,回头看了一眼大家,却没敢仔细去看柳叔柳婶的神情,然后,重重地对杨桃点了点头。 “我愿意!” ps: 若不出什么变化,本章应该是定时发布,此刻,风风已经带着女儿出门了。感谢所有支持《农女本色》的亲们,群么么。 318.最重要的 柳桃虽说的异常坚定,但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她最担心的人,还是路大黑。 晴儿此时,只在想若柳桃的父母出言反对,她应该怎么回答,或是干脆交由柳桃来处理这事。毕竟不是所有的母亲,都跟眼请跪着的这个女人那样目光短浅,只知道贪图一时的荣华富贵。 至于路大黑和柳桃的关系,晴儿并不知晓,更不知道已经洞悉一切的主人,早就将路大黑安排到别处,只等她们离开之后,才会放路大黑回来。 果然,柳婶这时走上前来,正要给晴儿行礼,却被晴儿一把扶起。她听主人特别说过村里的几家和杨桃关系亲密的人,若是真的杨桃在,是无论如何不会受她们的大礼的。 “柳婶婶,我知道你舍不得小桃。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不是公主都不知道,若不带个可心的人进宫,今后的日子,恐怕会特别难过。” 晴儿脸上仍有泪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村里的女孩子们,夏冬云太过莽撞,橙子又太单纯,我怕她们帮不了我,反倒被我连累,被人欺负了去。因此一时之间,竟没有合适的人选,只好挑中小桃。还望柳婶婶好好问问小桃,若是她真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勉强她的!” 柳婶本来就一直当杨桃是自己的闺女,对她也是又怜又爱的,如今见“杨桃”眼泪汪汪,一副无可奈何的凄凉模样,不禁也有些心软。 可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更是顾虑重重。不管杨桃是不是公主,如今到了皇宫里,都是公主的待遇,且说不定时日一长。就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看如今的情形,杨桃是公主的可能性极大。 而柳桃,却是从小在村里长大。如今说走就走,而且是去那凡人去不得的地方。柳婶又如何能放心的下? “娘!”柳桃说着,冲柳婶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如今桃子前途未卜,我愿意陪她走一遭。就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去。何况,没准儿女儿这一去,是去享福了呢!” “小桃……”柳婶的眼泪模糊了双眼。柳桃说的义正言辞的,让她瞬间感动,也更加不舍。正要说什么,路大娘走过来。拉住了柳婶的胳膊。 “她柳婶,小桃说的有道理。这孩子既然跟桃子有缘,就随她去吧!我知道你满心都是舍不得,可两个孩子都认准了这事,咱们还是别拦着了!”路大娘说着。声音也哽咽起来。“这也不是你我能拦住的事。” “大娘,婶婶。”晴儿真挚地看着路大娘和柳婶。“桃子来村里这么多年,幸亏你们和众位相亲的照顾,桃子没齿难忘。请大娘婶婶放心,待有一天我真的记起了什么。不管我是不是公主,都会放小桃回来的。” “可……” 柳婶还要说什么,却被站起身来的柳桃一把拉住手。 “娘,小桃主意已定!放心,只要桃子的事情定下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这孩子,从小不喜欢言语,却从小有主意!”柳婶含泪看着柳桃。“这一去,千万小心。” “柳婶婶放心,我定不会让小桃受委屈的!”晴儿忙在一旁说道。 晴儿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唏嘘。说起来,最幸福的人就是杨桃了,她根本不知道,为了她的心愿,为了帮她达到目的,他们所有的人要用多少心思。 就像如今,为能让柳桃进宫,她已经管不了自己所说所做的是否合情合理,反正,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百里擎苍看着晴儿的表演,心里也是翻江倒海。这丫头将杨桃的语气和表情模仿的这么神似,恐怕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怀疑她不是杨桃。这需要多少时候?多少功夫? 可笑他一直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结果却让一个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上! 但眼前这假冒杨桃的丫头和柳桃破绽百出的对话,也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情。并不是他把杨桃变成了小公主,而是杨桃根本就是小公主。而且,这小公主的身份,不仅杨桃自己知道,连柳桃,也是知道的! 而他从赫连逸炫那里抢夺过来的那个,倒是个假冒的! 想来这一切,都是洛蝶的安排! “好了好了!”老狐狸元方此刻出来打哈哈。“既然公主殿下已经挑好了人选,这位小桃姑娘也不必特别回家了,让几位嬷嬷也给你换身衣裳,咱们即刻启程!” 百里擎苍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在说话。他原本想借柳桃的事,再次建议元方且等几天,但想到这毕竟是人家的事,他显得过于热情,定会让元方那只老狐狸,心生怀疑。 事情变得这般复杂,他此刻最重要的,不是阻止假杨桃进宫,而是找到那个敢跟他斗心计的小丫头…… 一天后,寻芳阁。 杨桃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暗香那清纯美丽的面庞。几年过去了,暗香一点儿没变,还是她初见时的模样。 “桃子,你醒了?”暗香对杨桃温柔地笑。“你睡着的时候,被主人搬到这里来了!” 恐怕是她睡着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才对!杨桃腹诽。 “暗香姐姐,好久不见!”杨桃对暗香微笑。 “以后就会经常见面了!”暗香也笑。 啊?杨桃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暗香的话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那个风筝,或是洛夜,想将她也培养成寻芳阁的一员吧?寻芳阁的姑娘虽卖艺不卖身,而且似乎个个身怀绝技,还挺让她羡慕的,但她可不喜欢受别人指使,而且,她也杀不了人! “那个,暗香姐姐!”杨桃决定先把事情弄清楚。“风筝哥哥,不是让我以后就呆在寻芳阁吧?” “怎么会?”暗香拿来一套崭新的衣裳,递给杨桃。“主人只是说,让你暂且在这里住几天,他那里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是怕她闲着太闷,又随便动他们的东西吧!杨桃暗想。但暗香的话还是让她的心放了下来,又问起晴儿。 “暗香姐姐,晴儿姐姐她,走了吗?” “已经带着柳桃离开绿水村了!”暗香回答。 接着,不用杨桃再问,暗香就很善解人意地将晴儿和柳桃跟元方走的前前后后都跟杨桃说了一遍,却没有将最重要的事告诉她,那就晴儿临走之前,留下了“我已暴露”的暗语。 洛夜和暗香分析过后,确认了晴儿的暴露之语,指的是百里擎苍发现了她不是杨桃。因当时跟着晴儿的人,回禀的也算细致,却独独不知道百里擎苍都跟晴儿说了些什么, 除了当时的情况,暗香还告诉杨桃,奶奶和裴逸凡都还好,只是情绪特别低落。而村里闹的最厉害的,是柳二家的和路大黑。 柳二家的又跟柳二大吵了一场,说他不中用,没有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里,说柳桃这一走,柳老大家的人就更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了等等。 “她没去跟柳婶和柳奶奶闹吗?”杨桃忍不住问道。 “没有!”暗香回答。 杨桃暗暗点头。这个柳二家的是个泼妇,更是个欺软怕硬的,如今柳桃进宫,她估计再不敢跟柳婶硬碰硬了。只是,“夜蝶”的人将绿水村的事情打听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有些八卦啊! 杨桃并不知道,若不是晴儿走的那天柳二家的那突如其来的一跪,“夜蝶”的人,是根本不会注意到柳二家的这号人物的。 路大黑的闹,倒在杨桃的意料之中。毕竟柳桃是路大黑从小就喜欢上的,还跟他订了亲。如今突然的这么一走,路大黑肯定比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杨桃忽然有些迷茫,不知道她让柳桃跟晴儿进宫,到底是不是对的! “大黑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虽明知道这是路大黑的正常反应,杨桃还是不禁有些担心。 路大黑心眼儿实,很难转过弯儿来,若是因此一蹶不振,那岂不成了她的罪过? “看他学功夫时候的样子,还算正常,只是比从前话少了,一味闷头练功。”暗香想了想,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不过不肯回家了。似乎有些埋怨他父母,没有替他留下柳桃。” 额!这么严重!杨桃咬着嘴唇,不由得琢磨起有什么办法,能让路大黑从这个死胡同里面走出来。不然更伤心的,会是路大娘和路伯伯。 “桃子,主人说,你知道这事,定会想管。他让我告诉你,要想保证自己的安全,尽量不要跟绿水村的任何人有联络,包括路大黑。”暗香见杨桃陷入沉思,忙劝杨桃。 其实,她已经很委婉了,那个跟主人一模一样的人直接说的是“那小丫头若知道路大黑这般模样,定然会乱管闲事”。 见杨桃依然咬着嘴唇,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暗香叹了口气。她的话只能说到这儿,其他的事,还是等主人或是那个主人的代言人来了,再跟杨桃说好了。 杨桃当然明白暗香的一番好心,她若跟绿水村的人离的太近,难保不被人发觉。不过,百里擎苍既然认定她已经进宫,应该不会再派人在村里盯着了吧! 319.无聊的问题 杨桃在寻芳阁跟暗香和独舞呆了三天,一直在暗香给她安排的房间,生怕遇到个客人之类。虽然寻芳阁的姑娘们都卖艺不卖身,但杨桃还是怕有人也把当成了寻芳阁的姑娘,想听个曲儿谈谈心什么的,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三天后,杨桃实在百无聊赖。在这里弹筝也弹够了,画画也画够了,写写字倒是能修心养性,但她总不能每天写起来没完吧! 何况,她心里牵挂着奶奶,一时半会儿还真静不下来。 “暗香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出去逛逛?”终于,午睡过后,暗香来看她,杨桃忍不住问道。 “你要出去,随时都可以。但以前曾去过的地方,缀锦阁、点墨斋,尤其是尚宝楼,都不能去了。” 暗香提到尚宝楼和点墨斋,杨桃方才想起,她还有钱在这几个地方呢!缀锦阁那里路大娘和柳婶她们倒是能去了,可另外两处的银子,显然是搭上的节奏啊! 唉唉!为安全起见,还是算了!钱是很重要,可比钱重要的还真不少。 只是要想办法,将百里擎苍的那副玉镯还给他,这个当然要等以后,现在可不行! “不过,你不能这么出去,要女扮男装,或是易了容才行!”暗香见杨桃面露喜色,又很快给杨桃泼冷水。 杨桃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难想象有很多东西糊在脸上是什么滋味儿,而若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那她就更不敢用了,想想就有心理障碍。 无论如何,她都很佩服敢易容的人的勇气。尤其是像晴儿一样,要一直扮成另一个人。 “那,我还是穿男装出去好了!”杨桃想到画花样儿的时候,扮过男装,据说还挺好看的。当然不可能比风筝和洛夜好看了,但比百里擎苍,应该不差。 这个的确可以有。 “不行!”洛夜冰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暗香忙站起身来。 “主人。” 洛夜冷淡地对暗香点点头,示意她出去。 杨桃看着洛夜,难怪暗香、执舞和晴儿,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清芷,都能认出他不是风筝。原来他即便假扮风筝,也不肯让自己稍微表现的随和一点儿。 暗香当然知道此人不是她们的主人洛蝶,只是,他不仅跟主人长得一模一样,还带着主人独有的令牌。 就在她以为主人被害了。此人是敌人假冒的时候,主人又会出现,若无其事地吩咐她事情,只是都是来去匆匆,即便她有心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机会。 而主人对她们下达任务。除非有必要让她知道的,其他的,都是单独传令。说起来。她所知的还要比其他人多一些。 杨桃见暗香悄悄关好门,就不见了踪影,不禁也有心奇怪。既然暗香她们都知道来人不是风筝,难道就不曾有过其他的想法?例如,他是谁?为何要假冒风筝?会不会是仇家?等等。 杨桃不知道,诸如暗香之类的高手,接触时间长了,是能看出对方究竟是否用了易容术的。开始的时候,她们并未发觉此人不是主人,毕竟他长得和她们主人一模一样。待她们发现,一是已察觉此人并无恶意,二是看出此人确实跟她们主人特别相像。并非是易容的结果。 因此,暗香等人虽知道他并不是主人,却因没机会询问也不敢询问,而纷纷沉默,并慢慢认定这个不知道姓名的人,是主人请来的替身。 应该是用来迷惑众生的,让大家认为“夜蝶”的大当家洛蝶,更加神秘和行踪不定。 “洛夜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出去?”杨桃此刻无暇研究暗香等人的心思,她已经太闷了,好想出去走走。 “我不是说你不能出去,是你不能只扮了男装就出去。否则,熟悉你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来。”洛夜耐心地说。 “我在镇上又没什么熟悉的人!”杨桃小声嘟囔着,心里还是很抗拒易容的。 “百里擎苍留下的,可都是对你非常熟悉的人!”洛夜语气变冷。“还真是小瞧了你和百里擎苍的关系,他竟然跟晴儿说几句话,就知道她不是你!” “什么?”杨桃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人一紧张,又结巴起来。“洛夜哥哥,你的意思是,百里……百里擎苍他……他知道进宫的人……不是我?” 洛夜不语。 “坏了!”杨桃思忖片刻,终于舍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一定会利用我哥,要挟我出现的!” “只要他不知道你在哪里,就不会!”洛夜道,又开始不多说,让杨桃自己琢磨利害。 “你的意思是,只要不让他找到我,他即便抓了我哥,也没什么作用?”杨桃一向认为自己不笨,立刻明白了洛夜的意思。 洛夜做出一副“你懂得”的神色,让杨桃忽然发现,原来洛夜也是有表情的。 杨桃愁眉苦脸的坐下来,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易容跟被百里擎苍找到相比,似乎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关键是,她千真万确不想进那个所谓的皇宫啊! “洛夜哥哥,易容术很好学吗?”杨桃终于向想象之中的百里擎苍的淫威妥协,决定学习易容术。 “不清楚!”洛夜一副欠扁的样子。“我不会!” 杨桃无语凝噎,想起风筝曾经说过洛夜不屑扮成任何人,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没道理的傲娇。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是要虚心请教。 “那,谁会?” “到时候自会安排个人跟着你!”洛夜回答。 什么意思?杨桃更加愁眉苦脸的看着洛夜。他是不是在说,以后会有个专门替她易容的人跟在她身边?她肿么忽然有了逃出狼窝又掉进虎口的赶脚呢? “洛夜哥哥,我能问问,那个人是谁吗?”杨桃小心问道,直觉绝对不会是暗香或执舞,话说这二人在前两届花魁大赛上出尽风头,若是跟在她身边,她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清芷。”洛夜倒是不瞒着杨桃,反正她早晚要见的。 “清芷?”杨桃蹙眉,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听晴儿说的。 若是她的理解不错,暗香、执舞、晴儿和清芷,都是风筝的倾慕者,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跟风筝表白而已。不对不对!她这想象太纯情了,没准儿她们,本就都是风筝的人。那个那个人! 杨桃忽然觉得有些别扭,尽管这几天面对暗香和执舞的时候,她一直在努力克制别扭的感觉。可她无谓的想象,忽然间就扩大了这别扭。 “我还是自己学好了,不用人跟着!”杨桃还是决定克服自己对易容的恐惧心理,亲自动手,否则,把一张脸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乱画,她更不放心。 “清芷不会害你!”洛夜似乎看透杨桃的小心思,淡淡道。却没说是否同意杨桃自己学。 杨桃明白,没说应该就是可以。不过,不知道这项技术活儿是否好学,而且,是不是意味着,她学不会的时候,就不能出去了? “那个,洛夜哥哥!”杨桃决定还是暂且相信洛夜。“你把清芷请来,让她先帮我弄着,等我学会了,再自己来。” “她不在!”洛夜十分不配合杨桃想快点儿出去乱逛的心理,简单回答。 “那,总有在的吧?”杨桃深深无奈,跟洛夜这种喜欢故作阴沉的人说话,还真的累。当然也可能洛夜是真的阴沉,杨桃还是觉得自己不够了解洛夜。 “在的都有任务!”洛夜答。他知道自己是舍不得这么快离开,才会回答她各种无聊的问题。 “那个,那清芷什么时候能回来?”杨桃其实关心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快了吧!”洛夜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正被百里擎苍带往北辰,这会儿应该能救回来了!” 什么情况?洛夜的意思,是清芷在百里擎苍手里?她可以不管清芷是怎么被百里擎苍抓到的,可是,派一个百里擎苍的认识的人跟在她身边,她还真有些为洛夜的智商捉急。 “那个,洛夜哥哥!百里擎苍和他的手下都认识清芷?”杨桃十分小心地看着洛夜,不想把自己对他智商的同情表露出来。 “他们只是认识清芷现在的样子。”洛夜扫了杨桃一眼。这小丫头虽努力克制着,但神情还是十分的欠抽。 杨桃呆呆地盯了洛夜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洛夜的意思,好像是说百里擎苍见到的,是易容后的清芷,而不是真正的清芷。而等清芷出现在她面前时,已经不是百里擎苍等人看到的清芷了! “小丫头,懂了?”洛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杨桃立刻明白自己被鄙视了,就像她刚刚还在为洛夜的智商捉急一样,其实洛夜也挺瞧不上她的智商的。 杨桃对洛夜翻了下眼睛,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的智商有问题,不过是他们江湖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东,她需要时间消化而已! 320.恢复名字 杨桃又跟洛夜“那个那个”不利落地问了n次问题,也没获得可以一个人自由出入寻芳阁的权利。杨桃也知道,洛夜这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毕竟百里擎苍那只披着羊皮的狼,是不得不防的。 好在“夜蝶”的人论别的不知是否能敌得过作为皇太子的百里擎苍,若只论功夫,却是百里擎苍的手下所不及的,不过两日,就将清芷救了出来。 暗香带清芷来的时候,杨桃正在专心写字。她本来很乱而茫然无措的心,这两天也终于渐渐沉静了下来。 虽没想到百里擎苍竟然那么快就识破晴儿不是她,让她还是有些惶恐,但事已至此,惶恐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杨桃还是决定打起精神来,跟百里擎苍和百里擎苍的人斗智斗勇。 只要一天不让他们发现她,她和裴逸凡就应该是安全的。 安全第一,自由第二。她并不贪心,但这两样,她都想要。 “桃子,这就是清芷,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她!”暗香并不跟杨桃客气,径直就带了清芷过来。 杨桃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清芷,一时之间不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少女,到底是不是清芷的本来面目,因清芷跟她的名字一点儿都不像,看起来明艳亮丽,还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但杨桃还是很快对清芷嫣然一笑。 “清芷姐姐,以后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清芷冷淡地开口,似乎对暗香或是洛夜,也有可能是风筝派给她的“任务”并不太满意。 杨桃笑笑,请暗香和清芷坐下,又亲自泡茶给她们,对清芷的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视若无睹。以后她还得指望清芷保护她的安全,可不能得罪这位贴身保镖。 冷就冷吧!这个倒是吓不倒她。洛夜比清芷看起来更冷酷,不还是一直在帮她!对这一点。她还是很自信的。不就是脸皮稍微厚一点儿吗?她觉得自己越发擅长这个了。 “暗香姐姐,清芷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杨桃有些迫不及待,寻芳阁虽然环境幽雅。但总是宅在屋子里,却十分不适合杨桃的个性。 “桃子,你想好了改成什么名字了吗?”暗香一边喝茶,一边对杨桃柔柔地笑。“从此后,我们就不能再叫你桃子了,以免被有心人听到。” 杨桃楞了一下,虽改名字换身份一说早就有,但她还真没提前起好名字,不然她还是叫她在另一个空间的名字好了,省得再给自己编个名字。万一一时忘记了,还怪麻烦。 “暗香姐姐,我以后就扮成男装,稍微将肤色弄的暗一些就好,名字。就叫杨子吧!”杨桃说着,悄悄看了清芷一眼,唯恐自己不肯做过多的改变,会惹恼这位教她易容术的“师傅”。 但清芷目光平静地跟杨桃对视,并没有任何表示。 杨桃随即放心,也许她并不是清芷不喜欢的“任务”,而是清芷这个人的性格。本来就相对淡漠,不像暗香那么温柔,也不像晴儿那么感性,不过,比暗香和晴儿都漂亮。 杨桃很奇怪,清芷怎么没参加花魁大赛? 当然当然。这跟她是没什么关系的。而且她知道,不管是温柔也好,冷艳也好,只是表面现象,也许这些人。都一样的杀人不眨眼。 “那好,就这么定了!”暗香并没有征询清芷的意见,就在杨桃正琢磨自己是不是该顺便请她们在教她易容术的同时搭配武功之际,暗香已经将她的新名字定了下来。 杨桃,不,这以后该叫她自己的名字杨子了,杨子看出来了,暗香不只是寻芳阁的老鸨,也是执舞、清芷、晴儿等人的上司,没准儿直接受命于洛夜或风筝。 “杨子,这两三天,你就跟清芷学习易容。既然你不愿意改变太多,清芷会将最简单的教给你,等你学会了,就可以出去了!”暗香说着,站起身来。“清芷就住在你隔壁,可以随时保护你的安全。” “暗香姐姐慢走。”杨子客气而礼貌地说。 这些日子来,她一直都是对暗香客气而礼貌,还有一点儿淡淡的疏远。虽明知道她此刻是寄居在别人这里,应该跟主人搞好关系,但她却一点儿都不想跟暗香刻意拉进距离。 而除了暗香和执舞,和只来过一次的洛夜,她也不曾见过寻芳阁其他的人。只不小心知道和认识的这几个人就算了,她可不想再替风筝了解他的暗恋或明恋者。 杨子并不觉得自己这是红果果的嫉妒,她只是忽然少了八卦之心而已。 原本杨子以为,女扮男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就是和她从前跟缀锦阁的刘大娘给青楼的姑娘们画花样儿的时候一样,随便换身男装就好了,不想在清芷眼里,却是这也不行,那也不好,复杂的很。 又不知道过了几天,杨子终于在清芷的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当然了,镜子中的那张脸,虽是她在清芷的指导下一点点画出来的,可是全部都弄利落之后,还是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她并没有戴人皮面具,只是将细细弯弯的眉毛变成了剑眉,小巧微翘的鼻子也挺直了很多,本来红润玲珑的小嘴儿,此刻也变大变厚了,脸色也比原来暗了些,却不是黑红的颜色,而是很正常的肤色。 杨子本以为易容之后自己会不适应,比如觉得脸上糊了太多的东西黏黏的,表情会不自然等等,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她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倒觉得,镜子中那个少年,还挺漂亮的。 “清芷姐姐,我这回可以出去了吧!”杨子不由得有些跃跃欲试,甚至想找个熟人做个试验什么的,看看能不能被人发现。 “人是没问题了,只是这声音还要改变一下。”清芷立刻给杨桃泼冷水。 杨子眼睛一暗。易容还好说,这改变声音的事儿她可不太会,话说,让她将小声音修饰的更甜美一点儿她还是很擅长的,可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听起来像个男人。 如果这是在拍电视剧就好了,可以不用同期配音,到时候找个人照着她的台词说一下。 “清芷姐姐,你有什么办法吗?”几天下来,杨子已经在表面上跟清芷相处的十分融洽。 “没办法!”清芷说,见杨子的眼神热切,似乎不忍心让她失望,想了想又道。“你等着,我去问问暗香姐姐。” 暗香自从将杨子交给清芷,就很少再出现,连杨子这几天吃的东西,都是清芷给她送来的。杨子也没有见过寻芳阁的小丫头们。 对这一点,杨子还是明白的,她在寻芳阁的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即便“夜蝶”的规矩再大,组织再严密,也难免人多口杂。 况且,寻芳阁的人这么多,应该不会每个人都是“夜蝶”的人吧,比如曾经花魁大赛上那些卖花的小丫头们,似乎就不认识风筝。 想到那些往事,杨子的心又稍微惆怅了一下,当然只是一下,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人是要向前看的,走好脚下的每一步,比缅怀过去或畅想未来都重要。 清芷这一走,一直到午饭的时候,才出现在杨子面前。 “杨子,声音的事,暗香姐姐已经禀报给主人了,他会有办法的。”清芷将杨子的饭放下,轻轻开口。 清芷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很冷淡的味道,人其实还算热心的,见杨子依然是男装的样子,还又加了一句。 “你若是不舒服,可以换回本来的面目,在寻芳阁,你永远都是安全的。主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好!”杨子想了想,觉得清芷的话非常有道理。 无论是风筝还是洛夜,都很自以为是地喜欢神出鬼没,还真没准儿什么时候能到!而她在寻芳阁里扮着男装,很容易混淆自己的视觉,把自己想象成来此地寻找心灵安慰的文人墨客。 因寻芳阁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杨子很自然地将来寻芳阁的男子都想象的稍微高大上一点儿,跟那些单纯寻找生理刺激的人是不同的。 虽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风筝或洛夜并不一定什么时候会来,但杨子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一等,竟然等了将近十天。 她的易容术不说炉火纯青,也已经相当熟练,而她心中本来充满希冀的花朵,却开始慢慢凋谢。她很怀疑风筝或洛夜不是将她此刻很需要他们的事情给忘记了,就是根本没有改变声音的办法。 就在她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接近绝望的时候,洛夜终于姗姗而来。杨子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盼望他的出现,都有点儿望眼欲穿了。 “将这药丸吃下去,可让你改变声音三十天。”洛夜将一粒黑乎乎看起来实在不起眼儿的药丸递给杨子,连瓶子都没舍得搭配一个。 啊?要吃药?杨子瞬间纠结,这粒看起来实在卖相不怎么样的药丸,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ps: 亲爱的们,偶回来了。从今日起恢复更新。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农女本色”的亲们,群么么。 321.有钱有闲的日子 洛夜见杨子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不觉得有些不耐,为了配制这药丸,他不眠不休地折腾了好几天,却不料这小丫头不仅没有半点儿感激之情,还露出深深的怀疑。 听洛夜说这药丸以前从来没人用过,是洛夜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杨子就更不放心了。话说,没观察过临床反应的药就拿出来随便给人用,这个洛夜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医者。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杨子还是默默地接过了药丸。她认为自己完全是屈服于洛夜的淫威之下,怕真惹恼了他,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他不帮她。要知道此刻他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万一哪天再次落到百里擎苍手里,她还得指望他救她呢! “这药丸不会伤害你。”见杨子终于乖乖服下药丸,洛夜方冷冷地说了一句。 杨子十分的无奈,这个洛夜好像以跟人作对为乐,他就不能早给她吃颗定心丸,告诉她此药丸无毒无害无副作用吗? 无奈归无奈,杨子还是决定将洛夜的大腿抱紧,毕竟除了突如其来地喜欢莫名亲她一下,洛夜还是棵非常可靠的大树。 接下来的日子既紧张又充实,杨子并没有真的如自己所想,跑到缀锦阁去验证刘大娘等人能否认得出她来。 百里擎苍为人那么奸诈,她还是小心为上。 本来杨子曾经想过,若有一天她开茶楼,会请百里擎苍帮忙找房子,买器皿,收好茶,但那是在不知道百里擎苍的真实身份。以为他不过是个跨国集团的富二代的时候,如今别说百里擎苍不在,就是在,她也不会去支使他。 好在杨子对弥镇已经很熟悉了,又是女扮男装,行事更方便。且有清芷这个同样扮成男装的随从跟在身后,安全也有保证。 不过几日,便将房子敲定了下来。就在寻芳阁偏西的一处两层小楼,从外面看不算富丽堂皇,但古色古香,很有韵味,而且价钱十分的合适,让杨子觉得自己简直是捡了个大大的便宜。 让杨子更喜欢的,是楼后面还有个小小的院落。虽没有亭台楼阁、水榭长廊之类的,却正好有朝南的几间小屋子,厨房、茅厕一应俱全,而且阳光很好,很宜居的感觉。 院子里栽了十几棵绿竹,可见原来的主人,还是挺懂生活的。还有一口井,杨子打上来一桶。水质清澈,喝到嘴里亦是甜美可口。只是不知道烹茶会怎么样。 杨子将屋子打扫干净,院子大概拾掇了一下,就去镇上买了木料和需要的工具,又请了木匠,打了张床,和简单的桌子衣柜。又买了梳妆用的镜台。总之一个人住,一切从简,她也没打算在这院子里待客。 需要的家具都做好,她又请寻芳阁的小丫头帮忙买了棉花棉布,开始给自己做被子。说实话。她虽绣花不错,但缝东西的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好在是自己用,舒服就好,至于卖相就不讲究了。 先安置好了睡觉的地方,杨子又买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如此忙了大概有近一个月,基本生活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杨子就跟暗香告辞。 “你是说,你要一个人在那里?”暗香对杨子的提议并不惊讶,只是隐隐觉得不妥。即便杨子是男子装扮,但万一让人盯上,也是很危险的。“不如,让清芷去陪你。” “多谢暗香姐姐,真的不用了。若是你们不放心,就暗中保护我好了。”杨子很想将声音修饰的甜甜的,无奈吃了药丸,药效是一个月,如今还不到时候。 估计洛夜一定不会再买一送一地给她研究恢复声音的药,因此她就干脆不恢复女装了,否则少女的模样,沙哑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暗香依然不放心,却见杨子十分坚持,又想她的提议也不错,暗中保护,要比在明处更好,也就不再跟杨子争执。 殊不知杨子心里可没那么纯洁,话说一个院子里只住着两个女子还好,换做男子,哪怕是表面的男子,她都难免往不纯洁的地方遐想。 就像在原来的空间,她看到两个女子手臂挽着手臂逛街,大不了觉得这两个女人感情极好,是姐妹或闺蜜之类的,若是看到两个男的手拉手,一定会有基情的联想。 杨子不知道这是不是是男人和女人给人的不同的视觉效果,反正她曾经看过两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手拉手逛街,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什么什么。 当然当然,也可能是她的思想过于与时俱进,不纯洁的说。 跟暗香辞行后,杨子便将自己随身的东西搬到了小院子,当晚便住在自己的新家。 她的胆子并不十分大,但也不算小,本来她是很怕孤单的,但因在寻芳阁住了一段时间,不说是寄人篱下,但那场合特殊,总归是不太舒服,因此新家给她的感觉,倒是难得的自在和自由。 杨子并没有急着张罗茶馆的事儿,反正房子她已经买下来了,她喜欢让生活像小溪,不急不缓地流淌,偶尔跳跃一下,轻松活泼。因此,她每天毫无目的地闲逛,看到有用的就买一点儿,并再次感叹,有钱有闲的日子真好。 只是稍微有些遗憾,她再也不能去尚宝楼送图纸了,那可是跟红果果的抢劫差不多,她现在安身立命的本钱,可都是从那里来的。 在悠闲的日子里,杨子最想念的,还是奶奶和裴逸凡,以及绿水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可是她知道,她是不能回去的。百里擎苍的人说不定正在绿水村等着,所有出入村子的陌生人,都会成为他们怀疑的目标。 有时候逢集,杨子会在集上闲逛,希望能遇到路大娘或是柳婶,即便不说话,哪怕看一眼,也算是绿水村的消息。但弥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偶遇一个人,竟然也是很难的事情。 杨子对着院子里的绿竹深深地叹了口气,便将这些遗憾、惆怅和牵挂都深深埋在心底,她素来不喜欢长吁短叹的过日子,即便是一个人,也要心情愉快。 这日又逢集市,茶楼的桌椅和器皿都买的差不多了,就缺些点缀和装饰的东西,杨子心里想的,这些小的点缀和装饰,还是自己亲手写写画画才好。 笔墨纸砚家里都有,她也早画了几幅画,写了几幅字,准备放到雅间里,看还有几间没有布置,就想去买些碎布头,做几幅布贴画。既然她不能用这些卖钱了,自己消遣一下也是好的。 杨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街上逛着,打算先逛够了,再去买想买的东西。集市上的人熙熙攘攘,杨子的心却依然是一片宁静,她知道这样安宁的生活来之不易,还要感谢风筝和洛夜,还有代替她进宫的晴儿。 也不知晴儿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适应宫里想着就错综复杂的日子? 杨子想起从前看的那些宅斗和宫斗剧就头疼,说起来,女人的斗争都是可怜的,源头还在于男人的贪心。若不是男人非要三妻四妾三宫六院,又哪有这些女人不见硝烟和你死我活争斗? 所以,任何人别想让她过那种日子,若是不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男人,她宁可一个人过一生。她有手有脚,也不太笨,总能让自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砰”的一声轻响,打断了杨子漫无边际的想法。她往后一个踉跄,还好没有摔倒,只是这额头撞得,怎么这么疼。 “小兄弟,走路不带眼睛的?”杨子正揉着额头的工夫,听到对过一个揶揄的声音,好听倒是很好听,只是这语气太可气。 “我带没带眼睛,你没看到吗?”杨子没好气地说,瞪着那人。 这一瞪不要紧,杨子楞住了。话说,对过的两个人怎么这么熟悉?只是一时之间,她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愣住的不止杨子,那两个人也微微一怔,然后,那个揶揄杨子的人,再一次开口。 “小兄弟,头被撞坏了,傻了,是吧?” “你才傻了,你们全家都傻了!”杨子放下手,越发没好气,并开始仔细认真地打量面前的两个人。 这二人长的十分相像,很容易让人认为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身量也差不多,看穿着,应该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说话才这么没礼貌。 当然杨子最不怕的就是没礼貌的人,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像一面镜子,你觉得别人对你不好,就要想想自己是如何对待对方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和厌烦,总会有源头可查。 等等!镜子?杨子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这两个人怎么看着这么熟悉了!因为,他们两个,长得太像她每天都在镜子中看过无数次的脸,她易容之后的模样。 晕!那个清芷,不是见过这二位,并对其中的一个一见钟情,按着她梦中情人的模样,给自己易容的吧?(未完待续。。) 322.没正调的兄弟 对过的两个人,此时正一个跟她相互瞪视,另一个嘴角带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一副围观看热闹的架势。(..info) “二哥。”那人跟杨子对视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忽然有些暧昧和得意。“这小子长得真像咱们,该不是老头子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被称作“二哥”的人不说话,只是玩味地看着杨子。 “请问这位兄弟尊姓大名,家中还有什么人?”二哥同学说起话来,倒是比刚才那个客气了很多。 “在下杨子,家中并无亲人,只有我一个。” 杨子听那人连“私生子”的话都说了出来,心里憋着气,本不想回答。可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虽然这位二哥话语客气,但笑起来的样子也是十分的欠揍。 “他娘亲未婚先孕,肯定为世人所不容,没准儿从小就把他给扔了。可怜啊!可怜!二哥,既然我们在这里跟他相见,也是有缘,不如就此跟他亲近亲近,万一他有什么困难,我们帮帮他,也算给咱们没正调的爹尽点儿义务。”原来那位立刻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噗!杨子不气反笑,这小子油腔滑调的,倒是有一句话说的十分中肯,就是他肯定有个没正调的爹,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么没正调的儿子。 她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欢自作多情的人,在街上碰到个人就给他爹认私生子!这家伙的想象力之丰富,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弟,初次见面,不要跟小兄弟开这样的玩笑。也是小兄弟修养好,不然早就恼了你!小兄弟,我三弟素日玩笑惯了。我这里代他跟你道个歉,请看在我的面子,别往心里去。”二哥童鞋的话看似十分中肯,却将人堵得死死的,听起来好像杨子跟他三弟生气,就是没修养似的。.info[] 杨子本来是有些生气。此刻倒觉得真没那个必要。反正他们说的也不是她,而是她易容之后的另一个。 而且,她很明白现在自己独自一人,无依无靠,还是不要与人为敌的好。毕竟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即便成不了朋友,也比被人成天背后惦记着算计着强。 因此,杨子便无所谓地笑笑。 “没关系!二位兄台是……弥镇人?”杨子忽然之间来了好奇心,很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弥镇的。如果是,她是不是会有机会见到他们那位“没正调”的爹。 “不是。我们兄弟二人不过是到弥镇来逛逛。”二哥说话倒是十分谨慎,连他们是哪儿的人都不肯说出来。 杨子也理解,毕竟双方还很陌生,这兄弟二人虽说有些没正调,但防人之心还挺强的。恩恩,有防人之心,不肯刻意跟人接近的人。应该都不是坏人。 那兄弟二人并不知道杨子已经在心中很随意地给他们发了好人卡,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杨子问题。而是随意地聊了几句,就拱手告辞。 杨子倒是对那兄弟二人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她的生活虽安宁但也有些单调,跟这兄弟二人的偶遇,倒是有些意思。 尽管一个美貌少年,去买些布头什么的确实有点儿奇怪。但杨子可不管那个,讲了讲价,拎了一袋子布头便回家了,路上还没忘了买些瓜子什么的回家当零食吃。 眼看着开茶楼的一切日渐准备就绪,杨子忽然又有了遗憾。想当初,她在绿水村看好的几个人,夏冬云、裴逸凡、二丫头、路太黑等等,如今想要都拉到自己的茶楼来,似乎不太容易。(..info无弹窗广告) 百里擎苍的人肯定在绿水村蹲坑呢,任何一个初入村子的陌生人,估计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茶楼忙不忙,效益会如何,一个人开茶楼也是不可能的,就算账房采购什么的都自己来了,伙计总要有一两个。 杨子决定,在开业之前开个招聘大会,精心挑选两个人,至于绿水村的伙伴们,慢慢再想办法。 果然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杨子的“招聘”二字摆了两天,想象中人头攒动的招聘大会不仅没有出现,甚至无人问津。看来这古代还是个裙带世界,估计要找伙计或是找活计的人,都是通过熟人或熟人的熟人,直接或拐弯抹角的相亲得来的。 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事,杨子就每天自己打扫着卫生,然后坐在茶楼里等着守株待兔。 没想到兔子还真的被等来了,只是杨子一看到那两个人,就森森地怀疑她等来的不是兔子,而是狐狸。 “二位兄台,你们这是……”杨子笑得有些尴尬,依然没忘记前几日被断定为私生子的事情。这两个家伙,该不是回家印证了他们老爹真的有私生子,跑过来拉“他”认主归宗的吧! “我们兄弟二人看到这里要用人,没想到小兄弟你竟然是东家。”二哥童鞋笑得十分惬意,好像遇到了贵人。 “本来还想万一你有什么困难我们帮帮你,却想不到需要帮助的是我们了。”那位三弟脸上的尴尬倒不像是假的。 “怎么了?”杨子有些奇怪,这二位,该不是路遇劫匪、身无分文,需要到她这里打工赚取回家的路费吧?那意思就是说他们只能打短工?这让杨子瞬间有了培养了人才人家立刻跳槽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看这两个人,也不像身无分文的模样啊!而且哪个劫匪那么不长眼睛,只抢他们的银子,不抢他们身上的玉佩? “是这样的……”二哥同学说出来的话,果然跟杨子的想象十分的相似,不过“抢”变成了“偷”,而且,二哥对他们依然衣着光鲜并带着玉佩的事情,做出来非常合理的解释。 “这几天,在下和三弟将身上能卖能当的东西都卖了当了,只剩下各自身上穿着的衣裳和家传的玉佩。而我们在弥镇又人生地不熟,正走投无路之际,恰好看到这里要用人,就冒昧上来瞧瞧,没想到竟然是小兄弟你……” 好吧好吧!且不管这套说辞是真是假,跟这兄弟二人的再次相遇是巧合还是有人预先设计的,杨子都决定暂时留下他们,先把茶楼开起来再说。 就跟她原来的空间,有些找工作的人没找到理想的工作,只好先做着别的,骑着马找马。她现在是正好反过来,先用着这两个人,再慢慢物色更可靠的伙计好了。 杨子问了问两个人的姓名、籍贯、年龄之类的,在没有身份证的今天,她当然不指望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她也不过是暂且把他们说的当成真的而已。 不着调二人组声称他们姓木,说实话听到这个姓的时候杨子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又想到这原主的身份,不过人家是木头的木,倒是跟杨子十分的投缘,凑在一块儿,可以组合原始森林了。 两根木头的年轮都比杨子多,虽杨子是东家他们是伙计,但两个人坚持叫杨子小兄弟,并让杨子叫他们二哥和三哥。 杨子也知道这兄弟二人并不是真缺银子,来当伙计是假,没准儿是特别来帮他们父亲寻找私生子的。反正她就将计就计,先把茶楼开起来再说,其他的,就任由这兄弟二人折腾吧! 当然当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二人是百里擎苍的人。但听口音他们并不像是北方人,又说来自南安京城。 杨子想了想,还真原来到他们村里来找她的那两个人,及让她和柳桃到镇上洗澡的人口音差不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假装相信了他们的话。 当然,在忙着张罗茶楼开业的空隙,杨子还是去了趟寻芳阁,毕竟一切还是小心为上,请“夜蝶”的人查一下那对没正调的兄弟,是必须的。 反正她已经欠了洛夜很多人情,不怕再多一个。回来的时候,杨子顺便拿回了洛夜放在暗香那里的药丸,继续保持目前低沉的声音。 就在她去寻芳阁回来的第二天,茶楼又等到了一个前来应聘的人。那人姓林,五十岁上下,虽听不到又不会说话,却写得一手好字,关键是做出来的点心非常好吃,有些像杨子记忆中的某些味道。 为此,杨子还很没节操地假装帮忙,凑到人家跟前使劲儿抽着鼻子闻了闻,没有闻到她怀疑过的花香,倒是闻到了一股清爽的皂角味儿。 看来,她真的是想多了。不过两根木头加上林伯,再加上她,倒是真成了森林了。 为了这好不容易招聘来的三个人,杨桃将后面院子的剩下的三间房收拾出来,供他们居住。 本来她曾经想过让他们住茶楼,后来想了想,万一有人不小心发现她是女扮男装或是有特殊爱好想图谋不轨什么的,偷偷从茶楼到后院来,那更麻烦。还不如都在自己身边安全,至少能相互牵制。 最主要的是,她非常喜欢吃林伯做的饭菜。 就这样又忙碌了几天,杨子见都差不多了,便随便给茶楼起了个“品茗轩”的名字,又选了个自以为不错的黄道吉日,准备将茶楼开起来。(未完待续。。) 323.开业大吉 在绿水村的时候,杨子一直惦记着开个茶楼,却并未指望茶楼赚钱,只是想找个自娱自乐的地方,实现一下自己在另一个空间未完成的愿望。 但如今,她似乎除了开茶楼,还没找到什么其他赚钱的办法,总不能依然去做布贴画玩偶或是写字卖首饰图纸吧! 这些从前做过的事情,她现在一样都不能碰,即便不去缀锦阁点墨斋尚宝楼这些地方,也一样非常危险。 尽管杨子手里的银票,也足够她花一辈子的,但还是萌生了赚钱的念头。毕竟没有人嫌钱多,何况还是她这么爱钱又闲不住的人! 于是开业之前,杨子决定先试营业一下,试营业期间,所有的茶水免费。 杨子知道,基本上明朝以前的茶都是绿茶,而以沸水直接冲泡茶水的方式,是从宋朝开始的。唐时煮茶,将茶饼研成细末,加以各种调味。当然这些她也只知道些皮毛,反正她深知饮茶有益健康,非常喜欢就是了。 而这个时代的茶,也都是绿茶,用具也没那么多讲究,但杨子还是精心挑选了些茶具,有青瓷的,还有白瓷的,有紫砂的,甚至还买了几套竹木的。 竹木的虽不好保存,不过看起来朴而不俗,直而不拙,很惹人喜爱。哪怕不用,当个摆设也是好的! 饮茶之道,在于静美。杨子非常不喜欢那种很多人围坐在一起,喝过酒之后,只把茶当做解酒的饮品的喝法。这也是她想开茶楼的原因之一,那些在酒楼饭馆的茶,都被人糟蹋了。 因此,杨桃将每个雅间都设计的风格不同,而又有异曲同工之妙,全都是自成一隅,安宁静谧的。唯一遗憾的是茶楼不临山临水。否则就更有情境了。 只是,尽管品茶是件雅事,却并不是大众的需求。杨子很清楚要想生意兴隆,就要满足很多来来喝茶的人。多半是为了解渴、吃东西和热闹而来的。因此雅间都设在二楼,而一楼,则分成两间大厅,供那些不为品味,只为喝茶的人用。 因是免费,试营业的第一天,果然来人不少。倒是忙坏了木头兄弟。 别看这两个人一副公子哥的模样,有时候说出的话十分的欠抽,但干起活来还真不含糊。 两个人见客人多了,竟自动分工起来。二哥木皓负责二楼雅间的人,三弟木欣则负责在大厅里。而且显见的业务都很熟练,泡起茶来很有风范的模样,让杨子十分的惊讶,她并没有提前对他们进行训练啊! 更令杨子惊喜的。是林伯的糕点,试营业三天茶水免费,点心可是不免费的。当然惊喜之中还有些郁闷,她是开茶楼,不是开点心铺子,怎么正式开业之后,奔着点心来的。比奔着喝茶来的人更多呢! 不过杨子很想的开,不管大家是为着点心也好,为着茶也好,茶楼是开起来了,也被大家所接受。也算是开业大吉。 现在每天的营业额不是很多,去掉本钱和三个人的工钱。只剩几两银子,但杨子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一切又开始按着她的想法,慢慢安定下来。 只是不知道木头兄弟会干多久。说实话,她还真有些舍不得他们了呢!不过,舍不得归舍不得,杨子并不想强人所难,若木头兄弟真的无家可归便算了,但人家只是暂时没了银子,要挣回家的路费,她没有留下人家不放的道理。 这一日,几个人吃过早餐,林伯很自然地就去收拾洗碗。杨子对着林伯忙碌的身影沉思片刻,直到林伯忙完了,便走上前去。 杨子曾经很多疑地用各种声音故意试探过林伯,方才确定他真的听不见。而杨子跟林伯的交流,基本都靠书写来完成。林伯的字写的很好,一看就有些功底的样子,也不像是现练成的,杨子便对林伯放了心。 “林伯,你可认识可信可靠的人,我想再招几个伙计。”杨子将写好的字条递给林伯。 林伯对杨子笑笑,点头。 “过几天。”林伯简单的写。 杨子对林伯笑笑,点头。 “杨子,你这是要赶我们走吗?”杨子和林伯交流,很少背着木头兄弟,因此他们偶尔也会看看。说起来,这兄弟二人也是十分的八卦,但似乎并无恶意。 “不是我要赶,是你们总要走的。”杨子不知为何竟然伤感起来。“你们总要回家,我没理由让你们抛家舍业的在我这里干一辈子伙计吧!” “也是!”木欣用手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忽然一拍手。“不然这样,等我和二哥回家,也帮你找几个伙计来,都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包君满意的。” 杨子在心里翻白眼,她不过是招个伙计,是不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有什么关系?这个木欣,很有些自卖自夸之嫌呢! “恩,三弟说的有理。”木皓表示同意,并不觉得他亲爱的弟弟的话有多不靠谱。“我们的人,也都是可信可靠的。” “如此,多谢木二哥和木三哥。”杨子很诚恳地表示由衷的感谢,心里去有些敷衍。 她现在对这木头兄弟还不算知根知底,又何况他们派来的伙计! 而对林伯,很奇怪的,有一种没来由的信任。 林伯的办事效率还挺高,当天晚上就跟杨告辞去找人,第二天一早,便带来了一个少年,个子高高壮壮的,皮肤黝黑,一副非常朴实的模样。 少年叫张大,是林伯的邻居,杨子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便安排他和林伯住在一起。林伯听不到,正好可以给林伯当耳朵。 到了白天,杨子便将长大交给木皓。木头兄弟对泡茶品茶之类的也很有一套,一看就是大家子弟,倒正好可以给杨子的伙计当免费的师傅。 杨子已经开始幻想,要弄些花样儿,例如,菊花茶、玫瑰茶,蜂蜜茶,美容养颜的各种茶,把弥镇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也吸引过来。反正茶楼有的是雅间,也没什么大碍。 这日,杨子吃过早饭,照例让林伯带着木头兄弟和张大先到茶楼收拾着,她开始拾掇房间和院子。这些活,她一直是自己做,虽然林伯也很想帮她收拾,但她的房间毕竟是女孩子的,不想被人发现端倪。 可还没收拾到一半,木皓就回来了。 “杨兄弟,二楼水云间来了位客人,点名要见你。” 额!杨子有些意外。茶楼虽然生意还不错,但很少有这么早就有来客的。 不知为何,杨子忽然就有了不好的感觉。她一直以男装示人,除了茶楼的四个人,就只有寻芳阁的人和洛夜认识她了,而洛夜,是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见她的。 “是什么样的人?”杨子问。 “富家公子模样,个子很高,气度不凡。”木皓简单地说,看着杨子。“杨兄弟,你可是得罪过什么人?” “啊!不曾。”杨子忙道。“木二哥请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一定是百里擎苍!杨子的第一个想法。怎么办?逃?只要让百里擎苍找不到她,奶奶和裴逸凡就是安全的。不行!百里擎苍既然来了,一定已经部署周密,那只披着羊皮的狼,那只狐狸,他不会打没准备的仗的。 只是,小公主慕嫣然已经回宫了,哪怕是个假的,别人又不知道,他娶了回去不是也一样对他有帮助?就算后来发现公主是假的,也是南安国的事,不是他这个北辰太子的事。 当然当然,晴儿是不会嫁他的,可能他就是知道了这一点,才盯上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更好欺负的人! 但,她虽然渺小,却也不允许任何人改变她想要的生活。她已经因他的阴谋,而不得已改变一次了,不会再让他得逞第二次。 对!她不能逃跑,她必须去面对。她现在不是杨桃,她是杨子,是品茗轩的老板,她就给他来个死不承认,就不相信他能把她怎么样! 杨子对自己挥拳,给自己打气鼓励之后,脚步坚定地向茶楼走去。 二楼的雅间,每一间都有个漂亮的名字,当然,大多都不是杨子自己起的,而是她在原来的空间看来的,水云间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杨子最喜欢的雅间。里面,有她自己写的字,还放着一把筝,供有雅兴的客人自己弹奏用的。 刚刚走到水云间门口,杨子便听到了筝声,那人所弹奏的,正是那首她熟悉的――《自君别后》。 杨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躲不过,不如面对。 “杨兄弟,你来了!”门开了,木皓从里面出来,看杨子的眼神竟有一丝担心。 杨子对木皓笑笑,第一次觉得这木头兄弟其实还是不错的。 “不然,我在门外等着?”木皓征询杨子的意见。 “不必了,多谢木二哥。”杨子轻声说。“你去忙吧!” 她不想让人听到她和百里擎苍的谈话内容,且门外有人,百里擎苍定会察觉,她又何必牵连不相干的人? 见木皓答应着离去,杨子深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立刻看到百里擎苍那张笑得无害的脸…… 324.装糊涂 百里擎苍抬眼,看了杨子一眼,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却没有说话,似乎专心弹筝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杨子站了片刻,方觉察出沉默不该是她这个茶楼老板的态度,连忙开口。 “请问这位客官,你找我何事?” “坐!”百里擎苍淡然一笑。 杨子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这头披着羊皮的狼,明明是来找麻烦的,却偏偏要做出这种与世无争的腔调,还真是够虚伪。 “客官,有事请讲。”杨子并没有坐,而是做出一副我很忙,没事儿我就要走了的模样。 百里擎苍依旧弹着筝,却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杨子觉得够久了,那厮还不说话。杨子可不想在这里罚站,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客官……” “这把筝音质太差,比我从前送你的那把差远了!”百里擎苍手下并没有停,语气也云淡风轻,却让杨子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家伙,竟然连试探也没有,就这么开门见山?抑或,他这话就是试探? “客官,你我素不相识,何来送筝之说?”杨子决定装迷糊,反正她就是不承认,随便他怎么说吧! 百里擎苍缓缓站起,不疾不徐地自斟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品着。 “你曾经告诉我,你要在弥镇开一间茶楼,还让我帮忙找房子,买好茶。” 百里擎苍慢条斯理的,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在点墨斋卖的字,每一幅的落款都是杨子;你买房子的银票,用的都是从尚宝楼出来的。你手下的两个伙计,一个是慕皓然,一个是慕欣然。” 百里擎苍放下茶杯,对杨子一笑。 “小丫头果然好大的排场。竟然用南安国的皇子给你当跑堂!” 杨子早就随着百里擎苍的每一句话,慢慢地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自己伪装的够好了,她以为即便有一天她会被百里擎苍或百里擎苍的人发现,也不会这么快。却原来。她留下了这么多破绽给他! 还有什么南安国的皇子慕皓然慕欣然,难道是那木头兄弟?怪不得看他们长得那么熟悉!只是,他们跟她的相遇,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若是故意的,是不是说明,晴儿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那,晴儿岂不是很危险? 不!不可能!晴儿那么聪明,小公主又离开皇宫这么久了。不会这么轻易被人认出来的! 杨子这厢正在胡思乱想,百里擎苍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跟前,正对着她轻轻摇头。 “啧啧,这身装扮和这个声音,可真是又难看。又难听!” 百里擎苍说着,还不待杨子反应,便一把将她拽到怀里,对着她的脸压了过来。 杨子大叫了一声,拼命挣扎。心想百里擎苍是个变态吧,竟然能对着一个男人又搂又抱的,他也不怕搂错了报错了。又或者。他本身就有这个爱好,男女通吃? “杨兄弟!”门外传来木皓的声音。“可有什么事情?” “告诉他没事,否则,我就揭穿你的身份,到时候,你不想进宫也得进宫。还犯了欺君之罪!那南安的老皇帝倒是未必会杀他宝贝女儿,但替你进宫的人和绿水村的人,还有元方那老狐狸,可都不一定了!” 百里擎苍在杨子耳边轻声道,又是红果果的威胁! “木二哥。我没事,就是水不小心烫了手。”杨子忙道。 百里擎苍放开杨子,对她得意的笑。 “小丫头,承认自己是谁了?” 杨子决定继续假装听不懂百里擎苍的话,也暂时不再想木头兄弟。而是沉下脸来。话说作为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都差点儿被人非礼了,当然要生气一下才正常。 “这位客官,你若是来喝茶的,小店十分欢迎,若是来砸场子的,就请自重自便。至于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懂。若没什么事,告辞!” 杨子说着,对百里擎苍一拱手,转身便要离开。却不料百里擎苍的速度比她要快,已经一个闪身,拦在她面前。 “不要惹我发火!”百里擎苍依然微笑,说出的话亦是轻飘飘的。“不要以为我想见你,就只有来茶楼这一个办法!” 是的!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他可以继续用裴逸凡威胁她,他也可以随便派个手下,趁人不备劫走她!他知道她的住处,甚至可以亲自动手,将她绑架。 杨子飞快地想着百里擎苍的其他办法,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纠结。她是要承认好呢还是不承认好呢!承认了,她是不是就无法摆脱去皇宫的命运?不承认,不知道他还会使出什么卑劣的手段? 鱼死网破从来都不是聪明人之举,何况,她是如此怕死的一个人! “杨兄弟,外面来了客人。”门忽然被推开,木欣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见百里擎苍和杨子正如两根木头一样,直直地伫立在那里,不禁好笑。“客官,你在跟我杨兄弟玩什么游戏吗?” “不好意思,客官!”木皓也走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百里擎苍,那笑容比百里擎苍的要灿烂千百倍。“实在是客人太多,我们兄弟二人忙不过来,不得已才来叫我们掌柜的!我们是小门小店,伙计少,还望你多多包涵!” 杨子见木头兄弟一副心有灵犀的十分狗腿的模样,忍不住想笑。若真如百里擎苍所说,他们两个竟然是南安的皇子,那这两兄弟,可比北辰那面和心不合的兄弟二人强多了! “客官,请慢用。告辞!”杨子决定还是趁机开溜,至于百里擎苍的其他手段,等他使出来再说吧!反正她算定他不会在人前跟她拉拉扯扯。 百里擎苍看着杨子的背影,又看了看挡在他面前的慕氏兄弟,嘴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他的办法,又无形中多了一种。 下到一楼,杨子才发现,木头兄弟并不是撒谎,一楼是真的来了好多客人,几乎可以跟试营业的那几天相比了。 木头兄弟也很快下楼,跟杨子和张大一起忙活起来。杨子觉得蹊跷,忍不住凑到木皓身边。 “木二哥,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木皓对她扬了下头,示意她到门外去看。扬子莫名其妙地走出楼门口,赫然见门口她试营业期间竖在那儿的牌子又摆在那里,不过不是试营业免费,而是茶水打折的广告。 “谁弄的?”扬子问。 “林伯。”木皓笑的十分惬意。 扬子看着木皓,不打算揭穿他的谎言。别的都可以骗到她,但门口那几个字,可不是出自林伯之手,那字写的极其飘逸,能看出写字的是潇洒不羁之人。 扬子想起百里擎苍关于木皓和木欣的话,心动了动,若这兄弟二人真是慕嫣然的哥哥,这次到弥镇来,该不会只是来瞧瞧这么简单吧?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被人偷了,出门在外,也不可能一个下人都不带,怎么也要有个把侍卫或太监什么的。哪怕情形特殊,那些人都不跟在他们身边,也应该是随时能找到的吧?怎么也不会沦落到需要来她茶楼打工赚路费的地步! 可听百里卿苍的威胁,这兄弟二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身世啊! 杨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最好办法,素来是不解,何况此刻茶楼这么忙,她还是先赚钱再说吧!其他的事等闲下来再想。反正总会有办法的。即便真的会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不是还有回头路吗? 杨子十分乐观地对自己轻轻握拳,却不小心看到,百里擎苍正沿着楼梯,踱步下来。 “客官,请慢走!”杨子并没有躲着他,而是很热情地迎了上去。“水云间的最低消费是三十两银子,谢谢。” 她知道自己这是红果果的敲诈,事实上二楼的单间根本没有“最低消费”一说,即便是三五个人使劲儿消费,也花不上三十两银子。 但眼前的人,是闲着没事儿就喜欢找她麻烦的百里擎苍,不敲诈白不敲诈。何况堂堂的北辰太子,也不会差那三十两银子。 “茶钱已经放在楼上了。”百里擎苍并不看杨子,一行说着,一行向门外走去。 装!真能装!杨子在心里瞪眼睛做鬼脸,却没敢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大男人一枚,做鬼脸瞪眼睛十分的不合适。 这一上午非常的忙,一直到午饭结束,杨子方想起水云间还放着一笔收入。趁其他人拾掇着,她悄悄上楼忙去看,见百里擎苍竟然给她留下了一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是想用钱砸她的节奏吗?杨子恨恨地收起银票。且不管他到底想怎么样,下一步会做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这银票可没得罪她。 杨子本想,盒子里无非就是首饰,但打开来,却是一枚小小的印章,杨子很认真地看了一下,似乎是从前点墨斋的老板,给她刻的那枚。 325.唯一的相信 这一天特别忙碌,即便下午撤下了五折的牌子,依然是来客不断,让杨子几乎没有时间再次陷入深深的纠结,虽然她的心一直提着,并不安宁。 还没打烊,茶楼就又来了两位客人,似乎对茶楼很熟悉,径自就向楼上走去。杨子对木皓笑笑,示意她上去就可以了,紧跟着那二人上了楼。 二人一直往里走,到了西面走廊最尽头的一间门口,方才停下。杨子见扮成男装的清芷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忍不住悄声问了一句。 “清芷姐姐,那位是谁?暗香姐姐吗?” “进来就知道了!”清芷还没有说话,那人便冷冰冰地接了一句。 何必用进去?杨子腹诽,只要听到那能冻死人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正好她也有事要找他,倒是这个洛夜,这么快就知道她又需要帮助了,倒好像跟她很心有灵犀呢! “洛夜哥哥!”杨子关上房门,立刻开心起来,看到洛夜竟让她心里觉得安定了不少。“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百里擎苍一出现,你一定慌了!”洛夜语气很淡,仿佛漠不关心,但杨子心里还是一暖。这家伙其实是很关心她的吧!虽然总是做出一副冷漠和不耐烦的模样。 话说,有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人关心她,若说她一点儿也不感动,那纯粹是骗人。何况,她自从离开绿水村,虽然很快过上了她想过的日子,但内心的孤单,却总是挥之不去。若是没有洛夜一直在帮她,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那段惶恐的日子。 “离开弥镇吧!”洛夜开门见山。“我保证百里擎苍找不到你,也不会用奶奶和赫连逸凡威胁你。” “不!我不想离开。”杨子立刻道。既然洛夜直说。她也不必拐弯抹角。“就算百里擎苍认出了我,只要南安宫里没人发现晴儿姐姐是假的,他也没办法再送一个公主进宫。再说,接晴儿进宫的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找错了人!” “你真觉得慕皓然和慕欣然出现在弥镇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洛夜冷笑。 “你……你是说……他们已经发现晴儿姐姐……”杨子立刻有些慌乱。 虽百里擎苍也曾说过木头兄弟的身份,但她还存着侥幸的心理。但洛夜也这么说。就让她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北辰皇帝重病,百里擎苍也许很快就会登基。你还真以为百里擎苍必须依靠跟南安的联姻?那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他的真正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洛夜不理杨子,接着说。 “既然他不一定非要跟南安联姻,干嘛要盯着我!” 杨子对百里擎苍的其他目的并不感兴趣,更注重的还是她自己,只要百里擎苍的目的里没有她,他想做什么都好,都跟她无关。 “哼!”洛夜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杨子的问题。 见洛夜不说话,杨子也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很晕。 上午百里擎苍来的时候,明显不肯放过她,若他根本无需跟南安联姻,又何必盯着谁是真正的南安小公主这件事不放?即便他想迎娶南安的小公主,宫里已经有一个了,他又何必在乎真假! 总不至于……杨子的心忽然没来由地乱跳起来。总不至于,那个百里擎苍。想方设法要娶的人,就是她吧! 不!不可能!杨子摇头。他只是想利用她而已。她可不能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前昏了头脑。还自作多情地以为百里擎苍真的看上了她! 虽然,她认为自己非常之可爱,有人看上也无可厚非,但百里擎苍这样有心计的人,又可能有什么单纯的感情?他看上的,无非还是原主那小公主的身份!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小公主。(..info)就不是她能明白的了! “万一有一天,南安和北辰开战,你这个真正的小公主,可不正好能为百里擎苍所用!”洛夜见杨桃的眼睛忽明忽暗,一会儿很模糊地笑了。一会儿摇头叹息,不禁又冷哼一声。 不及时点醒他,这小丫头没准儿会做什么白日梦! “开――战?”杨子仿佛听到了一个外星玩笑。怎么回事?难道她不是来做种田文的女主的,也参合不到宫斗和夺嫡文中去,而是穿过来给人家当人质的吗? 噗!怪不得一睁开眼睛就被绑架呢!这就是命运啊! 等会儿! 杨子盯着洛夜。即便他是“夜蝶”暂时的代理大当家,也不应该会将百里擎苍的心思调查的这么清楚。她可不相信百里擎苍那只狐狸,连这种大事也会让外人知道! 还是,一切不过是洛夜的猜测?或者根本就是想吓唬她,好让她听从他的安排,离开弥镇? 他这个毫无创意和建树的提议,似乎从很久之前就有了,一直执着到现在。 不是他想不出其他办法,而是他不想去想其他的办法吧! “洛夜哥哥!”杨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想离开弥镇。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 洛夜不语,心却不规则地跳了两下。 她也许永远不知道,她的相信对他的意义。 从小到大,他最缺少的,就是被别人相信。 他一出生就带着母体的毒,从小体弱,父母难免对他的关爱多一些,就连比他晚出生的洛蝶,也事事都让着他。同样学功夫,洛蝶学的很快,他却要边学习边医治,进度根本不能跟洛蝶同日而语。 父亲给他找到了江湖第一名医,也医不好他的毒,名医不收徒,可他虽不算是名医的徒弟,却学精了名医的医术。只是,他的医术,能治好天下人,却独独,医治不好自己,还有…… 无奈之下,他这个本应该是“夜蝶”真正大当家的哥哥,只好用弟弟的名义,暂时统领“夜蝶”,但是,他知道,尽管原来他也一直让手下接生意,但他在“夜蝶”的影响,远不如洛蝶。 即便是原来一直跟着他、知道他存在的几个人,也难免担心他,能不能像洛蝶一样,将“夜蝶”继续发扬光大。就更别说诸如暗香、清芷等人。她们都很快,就发现了他不是洛蝶。 他们虽听他的,对他也是惟命是从,但他知道,他们对他恭敬地说“是”的时候,心里对的却不是他,而是洛蝶。 他看起来冷酷,除了从小行程的略带孤僻的性格,更多的,是为了掩饰他的无奈和无助。他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随时都需要他人保护的人! 尽管他的决定,洛蝶从不违背,但,那只是因为洛蝶从小敬他、爱他、谦让他,已经成了习惯,并不是因洛蝶相信他的决定都是对的! 只有眼前这个有时候看起来极其不真诚的小丫头,在此刻,在这一瞬间,将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交给了他! 他觉得心里一热,面上却依然冷冷的。 “哼!你相信?” 杨子笃定地点头。 “好!”洛夜轻叹了一声,有无奈,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愉悦。 杨子听到洛夜答应她,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其实,她更愿意依靠自己,但有洛夜这么一个高手和“夜蝶”做后盾,她能更有底气一些。 “洛夜哥哥。”杨子这才想起问木头兄弟,话说,这兄弟二人看着挺无害的,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当初的百里擎苍还无害呢,结果又怎样?“木……慕皓然和慕欣然,真的都是慕……我的哥哥啊!” “同父同母。” 对于这个问题,洛夜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不仅是因他为她派人查了那二人,而是当初,他接下绑架慕嫣然的生意的时候,手下人曾经调查过南安的皇子和公主们。 想到当年的绑架事件,洛夜的心顿了一下。眼前这小丫头,还不知道,害她被绑、失忆的人,就在她的面前。 尽管他也不过是收人钱财,忠人之事,尽管后来他已经将收到的大笔金银派人还给了赫连逸炫的手下,但此刻的他,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愧疚。 “你……生意如何?”洛夜生硬地开口,随即便转过脸去,不看杨子。 “挺好!”杨子正在想木头兄弟的事,听洛夜不知为何转移了话题,敷衍答道。 她很想问问木头兄弟来弥镇的目的,但洛夜似乎并不想说。 “那个……” 听杨子又开始“那个”,洛夜不禁想笑。每次觉得她的问题他可能不想或不会回答,抑或是想拍人的马屁,她都会不自觉地用这个口头语。 但这次,洛夜并没有等杨子说完,便对杨子一笑。 “放心!你哥哥们不是为你来的!而且,晴儿在宫里呆着好着呢!” 杨子瞬间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天啊!她看到了什么?那个冷冰冰总是将温度保持在零度以下的洛夜,竟然笑了!而且,还笑得这么好看! 而且而且,他不仅很温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还买一送一,将她下面想问的也回答了。 大白天的,她忽然很怀疑自己在做梦。(未完待续。。) 326.血浓于水 百里擎苍只在杨子面前出现了一次,就不见了,也没有下一步行动,倒让杨子稍微奇怪了一下。 但她随即释然。洛夜不是说北辰皇帝病重吗?若是真的,百里擎苍一定是来办什么事情,才跑到弥镇来的,只是顺便找她的麻烦而已,事情办完了,当然要快马加鞭的赶回去。 当然前提是,洛夜说的还算靠谱。 百里擎苍不来了,洛夜倒成了茶楼的常客。而且每次来都不是本来面目,却也不用唯一的假面。 杨子记得,风筝曾经说过,洛夜虽不喜欢别人见到他的真面目,却更不屑也不喜欢假扮成任何人。但这两年,洛夜不仅以风筝的名义统领着“夜蝶”,如今,还似乎易容上了瘾。 真不知道是风筝不了解洛夜,还是洛夜在慢慢的转变。 但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只知道只要见到洛夜,就多了些安全感。只要洛夜不把“夜蝶”的在弥镇据点从寻芳阁搬到品茗轩来,她倒很希望经常见到洛夜。 这一日,茶楼的客人不算很多,杨子便坐大厅算当日的结余,正想着若是柳橙在这儿就好了,她就可以不用自己算账,木皓却走上前来。 “杨兄弟,我们兄弟从家里给你带了两个人来,你看看能不能用。也不用给他们什么重要的事做,让帮忙沏茶,打扫卫生什么的就行。工钱也不用太高,差不多就可以了。” 杨子讶然,她记得木头兄弟是说过这事,她还以为他们只是说说,没想到他们还当了真。 家里来人?该不是南安宫里的吧?他们是什么人?太监?侍卫?大内高手? “好,我瞧瞧吧!”杨子对木头兄弟的热心倒是很感激,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木二哥,为什么会想着找人来,是你跟木三哥要回家了吗?” “不错!我们出来也有些日子。眼瞅着就到中秋,该回去了。”木皓笑着道。“说实话,还真有些舍不得小兄弟你。虽说萍水相逢,却觉得很亲切。又蒙你出手援助,这也是难得的缘分吧!” 这木皓平日说话虽不似木欣般无厘头,但因他是木欣的二哥,平日杨子难免把他跟木欣相提并论,即便是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是南安的皇子,她也没把他们当皇子看,反倒相处的跟从前一样,十分融洽。 因这兄弟二人,实在不像皇子。当然,杨子也不认识其他的皇子。应该是不自觉地把他妈跟百里兄弟对比吧! 如今听说他们要走,杨子竟生出了一丝依依惜别之情,虽说相处久了总是有感情的,但杨子还是暗暗吃惊,毕竟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相信和接受别人的人! 尤其是经历了被百里擎苍要挟和算计之后。 难道。是因为原主? 说实话,杨子真的觉得自己挺自私,想到原主可能在父母面前替她当乖女儿,而她,却因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不肯替她跟父母相认,心里难免对原主有些愧疚。 木皓带来的两个人。一个叫周冰文,一个叫苏利,虽杨子对武功没什么研究,但怎么说也认识个把武林高手,而面前的两个人,尽管不知功夫如何。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之,谈不上英俊与否,但都是一副干净干练的模样。 “行!”杨子决定看在原主的面子上,信任木头兄弟一回。 何况洛夜曾说过晴儿并未穿帮,她愿意相信木头兄弟来弥镇。是跟她无关的。 “木二哥,你和木三哥什么时候走,我请你们吃饭。”杨子说着,眼睛一酸,不由得又顿了一下。 几年来,她一直都认为她就是她自己,因原主从未给她留下任何跟从前有关的记忆。她也从来都没有过跟原主有关的喜怒哀乐,只除了,那些似真似假的梦。 但,刚刚的心酸,却似乎不完全是她自己情绪。看来,她虽然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慕嫣然,但身体里还真是流淌着慕家的血,这种没来由的酸疼,绝不仅仅是相处了两三个月的结果。 木皓显然也从杨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立刻一笑。 “饭就不必了,我们兄弟这几个月,可是天天吃的都是杨兄弟的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日杨兄弟要是用到我们兄弟的地方,就让周冰文二人传个信,我们定会在所不辞。” 杨子心里暖暖的,还有一丝安慰。毕竟看起来,慕家兄弟相处极好,不似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明争暗斗的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能看得出来。 木头兄弟又呆了一天,言传身教地给新来的两位当了一天的师傅。杨子看二人认真的模样,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这两位哥哥一点儿也没有皇子的架子,而是十分的真诚,实在是太难得了。 “二哥,三哥。”回到家里,杨子自己都没察觉,她竟然叫的如此自然和亲切。“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儿休息吧!” “好!”木欣爽快地答应着,看着杨子,不知道怎么竟也难过起来。“杨兄弟,我们相处的这么好,真怀疑你就是我们的兄弟。不行,回去我一定问问老头子,他是不是有个儿子流落民……在外!” “三弟,咳咳!”木皓在一旁非常明显地假咳嗽,又对杨子笑。“杨兄弟,别说,现在我竟然也希望这是真的了!“ “咳咳咳!”杨子学木皓的模样假咳嗽,却不知怎么竟咳出了眼泪,她慌忙假装有事情,转身离开。 再回来,杨子非常正式地拿出些银子,交到木头兄弟手上。 “木二哥,木三哥。”她刻意恢复了原来的称呼,以拉开内心深处对木头二人的亲近。“我知道你们此刻不缺这点儿钱,但既然当初说好了,我就必须给你们工钱。这些银子不多,还希望两位哥哥不要推辞。” 木皓楞了一下,似乎忘记了这茬儿,但也只是一瞬的事,就若无其事地从杨子手里接过银子。 “行,我们收下。即便不花,看到这些银子,也会想到杨兄弟。” “木二哥,木三哥,什么时候再来弥镇,别忘记来找我。”杨子说完,又借口忙,让木头兄弟早去睡,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木头兄弟吃过早饭,便告辞了。杨子立刻张罗着让周冰文二人从茶楼搬到院子来住。这几日,他们两个到了晚上,就在茶楼胡乱睡下,尽管杨子的新被子不少,但毕竟没有床,倒是难为了他们。 白天还好,一忙活就过去了,到了晚上,杨子躺在床上,竟然闭上眼睛,脑海中就闪过木头兄弟的音容笑貌。木皓的潇洒,木欣的活泼,连带他二人的插诨打科,都忍不住让她含泪而笑。 原来的空间,她是独生女,除了外婆家的几个表兄弟,并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长大后因要上学上班,更是只有寒暑假才有机会去外婆家瞧瞧,而表哥他们也忙,有的还成了家,能聚在一起的时候,真是很少很少。 却不想到了这里,上天竟然如此眷顾她,不仅给了裴逸凡这个哥哥,竟然还让不肯跟原主家人相认的她,遇到了原主的哥哥。更奇妙的是,在她的心里,觉得他们就是她的哥哥。 他们走了,让她觉得好似闪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 翌日,洛夜又来了。这一次,洛夜依然用的他第一次来茶楼的面目,这张脸已经成了品茗轩的常客,而且他来的时候,总是会带个随从,很多人不知道,都会以为他是个富家公子哥儿。 “洛夜哥哥!”见到洛夜,杨子的眼圈红了。“为什么他们两个走了,我会这么难过?” “你是他们的亲妹妹。”洛夜最近对杨子说话的语气已经和气了很多,立刻道。 杨子点头,却随即摇头。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喜欢当公主。” “恩。”洛夜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杨子有些诧异地看着洛夜。这段日子,洛夜在她面前已经不那么冷冰冰的了,又不似风筝那般忽而妖媚忽而纯情,而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话也直接了很多,不再那么不耐烦,或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让她觉得,这样的洛夜更漂亮了。 但今日的洛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洛夜哥哥,你怎么了?”杨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夜,尽管他变了很多,她还有有些怕他的,或者说是习惯了假装怕他。 “没什么!”洛夜回答,又问道。“最近生意好吗?” “还好!”杨子答。发现洛夜只要不想跟她说实话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而他转移话题的伎俩又是那么单调,那就是,问她茶楼的生意如何。 若是换了风筝,一定不会这样吧!风筝有无数的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至少,会对她抛媚眼儿,或是妖娆的笑。 杨子忽然发现自己想到风筝,已经没有了当初伤痛和不甘心的感觉。也许,时间真是最好的良药,可以让生活中的沙粒,冲洗或沉淀。 也许,是因为她的生活环境忽然改变了,而这些改变,是跟风筝无关的! 327.中秋夜被劫 转眼便到中秋,杨子问了茶楼的几个人,除了张大要回去过节,其他的人都愿意留在茶楼。但杨子还是很善解人意地给大家都放了假。 周冰文和苏利自来到弥镇就一直在茶楼忙,听说可以休息一天,也很是高兴。虽男人们对逛街的兴趣不大,但都愿意出去喝个酒之类,因此跟杨子说,他们午饭就在外面用了。 “林伯,你不要回家吗?”杨子见林伯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对林伯比划着。最近她和林伯交流越发容易,不用总是写字。两个人甚至发明了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手语,简单实用。 “我走了,你就一个人了!”林伯没有比划,而是写字给杨子看。 “没关系,我习惯了。”杨子写道,对林伯笑。 林伯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的光,笑笑,不再跟杨子啰嗦,自顾自地去忙活起来。 杨子并不想逛街,平日要用什么,她早就随时去买了回来,也没什么需要特别去购置的。而她又预备着大家都不走,和大家过一个热闹的中秋,买了很多吃食回来。 但人家有家的,当然要回去陪家人,愿意出去散淡一天的,杨子也不好勉强,倒显得她买的东西太多了些。 杨子见林伯忙来忙去,又是收拾鱼又是切肉的,知道林伯是决定不走了,不仅心里一热。只是又想到林伯也许还有家人,又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林伯,你不要跟家人一起过中秋吗?”杨子写了个字条,递给林伯。 林伯摇头,对杨子笑笑,兀自去干活。 杨子本以为。午饭就她和林伯两个人吃了,不想待他们摆好了桌子,竟有人不请自来。 “洛夜哥哥。”杨子稍微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本想来茶楼看看,见你没开张,就到这儿来了。”洛夜脸上淡淡的,语气却十分温和。不再冷冰冰的。 “那,就一起吃饭吧!”杨子看着那一桌子菜,热情相邀,又对林伯笑笑,比划了一下。 林伯立刻笑着点头。 杨子也笑。 “你们在做什么?”洛夜脸上依然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却忍不住轻轻蹙眉。 “在说话啊!”杨子道。“我和林伯现在交流起来很容易的,根本没有任何障碍。许多话,只有我们两个懂。” “是吗?”洛夜面无表情地说着,毫不客气地坐下来。又问。“你做的?” “是林伯做的。他做的菜最好吃了,点心也好,不比风筝哥哥做的差。”杨子说着,笑眯眯地看着林伯,神情亲切自然。“吃饭吧!洛夜哥哥。” 洛夜锐利地扫了林伯一眼,林伯像是没看到洛夜的目光,埋头吃饭。还不时往杨子碗中夹着菜,每一次。杨子都会对林伯甜甜地笑,然后大口吃完。 洛夜脸色忽然阴沉起来。随便吃了两口,便将碗重重放下。 “你们吃吧!告辞!” “洛夜哥哥。”杨子也忙站起来。“我送送你。” “不必!”洛夜跟谁赌气似的,并不给杨子送他的机会,闪身就飘出门外。 杨子又不笨,当然能看出来洛夜不高兴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林伯的菜做的挺好吃的啊!而且绝对无毒无害无污染的绿色食品。怎么他吃了两口就走了呢? 闷闷地坐下来,杨子又夹了两口菜尝了尝,依然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味道,没什么不对啊! 算了!反正洛夜经常这么喜怒无常,估计是这段日子假扮温和的好人扮累了。一时爆发也是有的。这么想着,杨子便对林伯歉意地笑了笑,示意他们接着吃。 林伯似乎并没有被洛夜突然的不太礼貌的举动所影响,也对杨子笑笑,继续埋头吃饭。 这本是一件不足为道的小插曲,杨子也并未往心里去。当晚周冰文和苏利回来,几个人围坐在月光下品茶赏月,这个中秋,倒也过得十分惬意。 但躺在床上,杨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绿水村,想奶奶和裴逸凡。不知道她不在的第一个中秋,奶奶和裴逸凡会怎么过,会不会想她?她倒希望他们,尤其是奶奶,能忘记她这个到她家里呆了几年的过客,不然,奶奶一定会难过的。 都怪那个见了鬼的百里擎苍,不然,她此刻一定在奶奶和裴逸凡身边,快乐幸福的生活! 杨子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却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短促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她本并没有注意,想着另外几个人还没睡也是有的。 不想,紧接着便传来周冰文的低喝声。 “什么人?” 有贼?杨子立刻想。本能地坐起来,想出去看看。但随即又想,她出去也帮不上什么,没准儿还拖累周冰文和苏利,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呆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好! 只要那贼人不偷到她的屋子里就好! 杨子再次验证了自己百试不爽的“乌鸦念”。这个念头刚刚成型,就觉得一股冷风从外面袭来,紧接着,一个白色的人影飞掠而入,径自奔她而来。 “凌鸿飞!”杨子轻叫了一声。 “是凌翩翩。”那人并不隐瞒自己的身份,立刻接了一句,便一把拉过杨子,向窗外掠去。 院子里,周冰文二人跟另一个白衣人打作一团,不用猜,那个定是凌鸿飞。 杨子的心瞬间乱成一团,难道,真让洛夜给说对了?那百里擎苍要劫持她,要挟南安国的皇帝? 本来,杨子觉得洛夜就是在讲一个笑话。即便百里擎苍真的登上了皇位,有跟南安开战之心,也不会劫持她。想着用一个女人来获得利益,那百里擎苍得多弱智! 但,跟木头兄弟的接触,让杨子竟有些相信,若百里擎苍劫持了她,没准儿她的皇帝老爹,真的会答应百里擎苍的什么条件,换她回去。 周冰文二人武功虽也极高,但似乎不是凌鸿飞兄妹的对手,很快便落了下风,杨子眼看着周冰文和苏利受伤,想张嘴呼救,立刻就明白即便呼救也无济于事,反倒会惊动其他商户,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或流言蜚语。 但凌翩翩显然并不给她犹豫的机会,见她刚一张口,就立刻点了她的哑穴。 杨子担心周冰文和苏利,想让他们不要恋战也说不出口,不禁焦急起来,好在凌鸿飞兄妹似乎只想抓人,不想伤人,很快带着她向外撤去。 杨子忙闭上眼睛,已经很久没被人带着飞来飞去了,她有些晕,耳边呼呼的风声也让她的耳朵有些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子终于感觉自己的双脚着了地,方才慢慢睁开眼睛。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明亮,杨子短暂地适应了一会儿,终于看清了飘然若仙地站在那里的凌翩翩,依然是非常冷淡的模样,让杨子瞬间又觉得,她的表情跟洛夜很般配。 杨子很想说话,想问问百里擎苍为何会这么嚣张,竟然光天化……光天化月之下派人强抢民女。无奈被点的穴道还没有解开,只好在心里问候了百里擎苍。 不过说句实话,那个百里擎苍也算是个有心计的人,竟然派两个她认识的人来绑架他,实在是够嚣张,有些不像百里擎苍平日的作风。 当然当然,也没准儿人家是故意嚣张的,只有让人清楚地知道她是被谁绑走的,才更能明目张胆地提条件。 杨子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并很想看看周围有什么可坐着的地方,就算是被劫持了,坐着也比站着舒服。可她还什么都没观察到,便听到外面又传来打斗之声,并很快听到凌鸿飞的声音。 “洛兄不愧为第一高手,这么快就赶来了!” 是洛夜来了!杨子心里一安。说实话,她只顾着想百里擎苍的做派和目的了,还没来得及想洛夜和“夜蝶”的人为何没及时出手救她。 现在想来,恐怕也是为她着想,不想惊动周围的人家吧! 但现在来也不晚,只要有人救她,什么时候来都不晚!她很笃定百里擎苍和他的手下不会太为难她,若是真想拿她交换些什么,还是她活着并毫发无损比较好。 杨子并没有听到洛夜的声音,但似乎只是瞬间的事,她就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凌翩翩几乎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就歪倒在一边,紧接着,她就被抱在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并不是洛夜!因他身上没有她熟悉的药香,而且,洛夜的速度,从来都没有这么快。杨子脑中瞬间闪现刚刚凌鸿飞的话,觉得心脏又不争气的乱跳起来。 难道,是风筝? 杨子想稍微动一下,提醒抱着她的人,她还被点着哑穴呢。但风筝——应该是风筝吧,尽管她没闻到花香——风筝却抱的她太紧,竟让她有要窒息的感觉,根本动弹不得。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清醒,清醒,看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风筝,却不知道为何,竟在疾驰而过的风声之中,睡了过去……(未完待续。。) 328.忽然的别扭 杨子缓缓睁开双眼,立刻看到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分辨出来,眼前的人,不是风筝,而是洛夜。 洛夜见杨子本来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本来还算温和的神情立刻冷淡起来。 “怎么?很失望?” “啊?”杨子有些没反应多来,失神了片刻,方才接道。“没有!谢谢你救了我,洛夜哥哥!” 洛夜不语。他不知道她的感谢中究竟有多少真诚在里面,更懊悔昨日中午忽然赌气,竟下令清芷几个回寻芳阁,否则,也不会像如今这么被动。 “那个,洛夜哥哥!”杨子见洛夜又面目冷淡,便立刻小心翼翼起来。“品茗轩那里……” “放心!自然有人替你看着。”洛夜冷冰冰的,还是忍不住告诉杨子。“我派清芷带着两个人过去帮忙了!” “谢谢你,洛夜哥哥。”杨子说着坐起来。“我应该没问题了,可以回去了吗?” “你就不怕他们再来一次?不担心奶奶和赫连逸凡?”洛夜忽然对杨子十分无语,这小丫头,心心念念的不会都是赚钱吧! “怕!担心。”杨子点头。“但我相信,洛夜哥哥一定都安排好了!” “哼!”洛夜实在觉得自己实在是在惹麻烦,却终于忍不住带出了一丝笑意。 杨子也笑了一下,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许惆怅。 在寻芳阁休息了一上午,杨子还是回到了茶楼。 不过从寻芳阁出来的时候,她不再是平日的装束,而是悄悄回到自己家里,才改变过来。 这并不是谁教她的。而是她自己想的混淆视听的办法,也许百里擎苍的人还想不到寻芳阁是“夜蝶”的一个据点,若是想到了,恐怕又多了一个能找到她的地方。 回到了自己屋子,本以为已经被凌翩翩弄坏的窗子已经换上了新的,让杨子真的以为昨晚只是做了一个梦。[..info超多好看小说]直到这时。杨子才发现自己似乎犯了个的错误,那就是,她脱口而出了凌鸿飞的名字,似乎更向百里擎苍证实,她就是他要走的人。 不过随即杨子又释然,其实她究竟是谁,百里擎苍跟心里早就认定了,根本无需派人来再试探,他的最终目的。还是劫持她,要挟南安。 对着镜子装扮好,换上平日的衣裳,杨子第一件事就是去周冰文和苏利的屋里,本以为他们会在养伤,却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 杨子想了想,没有从侧门出去,而是径自走到茶楼后。她此时倒不是怕百里擎苍的人再发现她了,反正已然如此。她以后就大大方方地开她的茶楼,看百里擎苍还想怎样。但也没必要故意张扬给人看,杨子还是很懂得该低调的时候低调的。 茶楼收拾的井井有条,跟她在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清芷带着两个寻芳阁的姑娘,都是女扮男装。正帮忙照顾茶楼。周冰文和苏利都受了伤,却不肯在家里呆着,而是在后厨给林伯帮忙。 茶楼正好不忙,几个人见到杨子,立刻围了上来。纷纷问杨子的情况,杨子说自己没事儿,让大家放心,又询问了周冰文二人的伤势。两个人虽都说不要紧,但看脸色,并不太好。 “周大哥,苏大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杨子忙道,又看张大。“请张大哥去帮忙照顾一下,茶楼有我们就好。” “其实一大早,林伯就让我们两个休息。我们觉得并无大碍,也不爱在床上躺着,就来了。”周冰文说。 “虽无大碍,也是早养好了才好。”杨子道,执意让二人去休息。 二人见杨子主意已定,何况他们也知道,自己受伤并不轻,只是怕没人照顾茶楼,硬强着过来的,如今见有人帮忙,也就不再推辞,只是不肯让人照顾,杨子也没再劝他们。 大家见杨子的确无事,也都放了心,各忙各的去了。杨子这才想起没见林伯,忍不住问长大。 “去给周大哥和苏大哥抓药了!”张大瓮声瓮气地说,瞪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杨子看着张大,竟觉得他瞪她的样子有些熟悉。其实第一眼,她就觉得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但实在想不起来了,又忙于茶楼的事,就没放在心上。 几个月下来,她觉得张大干活倒是勤勤恳恳的,只是不太出头,不喜欢到前面来,只喜欢跟林伯在后厨忙活。杨子也担心林伯一个人太累,就也没说什么。 平日,她总是很尊敬地叫他“张大哥”,张大对她也很客气。但今日不知怎么了,似乎忽然就跟她起来别扭起来。 人不怕别的,就怕有心,接下来的几天,杨子越发感觉张大对她跟从前大不一样,却不知所以。显然林伯也发现了这一点,因杨子偶尔会看到,林伯在对张大摇头。 夜深人静时,杨子开始仔细地想,并未觉察出自己有什么地方亏待过张大,而张大却像她得罪过他似的,尽管干活还是跟从前一样,但态度明显生硬。 这个样子,倒是跟绿水村的路大黑有一拼。 想到路大黑,杨子心情又低落了起来,也不知道奶奶和裴逸凡怎么样了,裴逸凡和夏冬云之间又如何了,还有柳婶,柳桃走了之后,柳婶也一定很难过吧! 当然还有路大黑,走了未婚妻,心情也一定好不到哪去,说不定还会很恨那个将柳桃带入宫里的“她”! 杨子一晚上胡思乱想,睡的有些晚,第二天起床时,林伯和张大早就醒了。林伯在准备大家的早餐,张大则在替周冰文二人煎药。 为安全起见,这段日子清芷几个也住在杨子这里,但因院子里的房间都住了人,杨子只好将二楼一个大的雅间清出来,将桌椅挪走,添置了三张床,供三人居住。 其实,杨子倒很希望清芷几个跟她住到院子里,但因大家都是男装打扮,倒不好借方便不方便之事提出换房,何况,估计清芷三人,也呆不了多久。 这一日品茗轩并不算很忙,杨子一闲着就难受,便跑到后厨,打算去跟林伯学做点心。她本想着若有机会,问问长大,是不是家里有事又不好说,才这么别扭的,不想张大一见她进来,便转身出去了。 杨子十分郁闷,又不好当着林伯的面说出来,只好尴尬的一笑,专心看林伯做点心。 林伯忙碌起来的样子非常认真,总会带给杨子不一样的感动。只是杨子很奇怪,林伯曾告诉过她,他家就在弥镇附近,却很少见他回去,甚至连中秋也留了下来。难道,林伯家里,就剩林伯一个人了吗? 这念头存在心里很久了,杨子却从来没问过,总怕万一被她想对了,勾起林伯的伤心事,因此对林伯越发殷勤周到,想给他一点儿家的温暖。 洛夜依然是每隔几天就到茶楼一次,有时候跟杨子说说话,有时候又会单独见清芷,估计是有什么任务要说。而百里擎苍那里又没了动静,除了张大的别扭,日子倒是过的十分宁静。 转瞬便到了年底,杨子想着,反正春节期间,弥镇的外地人也不多,本地人又都忙着过年,还要走亲访友,喝茶的人应该不多,就提前给周冰文和苏利放了假,让他们回家去看看。 毕竟他们不是弥镇附近的,又不似清芷几个,寻芳阁便是她们的家。 张大也在继续跟杨子的别扭中,提前回家过年。 杨子至今也没问过他别扭的原因,倒是悄悄问过林伯一次,林伯只告诉她“无事”,倒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不然,就是太想绿水村的人,生出了不必要的幻觉。 如此,品茗轩就只剩下杨子、林伯和清芷几个,而小院子里,就只有杨子和林伯两个,杨子见林伯没有回家的打算,就开始张罗着两个人过年的事情。 “要春节了,打算怎么过?”这一日,洛夜又来茶楼,似有意又无意地问道。 “还能怎样?”别看杨子每日兴致勃勃地准备,但被问起这个问题,还是难免惆怅。“总不能回绿水村去。” 洛夜也沉默,其实他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杨子。这表面的平静背后的暗潮汹涌,他并不想让杨子知道。 “恩,绿水村,还是暂时不要回去的好!”洛夜只好说。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杨子见洛夜面色稍微凝重,连忙问道。 “没有!”洛夜道。“都很好,你别乱想。只是百里擎苍的人依然不甘心,一直在绿水村盯着。” “那,奶奶和我哥安全吗?”杨子咬着嘴唇。“我能不能,扮成别人的样子,偷偷回村里去瞧瞧?” 洛夜又沉默。 “算了!”杨子叹息,明白洛夜有些为难。 “过了春节吧!”洛夜忽然道。 “真的?”杨子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洛夜的手。“洛夜哥哥,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话说,她已经离开绿水村快一年了,真的很想很想回去看看,哪怕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大家,就好!(未完待续。。) ps:头疼,匆忙码完一章,没捉虫,错别字和不通顺语句明日再改罢。多谢大家对风风的支持,群么么。 329.奶奶病了 杨子本以为,洛夜会跟中秋时一样,突然出现,但事实上春节只有她和林伯两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好在林伯虽听不到,性格却不孤僻,两个人每天连比划带书写的,十分融洽。 过了元宵节,杨子便开始数着手指盼着洛夜到来。 但洛夜却凭空消失了似的,直到临近二月,周冰文和苏利都回来了,他也没有出现。 清芷三个也来了,杨子抽空问了清芷一下,怎么不见“洛蝶哥哥”,清芷只说主人有事,让她且等等。 虽然回绿水村看看,成了杨子现在最大的心事,但她也不是个不理智的人,自己偷偷潜回去这事是绝对不行的,既然大家都按时回来了,那就重新开张好了。 因刚出正月,来茶楼喝茶的人并不多,因此张大没有来,杨子也并没十分在意,倒是林伯告诉杨子,张大家里忽然有些事情,要晚几天才到。 杨子答应着,却忽然有些奇怪,林伯每天在茶楼忙活,还要做大家的饭,晚上也没见出去,是怎么知道张大家里有事情的?抑或是看到张大没来,暂时替张大搪塞一下? 杨子并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儿拦不住的人,尤其是张大年前跟她别扭了好几个月,她可不想惹他。但还是问了问林伯,张大是否需要钱,若需要,请林伯帮忙给送去些。 林伯笑着摇头,又对杨子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杨子也笑笑,心里却闷闷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如此在郁闷中过了几天,杨子终于见到洛夜。 而张大也跟约好了似的,几乎跟洛夜前后脚赶回品茗轩。 “张大哥,你刚来,先会屋里休息一下,明天再来忙好了!”杨子决定还是先安排好自家员工,再去见洛夜。[..info超多好看小说]毕竟若是洛夜马上就带她回绿水村,至少也需要一天时间,别让别扭的张大以为他不受老板待见,以后更加别扭。 “我可没工夫休息。”张大瞪着杨子。“小桃子。奶奶病了好几天了,你也该回去瞧瞧了!” 张大的话瞬间让杨子焦急而凌乱,焦急的当然是奶奶的病,凌乱的则是怪不得眼前的小子曾经给她特别熟悉的感觉,原来竟然是路大黑。 只是今日路大黑的声音跟往日不同,难不成从前也吃了那个可以改变声音的药丸? 杨子想着路大黑为林伯马首是瞻的模样,立刻反应过来,忙向后厨跑去。 “林伯呢?”杨子见苏利在厨房里忙活,连忙问道。 “刚出去了!”苏利有些诧异地看着杨子,即便是被人劫持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位杨兄弟这么紧张的神色啊! 杨子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扭头就走,径自往楼上跑去。 洛夜每次来,都是到西头最里面的雅间里去,杨子急匆匆上楼。见今日门口并没有人守着,不由得停了下来,站在楼梯口想了一会儿,回到楼下,沏了一壶茶,方才缓缓地重新上楼。 她放轻了脚步,悄声无息地走到房间门口。侧耳倾听。 其实,茶楼的隔音一向很好,除非特别大的响动,一般的声音是穿不出来的。这也是有时候洛夜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一个人守在门口,杨子依然能不怕外人听到“洛夜”二字。直接叫他“洛夜哥哥”的原因。 杨子听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便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反正若被洛夜发现,她就说她是手里端着茶具。没办法开门,若是不被发现,她正好可以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info[] 让杨子失望的是,屋子里只有洛夜一人,并没有如她想象般出现另一个人的影子,倒是路大黑已经不管不顾地又赶了过来。 “小桃子,你真的不想回去看看,奶奶怎么说也……” “她会回去的!”洛夜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路大黑的磨叽。 “你……”路大黑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怔怔地看着洛夜。“风筝哥,你这么快就换了装束,刚刚不还在……” “你先下去,我有话跟她说!”洛夜及时打断路大黑。 在杨子听来,风筝和洛夜的声音相差甚远,也许是因为路大黑只知风筝,不知洛夜,才听不出区别。 见路大黑很听话地转身出去,并小心地帮他们关好门。洛夜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他知道路大黑的服从和小心,也是因着洛蝶,而不是他! “洛夜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现在可以吗?”杨子放下茶,不想耽误时间,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容后再问,还是奶奶的病更重要。 “可以。”洛夜道。 “我要不要先去别处,将这身装扮变一下?否则,百里擎苍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杨子又问,虽然在心里,她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不管她怎么变,估计也瞒不过百里擎苍的眼睛。 “要!”洛夜道。“即便瞒不住对方,也可以暂且混淆一下。” 杨子点头,洛夜说的没错,百里擎苍不可能亲自盯着她,而他的手下,想要分辨她究竟是不是他们要跟的人,还需要分辨。 这一次,杨子扮的是去绿水村给奶奶瞧病的郎中,路大黑则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假装到镇上给奶奶请医问药的,洛夜则扮成赶车的车夫。 几个人都在弥镇辗转了好几次,方向绿水村而去。 一路上,杨子的心情激荡不已,却依然忍不住想解开心中的谜团。 “大黑哥哥,风筝哥哥他……” “有什么话,你自己问风筝哥。”路大黑根本就不肯多说一个字。 杨子知道,路大黑并不笨,刚刚洛夜打断他的话,已经让他明白,“风筝哥”并不想让她知道,他假扮林伯陪在她身边的事。 其实一开始,杨子就有些许疑惑,主要是林伯的点心做的太好吃了,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风筝。她曾凑到“林伯”跟前,想闻闻他身上是否有花香,还曾试探过“林伯”是否真的听不到。 但林伯对他的试探毫无反应,而林伯的字,也不是她熟悉的,再加上她虽然敢想,却不敢相信自己的怀疑,风筝那么懒得理她,又怎么会悄悄地跟在她身旁? 若不是路大黑,她至今也不敢相信,林伯真的有可能――就是风筝?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杨子忽然想起“张大”之前对她的态度,可不是现在的模样。 “当然是你被你卿苍哥哥的人抓去之后!”路大黑没好气地说,根本不想看杨子。 杨子默。思忖了片刻,还是觉得欠了路大黑一个解释。 “大黑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让人带走柳桃!” “算了!”路大黑这回倒是很认真地看了杨子一眼。“若不是她自己要去,谁又能替她决定。我知道,她一早就看不上我,只是你劝住了她!” 杨子有些讶然,她还以为,这会是路大黑最解不开的心结,没想到路大黑这么快就想开了! “其实,我跟我娘生分了一阵子,不肯回家。”路大黑见杨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相信,立刻道,想起当初,黑黑的脸上竟露出些羞愧。“后来,还是风筝哥劝了我,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了一个女人而跟父母闹,让人笑话!” “是啊!”杨子不禁喃喃低语。“这才是风筝最真实的想法。” “小桃子,你别没良心,风筝哥心里若没有你,又何必装聋作哑地跟在你身边!”路大黑并没有忽略杨子的黯然,立刻叫道。 “是吗?”杨子苦笑,随即便让自己转移了话题。“大黑哥哥,奶奶的病,很严重吗?“ “自你走后,奶奶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若不是逸凡心细,又有夏冬云陪着,奶奶可能早就倒下了。”路大黑瞪着杨子。“既然你不愿意回那个皇宫,反正也有人替你去了,你想个办法留下就是了,为什么要跑到弥镇去?” 杨子摇了摇头,很多事情,她一时半会儿也跟路大黑说不清楚,她相信风筝或洛夜,也不会全盘告诉路大黑。现在最要紧的是奶奶的身体,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大黑哥哥,奶奶是什么时候病倒的?”杨子又问,心又乱跳起来,想着春节后洛夜和路大黑一直没出现,不会是因为奶奶的病很严重吧? 路大黑见杨子眼中有泪痕,也叹了口气。 “哎,算了!也不怪你。这一次奶奶病了,主要是夏冬云那个娘,不仅不同意逸凡和夏冬云的亲事,将夏冬云关了起来,还骂奶奶和逸凡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为家里养过一个公主就了不起了。” 杨子觉得心里很堵,不用路大黑详细说,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奶奶本来就不善于跟人争执,王氏又不是省油的灯,受了暗气是一定的,何况,奶奶年纪大了,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想她…… “唉唉!小桃子,你别哭啊!”本来变得似乎善谈的路大黑见杨子眼泪稀里哗啦的,又慌了手脚。“你你……风筝哥叮咛我,你见到奶奶,一定不能让她知道是你,否则,奶奶恐怕更受不了……” 330.消失的风筝 杨子听路大黑说不能告诉奶奶她是谁,立刻又悲从中来,眼泪越发止不住。 路大黑本来不善言谈,难得一次说了这么多,且还算条理清晰,可一见杨子哭,便又懵了,又见他不仅没劝住杨子,反而让人哭的更厉害了,就更加手足无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就到村子了,路大黑只好做不耐烦状。 “哎呀,小桃子,你可真麻烦!你哭成这个样儿,还是不要去见奶奶了,不然她更伤心。” 路大黑的语气虽不好,杨子倒是听进去了。她心里也知道,她这么悲伤,万一被奶奶瞧见,只能让奶奶更难过或是灰心,毕竟她现在是来给病人瞧病的大夫!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先镇定下来,瞧瞧奶奶的情况如何。 马车在村口停了约有一刻钟的工夫,杨子方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下了车,让洛夜提着药箱,一行三人向村里走去。 一路上的感慨自不必说,杨子每走一步,都会更恨百里擎苍一分。又想到这个麻烦似乎是自己惹来的,就更恨自己。 人都说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当初不过是为了让奶奶放心,才找来长得像好人的百里擎苍假装借给她银子,不想这一个小谎言,竟然要她付出这么多代价来偿还! 杨子知道,但凡奶奶的病不那么严重,路大黑一定不会跑来告诉她,就算路大黑想说,洛夜也未必同意。可虽说是做了心理准备,见到奶奶的那一刻,杨子的心还是狠狠地抽痛了起来。 裴逸凡告诉她,奶奶平日吃饭很少。每顿只能吃下半碗小米粥,再加上奶奶本来腿脚就不好,如今越发下不了床。 “最近都是谁在照顾……老人家?”杨子强忍着泪,问道。 夏冬云既然被王氏关了起来,一定不会来。(..info)奶奶又一定不肯让裴逸凡近身照顾,总要有个人贴身服侍才行。偏偏这个时候。自己又不能守在她身边! “都是村里的婶婶大娘和几个妹妹们帮忙照顾。”裴逸凡答道。 杨子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裴逸凡不过当她是郎中,并没有跟她详细说都有哪几个婶子大娘和妹妹的道理,所以才泛泛回答,也是人之常情。 可裴逸凡的回答还是让她更加哀伤,若是可以,她倒现在照顾奶奶的人,是她! 但。她很清楚,万一她的身份暴露,并不只是会被百里擎苍盯上那么简单,还有可能会连累宫里的人,以及当初来寻她进宫的元方等人,当然,还有村里的人。 除非,她那个皇帝老爹。跟她二哥三哥一样热忱好说话! 杨子苦笑,知道这不过是她美好的想象。若是每个皇帝都能好说好商量,就不会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了。 杨子勉强镇定下自己的心神,给路大黑使了个眼色,路大黑立刻明白,假借有事要问裴逸凡,将裴逸凡拉到屋外。 扮作车夫和跟班的洛夜立刻给奶奶诊脉。 杨子不是没想过。由洛夜来扮作郎中,她当小跟班更好,毕竟洛夜医术高明,而她,什么都不会!但洛夜坚持让她扮作大夫。至于洛夜究竟是如何想的,她没心情,也就没问。 但给奶奶把脉的事,她可干不来,只好让路大黑想办法支走裴逸凡一小会儿,时候长了,恐怕裴逸凡会不放心。 洛夜给奶奶把脉期间,杨子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奶奶,奶奶虽闭着眼睛,却依然给人特别无力的感觉,头发也全白了,人也瘦了一圈,似乎变小了似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奶奶的变化竟然这么大,杨子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离开。 因路途较远,杨子几个来的时候又不早了,路大娘和柳婶几个早上已经来了一次,如今各自忙完家里的事,又纷纷赶来做饭。 杨子眼见着大家忙活着,裴逸凡则端了粥去喂奶奶,虽然她也很想去做,却只能忍着。 回去的时候,只有杨子和洛夜两个人,路大黑则要等明日一早,再去弥镇替奶奶抓药。 因没人在旁边围观,一路上,杨子的眼泪更肆无忌惮,她真想跟洛夜说,她要去照顾奶奶,终究还是忍住了。 回到弥镇时天已经黑了,杨子和洛夜先来到客栈,换回原来的装束。这样,百里擎苍的人即使跟着他们,估计也只能看到杨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到客栈呆了一天,等他们反应过来什么,也需要一段时间。 杨子躺在床上,心久久不能平静。她必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去伺候奶奶,又不被百里擎苍的人发现。可是村里人那么热情,就算裴逸凡自己照顾不过来,也不可能像弥镇的大户人家那样,找个下人照顾奶奶。 即便是可以,那样也太张扬,家里忽然多了个人,恐怕很快就会被百里擎苍的人发现。 不然,她扮成村里哪个女孩儿?即使奶奶见到她也不知道她是她,至少,她可以每天看到奶奶,照顾奶奶。 此想法一出,杨子立刻就坐不住了。只是夜深人静,她没地方去找洛夜,恐怕即便是清芷她们,也不知道洛夜的行踪。 对了!风筝呢? 杨子这个时候,方才又想到风筝。 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又因心情不好,杨子并没有到茶楼去,径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见到茶楼的任何一个人,更没有注意到,“林伯”是否还在。 杨子换好衣裳,走出房门,适应了一下院子里的昏暗,便向“林伯”的房间走去。 从前,因认为林伯根本听不见,杨子从未在林伯去睡了之后打扰过林伯,即便有“张大”跟着,她有突发的事情,也大多去叫周冰文二人。何况除了她被劫持那次,突发事件真的很少。 杨子悄悄地走近“林伯”的房门,倾听了一下,并未听到什么动静,她顺手推了一下门,竟然开了! 杨子的心一顿,忙向屋内走去,果然不出她的意料,屋内空无一人。杨子想了想,便去扣周冰文和苏利的门。 “周大哥,苏大哥,睡了吗?”杨子轻声问。 “还没有!”屋里立刻传来周冰文的回答,紧接着,周冰文和苏利就都出现在杨子面前。“杨兄弟,有什么事吗?” “那个,林伯白天在茶楼吗?” “在啊!”周冰文道,随即便问。“怎么?林伯不在吗?刚刚我看到他回来的。” “哦!可能是出去了!”杨子忙道,觉得自己做事还是太欠考虑,只好想办法再自圆其说。“他上午跟我说要出去一趟的,我以为他白天就走了。” “林伯一向行事稳重谨慎,不会出差错的,杨兄弟尽管放心。”苏利道。 “没事了,两位哥哥早休息吧!”杨子告辞。 回到房间,杨子更睡不着了。既然风筝刚刚还在,那定然是才出去的。他为什么要走?是洛夜找他有事?还是他刻意想躲着她? 可是,躲到什么时候呢?总不至于,他明天不会再来了吧?既然这么不想见她,又何必跟着她! 怀着各种复杂而酸楚的思绪,杨子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一会儿梦到奶奶不好了,一会儿又梦到“林伯”不再出现,接着又梦到另一个空间的杨子,那个跟她互换了灵魂的女孩儿,她总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肯替她跟家人相认! 醒来的时候天还不亮,杨子却再也睡不着。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杨子下决心似地站起来,又去看风筝在不在。 推门!门从里面栓上了。 杨子觉得一颗心瞬间安定了不少,也许在她心里,风筝还会不会来倒是其次,她最关心的,是她用谁的身份回绿水村的家,去照顾卧病在床的奶奶。但风筝依然在,还是让她的心多少好过了一些。 反正也睡不着,杨子便信步向院子外面走去。为了掩饰身份,她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现在唯一的锻炼的方式就是逛街。可今天,她要发泄一下心底的郁闷和哀愁。 反正天色还早,百里擎苍的人,也不可能比老虎还厉害,连打盹的时候都没有!再说,即便她不锻炼身体,百里擎苍就会相信,她不是她了吗? 狠狠地伸展了几下,又对着天空轻喊了几声,杨子觉得心情好了些,决定好好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奶奶她要照顾,风筝,她也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不是她想自作多情,但总要明白,风筝留在她身边的目的吧! 估计现在风筝也该起床了,杨子扭头回了院子,果然看到“林伯”正在做饭,杨子心中一喜,随即却又一沉。 今日的林伯,看着有些不太对劲儿,动作笨拙不说,而且,见到她走进院子,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对她笑,而是神态有些拘谨看了她一眼,便闷头继续干活。 杨子蹙眉。 不对,这不是林伯!也不对,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林伯!但却不是这近一年来,她每天面对的那个――风筝!(未完待续。。) 331.掌控 好在洛夜并没有像风筝般凭空消失,几乎品茗轩刚刚开张,他就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杨子最关心的还是能不能回去照顾奶奶,风筝的事,即便她想问,也没心情,更不想再一次放弃她的自尊去求证什么。 “把这个吃了!”还没等杨子开口说话,洛夜便递给杨子一粒药丸。 “这是什么?”杨子奇怪地问道。这药丸看起来黑乎乎的,让她很怀疑洛夜所研制的药就只有这么一种卖相。 “等会儿路大黑会带着你们村的柳橙到弥镇,你们身量差不多,你就扮成她的样子,回家去照顾奶奶。柳橙会扮做你,帮你照看茶楼。”,洛夜一口气说道。“吃了这粒药,一个时辰后,你的声音就会变回来,不必再等一个月。” 杨子瞪大了眼睛,觉得洛夜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不仅是个神医,还会读心术。昨日她虽哭的厉害,却并没有说什么,主要是她不想太冲动,给别人带来麻烦。没想到仅仅一晚,洛夜就安排好了。 “可是,橙子会不会有危险?”杨子问。 其他的事不必多问,柳橙既然来假扮她,当然是已经知道她一部分事了。柳橙虽嘴里留不住话,那也只是针对她而言,这么大的事,她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她最关心的还是柳橙假扮成她的这段时间,会不会遭遇百里擎苍的人。 “放心!”洛夜简单回答。 杨子点头,相信洛夜一定是安排好了。 “谢谢你,洛夜哥哥!”杨子十分诚恳地说,这一次的诚恳,可是千真万确的。 “我可不是要你感谢的!”洛夜轻哼了一声。 跟昨天的步骤一样,杨子和洛夜先来到一家客栈,当然不是昨天那家。(..info好看的小说)很快柳橙和路大黑就来了,见到杨子,柳橙先是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路大黑。在路大黑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方才脆声地叫了起来。 “桃子姐姐,我想死你了!” “嘘!”路大黑瞪了柳橙一眼。“二丫头,你能不能小点儿声。” 柳橙也瞪了路大黑一眼。却没有反驳,而是压低了声音。 “桃子姐姐,你最近好吗?村里好多人都羡慕你是公主,羡慕我姐姐跟着进了宫,怎么你反倒跑到这里来了?” “人各有志。”杨子笑笑。 洛夜和路大黑已经知趣地走了出去,留下杨子和柳橙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开始换装易容。 柳橙对杨子会易容之事虽没表现的太过惊奇,应该是从路大黑那里知道一些,但当看到自己变成了杨子现在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桃子姐姐。你太厉害了!竟然会这个!可不可以教教我?不然,我万一哪天忽然变得不像了,不是会被人发现?” 杨子见柳橙还是一派天真,不由得羡慕,她真想自己也能跟柳橙一样。无忧无虑的。 “这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茶楼有个清芷姐姐,以后洛……风筝哥哥也许会让她教给你。”杨子轻轻地说。 “好吧!”柳橙有些无奈,但也知道杨子着急,又安慰杨子。“桃子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但人有旦夕祸福,一时不顺一是难免的。奶奶以前虽腿脚不好。还咳嗽,但自从你来了之后,身体越发硬朗,以后有你照顾,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恩。”杨子应着,又跟柳橙道谢。“谢谢你。橙子。只是难为你了,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知道吗?” “我晓得。”柳橙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杨子猜测,无论是风筝还是洛夜。一定不会告诉路大黑太多。想那路大黑刚来品茗轩时勤劳肯干默不作声的样子,一定不知道茶楼的老板是她,只是一味听风筝的。待她被百里擎苍的人劫持后,估计他才知道,所以后来转变了对她的态度。 因此,柳橙知道的也不会多。但柳橙单纯,又从小跟她要好,一心为她着想,即便人够聪明,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也不会拒绝跟她换个身份的建议,更不会过多的担心她自己的安危。 杨子只希望奶奶能早日好起来,她可以放心的换回柳橙,别让她在茶楼期间,出什么意外。 品茗轩看起来一切跟往日没什么两样,翌日,路大黑依然扮成“张大”的模样,跟在林伯身边。其余的人,除了清芷,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老板换了人。柳橙虽不懂煮茶,但很会藏拙,基本上只管账目,别的事,都交给了其他人。 没有别人在身边的时候,柳橙会跟路大黑打几句嘴仗,依然是恨的路大黑直对她瞪眼睛,却毫无办法。柳橙则偷偷地乐,她就喜欢看路大黑瞪着眼睛又说不过她的模样。 因洛夜并没有将所有情况都告诉路大黑,柳橙一直以为,只有她和清芷是女孩子。而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教会她,打扫打扫屋子,擦擦桌子这类活计,应该是女人做的。 既然清芷姐姐还要泡茶,又每天帮忙看她的易容,当然不能让她多干活,就自己多做点儿,早点儿到茶楼来打扫卫生。 这一日,柳橙依然跟往日一样,早早地来到茶楼。她知道楼上的清芷几个应该还没有起来,每次来都是轻手轻脚的,不想她前脚刚迈入茶楼,就被一个人一把抓住,一下子拥进屋内,抵到墙边,眼睛对着她的眼睛。 “卿苍哥哥!”柳橙轻声叫道。 “你认识我?你不是她?你是谁?”百里擎苍回到弥镇几日,听了手下的汇报,又悄悄到茶楼来看过几次,早就发现这面目一模一样的茶楼老板,已经不是他要找的人! 柳橙一句“卿苍哥哥”冲口而出,便觉得有些不对。即便她对杨子的事知道的不多,却没有忘记,当初去村里接桃子姐姐进宫的人中,便有百里擎苍。 “卿苍哥哥,我是橙子啊!”既然已经被发现,柳橙决定实话实说。 “她呢?”百里擎苍问道。 “你说谁?”柳橙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 “小丫头,别跟我装神弄鬼。”百里擎苍笑道。“不要告诉我,这茶楼本就是你开的。” 柳橙认真地点点头,眼神十分的无辜。 “卿苍哥哥,你说对了,这茶楼本就是我开的!” 百里擎苍放开柳橙,他没有必要在这里跟一个小姑娘浪费口舌,既然知道这个假扮那小丫头的人是谁,他就基本上知道,那小丫头在哪里了! 这段日子,北辰和南安都发生了些事情,以至于他没有太多时间来弥镇。 先是他的父皇病重,幸好在太医院众位太医的精心医治下,已然好转。不过他还是只来过一次弥镇呆了一两天,其余的日子都在宫里,陪在父皇身边。 百里擎宇也没有出门,这个时候,正是表现父慈子孝的机会,百里擎宇有如妃这个母妃在背后指点,当然不会不知道怎么做。 而他从十岁开始便由皇贵妃娘娘抚养,皇贵妃无所出,也当他是亲生儿子一样。只是他这个母妃一直是个老好人,并无半点儿算计之心,若不是父皇看在他养在她宫里,说不定她早就被如妃算计了几回,更别说是保护他这个养子了。 因此从十几年前开始,百里擎苍就知道,他必须不依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己。好在皇贵妃娘娘最近也似乎警觉了些,估计是如妃和百里擎宇的动静太大,终于提醒皇贵妃的自保之心。因此,也知道适当将宫里听到看到的事,说给百里擎苍听。 皇贵妃告诉她,南安的小公主坚决不肯嫁到北辰,而南安的皇帝和皇后也心疼和宠爱小公主,因此,南北两国联姻的事情,还是落在了南安国的大公主慕倾城身上。 百里擎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被人从中作梗,虽他现在羽翼已丰,而且掌握着很多不利于百里擎宇的证据,在夺嫡之战上,并不一定非要娶南安的公主,尤其是一个不是“她”的公主,娶来也没什么意思。 但,他的大业,可不仅仅是登上北辰的皇位那么简单,而一个南安的公主在宫里,总会牵制南安那个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皇帝。 百里擎苍并未在这件事上做过多的争取,长幼嫡庶有序,即便如妃再得宠,南安国嫁过来的公主,也未必肯嫁给二皇子为妃。但,让百里擎苍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南安国的皇帝,竟然指名要将大公主嫁给百里擎宇。 百里擎苍觉得自己陷入了从来未有的被动,倒不是他多么想娶那个慕倾城,也不是有了那个慕倾城,百里擎宇就比他更有胜算,而是他觉得,很多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是不允许太多的人和事,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他一定要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除了那小丫头,还有什么人,在明里暗里的跟他作对。 而现在,他已经查探出些端倪,才有工夫再理一理那小丫头。不管是他想要的人也好,他想做的事也好,又开始一点一点地进入他的掌控,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她,逃出他的手心。 332.一唱一和 杨子是回到了家里才明白,若不是奶奶已经病入膏肓,洛夜也是不会那么急着让她假扮成柳橙的样子回来。 但杨子也只是白天在家里陪奶奶,到了晚上,还是要回柳婶家里住。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柳橙而不是杨桃。 这虽让杨子觉得不太方便,但总比呆在弥镇,见不到奶奶好。 因此每个白天,杨子尽量都呆在家里。好在柳婶也只当她是小孩子的热心,何况还有小玉水香等每天都跟在她身边,也并没有多想什么。 杨子每天帮忙做饭,熬药,喂药给奶奶吃。但奶奶的病却一直不见什么起色,杨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毫无办法。洛夜都已经给奶奶瞧过了,若是能很快好起来,也许洛夜就不会允许她回到村里来。 杨子虽心里难过的厉害,却知道自己必须接受,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在时空来回的穿梭?不过都是大部分人的美好想象而已。 但既然必须接受已经知道的结局,她总要让奶奶,走的更安心一点儿。 她知道,奶奶现在心里最牵挂的事情有两件,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便是裴逸凡的婚事。 杨子瞬间又突发奇想,可不可以,让晴儿从京城回来?呸呸!其实又何必那么麻烦,正主儿是她而不是晴儿啊,她可不可以假装从京城回来看奶奶,那样的话,奶奶是不是会开心些。 但她这个稀奇古怪的想法,很快被洛夜否定。洛夜告诉她,南安的京城离弥镇虽山高路远,快马加鞭也不过十几二十天。即便没有百里擎苍的人在盯着,这事若是传到南安宫里,也是麻烦一桩。 杨子无奈,只好将目标,锁定在裴逸凡的婚事上。 奶奶之所以会同意裴逸凡和夏冬云在一起,其主要的原因。便是“她”离开了,进宫了,不可能再嫁给裴逸凡了。再就是,奶奶不想裴逸凡知道他的身世,想让他过平淡平安的生活。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奶奶看出了裴逸凡和夏冬云两情相悦,否则,村里的女孩子多着呢,又何必非那个难缠的王氏的女儿不可? 但想找个机会见见夏冬云。似乎并不容易。杨子听柳橙曾经告诉过她,夏冬云似乎被王氏给带到弥镇去了,想彻底断了她和裴逸凡的联系。 这一日,杨子喂奶奶吃了药,正琢磨着要怎么做才好,水香和小玉便来了。杨子一看这两个丫头神神秘秘的表情,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然,水香拉过她。立刻悄悄说道。 “橙子姐姐,你听说了吗?那个王氏要将夏姐姐嫁给镇上的什么人。夏姐姐不从,割腕了!” “什么?”杨子一下子跳了起来。 “哎呀,水香,你别吓到橙子姐姐。”小玉不满地瞪了水香一眼。“没事儿啦,夏姐姐并没有真的死掉,只是受了伤。现在好些了,王氏把她带回咱们村休养呢!” “你们是听谁说的?”杨子问道,想确认一下这两个小八卦的消息来源。 “是夏姐姐的奶娘,悄悄告诉俺娘的。”小玉道。“是想让俺娘想想办法,那婆子看着人很好。比王氏还心疼夏冬云呢!” 杨子点头。她并没有见过夏冬云的乳母,不过倒听夏冬云说过几次,说她的乳母是弥镇找的,一直对她很好,可能是太好了,反倒让王氏觉得夏冬云跟她生疏了似的,因此夏冬云五岁那年,王氏寻了个由头,将乳母打发了,给了一个小丫头春儿跟着夏冬云。 想是这次夏冬云受了伤,王氏怕春儿照顾不好夏冬云,又将人家给请了回来,没准儿也是想让乳母劝劝夏冬云的意思。(..info) 王氏肯定没料到,乳母还是更心疼孩子,否则在这村里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独独找到了路大娘,定然是夏冬云悄悄嘱咐过的。 几个人正说着,柳婶和路大黑冯婶几个已经结伴来了。这个时候还早,杨子从柳家出来的时候,柳叔柳婶和柳奶奶还没吃完饭,每日她们也都是一忙完家里的事,就匆匆赶过来。 “小玉,水香,既然大娘婶婶们来照顾奶奶,不如,咱们出去一趟。”杨子跟大家打过招呼,便站起身来,对小玉和水香使了个眼色。 小玉和水香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两个人平日就是柳橙的脑残粉,便二话不说,就跟着杨子向门外走去。 奶奶找人提亲,被王氏拒绝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村里人都知道。大家都觉得王氏有些过了,你不同意就算了,也不用敲打人家。 说起来,关于这门亲事,村里人也大部分是不看好的。倒不是因为门第的观念,要说老夏家是有钱,可现在村里人哪家都不差钱,何况奶奶家还来过一位公主,没什么配不上的。 大家不看好的原因,还是觉得奶奶和裴逸凡都太老实了,而夏冬云虽小,也还算讲道理,但性格多半像王氏,总给人一种非常厉害的感觉。乡亲们都觉得,若是夏冬云嫁给了裴逸凡,肯定是她欺负裴逸凡的时候多些。 但即便这样,还是有几个热心的大娘婶婶们,到王氏那里去劝说过。毕竟王氏虽然厉害,做买卖的时候也狠,却并不是十分不讲道理的人,至少在大家心里,比柳二家的是强的,以往只是不愿与大家亲近而已。 当然大家更多是为了奶奶,且不说奶奶本来人缘就好,只说如今村里人过上了好日子,都是因为奶奶和裴逸凡好心,收养了个公主的缘故,就凭这一点,奶奶在村里人心中的位置,也是十分重要的。 那王氏正是被大家伙儿劝说的不耐其烦,方带夏冬云走的。如今回来,更是闭门谢客,村里人一概不见,因此大人们即便有心,恐怕也是无力。 那就让她来想想办法好了! “橙子姐姐,你要干嘛?”走了一段路,水香终究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去看夏冬云啊!”杨子道。 “橙子姐姐,那个王氏不会让我们进去吧!”小玉对这事有点儿不放心。 “你们怕王氏吗?”杨子歪着头问。“反正我不怕。” “不怕!橙子姐姐不怕!我们就不怕!”小玉和水香立刻道,随即又眼睛一暗。“要是桃子姐姐也在就好了,她胆子最大了。” 杨子笑了一下,随即有些心酸。她离开的这一年来,村里的小伙伴们还是跟以往一样可爱,而且,村里的变化也不大,只是除了――奶奶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果然不出意料,王氏听说几个小丫头来看夏冬云,根本连面都没露,就让家人打发了了事。 “这位大哥,我们只是想看看夏姐姐,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杨子见那家人还算和气,一边央求,一边给小玉和水香使眼色。 小玉和水香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冲上来一个人拉着那家人的一只胳膊,开始摇晃。 “大哥,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哎哎,你们这几个小丫头……哎……你别跑啊!” 杨子哪里管那人喊什么,早就一溜烟跑进了院子,大声叫喊道。 “夏冬云!夏冬云!” 她当然没喊出来夏冬云,这倒没关系,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要见夏冬云。 “小丫头,你喊什么喊?我们家小姐不在。”出来的是一个跟王氏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看起来还算慈祥,但声音却硬邦邦的,一边说着,一边对杨子使眼色。 “这位妈妈。”杨子露出很狗腿的笑脸。“我们都跟夏姐姐很要好的,很久没见她了,都很想她,你就让我们见见她吧,就一小会儿就好。” “这……”女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们小姐身体虚弱,不然你们还是过几天再来看她吧!” “刘妈,你跟几个小孩子叨叨什么?”王氏的声音,终于从正房传了出去。“赶她们回去就是了。” “我们不回去!”杨子立刻道。“做娘的能那么狠心,想让夏姐姐往火坑里跳,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狠不下那个心肠。” “小姑娘少胡说,哪有做娘的把女儿往火坑推的,我们夫人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而已!”刘妈赶紧说道。“虽然我听说那家子那公子的确不怎么样,但我们小姐还小,不急着嫁人。” “刘妈妈说的不错!”杨子马上点头,扬声道。“夏姐姐还小呢!就算这回的事闹的满城风雨,过几年大家也都忘了,还不是照样找个好人家!即便有那不识好歹的人家,嫌弃夏姐姐曾经这次为了不嫁人而出了这事,请个好媒人也就成了。真的不愁嫁,不愁嫁!” “哎哎,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要是被我们夫人听到,岂不是为小姐的事愁白了头……”刘妈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王氏在屋子里,听着刘妈和杨子一唱一和,恨得牙痒痒的,早知道这个刘妈一门心思地向着夏冬云,就不叫她回来了。但,两个人的话,还是让她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 333.柳暗花明 杨子其实也是赌博。 她虽不太了解王氏,但看平日王氏不喜欢或是不屑跟村里人来往,就知道王氏肯定以大户人家自居。而一般自以为有点儿脸面的大户人家,都很注重女孩子的名节。 夏冬云虽没做什么让人说三道四的事,但一个女孩子,因不想嫁给一个人而割腕自杀,在这个时代,应该还是很轰动的,即便王氏捂得再严实,也难免会被人知道,并传播出去。 她猜王氏最怕的就是这个,因此才借着柳橙的身份,故意将这个问题摆在明面上。反正柳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出的话来即便不好听,别人也没办法。 只是有一点,杨子的心还是不安稳,那就是万一王氏认了死理儿,就是不答应夏冬云和裴逸凡的事,夏冬云若听了她这话,再想不开,那她就成了罪魁祸首,若是害了夏冬云,她定会愧疚一生。 因此,叫完说完之后,杨子又开始软语求刘妈。 “刘妈妈,我们见不见夏姐姐都不要紧,只是请您务必好好照顾她,可别让她再干傻事了。这世上没什么事想不开的,我想你们夫人也一定会想明白,是女儿的终身幸福重要,还是她的脸面重要。” “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且先回去,等我们小姐好了,她会去找你们的!”刘妈忙道。 刘妈也觉得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再说下去,她们家夫人又不是省油的灯,肯定能看出来她的心思。到时候辞了她倒不要紧,她也有自己的子女家人,也已经不差这个差事,但她们家的小姐就可怜了。 “那,等夏姐姐好了,一定来找我们玩儿啊!”杨子恢复了乖孩子的模样。带着小玉和水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路上,小玉和水香非常崇拜地看着她。 “橙子姐姐,你现在越发厉害了。”小玉道。 “是啊!我刚刚还以为。我见到了桃子姐姐。”水香说着,忽然有些苦恼。“也不知道桃子姐姐怎么样了!裴奶奶病了,她一定不知道吧?否则,怎么会不回来看看?” “你不懂!”小玉立刻接口。“桃子姐姐在京城,肯定离我们这里很远,根本不可能知道裴奶奶病了。就是知道,那么多人看着她,也出不来。” “唉!桃子姐姐真可怜,就那么被人带走了。幸亏有小桃姐姐跟着她,否则就更可怜了。”水香忍不住感叹。 杨子听小玉和水香似懂非懂地说着。心里五味杂陈。 若不是有那么多的牵绊,她也想用自己的身份回村里,回到奶奶身边。可皇家的事儿,哪有那么简单。若是真让宫里知道那个进宫的人是假冒的,还不知道会引发多少是非。 接下来的几天。杨子的心一直忐忑着,担心这剂药下错了,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害了夏冬云。 偶尔,她也想问问裴逸凡的想法。回来的这段日子,她总觉得裴逸凡似乎对夏冬云的事并不十分上心,但她很快释然。或许是奶奶的病太让人挂心了,他没心思想那么多,也未可知。 这一日,杨子又早早地来到家里,见裴逸凡正在给奶奶煎药,她便走进屋子里去看奶奶。奶奶的气色似乎好了些。吃饭也吃的多了一点儿,就是说话的时候还是没有力气,也下不了床。 见杨子走进来,奶奶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二丫头,这些天让你和你娘都受累了!” “奶奶。看您说的。只要您能好起来,我们大家多跑几趟又能累到哪儿去!”杨子立刻开心地笑起来,在奶奶面前,她不想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这小嘴儿,可真会说……”奶奶说着,又停了下来,杨子知道奶奶是累了,片刻后,奶奶方又道。“若是我们桃子在,也一定会这么说,唉唉……” 杨子眼圈一红,连忙低下头。 “奶奶,桃子姐姐一定也很想您的。您要好好的,您好了,桃子姐姐才会开心呀,是不是?”须臾,杨子抬起头来,宽慰奶奶。 “对!对!”奶奶点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 杨子忙去倒水,端到奶奶嘴边,看她喝了两口,不咳了,方才放回去,又坐在奶奶身边,跟她说了会儿话,见裴逸凡药煎好了,又过去,端给奶奶喝。 “奶奶,逸凡哥哥这么孝顺,您也是有福的。”服侍奶奶吃过药,杨子又开始陪奶奶说话。 “是啊!”奶奶脸上是满足的笑,随即又叹息。“只可惜这孩子性子有些懦弱,没主见。本来我给他订下你桃子姐姐,就想着她是个有主意的,可以帮帮你逸凡哥哥,不想却……好不容易见他和小云投缘,又偏偏那王氏……” “奶奶,咱不说这个!”杨子怕奶奶提起裴逸凡和夏冬云的事又伤心,忙打断奶奶。“依我看,逸凡哥哥自己倒没往心里去,奶奶就不必想那么多了!” “唉,那孩子,心里有事也不喜欢表露出来……” “奶奶!奶奶!”小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听起来十分开心。 奶奶又忍不住笑。 “这孩子,不知道又有什么高兴事儿。” “奶奶,还真是高兴事儿!”小玉已经推门进来,小脸儿都笑开了花,凑到奶奶和杨子中间,又开始散播她得来的消息。“刚刚,那王氏拿着些东西来我们家,说是让我娘跟奶奶说,她同意了夏冬云和逸凡哥哥的亲事呢!” “真的?”杨子眼睛一亮,看向奶奶,奶奶的脸上也顿时有了光芒,她忙替奶奶问。“王氏怎么说的?” “唉!虽我对裴家那孩子不甚满意,但闺女大了不由娘,我少不得多给她添些嫁妆打发了她,也了却我一桩心事!”小玉学起王氏说话的样子来惟妙惟肖,逗得奶奶和杨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真是柳暗花明,杨子虽想到过,还是异常开心。 “奶奶,那王氏还说,她想来看看奶奶,又怕你嫌弃她从前对不住你。”小玉又道。“我娘说,奶奶断不是那样的人,一定不会嫌弃的!” “不嫌!不嫌!”奶奶连连说。“只要你们逸凡哥哥高兴,奶奶可有什么嫌弃的。”又地叹了一下,自言自语般道。“了却了撇娃这桩心事,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死也瞑目了!” 杨子鼻子一酸,忙转头,假装没听到奶奶的喃喃自语。她很清楚,奶奶的病虽看着又好转,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就在前天晚上,洛夜还来给奶奶瞧过,还对她摇头。 不管怎么说,王氏同意了裴逸凡和夏冬云的亲事,是一件好事。杨子见奶奶睡了,忙去找到裴逸凡,把这件喜事告诉他。 “哦!”裴逸凡并没有样子想象中的惊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逸凡哥哥,你不开心?”杨子诧异。 “还好!”裴逸凡答道。 “你――不喜欢夏冬云?”杨子小心翼翼地问道,记得她没离开之前,裴逸凡和夏冬云已经很要好了啊!难道中间有出了什么差错?还是因王氏拒绝,裴逸凡不自信了? 裴逸凡楞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白,脸微微一红,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杨子舒了口气。本来嘛!要是裴逸凡和夏冬云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奶奶怎么会找人提亲?夏冬云在王氏给她寻别的亲事后,又怎么会表现的那么激烈? “没什么!”裴逸凡摇摇头,似乎并不想说太多,扭头去做他的事去了。 杨子对着裴逸凡的身影发了会儿呆。说实话,她这次回来,总是觉得裴逸凡有些不太对劲,却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正想着,柳婶、路大娘几个已经来了。那王氏果然是个行事利落的,竟也跟着来了。知道奶奶睡了,便稍微坐了坐,放下些礼物,告辞而去。 又过了两天,王氏又来看了奶奶一次。这一次奶奶醒着,大家说了几句客套话,也没提亲事,倒是相处的还算融洽。 第二天,奶奶便又让路大娘帮忙寻来了上次的媒人,到老夏家提亲去了,很快,裴逸凡和夏冬云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只等奶奶的病再有起色一些,就下聘礼定日子了。 杨子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日的话起了作用,却也觉得自己这趟算没白回来,虽奶奶的身体还是让人焦心,心里却好受了一些。 到了晚上,杨子照例回柳家吃饭睡觉,若她算着不错,洛夜应该又要来了。 她回村里这段日子来,洛夜都是每隔几天,便到村里来寻她一次,依然跟以往一样,用那奇奇怪怪的类似鸟鸣的声音提醒她。 每次来,洛夜都会带给她一些好消息,诸如品茗轩生意不错、柳橙表现很好之类的。 但这一次,杨子见到洛夜,便感觉他表情有些凝重,要知道,洛夜已经很久不是神经麻木或面瘫,而是变得十分的和气,虽不似百里擎苍如春风和阳光般温暖,却也足够亲切。 百里擎苍!想到这个名字,杨子的心一顿,看洛夜的表情,难不成,是那个百里擎苍,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334.村口出事了 “百里擎苍在村里派了好多人,你要小心。”洛夜一开口,果然跟杨子想的差不多。 “很多人?”杨子下意识地接口。“我怎么没看到?” 刚刚说完,她就看到了洛夜无奈而无语的眼神,想想也是,若是能被她看到,那她就不是她,也可以武林高手自居了。 可惜她是个不思进取的人,除了赚钱,竟然没想到要学一点儿保护自己的本事,就是偶尔想想,也没想过要去实现。 “那,我该怎么办?”杨子只好咨询洛夜。 “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我告诉你,只是让你自己小心一些,其他的事,都交给我!”洛夜淡淡开口,并没有多少让人感动的激昂的色彩,却让杨子的心热热的。 “洛夜哥哥,你真……” “是个好人!”洛夜接口,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杨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除了发好人卡,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洛夜才好。可是她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只让她小心一点儿,他至于这么凝重吗? “洛夜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杨子一边说,一边观察洛夜的脸色。 “没有!”洛夜立刻摇头。“其他的事,我会解决的!” 杨子点头。虽然她从洛夜的话中,还是听出了有事发生,但既然洛夜不想告诉她,她就不问。若与她无关最好,若与她有关,她就在心里领了洛夜这份情。 “那,我回去了!”杨子说着,转身欲走,却不料被洛夜一把抓住。 杨子一惊。以为洛夜老毛病又犯了,又想跟从前一样,莫名其妙地亲她。但洛夜却只是抱着她,抱得紧紧的。 感觉到杨子有些僵硬,洛夜很快便放开了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 “早些睡!” 洛夜的声音很轻。(..info无弹窗广告)无比的温柔,竟让杨子生出了一丝悸动。但杨子很快将心底的悸动掩去,对洛夜挥了挥手。她得早点儿休息,明日一大早,还要去看奶奶。 次日一早,杨子还没有起床,便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平日里,柳叔和柳婶都起的很早,但因柳叔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基本上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都是柳婶或柳奶奶的,但这一次,却是男人的声音。 杨子有些奇怪,不由得仔细倾听。 “真的?”是柳叔的声音,很惊讶,还有些不安。“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村长让我来叫大家,一起去村口瞧瞧。”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并不熟。却慌里慌张,字字句句都哆嗦着,好似受了惊吓。 “怎么回事?”柳婶显然是刚从后院过来,并不知道发生什么,忍不住问。 “没事!没事!你只管看着孩子!”柳叔匆匆忙忙的说着,跟那人离开了。 “没事瞎紧张什么!”柳婶嘴里嘟囔着。却没往心里去,又继续干她的活儿去了。 杨子也有些迷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大事,但想着既然有村长和村里的男人们解决,应该没她一个小丫头什么事。也没再多想,起来帮柳婶做好饭,匆忙吃了几口,便去看奶奶。 因裴逸凡的婚事顺利,奶奶心里高兴,已比从前强了许多,已经能坐在门口晒会儿太阳了。杨子到的时候,奶奶正吃饭,见到杨子,立刻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二丫头,这么早!” “奶奶你也很早啊!”杨子说着,四下看了看。“怎么不见逸凡哥哥?” “刚出去!”奶奶道。“路大黑来寻他,说是有事,两个人就走了!” “大黑哥哥回来了?”杨子冲口问道,忽然停下,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口误,但见奶奶并无异常之色,心便放了下来,估计路大黑道镇上干活的事情,村里人都是知道的。 “恩,那孩子眼睛都红肿了,似乎刚哭过,脸色也不对,是不是有什么事?”奶奶道。 “他能有什么事!”杨子撇撇嘴。 “你这个孩子,还小呢!”奶奶慈祥地笑,看她的样子有些意味深长。 杨子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奶奶的意思,但很快,便悟出了什么。奶奶并不是对着她笑,而是对着柳橙笑啊!是不是奶奶觉得柳橙和路大黑有什么特别,而觉得柳橙还不自知呢! 这么想着,杨子自己先笑了,忽然觉得在另一个空间的时候,她只做一个幼儿园老师而没有去当娱乐版面的记者,或是网络作家什么的,有些可惜了。她可真是一个想象力和八卦之情都非常丰富的人啊! 因裴逸凡不在,杨子便到厨房去看了看,见奶奶的药已经煎好,正在旁边放着,心想这裴逸凡也真是的,竟然没给奶奶吃药就走了,有什么大事这么急! 奶奶吃好药,祖孙两个又开始闲聊起来。奶奶偶尔还是会提到他们家桃子,但似乎并不那么伤感了。 杨子知道,奶奶当时定是闪了一下,试想明明当成自己孙女看待的孩子,在身边这么好几年,忽然就被人接走了,别说是一个身体本就虚弱的老人家,就是一个健壮的青年人,一时也难以接受。 和奶奶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很高。杨子又奇怪,平日,路大娘柳婶等一些热心人这个时候早就到了,虽奶奶好多了,家里有她帮忙,也无需她们做什么,但都会来陪奶奶说会儿话,怎么今天这么清静? 正琢磨着,便看到路大娘和柳婶已经走进院子,只是和平时不同,两个人面色都不太好,很显然有心事。不过,见到奶奶和她,很快就掩盖住了,若无其事地聊起了裴逸凡的婚事。 杨子觉得很不对劲,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忽而又想到早上不小心听到的对话,心里动了一下。反正现在有路大娘和柳婶陪奶奶,不如她悄悄出去瞧瞧。 “二丫头,你往哪里去?”不想她刚刚走到门口,就被柳婶给喊住。 “我回家一趟。”杨子转头甜甜地笑。“而且学堂里停了好些天课了,我也要去瞧瞧。” 杨子听柳橙告诉她,自从她走后,学堂一直是柳橙、夏冬云、裴逸凡和路大黑支撑着,但后来路大黑到了茶楼,而裴逸凡和夏冬云的事一出,奶奶又病倒了,学堂里便只剩下柳橙一个人。 为了跟杨子互换身份,柳橙只好先给孩子们放了假,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杨子前几日便跟洛夜说过,她可以跟柳橙换回来了,但洛夜一直没对这事说过什么,也没有接她回弥镇,她就乐得多陪奶奶几天,也没再提。 “只回家就好,先别去学堂了。村长在那里跟大家商量事情。”柳婶嘱咐道。 “好!”杨子答应着,转头的时候伸了伸舌头。 她可就是想知道出了什么事,才要离开的啊! 杨子根本没有进柳家,直接就向学堂走去,谁知还没到学堂,便看到了匆匆赶回的裴逸凡。 “逸凡哥哥,大黑哥哥找你什么事?”杨子立刻问道。 “没事!”裴逸凡摇头。“是大黑哥弄错了,死的那些人里根本没有风筝哥。” 杨子觉得心突突地跳,一把抓住裴逸凡的手腕。 “到底怎么了?” “就是村口死了几个人!”裴逸凡不解地看着杨子,很奇怪“二丫头”为何这么激动,抓着他的手都在哆嗦。“大黑哥以为里面有风筝哥,哭的什么似的,但刚刚去的时候,见风筝哥来了,方才放下心来。” 裴逸凡说完,便不管杨子是什么表情怎么战栗,径自向家里走去。杨子此刻已经没心情去想裴逸凡为什么对村口死了人的事表现的这么镇定和冷淡,而是被裴逸凡的话给震住了。 村口死了人? 路大黑以为其中有风筝? 但没有风筝! 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她捕捉到了,却又错过了! 或许,不是错过,而是她不敢去想。 她撒腿就往村口跑,也没工夫去学堂了。可是到了村口,却发现空空一片,别说是死人,连活人都没有一个。她又停也不停地往回跑,跑到学堂村口,正好看到很多男人,有几个手里还拿着铁锹锄头之类的东西,正往外走。 “路伯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杨子抓到路伯伯,喘着粗气问道。她跑的太急了,心里又特别慌,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的。 “没事!二丫头,回家去,这里没你什么事。”路伯伯说着,往自己家里走去。 “路伯伯,求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杨子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伸手拦住了路伯伯,带着哭腔问道。 “唉!村里似乎不太平了。就在今早,村口老李家发现村口死了好几个人,但等村长和大家去了,人都已经不见了。”路伯伯怕吓到她,说完,还安慰道。“没事!有村里的叔叔伯伯哥哥们,不会有事的!” 杨子怔怔地看着路伯伯故作镇定的背影,却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忙紧跟在路伯伯身后。 她要找路大黑问问清楚。(未完待续。。) 335.提心吊胆 马蹄声疾驰在前往弥镇的小路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路大黑的埋怨。 “小桃子,我都跟你说了,风筝哥没事儿,你干啥还非得去茶楼?”听路大黑的语气,还真跟以前的洛夜有些相像,十分的不耐烦,好像她就是个到处且随时给人惹麻烦的人。 不过现在洛夜已经改变了很多,倒是这个路大黑,还是老样子,既莽撞又耿直,偏偏喜欢装作很酷的样子。 想到洛夜,杨子的心一沉,也不理路大黑的奚落,只是催促着。 “大黑哥哥,你能快一点儿吗?” 路大黑瞪了杨子一眼,无奈杨子坐在她前面,根本看不见他的眼神攻势,只好无奈地又瞪了一眼,加快了速度。 骑马是比坐马车要快很多,杨子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劳累,回到茶楼,就径自往后厨奔去。 “林伯!林伯!” “小桃子,林伯根本听不到!”路大黑忍不住在身后提醒,见杨子气喘吁吁的,头发散乱在脸颊上,又是灰尘又是汗,急得不得了,也不好再埋怨她。 虽然他十分不解,这小丫头在急什么。 杨子忽然停下来,看着路大黑,正要说话,柳橙却快步走过来。 “桃子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奶奶没事儿了吗?” “好多了!”杨子简短地回答,依然看着路大黑。“你来之前,是不是给风筝哥哥通风报信了?” “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怎么通风报信?”路大黑装傻道。 “橙子!”杨子不再搭理路大黑,而是将柳橙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今早林伯是不是出去了?” “是啊!”柳橙回答。“刚刚才回来!” 杨子点头。果然是这样。她不在的时候,风筝依然假扮林伯呆在茶楼,但她一回来,风筝就走了,现在即便她到后厨去看。也找不到风筝,只是林伯。 但她现在关心的不是风筝,而是洛夜。 “橙子,你跟我到后院。我们换回装扮,你回去吧!”杨子道。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个问题,还是决定回到茶楼,否则,她在村里,也许会给村里带来更多的麻烦。这一次只是村口死了几个人,下一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万一百里擎苍跟从前一样打裴逸凡的主意,奶奶可是经不起再一次波动的。 “只是别忘了,多替我去看看奶奶。”一想到又见不到奶奶了,杨子还是非常伤感。声音也低落下来。 “我知道,桃子姐姐。”橙子答应着,跟杨桃结伴向后院走去。 很快两个人就换好了装束,路大黑虽不知道两个人在搞什么鬼,但对柳橙还是很熟的。见两个人换了回来,忍不住对柳橙憨笑。 “二丫头,还是你自己模样好看!” “去!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多说!快送我回村里,我要替桃子姐姐照顾奶奶!”柳橙却根本不领路大黑的情,瞪着他。 杨子的心正被其他的事扰的纷乱,也没心情去看柳橙和路大黑究竟是如何互动的,先到后厨去看了下。果然那并不是风筝,而是那个有些木讷的林伯。杨子知道即便问林伯,也问不出什么来,连忙去寻清芷等人。 清芷三人此刻正在二楼,杨子几步跑了上去,正好见到清芷从她们休息的房间出来。 “清芷姐姐。洛……风筝哥哥没事儿吧!”杨子也顾不得说诸如“我回来了”之类的客套话,忙拉过清芷来问。 “你是关心主人?还是关心另外一个?”清芷虽易着容,看着杨子的目光却是淡漠中带着锐利的。 “都关心!”杨子见清芷问的直接,也不拐弯抹角了。“他们……没什么事吧?” “没事!”清芷冷淡答道,又问。“你无需回绿水村了?” “不用了!”杨子回答。对清芷的态度已经司空见惯,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只要知道风筝和洛夜都无事便好。 “你的声音没变,最好不要说话。否则会让人觉得惊讶。”清芷见杨子没再说什么,还是提醒了一句。 杨子点头,她相信只要洛夜知道她回来,就一定会来给她送改变她声音的药。 但整整一天过去了,却没见到洛夜的影子,杨子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 她知道,寻芳阁有那么几个人,例如暗香,例如清芷,例如晴儿,都是知道洛夜不是风筝的,却未必知道洛夜究竟是谁。因此,几个人跟洛夜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会反感洛夜假扮的风筝,也未可知。 而清芷所谓的“没事”,究竟有几分可信,还真的说不清楚。 晚饭的时候,杨子本想从周冰文二人那里侧面打听,问二楼那位常来喝茶的客人最近是否还来,怎么今日没见他。但想到周冰文二人也许并不晓得这段日子茶楼换了老板,若是见她连这个都不知道,难免有些奇怪,只好将要问的话憋在心里。 如此三天已过,清芷倒是给她了药丸,却并没有告诉她一点儿风筝或洛夜的消息,若不是清芷三人还在,她几乎怀疑,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两个人了! 就在杨子等的心慌意乱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洛夜终于出现了,这一次,洛夜没有易容,而是用他本来的面目,来到了茶楼。 洛夜来的时候,茶楼里生意正忙,当天是集市,很多临时休息的人,都坐在大厅里喝茶吃点心。洛夜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大厅里一片赞叹。 见到洛夜,杨子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却忍不住腹诽,这厮长得这么漂亮,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 “洛夜哥哥,你脸色怎么不好?”杨子放下茶,就急急地问道。“是不是受了伤?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担心死了!” “哦?担心我?还是风筝?”洛夜的反问,竟然跟清芷如出一辙。 “都担心!”杨子坦诚。“不过你多一些。” 这倒不是假话,主要是杨子知道,有“武林第一高手”之称的人,是风筝而不是洛夜。而且洛夜从小身中奇毒,武功不怎么样也是理所应当的。至于风筝……也不是她应该担心的! “真的?”洛夜的眼睛一亮,问道。 其实,听手下禀告说百里擎苍的人已经集结到绿水村村口,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洛夜原本可以不必亲自出马,派手下去阻截就可以。 但他知道,百里擎苍的手下,也个个身手不凡,尤其是凌鸿飞为首的几个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也是正邪两道都有。而他临时调兵遣将又来不及了,遂自己带了几个人,赶往绿水村拦截。 他不能让那些人做任何对绿水村村民、尤其是奶奶和裴逸凡不利的事,否则,那小丫头一定会伤心难过。 不想百里擎苍的人果然了得,一场争斗下来,双方各有伤亡,而他,也不小心受了些轻伤。 若不是洛蝶及时出现,也许,他就不只是受点儿轻伤那么简单了。 只是,他至今不明白,洛蝶故意留下迷雾,让路大黑都以为“风筝哥”出了事,究竟是想干什么。养伤的这几日,他曾经问过洛蝶,但洛蝶却只是笑,闭口不回答他的问话。 倒是清芷经常传回消息,说这小丫头已经着急到茶饭不思的地步,他实在不忍心她再继续担心下去,因此伤还没好,就匆匆赶来茶楼。 听她说她更担心他,他的心跳很没出息地加快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洛夜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比风筝哥哥还好看,要是能经常这么笑就好了!”杨子不由得被美色所诱惑,冲口而出,又觉得这么直接夸一个男人长得漂亮似乎有些不太对,忍不住“咳咳”地轻咳了两声。 洛夜脸上的笑意更浓,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蹙眉。 “那个,洛夜哥哥,你是不是伤还没好?”杨子立刻问道,表现的十分关心的样子。 对村口发生的事虽不甚了了,但这几日,她早就进行了各种脑补,虽然越脑补越担心,却忍不住胡思乱想。如今见洛夜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没有血色,便知道洛夜是受了伤。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帮她受伤的,她表现的关切一点儿,总会让人心里舒服一些,何况,她这几日的担心也不是假的。 人都说,爱要大声说出来,才会让人知道你的感情。她的关心,当然也要表现出来,才能让人知道。否则,不是白白提心吊胆了这么久? “还好!”洛夜深吸了口气,又想到什么。“百里擎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真打算就这么跟他耗下去?” 杨子不语,这几日,除了担心风筝和洛夜,她想最多的,就是百里擎苍。 看来,这百里擎苍是铁了心的跟她作对,她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闲,不是有很多大事在等着他吗?当然当然,很可能她也是他大事的一部分,一个非常重要的棋子。 但,她真的不想当这枚棋子!难道,她真的要如洛夜所说的,离开弥镇,才能躲开那头已经慢慢露出尖锐的爪子的狼吗? 336.直接的要求 杨子并没有等多久,几天之后,她便在自家茶楼,见到了笑得十分亲切随和,却怎么瞧着都像是特意来找麻烦的百里擎苍。(..info好看的小说)書哈哈 “太子殿下还真是悠闲!”杨子既然决定跟百里擎苍说明白,就不再拐弯抹角。“不忙着在自己家里保住现有的位置,倒有工夫来我们南安这小小的茶楼来!” “忙是要忙,但也不能丢了雅致。”百里擎苍对杨子略带讥讽的话并没表现出一点儿愠怒之色,依旧笑得十分温暖。“小丫头的茶泡的这么有味道,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过来尝尝。” “太子殿下有话不妨直说,有什么目的也不妨直说,就不要谈茶论道了,倒是糟蹋了这饮茶的心境。”杨子微笑,坐到百里擎苍对面,也不管他,自顾自斟了一盏茶,浅浅抿了一口。 “小丫头太会伤人,难道卿苍哥哥来寻你,就只是抱着目的而来?也许,我只是想跟你静静地坐一会儿,说说话呢!”百里擎苍似乎并不介意杨子的冷淡,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把玩着,笑吟吟地看着杨子。 “恐怕不太容易!”杨子冷笑。“太子殿下步步为营,还真让人难辨真假。为防再被人莫名其妙算计了,我还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匆匆忙忙的!” “小丫头有夜蝶的大当家当靠山,还有什么不敢做和做不成的?”百里擎苍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只是不知道南安的皇帝,你那位父皇,知道元方等人接错了公主,会怎么样!” 果然卑鄙无耻!杨子在心中暗骂。没几句话,又开始恐吓威胁她了! 让杨子最痛恨的是这人在做要挟的龌蹉事时,偏偏表现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此刻若是外人看到他们两个,还以为他们在促膝谈心。 “太子殿下不应该用元方等人来要挟我,而该用奶奶、我哥,或是绿水村的乡亲们。”杨子比百里擎苍笑得还惬意温暖,她算看出来了,这个百里擎苍,你若表现的很怕他的样子,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哦?”百里擎苍一只眉毛微微挑起,茶杯放在嘴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子。(書哈哈更新最快最稳定)“你的建议的确不错,可以考虑。” “是吗?” 杨子扫了一眼百里擎苍,他脸上故作无辜的样子让她的牙痒痒的,却必须隐忍着不发。明明是狼,却偏偏喜欢给自己披上伪善的外套,她知道,只要她表现出一点儿不淡定的样子,就会在他面前一败涂地。 “其实太子殿下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你对我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只管提出来就好。若是不好意思直说,我也可以帮你分析一下。” “愿闻其详。”百里擎苍一副十分随意的模样。 杨子喝了口茶,面对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只能靠喝茶来压制火气了。 “以太子殿下的身份,财色二字可以不提,只要你愿意,北辰天下都是你的,又何况是女人!太子殿下心怀天下,着实可敬可佩! 只是,我想劝太子殿下一句,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真想做一个让民众景仰的君王,不是你拥有多少子民和土地,而是你能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不用我说,太子殿下也一定会懂。 再者,北辰刚刚建国十几年,正是该修生养息的时候,二皇子虎视眈眈,太子殿下能否登上皇位,还未可知,现在就打邻国的主意,未免太早了些。俗话说的好,人心不足蛇吞象,太子殿下,小心贪多嚼不烂。 太子殿下也知道,南安的两位皇子,曾经跟我有过交往。仅就我个人看来,南安皇室的兄友弟恭,是北辰所不及的。人常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太子殿下还请三思,此刻的北辰,是否是南安的对手。 太子殿下接近我,无非是认为我是南安的小公主,以为有我在你的掌握之中,就可以挟制南安。但我要问太子殿下一句,假如你认错了人,岂不是枉费了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思?” 杨子很久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终于将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她也知道,她大可以将百里擎苍的目的三言两语说明白,不用分析这么多。但,那样他会以为她不过是听了几句风言风语,未必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百里擎苍一边慢慢地品着茶,一边听杨子的滔滔不绝。他不得不承认,这小丫头的很多话说的很中肯,也颇有道理。虽并不新鲜,但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让他意外。 只是,她说的头头是道,他听的却有些刺耳。诚然,她说对了很多,比如他要防着百里擎宇,比如他对南安的觊觎,比如两国之间的差距,但,有一点,她却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他并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南安的小公主,这一点,在她没有找人替她进宫之前,他从未确定过。说起来,还是洛蝶和她自己告诉了他,她就是慕嫣然。 只是,他根本不在乎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慕嫣然,他只希望她变成慕嫣然,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让她做他的正妃。 目的并非没有,毕竟有南安的支持,他的太子之位会更巩固些,而有她在手中,也对他将来的大业更有利一些。 但若只是为了那些目的,他又何必执着于南安国的小公主,究竟是不是她? 见百里擎苍只笑不语,杨子颇有些沉不住气。也许这就是她面对他时觉得危险和吃力的原因,她永远没他那么笃定。 可是,她必须跟他说清楚,那天发生在村口的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我知道太子殿下神通广大,即便弥镇是南安的地盘,太子殿下依然可以调兵遣将,想怎样就怎样。只是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太子殿下大张旗鼓地动用江湖人士,去惊扰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村,似乎有些欠考虑。绿水村的人一向老实单纯,还望太子殿下放过他们。” 百里擎苍蹙眉。绿水村的事情,他也听手下禀报过。当天绿水村村口发生血战,他派去的人一直在静静旁观,从双方的对话中,手下听出来,洛蝶等人竟然认为想夜袭绿水村的,是他的人! 如今他已经加派人手盯着绿水村,一有风吹草动,他便会知道。而那偷袭之人更无需多想,定然又是百里擎宇搞的鬼。可笑百里擎宇已经要娶南安国的慕倾城了,还不忘记背后捅他一刀。 若是南安宫里的“小公主”得知他血洗了绿水村,定会对他恨之入骨,再也不会生出嫁到北辰之心了。 只可惜百里擎宇只看到了表面。那进宫的人,明知道自己不是小公主,当然不可能同意跟北辰联姻。 “我若说,绿水村的事件不是我主使的,你会相信吗?”百里擎苍终于开口。 “我若说,我根本就不是南安的小公主,你会相信吗?”杨子微笑。 百里擎苍不语。他就知道,她是不会相信他的! 杨子也不语。她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将最后的实话讲出来。毕竟,在她心里,他跟风筝太不一样,他永远也变不成风筝。 终究杨子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太子殿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才肯放过绿水村的人?” 百里擎苍觉得心口很闷,闷的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既然机会已经摆在他的面前,既然她自己愿意做那个“被要挟”的人,他当然不会放过。 所有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何况,她也是他最大的目的之一。 “嫁我,做我的王妃。”百里擎苍轻描淡写地说,又喝了一口茶,似乎并不经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端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太子殿下,你的王妃,不应该是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即便不是南安国的公主,也应该是贵国的名门世家之女。”杨子觉得自己非常无力,实在搞不懂百里擎苍究竟要做什么。 她不是已经告诉他,他可以直接提要求了吗?他为何还是如此拐弯抹角?让她嫁给他,他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还是他另有目的? “我自有办法。”百里擎苍眼底都是笑。“你只要让洛蝶通知宫里那位,答应跟北辰联姻。” 杨子瞬间无语起来。她不是要跟百里擎苍说清楚的吗?不是想他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的吗?可是说来说去,他还是要跟北辰联姻,也就是说,她那些侃侃而谈的分析,对他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最重要的是,她依然连他究竟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后悔了?”百里擎苍并不给杨子太多考虑的时间,紧接着道。既然她已经认定他只会威胁她,他不如就先将她威胁到自己身边,其他的,日后慢慢来。“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绿水村日后不会再出任何事情。即便是有其他人想对绿水村不利,我也不会袖手旁观。”rs 337.无力 杨子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她此刻就处在两难的境地。不答应他,让他提条件是她自己说的,答应他…… 话说,她无论是在另一个空间还是现在,都没好好考虑过要嫁人的问题,何况是嫁给一个皇太子,将来可能会当皇帝的人! 想想看过的那些宅斗宫斗,她就够了!若是让她过那种日子,她恐怕连死的心都有。 不然,她还是对他实话实说?告诉他,她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人,而且有与他格格不入的婚姻观念,让他从此死了这条心。 “太子殿下,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杨子喝了口茶,又轻咳了一声。“我根本就不是小公主……“ “我不管你是谁!”百里擎苍含笑打断杨子的话,让杨子十分无语。她不禁又想起慕皓然和慕欣然,果然皇室的人都是没礼貌的,不管北辰的还是南安的都一样。“我说你是小公主,你就是小公主!” 什么意思?杨子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也不想转,她只知道她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 “好吧!不管我是谁!”杨子决定不跟百里擎苍纠缠那个“穿越”的问题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如风筝一般,能平静地接受她来自另外一个空间的事实。“但我必须跟太子殿下说清楚,我是个不喜欢跟别的女人抢丈夫争宠的人,即便太子殿下让我做正妃,也不行。” “你的意思是,让我将其他女人都休了?或者,将来都打入冷宫?”百里擎苍眯起眼睛,让杨子瞬间有被人当成妒妇或悍妇的感觉。 好吧好吧!只要他不提什么嫁不嫁的匪夷所思的条件,她就当一次妒妇和悍妇也无所谓。 百里擎苍也觉得匪夷所思,她那么丁点儿大就到了绿水村,是谁教她懂得那么多的?不喜欢跟别人抢丈夫争宠这一套倒还罢了,便是闲来无事听村里的女人们闲言碎语,也会懂得一些,但刚刚那一番忧国忧民的大道理,又是谁教给她的? 即便她没有失去记忆,南安国的皇帝,也不可能给一个小公主讲那些治国之道。 “太子殿下误会我的意思了!”面对一个根本不想跟你沟通的人,还真是让人觉得很无力。“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一个有别的女人的男人!”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我的条件啰!”百里擎苍并不着急,依然慢条斯理的。 “那个,咱们能不能换个条件?”杨子决定讨价还价。 “不能!”百里擎苍依然微笑。 “好吧!”杨子想了想,决定给百里擎苍出难题。“那太子殿下就放弃太子之位和你宫里的所有女人,到绿水村做个普通的村民好了。” “若如此,恐怕绿水村就更不得安宁了!”百里擎苍微笑。“你认为,百里擎宇会放过我?” “太子殿下不止百里擎宇一个弟弟吧!难道个个都跟你一样?就每个宅心仁厚的?” 杨子一边顺嘴胡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琢磨着,百里擎苍这里恐怕是不可能通融了,实在不行,她就接受洛夜的建议,跟洛夜浪迹江湖好了。 百里擎苍找不到她,总不会再拿绿水村的人抑或奶奶和裴逸凡要挟她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宅心仁厚?”百里擎苍反问。 额?歪楼了? 杨子有些惊讶。他们不是在讨论嫁不嫁他的问题吗?怎么又转到他的人品问题上来了? 不过,歪楼就歪楼,她现在倒宁愿他忘记和她之间这次失败的会谈,不要再打她的歪主意,最好也忽略绿水村。虽然,可能性似乎很小。 “太子殿下的秉性,小女子真还不了解,不敢妄论!”杨子笑道。 不敢?百里擎苍脸上的笑意更深。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人这么不冷不淡、连讽刺带挖苦地叫他“太子殿下”,讥讽够了,她反倒又说“不敢妄论”! “茶楼生意如何?”百里擎苍忽然问道。 杨子大喜,瞬间以为歪楼成功,百里擎苍已经不再纠结在原来的问题上。如此,她只当是自己做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反正她又不在乎前功尽弃,此路不通,自有能走通的路。 “还好。多谢挂心。”杨子连忙表示她诚挚的感谢。 “不如我派个人帮你照管。”百里擎苍又道,杨子刚要开口婉拒,百里擎苍又加了一句。“你知道,我原本可以不经过你的允许!” 又威胁!杨子腹诽。可是在这一点上她一直是弱者,虽然明知道百里擎苍不过是明目张胆地找个人看着她,以防她悄悄溜掉,却不能拒绝。 只要他不提什么嫁不嫁的事,别的就暂且答应吧! “好!”杨子点头,刚想客气地说一句感谢的话,却瞬间觉得,她似乎又着了百里擎苍的道。 也许百里擎苍本就想派个人看着她,她偏偏还在这节骨眼儿上不经大脑地撞上枪口,还让人家提条件。结果人家提的她做不到的条件,被逼到死角,待他再提出这个时,她不仅只能接受,还得谢谢人家! 腹黑果然是腹黑,难怪她不是他的对手! “别忘了,想办法通知宫里那位,让她跟北辰联姻。记住,是嫁给皇太子殿下!”百里擎苍温柔地说着,人已经站起身来,临走之前,还没忘记给她留下茶钱。 杨子愕然。什么情况,怎么又转回去了? 颓然地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杨子拿起桌子上的银票。这家伙就是有钱,又给她留下五百两。可是,一想到他的条件,杨子立刻高兴不起来。他不是算好了,将来她得带着他的银票回到他家吧?这个买卖还真是划算!这厮不是跨国集团的富二代,还真是可惜了。 *** 有事儿没事儿,日子都一如既往地过着。 让杨子欣慰的是,绿水村再也没出现从前的事故,而奶奶的病情也稳定下来。裴逸凡和夏冬云的婚事就定在秋后,大家收完玉米种上麦子,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喝喜酒了。 这些消息,都是路大黑告诉杨子的。虽风筝不在了,但路大黑依然扮成张大,并住在杨子的小院。 而百里擎苍派来的人杨子也认识,便是陌秋。陌秋并没有易容,就本来的面目,打扮的稍微低调一点儿,就来了茶楼。 陌秋并不住在茶楼,而是每天早早地来,等茶楼关门了就离开,看样子并不像是来监视她的,倒好似真的来帮忙。且百里擎苍告诉杨子,陌秋的工钱,不必她出。 既然有人自愿白派劳力,杨子也不好拒绝,反正自己省了银子,还多了个干活的人,她就当百里擎苍是真想帮她好了。 终于,百里擎苍又回了北辰,他是每年都要回去过中秋的,今年似乎又很忙,听陌秋说,要过了春节才能回来。 转眼便到了深秋,裴逸凡和夏冬云的佳期已到,路大黑请了好几天假,回村里帮着忙活。 杨子并没有回村里,尽管她的心早就飞了回去,尽管她的身份已好几个人知道,但百里擎苍临走前,还是让她小心为妙,洛夜也如是说。 当然,她把洛夜的话当成善意的提醒,却认为百里擎苍是在警告。 不管怎么说,知道奶奶身体有所好转,裴逸凡和夏冬云已经成了亲,杨子的心情好了许多,虽然不能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还是觉得遗憾,但这样的日子,早就接受了。 路大黑回来之后,杨子便开始不呆在茶楼里。秋天了,山上的野菊花开的正好,她每日早早的起床,带着陌秋和周冰文到弥镇附近的山里去采集桑叶,采摘菊花。 周冰文很奇怪,问她弄这个做什么,她只简单地说了句“泡茶”。 陌秋倒是没问,反正杨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早上,杨子都会带着二人采桑叶。桑叶茶,以霜后的更好,采回来将桑叶抖松,不粘在一起,然后放到做好的蒸笼里蒸青。 这个蒸青是个技术活,其实杨桃也不知道究竟蒸多久,只是在原来的空间偶尔听人说过,因此做了好几回试验,不是时间短了就是时间长了。 短了的桑叶没去青头儿,涩味儿较重,而时间长了,桑叶又黄了,颜色不好不说,也没什么药效和营养。好在林伯非常耐心,终于蒸出了恰到好处的桑叶。 然后就是干燥,晾凉,这个也需要时间,杨子便让清芷三人出一个人专门做这个。而她在茶楼的时间,几乎是没有的。 因为菊花要下午采摘才更好,连花枝一起割下,挂到架子上阴干,等到全干,再剪下花头,就可以泡茶喝了。 且桑叶和菊花还可以在一起泡,味道和效果更好。 杨子每日忙忙碌碌的,陌秋和周冰文也闲不下来,跟她一样,基本没有时间呆在茶楼。 杨子觉得自己的日子很充实,很愉快,虽然,她知道即便她带走了陌秋,百里擎苍的人,没准儿还会暗中盯着茶楼。不过,百里擎苍目的是她,他的人,还是应该盯着她的时候,更多一些!rs 338.品茶大会 春节后,二月初,杨子又随便挑了个自以为不错的黄道吉日,在品茗轩开了一场“品茶大会”。 品茶大会当然不会免费,不过每个人交几两银子,就可以品尝杨子这一年来准备的风味不同的茶。 除了买来的各式茶叶,杨子还准备了菊花茶、桑叶茶、荷叶茶、蒲公英茶、苦菜茶、桃花茶、桂花茶、月季花茶、枸杞叶茶、大麦茶等,反正凡是在当地能见到的花草,能利用起来的,都利用起来。 这个时候,明前茶还没下来,并不是一个开品茶大会的好时候,不过,等明前茶下来,百里擎苍也该来了。尽管除了陌秋,百里擎苍的人还有可能在暗处监视着她,但总比那只狐狸亲自到场,要好的多。 已经是二月,弥镇的外地人又渐渐多了起来,还有镇上和附近村里的人,这一年也有很多,都成了品茗轩的常客。如今听说品茗轩要开“品茶大会”,还有些他们从前闻所未闻的品种,当然要来尝个新鲜。 品茶大会一共三天。 杨子似乎对陌秋特别信任,整个冬天,都将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做,更是要他记住每种茶的功效和作用,给客人们介绍,再根据客人的不同体质,给他们介绍适合他们的茶。 陌秋拿着杨子写给他的各种茶的用途,诸如“清肝”、“名目”、“降火”、“清热”、“解毒”、“化痰”、“散津”,还有诸如“减肥”“美容”“通便”之类的,又有各种禁忌,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从小练武,虽识字不少,但对这些名词却非常陌生,偏偏杨子十分耐心,颇有“诲人不倦”之态,每天兢兢业业地给他耐心的讲解。分析,还要让他学会融会贯通。 “我其实挑选了很久,所有人中,就陌秋哥哥最好看。到时候出来一介绍。肯定会打动好多人。”为提高陌秋的信心,杨子给陌秋打气。 杨子的话,让陌秋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可是第一次见过这么直接的女子。 其实,陌秋虽不算很漂亮,但也算一表人才,杨子又特别给他做了两身衣裳――人家不用她出工钱,衣裳总要做两件的――这么一打扮起来,倒颇有些玉树临风的味道儿。 到了“品茶大会”这天,陌秋俨然成了品茗轩的广告大使和形象代言人。 第一天人虽不少,但并没到人潮如织的地步。陌秋有条不紊地给大家介绍着各种茶的功效、作用、禁忌。口齿清晰,头头是道。 “菊花茶有清肝明目、清热祛火、降脂降压、润肠排毒、缓解眼睛干涩之效,适用于肝火旺盛引起的易怒、焦躁等症。若能辅以桑叶,勾起,效果更佳。只是脾胃虚弱的人也不宜饮用。定要注意。” “蒲公英茶可清热解毒。消肿散结,适合有水肿之症人饮用。” “枸杞叶茶可调理贫血之症,并可治疗眼疾和口舌炎症,体质虚寒,还有美肤养颜之功效,各位家中的夫人和小姐可以适当喝一些。” “荷叶茶适合肠胃郁结,大便便秘者。还有消脂减肥的作用,咱们这样消瘦的人,就不要喝了。” “大麦茶有补虚劣、壮血脉、益颜色、实五脏、化谷食之功,可以去食疗胀、消积进食、平胃止渴、消暑除热、益气调中、宽胸大气。可以热饮,也可以凉饮。” “月季花茶主治女子肝气不舒、气血失调、经脉瘀阻不畅,胸腹疼痛、食欲不振甚或恶心、呕吐等。只是血热、血虚者勿用;月季花茶有活血作用,还可能诱发流产,有身孕的女子一定不要喝。” 杨子偷笑,她发现,陌秋在说这个的时候。脸色如常,跟最初让他背这个的时候的别扭劲儿判若两人,倒不像是卖茶的,而更像个大夫。 只是,他还是没有说月季花茶可治疗“月经不调”一条,估计这个,他是怎么努力,也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 要说,她也算发掘了陌秋的潜力,估计陌秋定会将这些告诉百里擎苍,那百里擎苍一定大为意外,说不准是满脸纠结的表情。 不过,让他意外的事情,还会更多的。 次日,慕名而来的人越发多了,陌秋也越发忙碌,虽表面看来并没什么,但他觉得比平日练功要累百倍千倍。 若不是太子殿下的吩咐,他才不会在茶楼受这个罪。 “陌大哥,麻烦你,二楼有几位客人,还想多要几样,请你再去给他们讲解下。”清芷从二楼下来,见陌秋正站在周冰文身边给大家讲着,忙道。 “好!马上就来。”陌秋心里虽非常痛恨现在的营生,表面却笑得如沐春风,倒是跟百里擎苍十分相像。 还没跟那几位客人沟通完,苏利又早就站在门口等着。 “陌兄弟,麻烦你……” 陌秋到楼下,匆忙喝了口茶,又开始继续他伟大的职业。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包围,却并没有快乐的感觉,只是疲惫。 杨子也跟陌秋一样忙碌,因茶楼所有人中,只要她和陌秋懂得茶知识。她也知道陌秋跟她不同,人家不仅不赚钱,连她的工钱都不拿,能这样跑前跑后的,即便的为了百里擎苍,她也是心存感激的。 因此每次见到陌秋,她都会对他笑笑。 “陌秋哥哥,辛苦你了!” 每次见到杨子笑着感谢,陌秋都会在忙碌之中感受到一种清凉和心安,抛却心中的杂念,继续帮杨子忙活起来。 第三天,茶楼的人越发多,门庭若市不说,还有很多人提出要买茶。幸亏杨子早有准备,不知从哪里有多找了些临时帮忙的人,倒还不算手忙脚乱。 还有很多的人,开始私下里打听某种茶的制作方法。对于这一点,杨子倒没有刻意保密,但不管是陌秋,还是周冰文苏利,抑或是清芷三人,包括路大黑,却都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回答类似的问题。 杨子又偷笑,看来大家都有了保护商业机密的意识,还真是孺子皆可教也。 除了第一日,这两日大家睡觉的时候都特别晚,都忙到亥时,临睡前,杨子对大家拱手。 “这几日辛苦大家,等过几天轻松一些,我请大家到飘香楼吃饭。” “杨兄弟又何必客气。”周冰文说,又过来拍拍陌秋的肩膀。“最辛苦的还是陌兄弟。” “无妨!”陌秋依然笑着,看了杨子一眼。 这小丫头别的不知道如何,这赚钱的手段可真是非同一般。只可惜太子殿下要的并不是一个会赚钱的管家婆,而是一位可以母仪天下的名门闺秀。 想起这几日杨子八面玲珑的样子,他真的十分怀疑,殿下对这小头这么用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杨子并不知道陌秋的想法,更不知道诸如陌秋等人,都是琢磨不透百里擎苍的想法的,也走过来对陌秋表示感谢。 “陌秋哥哥,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要是太累,就不妨先休息几日。” 陌秋立刻警觉起来,难道,这才是这小丫头的目的。 “多谢杨兄弟挂心,陌秋不累。”陌秋含笑回答。 说完,陌秋不免生出了轻视之心,觉得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想的太简单了!他走了,难道太子殿下就不会派别的人来?说不定那其他的人,并没有他这么好支使好说话呢! 百里擎苍接到陌秋的书信禀报时,正在赶往弥镇的路上。看了信,他忍不住笑着摇头,这小丫头还真是花样百出,还搞出了什么品茶大会,难怪之前让陌秋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原来是为这个用的。 不知道这段日子她会忙成什么样子!百里擎苍的目光停在那“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字眼儿上,笑意越发的深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会做生意的人,而且,丝毫不掩饰她对金钱的喜爱。 “殿下,还要给陌秋传信吗?”凌鸿飞看着百里擎苍脸上的笑容,不仅在心中叹息,殿下一向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也只有在有那小丫头的消息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惬意和毫无保留。 只可惜那小丫头有些野性难驯,似乎一直都对殿下无心。 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丫头过于牵扯殿下的精力,不过还好,南安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小公主慕嫣然不知道为什,忽然又愿意嫁给太子殿下了。相信只要娶了南安国的小公主,太子殿下定然会以大局为重。 “不必!我们慢慢走,再有半个月也就到了。”百里擎苍微笑。 他每年外出,可不是只为了那个小丫头,一路上能了解多少他想了解的事情,估计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凌鸿飞虽不能完全猜透百里擎苍的真实想法,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太子殿下是心怀天下之人,他的担心,总是显得那么多余。 “是!”凌鸿飞答应着退下。 百里擎苍将陌秋的信放到火边烧掉,这些信虽没什么大碍,但留着也是无用。而那个一直盯着他位置的人,他还是不能不防! 339.谁不对劲儿 百里擎苍抵达弥镇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之所以耽搁了,是因为处理了一个边境军官扰民的事件,还有一个小县城的知县因贪污杀人灭口案。 本来,这样的事情,是不必百里擎苍亲自出马的。但这几年,百姓都知道,太子殿下每年都会到各处微服私访,也处理过一些冤情重大又告状无门的案件,因此很多人,都会在求告无门的情况下,将希望寄托在皇太子百里擎苍身上。 其实,百里擎苍无论到哪里,都是相当低调,从来不惊扰当地的官员,亦是很少亮出自己的身份,但到军队的时候,却大多是以明明白白去视察的。边境上的百姓,很多都见过百里擎苍。 可以说,几年来,这位北辰的皇太子,在百姓中的口碑极好。 军官扰民是决不允许的事情,百里擎苍很快处理了此事,倒是没太费周折,但邻县县令贪污至人丧命一案,却麻烦了一些。偏偏百里擎苍在军队的事传到了邻县,因此便有人拦路告状,直接告到百里擎苍那里。 要说,百里擎苍是很愿意处理一些类似的事情的,说的高大上点儿,是为民除害,以正视听,说的隐晦一些,这些事传到京城,在他父皇那里也是会加分的。 这一点,百里擎苍确实比百里擎宇做的好。百里擎宇虽也偶尔会处理类似的事情,但百里擎宇虽有心计,却总是急功近利,做起事情来难免高调,有很明显的图名之嫌。 这几年,除了那一次百里擎宇私自动用玉其镇守疆兵士,百里擎苍还掌握了不少百里擎宇在地方收受贿赂买卖官员的证据。 百里擎宇要在朝堂上下结党营私,拉拢人心,很多事情都要花钱,而他除了母妃的月例银子所得赏赐和自己挂职的俸禄。再就只有舅舅那里能帮衬一二。 而百里擎宇的母妃如妃虽然受宠,娘家却并不显赫,百里晟又吸取了前朝后宫干政的教训,并没有给如妃的兄弟太高的官职。因此。百里擎宇的舅舅,能帮的地方也是很少。 不比百里擎苍,手里有母后嫁给父皇时的嫁妆。当时百里晟还不是皇帝,百里擎苍母后的庄子和店铺,也帮了百里晟不少的忙,除了赚来大笔钱财,各处安置的眼线,也为百里晟登基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待百里晟登上皇位,这些庄子和店铺,便一并交由百里擎苍的两位舅父。也就是凌鸿飞和凌翩翩的父亲和叔叔代为打理。后来百里擎苍的母后病逝,百里擎苍的两个舅父,就等到百里擎苍成年之后,将这些如数交还了百里擎苍。 当然,现在百里擎苍的很多产业。并不是百里擎苍从舅父手中接过来的,而是百里擎苍变卖了几处在庄子和商铺,重新开张的,连他的父皇百里晟也不知晓。 这些产业,除了能让百里擎苍赚的钵满盆满,也跟当年母后的铺子一样,有当眼线的用处。这样的地方。北辰有,南安也有。 而在弥镇,除了尚宝楼和百里擎苍的住处,百里擎苍还有一处不为人知的所在,那便是当年沉鱼和落雁入住的平安客栈。 如此,便难怪沉鱼和落雁刚到绿水村不久。便被百里擎苍知晓,并派去画北和隒春警告了百里擎宇一次。 因有这些做后盾,百里擎苍在银钱上从来都没缺过,当然不会像百里擎宇那样,做买官卖官是事。 这又是百里擎宇一宗大罪。不过百里擎苍并不着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出手的。 另一方面,百里擎苍也顾念兄弟之情,若百里擎宇能如其他几个弟弟那样恪守本分,他也不想赶尽杀绝。 回到弥镇,百里擎苍并没有急着赶往品茗轩。 这段日子,陌秋依然是每隔几日,便有一封书信禀告。.info[]百里擎苍和他的手下,自有一套联络的方式,即便陌秋不知道百里擎苍的行踪,书信也一样会辗转送到他手中。 书信叙述的事都很平和,无非是品茗轩生意更好、杨姑娘每日都见了什么人等等,陌秋甚至心细到将每日杨子亲自接待的来客都记录在案,尤其是那一两个常客。 “隒春,让凌鸿飞来一趟。”百里擎苍早就认为有一个常客,是洛蝶假扮,之所以一直没派人调查,是觉得时机未到。 凌鸿飞就领命而去。 到了晚上,陌秋在茶楼忙完,也赶来见百里擎苍。陌秋的禀报依然并无异样,这段时间茶楼生意很景气,杨子那小丫头,似乎数钱数的不亦乐乎了。 百里擎苍又想起那丫头“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人生哲学,不仅好笑。整个晚上,都心情大好。 次日一早,百里擎苍便来到茶楼。 他早就从陌秋的信件和禀告中得知,那小丫头依然跟以往一样,每天早早赶到茶楼去打扫卫生,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除了会赚钱,她还真是个勤劳的小丫头。 他越发想看她在他身边忙碌的样子。 既然南安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他也得告诉小丫头,她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 百里擎苍的计策其实很简单,让南安宫里假扮杨子的人答应远嫁北辰,路上,他自会派人制造一场意外,将杨子跟那人互换。这样虽难免惊动一些人,但总比将小公主是别人假冒的事实戳破要好。 元方那只老狐狸虽有些讨厌,但能不害人性命,还是不害人性命的好,至少暂时是这样,若是两国交战,那就另当别论了。 否则那小丫头一定更会觉得他居心叵测,为人狠毒! 百里擎苍来到他从前常来的水云间,周冰文立刻过来。 “客官,请问你有什么吩咐。”周冰文的脸色殷勤而平静,就好像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位客人曾经为难过他们掌柜的。 “请你们掌柜的过来一趟,我有事当面请教。”百里擎苍也不虚伪的客套,直奔主题。 “好嘞!”周冰文答应着,连多看都没多看百里擎苍一眼,转身离开。 只一会儿工夫,要见的人就到了。她似乎比原来又高了一点儿,还是易容成男子的模样,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稍微有点儿厚的嘴唇,暗色的脸庞。 百里擎苍这次没有弹筝,见她放下茶,脸上的微笑依然一样温暖。 “你真的很不适合这个打扮。” “是吗?”杨子微微一笑。“多谢太子殿下提醒,但我实在是很喜欢这个打扮和这个身份。” “这声音也不适合你。”百里擎苍像是没听到杨子的话,自顾自地又说。 “客官,这是本店新进的明前茶,你尝尝,可对你的口味和脾胃?”杨子不再回答百里擎苍的话,开始很敬业地介绍自己的产品。 百里擎苍继续微笑,拿起茶壶自斟了一盏,细细品着。而后,微微蹙眉。 “几个月未见,你的茶艺未见长进,反而不如从前了!” 杨子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这么多客人,包括他在内,都没尝出她泡的茶有什么不一样,这个百里擎苍,还真要小心应付了。 “心境不同,泡出来的茶就不同吧!”杨子悄然抹去眼中的诧异,淡淡开口。“客官若无什么事情,我还有其他的客人,就暂且告辞了。” 杨子说着,转身欲走,背后,却传来百里擎苍含笑的声音。 “是急着去见你的风筝哥哥吗?不如将他请过来,我们也叙叙旧,如何?” 杨子沉默,须臾,方又笑道。 “太子殿下想要请谁,还不是随时随地。不过,太子殿下若想找谁的麻烦都好,还请绕开品茗轩,我们是做生意的,和气方能生财。” “好一张尖牙利嘴。”百里擎苍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走到杨子跟前,低头看着她。 杨子也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 她还真喜欢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耐性!而且这一次,越发有趣了。 看着百里擎苍走出水云间,杨子的眼中再次闪过一抹疑惑。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百里擎苍就这么走了?没有继续找他的麻烦,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唇枪舌战,不过,也没有跟从前一样,留下五百两银子的茶钱。 回到“卿府”的百里擎苍,将自己深深埋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他也希望自己什么都没发觉,那样,他不会有如此深的挫败感。原来在那小丫头心里,他不仅仅是不重要,而是太不重要了!不过,能将事情安排的如此天衣无缝,连陌秋都骗过了,还真是难为了她!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又是那个洛蝶,出的主意。 第二天清晨,百里擎苍跟平常一样,吃过早饭,便回到书房。 “太子殿下。”画北走过来,送了壶茶。 “传凌鸿飞过来。”百里擎苍淡淡开口。 画北应声而去,百里擎苍眯起眼睛,看着四周悬挂的署名“杨子”的书法。看来,这一次,他不狠下心来,那小丫头是不会听他的安排的! ps: 呜呜,今天风风家被楼上的水给淹了。话说,下雨有停的时候,我们家的棚顶,什么时候才能不滴答水捏? 340.立春泉偶遇 杨子从小生在北方,却一直很向往江南,上大学的时候,也曾趁放假期间,跟同学去南方旅游过一两次。(..info无弹窗广告) 她很喜欢那种娟秀的美,只可惜旅游业的痕迹太重,即便有些地方本该是小桥流水人家的那种,却总是多了些商业气息,而缺少些什么。 现在,杨子终于明白,那个快节奏的功利的空间里,缺少的是一种温婉,一种朴实,一种恬静,一种灵气,和一种朦胧的诗意。 要说,杨子也是爱钱的人,也用自己热爱的东西去换过钱,但,她总是非常遗憾地觉得,那个空间里,让她最爱又最揪心的事情,就是旅游。 美丽的大好河山,生生被国人的旅游热和为经济增长而发展的旅游业给破坏掉了。去某个地方的人,有多少人能真正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历史文化?又有多少人能怀着一颗真正欣赏的心,去享受那片刻的宁静与安详? 旅游本该是换一种心境的最好的方式,有时候却让人跟经历了一场战争似的,充满激情,却又无比疲惫,那感觉,真是累并快乐着。 而今,杨子却真实地感受着一种悠闲自在的生活,每日醒来,呼吸着略带潮湿的空气,望着湛蓝无比的天空,不用刻意去哪个地方游玩,这里,处处都是迷人的风景。 此处叫叠泉镇,据洛夜告诉她,叠泉镇也是南安的边境重镇。杨子从车程算来,叠泉镇似乎离弥镇并不很近,却也不远,应该在弥镇稍微西南的地方。 不过,如果说弥镇还有些北方的气息,四季分明,这里,却可以称作地地道道的南方了。 她知道洛夜之所以选择了这个地方,是因为她虽做了这个重大的决定。却又随时做好意外的准备。 她喜欢将最坏的打算做好,即便没有办法,也不至于太措手不及。 她知道,她的做法真的很冒险。若是百里擎苍恼羞成怒,真对奶奶和裴逸凡,和整个绿水村的人不利,那她就是罪魁祸首。 不过,她也在赌,赌百里擎苍不会这么做。倒不是她相信百里擎苍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而是她觉得,狡猾谨慎如百里擎苍,不会在南安的地盘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起来了?”洛夜慢悠悠地走到的时候,正看到杨子坐在院子外面的石阶上。手托着腮,对着天空仰望,脸上带着恬静的笑。 因这地方没人认识杨子,她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不必易容。更不必女扮男装。洛夜也是他一贯的样子,美丽而冰冷,走到哪里,都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洛夜哥哥,你来了!”杨子对洛夜甜甜的笑。 这段日子来,洛夜每隔一两天,就会来看她一次。让杨子内心十分的感激。她知道洛夜很忙,毕竟现在的洛夜,对外面打的依然是洛蝶的名号,依然要负责“夜蝶”的一切。 “我们出去吃饭。”洛夜道,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杨子特别喜欢看洛夜笑,不知是不是洛夜平日不喜欢笑的缘故。总觉得洛夜的笑起来特别漂亮。 两个人很快来到叠泉镇的小吃一条街,这里面汇集了南安和北国各地的小吃,好吃的东西比弥镇要多。杨子最喜欢吃里面一种酸酸的萝卜,特别开胃,每次吃过之后。都食欲大增。 小吃一条街的店铺每天很早就开张了,还有些摆摊子的,这地方虽没有弥镇大,但外来人口也不少,因此刻风景优美,还有一些文人墨客,三两结伴,是专门来游山玩水的。 这个时代的旅游就是好,没有人将风景圈起来要钱,也没有带着帽子到此一游的旅游团,更不会有人吃完垃圾食品之后乱扔垃圾,还真是大快人心。 杨子要了一碗粥,和她最爱的酸萝卜,吃的十分欢快。洛夜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要了几个包子,却根本不吃。 杨子吃完,见洛夜什么都没吃,并不意外。这家伙比风筝的洁癖还厉害,根本就不会吃外面做的任何东西,那几个包子,也不过是要来做样子而已。 杨子曾在叠泉镇转过,并没有发现寻芳阁的连锁店,不知道“夜蝶”在叠泉镇的联络点,究竟在哪里。 不过,她很懂得不该问的问题不问的道理,因此只是想想,从未问过洛夜。而现在她住的小院子,是洛夜帮她租下的。钱当然是她自己出,她已经很麻烦洛夜了,这银钱方面的事,还是算的清楚一点的好。 “你自己回去,或是到处逛逛,我有事,今日就不带你出去玩儿了。”洛夜说着,对杨子笑笑,转身离开。 杨子独自在摊子上坐了一会儿,决定继续去看风景。叠泉镇的名字也算名副其实,到处都是清澈的泉水,坐在泉边听水儿叮咚,已经成了杨子最大的享受。 杨子知道,在叠泉镇的东边,有一处泉,叫做立春泉。 当初,洛夜告诉她这个名字时,她笑了好久,觉得这个名字太俗气了,还“立春泉”,怎么不干脆叫“咏春拳”得了。 但洛夜告诉她,立春泉本没有名字,是有一年立春,泉水在一瞬间都干了,连水里的鱼儿都瞬间消失不见。过了有半天的功夫,水和鱼方才回来了,而且水比以往更甘甜清澈,于是,大家都叫这泉为“立春泉”。 据说喝了立春泉的水,女人会变得更漂亮,男人会变得更强壮。 杨子对洛夜的话不以为然,还以为立春泉有什么美好的传说,原来不过是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女人更漂亮,男人更强壮?听起来倒像是什么药物广告的广告词。 不过,不漂亮的名字和不怎么样的传闻,并不影响立春泉的美丽,泉边垂柳绿杨,此刻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红色的桃花正绚烂地在枝头绽放,美的让人惊叹。 泉水的确清澈,杨子也曾经喝过,确实够甘甜,只是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变漂亮而已。 不冷不热的天气,正适合人游玩。反正离晌午还早,而且她现在是自己吃饱了全家不饿的情形,索性慢慢地看,细细赏玩一番。 要搁在另一个空间,此刻虽不是旅游旺季,景点的游人也往往比景点还多。但在这里,杨子总是隔了很远的距离,才能看到两三个游人,而且大都是男子,像她这样单身的,而且还是女子,的确有些稀奇。 “请问这位姑娘,往西可是叠泉镇。”杨子正对着一树桃花仔细品味,冷不防身边有人说话,倒吓了她一跳。 转头,是一个白衣少年。若说那个凌鸿飞的一身白衣十分飘逸,而这少年的一身白色,却更有一股纯净的味道。 少年的眼神儿也相当纯净,还带着几分天真。 杨子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方才觉得这少年也许真的是为了问路,而不是为了和她搭讪。而且,少年纯净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龌蹉。 但,她还是忍不住反问。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少年腼腆的笑,认真地看着杨子。“我叫百里擎风,是北辰来的。” 额!百里擎风! 好熟悉的名字!不知道这外表纯洁无暇的少年,跟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是什么关系?这次来叠泉镇,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跟她有关? 不过,她还是觉得有点儿难得,毕竟她可是第一次见到直接亮出自己原名的百里家的人。 “你,来自北辰京城?”杨子试探地问。 “是啊!”百里擎风随口答道。又好奇地看样子。“你真聪明,是怎么猜到的?” 杨子腹诽,这少年虽年纪不大,但也跟她不相上下吧!在杨子的印象里,古人都早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龄还这么天真的人! 不过,一想到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都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阴险腹黑的性格,她立刻对这个叫“百里擎风”的白衣少年没了好感。 谁知道他的天真是不是装的!别等到她着了他的道,再听他贱贱地来一句“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邪”,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前面就是叠泉镇。”杨子冷淡地回答,转身便离开,将百里擎风的“多谢姑娘”硬生生地扔在了身后。 没感到百里擎风跟着她,杨子稍稍放心了一点儿,却没有放下戒备之心。没准儿百里擎苍或百里擎宇给百里擎风她的画像并不那么标准,百里擎风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有的。 只是,奇怪啊!若百里擎风真是北辰的皇子,怎么连个随从都没带?抑或,是带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杨子加快了脚步,往叠泉镇方向走去,想到早上洛夜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猜测应该是洛夜听到什么跟百里擎苍有关的消息,没准儿就是这个百里擎风来到叠泉镇的事。 还跟她装作不知道叠泉镇怎么走!说不定此刻他的人,正在叠泉镇四处打探她的消息呢! 百里家的人,一个个的还真喜欢扮阳光! 341.百里擎风 桃花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让杨子停住了脚步。她本能地想转身往回走,但终究抑制不住,还是又轻轻靠近了几步,躲在一棵树后,悄悄看去。 竟然是洛夜!此刻,洛夜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显然有些势单力薄,杨子虽不懂,也能看出他似乎落了下风。 杨子蹙眉,如此下去,洛夜恐怕要吃亏的。但现在她若是冲出去,恐怕不仅不起作用,还会连累洛夜。 正在杨子不知所措之际,只见眼前白影一闪,便有人冲进人群。杨子大惊,那不是刚刚问路的百里擎风吗?看来,这些人真的是百里擎苍派来的,也许,都是这个百里擎风带来的。 但很快,杨子发现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那个百里擎风,倒像是帮着洛夜的。 杨子因见过风筝一扫而过,对方的人应声而倒的场面,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子,便觉得这百里擎风的武功也普通。不过倒是牵制了几个人,让对方不能那么集中攻击洛夜了,暂时缓解了场上的危机。 洛夜和百里擎苍跟那几个人战成一团,很快便有人倒地,也有人受伤。 杨子有些急,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却听得又有人轻哼了一声,忙看去,竟是百里擎风肩膀被刺了一剑。眼看着那人的剑就对着百里擎风胸前刺去,忽然几条黑色的旋风扫过,倒是颇有些风筝的架势。 杨子心里一稳,不知为何,直觉这后来的,应该是“夜蝶”的人。 那群围攻洛夜的人终于不再恋战,十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匆忙撤退。 杨子刚想要冲过去。问问洛夜是否有事,忽而觉得不对,也许洛夜并不想让她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她此时出去,反而会让他觉得尴尬。 听洛夜跟百里擎风客气了几句,又询问了一下百里擎风的伤势。(..info无弹窗广告)百里擎风脸色苍白。却一直在说自己无碍。洛夜又请百里擎风到家中一叙,顺便养伤,百里擎风愉快地答应了。 杨子瞬间有熟悉的感觉。没准儿刚才的人跟百里擎风是一伙儿的,百里擎风受伤,只是个苦肉计,想进一步接近洛夜,打听她的消息而已。 他们百里家的人,还真是惯会用这一招的。先有百里擎宇弄两个人演那么一出“卖身救妹”,然后又有百里擎苍假装受伤。赖在她家里养伤,现在又轮到百里擎风了。 其实杨子也知道,仅凭一个相似的名字就认定百里擎风是百里擎苍一伙儿的,的确有些武断,可她实在是怕了百里擎苍那只无所不用其极的狐狸了。 见所有的人都慢慢退去,杨子方从树后面出来,换个条路往叠泉镇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想着,这地方不太平了。她是不是该跟洛夜说,换个地方? 不过。洛夜似乎也受了伤,不知道伤势如何,不知道这几日,他会不会来寻她,更不知道洛夜是否清楚百里擎风的身份,心存防范。 随即杨子又放下心来。洛夜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更不喜欢和陌生人走得太近,估计给百里擎风包扎几下,就会让他离开。 谁知杨子走到家门口,便看见大门开着。这院子大门的钥匙。除了她有一把,再就是洛夜有一把。 杨子忙向院内走去,却正好看到那个长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的百里擎风,正坐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杨子立刻问道,语气颇不友善。幸亏她刚才没叫“洛夜哥哥”,否则,就把洛夜的真实身份给暴露了。 “怎么是你?”百里擎风一副异常惊喜的样子“我受伤了,我朋友带我来这里养伤。(..info好看的小说)他说是她一个朋友的家,这朋友就是你啊!” 朋友?杨子腹诽。这个百里擎风倒是很会自来熟。不过,洛夜竟然将此人带到她这里来养伤,似乎也有些大意啊! 正疑惑着,见洛夜从后院走过来。杨子忙走过去,一把拉住洛夜的手,将他拉进屋子。 “洛夜哥哥,你怎么把人带到我这里来了?”杨子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他是谁吗?万一是百里擎苍的人,可怎么办?” “我的地方不接待外人。百里擎风虽是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的弟弟,却跟他们不同。你放心,他绝对不是他们任何一方的人!” 杨子微微张着嘴,惊疑地看着洛夜。她还以为他是上当受骗引狼入室了,没想到,他比她知道的还多。 “还不是为了你!”洛夜伸手敲了一下做痴呆状的杨子的额头,不禁又微笑。 杨子用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一时之间,没明白洛夜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别想了,先去给客人收拾房间。”洛夜又道。 “啊?你还让他住在我这儿?”杨子轻叫,又连忙看了一眼门外。她的声音虽不大,但那个百里擎风也是会武功的,应该也能听到和听懂她的不满吧! 就算他不是百里擎苍一伙儿的,但毕竟是百里擎苍的弟弟,她可不想跟与百里擎苍有关的人走的太近! 而且,那个百里擎风虽受了伤,但看着伤势不重,他又不是没有钱,干嘛自己不去住客栈? “是!”洛夜淡淡地说,掩去了脸上的笑容。“我也住在这里。” “啊?”杨子又叹息了一声,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洛夜哥哥,我看百里擎风受伤并不重,你这……是故意的吧?还有,他是怎么受伤的?” “为了救我!”洛夜说。 “你没事儿吧?受伤了没有?”杨子连忙适时地表示自己埋在心里已久,不对,是埋在心里一路的关心。 “你躲在那棵树后面,不都看到了吗?”洛夜语气平淡。 杨子大为尴尬,自己原本为了担心洛夜尴尬,才没有出现,不想却全被洛夜知道了。 洛夜看着杨子,在心里摇头。这小丫头一贯喜欢自作聪明,不过这一次,他不仅不反感,反倒对她的自作聪明挺感动的。毕竟,她终于知道为他着想了。 “好吧!”杨子觉得洛夜的安排定有他的道理,便不再反对。而且洛夜也住在这里,也让她平添了很多的安全感。 因洛夜从来不吃外面的饭,又兼洛夜和百里擎风都受了伤。杨子决定在家里开火。好在她租的房子家具齐全,做饭的东西更齐全。因此杨子稍微休息了一下,便要去买菜买米买面。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拿得了这么多东西,不如我陪你去!”百里擎风听了杨子的话,立刻自告奋勇地道。 杨子白了他一眼。 你小人家正在养伤好吗?就算你伤的很轻,也要装出很重的样子,才能让人家继续收留你! 连点儿小道理小心思都没有,她真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的弟弟! 再看这百里擎风,眉清目秀的,跟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想必都是同父异母的。杨子不禁又想到木头两个,看看人家,那才是亲兄弟的样子,连偶尔二起来都那么像,绝对如假包换的亲。 “百里擎风,你真是皇室长大的吗?”既然有人主动当跟班,杨子也不拒绝,路上,她忍不住逗百里擎风。 洛夜说他可信,她就当他可信,没必要草木皆兵,自己吓唬自己,快乐的生活总比揪心的生活要好。 “废话,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皇子。”百里擎风立刻急了,小白脸张的红红的。“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是皇室长大的?” 好吧!你小人家不仅是如假包换的皇子,还是如假包换的二货。人家木头兄弟出门在外,还知道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份呢!你倒好,直接用北辰皇子的身份招摇过市,而且身边一个人都不带,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如假包换的皇子,你出门,怎么一个随从都不带?”杨子继续逗百里擎风。 “我干嘛要带随从。不仅不能带,还不能让人知道我出来了!”百里擎风立刻挺起了胸膛。“我可是从皇宫里偷着跑出来的,厉害吧!” 厉害厉害!原来是青春叛逆离家出走啊! 杨子在心里猛给百里擎风点赞。这小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偷着跑出来的,却到处宣告他是北辰名符其实的皇子,是怕北辰皇室的人找不到他,他会忘记回家的路吗? “你笑什么?”百里擎风看着杨子脸上模糊的笑脸,有些恼火。“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相信!相信!”杨子连忙点头。 她何止是不相信他的话,她现在几乎有些怀疑他的性别。若不是他说话时偶尔显现的喉结,她真怀疑,这个小可爱是女扮男装的! “真的?”百里擎风的眼睛立刻亮起了,伸手便抓住杨子的手。“小杨子,你真的太好了!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杨子瞬间将百里擎风的生理年龄定格在十二岁。好吧古代人还是早熟,十二岁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对,一定是这样!(未完待续。。) 342.突发奇想 百里擎风和洛夜就这么在杨子处住了下来,于是杨子便很有幸地欣赏到,那外表冷冰冰的洛夜,和天真无邪的百里擎风相处的奇怪情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洛夜虽留下了百里擎风,其实并不爱跟他说话,而百里擎风的伤势不算太重,当初那苍白的脸色,估计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受伤吓的,此刻早就好了。 但百里擎风依然赖着不走,洛夜也没有要他走的意思,杨子只好勉为其难地收留他。 洛夜不说话,百里擎风却超级爱说,每天都聒噪个不停。 杨子姑娘家里都有什么人啊?为什么就你一个人住?是怎么认识洛蝶哥哥的?为什么叫洛蝶哥哥“风筝“? 百里擎风的问题十分广泛,从调查杨子家户口一直问到杨子所做的菜的配料火候,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杨子本来也很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不管他多么缺少鞋子,毕竟是百里擎苍的弟弟,但为了不打击小男孩儿的求知欲,也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比如,这个瘦弱粥都用的什么食材,蒸鸡蛋蒸到什么火候更好之类的。 杨子很理解百里擎苍为什么对一切都如此感兴趣,一个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孩子,其实也是挺可怜的。 奇怪的是,洛夜不爱跟百里擎风说话,却一直很耐心地听他嘀咕,且每次杨子要去买点儿东西,洛夜都会让百里擎风跟着。 杨子总觉得洛夜的安排有什么猫腻或深意,却也没问。 这日,杨子又要去买菜,百里擎风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问杨子又要做什么好吃的。还说他最喜欢吃杨子做的蒸鱼,问能不能再买一条。 “可以!”杨子爽快地答应着。看着百里擎风,忽然又想逗他。(..info)反正这小子第一次离家出走还不算太笨,不仅带了好几件衣裳,还带了很多银票,是个有钱的主儿。“不过,鱼你来买。” “没问题!”百里擎风更爽快地答应。“就像你说的。咱们都是无话不谈的哥们儿了,这个有什么呢!” 杨子叹息,她是说过他们也许会成为哥们儿的话,却根本没跟他“无话不谈”。这小子的自我感觉还真是良好,似乎比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子的心一动,不由得转移了话题。 “百里擎风,你家里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多吗?” 她貌似记得画北曾经说过,百里擎苍有四个弟弟,五个妹妹。也就是说,兄弟姐妹共十人。当然当然,作为普通人家是显得多了些,但人家的老爹是皇帝,就不多了。 “我有四个哥哥,五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百里擎风回答的十分流利,显然对家庭成员十分的了解。 看来。那北辰皇帝的生育能力很强,这几年又给百里擎苍增加了两个弟弟妹妹。 也难怪那位太子当的那么累。试想,若他们的爹健康长寿,活到**十,估计弟弟们都长大了,到时候跟他竞争皇帝岗位的,恐怕就不是他自己了。 “你和你的哥哥……姐姐们。相处的好吗?”杨子忍不住问,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如此好奇。 “好啊!”百里擎苍立刻回答。“我大皇兄和二皇兄最喜欢到处逛逛,经常不再宫里,还总是受父皇夸赞,我也想跟他们一样。” 噗!杨子无语。 话说小子。人家肯定都是禀报你们父皇,打着正当的旗号离开的好吧?就你这样突发奇想偷偷摸摸的离宫出走,抓回去不被狠狠教训一顿,然后再禁足才怪,说不会还会连累你娘。 这样一想,杨子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百里擎风,你在外面也玩儿了一段时间了。依我看,你还是趁着手里有钱,赶紧回去吧!不然等钱花光了,回不去可如何是好?” “不行!我总要干一件让父皇高兴的事儿才能回去。”百里擎风立刻否决了杨子的提议。“父皇前段时间身体不好,若不是大皇兄让父皇开心,可能不会好的这么快。我一定要像大皇兄那样……” 傻孩子!恐怕他大皇兄把他卖了,他还替他大皇兄数钱呢! “百里擎风,你听我说,你大皇兄二皇兄他们出来,定然都是经过你父皇允许的,而且他们年长,你父皇也放心。而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偷跑出来,即便你的功夫不错,你父皇也会着急,万一再急病了,岂不是更麻烦?还是快回去吧!” 主动回去承认错误,总比被人抓回去好!万一有那居心叵测的人落井下石,那个不缺儿子的皇帝再不听百里擎风的解释,一怒之下把他杀了,那可惨了! “啊?”百里擎风忽然停下了脚步,睁大眼睛看着杨子,应该是觉得杨子说的很有道理。 “百里擎风,你娘亲对你好吗?” 杨子忽然想到原来的空间看到的清宫文,里面有些位分低的诸如侍妾之类的,孩子生下来交由位分高的嫔妃抚养一说。会不会是这百里擎风不在亲娘身边长大,而那个位分高的,刻意将百里擎风养成这单纯的个性? 不是为了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扫除一个竞争对手,就是那个人太过善良,不想让百里擎风参合到腥风血雨的夺嫡之战中。 “好!”提起娘亲,百里擎风十分的愉快。“母妃待我和我大皇兄都非常好,她是父皇最信任的皇贵妃。” 大皇兄?杨子蹙眉。指的不就是百里擎苍吗? 似乎百里擎风在告诉她,他的那个“母妃”,同时抚养着他和百里擎苍。而百里擎苍的母后早已经病逝,那么就是说,百里擎苍是百里擎风的母亲抚养的? 抑或,是寄在百里擎风母妃名下,由皇帝亲自教导? 否则,同一个女人,怎么会培养出两个如此不同的孩子? 当然当然,百里擎苍自幼丧母,跟从小生活在母亲身边的百里擎风肯定不会一样。 “我和大皇兄虽都不是母妃亲生的,但她待我们都跟亲儿子一样。”显然百里擎风对母妃感情很深,说起来,脸上满是思念之情。 原来百里擎风也不是亲生的! “杨姑娘,你说的对,等我吃了你这顿蒸鱼,就回去了。”百里擎风思忖片刻,认真地说。 “恩。”杨子点头。 几天的接触,她知道百里擎风虽天真单纯,却并不糊涂。真希望他能永远这么单纯下去,虽然这单纯的性格在皇室中生活可能会艰难,但,没准儿正因为他这性格,反而救了他自己呢! 想来他和百里擎苍那位共同的“母妃”,可能报的就是这种想法吧!她不可能将两个孩子都培养成皇帝的接班人,否则就会看到他们互相残杀。 看来,那位皇贵妃娘娘,还不算是没有头脑,而且,也还算善良。 百里擎风果然说到做到,下午便跟洛夜告辞。洛夜显然对百里擎风的忽然辞行有些奇怪,却没有询问,更没有阻拦。 百里擎风前脚刚走,洛夜后脚就跟着离开了。这让杨子更觉得洛夜留下百里擎风有目的,不知她一时好心劝百里擎风回北辰,会不会打破洛夜的计划。 但杨子并没有想过要问一下洛夜,洛夜若是想告诉她,她不问他也会说,若是不想,问了也是白问,她还不如省省力气,而且,知道的少,才会更开心。 杨子忽然有些羡慕百里擎风,如若可以,她也想那么单纯快乐地生活。 当天洛夜并没有回来,杨子也不在意,原本这院子里就是她一个人的。自从离开绿水村之后,慢慢的,她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快乐是自己心情,不是别人给的。 次日,杨子依然跟洛夜和百里擎风在时一样,起床,洗漱,锻炼,做饭,洗碗,打扫卫生,都收拾完毕,也不见洛夜出现,杨子决定一个人出去逛逛,顺便买点儿菜回来。 一旦在家里吃饭,便觉得外面的东西再好吃,也不如在家里面舒服。 想到吃饭,杨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洛夜这几天跟她和百里擎风在一起吃饭,虽然有他自己专门的碗筷和汤匙,却并没有用完就扔掉,看来,想让洛夜回归到正常人中间,指日可待。 其实,风筝在假扮林伯的那段日子,也不仅没有扔掉用过的碗,还似乎连专用餐具都没有。且当初在百里擎苍家吃饭,也没见风筝多矫情。 没准儿在自己家里扔掉用旧的东西,是他们从小的一种习惯,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杨子擅自以为地分析,是跟他们兄弟二人的母亲中毒有关。 杨子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从洛夜想到风筝,从百里擎风想到百里擎苍,又想到自己和原主,想起那些曾经看过的穿越重生文,不禁唏嘘之后又突发奇想。 若是此刻,她和原主灵魂互换回来,会怎么样? 原主肯定会想办法回到她父皇母后身边,但,一定也会想念她的父亲母亲吧? 而她呢?会不会怀念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她曾经讨厌和憎恨的人! 她最想念的人,又会是谁?(未完待续。。) 343.被抓 杨子觉得头疼的厉害,缓缓地睁开双眼,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处何地。(..info好看的小说) 话说,她正在街上边走边胡思乱想,然后,然后……岂有此理!是谁如此胆大,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当然后面这句铿锵有力的话,杨子只是在心里怒喝一声算了,现实中,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一下四周,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将她打晕,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屋内的光线稍暗,但杨子还是很快便适应了。看样子,这里是一家客栈,房间并不算高档,但还干净。再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并未被点穴道,而是被反绑着双手,而且衣服整齐,没有被侵犯的模样。遂稍微放心。 杨子正想着究竟是谁抓的她,会不会是百里擎苍的人,门被人打开。杨子顺着声音望去,见门口闪进两个人,竟然是百里擎宇,和那个叫做子骞的人。 杨子张了张嘴,却及时地将要说的话压了下来。而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 “你们……你们是谁?” “像!果然像!”百里擎宇脸上的露出满意的笑容。“子骞,这一次,你和子恒可是立了大功。” “殿下谬赞。”子骞立刻谦逊地说,并不多话。 具体的事,他和百里擎宇已经商议完毕,现在,只要弄清楚这姑娘究竟是谁,就好办了。 “这位姑娘,在下将姑娘请来,多有得罪。”子骞对杨子倒是非常有礼貌,上前来帮她解开绳子。“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可是叠泉镇人?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我……”杨子带着怯意看着两个人。“我姓林,叫小红,不是镇上的。我是跟哥哥来叠泉玩儿的,不想今日在街上,跟他走散了,就……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杨子一急,只好将自己两位一个空间上学时一同学的名字拿过来搪塞。好在林小红这个名字挺大众化的,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百里擎宇和子骞互相看了一眼。 “姑娘你是哪里人?” 哪里?杨子有些踌躇。她对南安和北辰都不熟悉,到现在也不过知道南安的弥镇和叠泉镇,北辰有个玉宣镇,是奶奶的老家,貌似还有个玉其镇,其他的,她就都不知道了啊! 不过,既然弥镇有绿水村那样原本没名字的小村落,这个叠泉镇,应该也有吧! “我们村没有名字!”杨子小声说,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她这可是在冒险,赌百里擎宇和子骞都是北辰人,对南安的事,恐怕也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 “看姑娘的样子,倒不像是村里的人,想必也读过几年书吧!”子骞显然并不完全相信杨子的话,立刻又问。 杨子点头。 “我们家是村里的富裕人家,我从小就没干过粗活儿,也跟着哥哥学过几个字。”说着,眼中又闪过一丝惊慌。“你们若要银子,就到抓我的地方去等我哥哥,他长得跟我很像的。他一定会给你们银子。” 杨子顺嘴胡说,当然知道百里擎宇和子骞要的并不是银子。他们之所以抓她,估计是她的长相,跟他们认识的那个叫“杨桃”的小丫头很像,更确切地说,是跟小公主慕嫣然很像。 百里擎宇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进宫的那个是假的。只是不知他们抓她来是要做什么,不会是让她去假扮宫里的慕嫣然吧! 若是那样可热闹了,她原本是真的,倒成了假的。 不过,她费尽心思为的就是不进宫,才不会被他们得逞。只希望洛夜早日发现她不见了,将她救出去。.info[] 好在百里擎宇和子骞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多说,也没再多问,而且没有再将她绑起来,而是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暂且看着她。 杨子看着那女人,个子有一米七左右,体重起码有二百斤,脸太胖了,眼睛鼻子都跟挤变形了似的,却超级喜欢抛媚眼儿。杨子十分佩服那个子骞,竟然面对着胖女人的媚眼儿没有笑场, 子骞离开后,那女人也不看杨子,而是在梳妆台前坐下来。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劝你省省吧!就你那小体格,打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梳着自己的头发。 杨子见她并不是像路大娘刘大娘她们,将头发弄到脑后绾个髻,而是跟少女似的,一半绾到脑后,一半披在肩上,额头还留着些刘海儿。但看她的年纪,怎么也有四五十岁了,不仅怀疑,这女人,该不是百里擎宇和子骞他们从那座青楼请来的老鸨吧! 话说,她见过的老鸨也没这妖妖道道的啊! “这位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杨子故作惊叹状,不理女人的威胁,轻叫道。 “真的?”胖女人眼睛一亮。“你这是心里话?不觉得我长得很胖吗?” “是稍微丰满了些,但不胖,很匀称,一看就是有福的相貌。姐姐你贵庚几何?找婆家了没有。媒人是不是踩破你家的门槛了啊?”杨子一边无耻地说着,一边观察着胖女人的脸色。 胖女人果然自我感觉良好,一听杨子如此说,更加自觉是杨贵妃转世。且听杨子叫她姐姐,还问她婚配了没有,心下更加得意。 “小姑娘,姐姐都三十好几了,你说我找婆家了没有?” “啊?”杨子的惊叹状倒不是装出来的,若她不说,她还以为她四五十岁了呢,原来才三十几。“不像!太不像了!” “小妹妹好眼光,我确实比实际年龄显得小了很多。”女人说着,又去照镜子,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妹妹,你是刚刚那几位公子的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让我看着你?说别让你出这个屋子?” “他们是我的哥哥表哥们!”杨子愁眉苦脸地说。“我们一起到叠泉玩儿,因我上午出去,差点儿被人偷了银子,他们就不让我再出门了。姐姐,他们让你看着我多久啊?” “没说。他们三个只说等他们回来。”胖女人道,不似刚才的警告,十分的和颜悦色。 原来只有三个人!杨子放下心来,继续跟胖女人搭讪。 “姐姐,他们给不给你银子啊?我那几个哥哥很小气的,估计肯定不会多给你。” “三两银子。”胖女人乐颠颠地说。“不少了!” “姐姐,不然,我给你五两银子,你让我出去瞧瞧好不好?我保证一小会儿就回来。”见女人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杨子又加了一句。“不然,你跟我一起出去也行。我们再一起回来,这样,不就没问题了!” 胖女人看着杨子,觉得这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也跑不到哪里去。看在她这么乖巧伶俐会说话的份儿上,她就答应她好了,何况还多五两银子可赚。 “那,咱们可是出去瞧瞧就得回来。” “好!”杨子爽快地答应。“姐姐你真是个好人,到门口我就给你银子。” 杨子和胖女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街上依然人来人往,果然没看到百里擎宇几个。看来,百里擎宇出门就带这么几个人,不似百里擎苍,手下一大堆。 不知为何,杨子觉得在这场夺嫡之战中,百里擎苍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这个百里擎宇,估计不会是百里擎苍的对手。 当然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从这个胖女人身边逃开。其实这女人这么胖,只要她扭头就跑,就能跑掉,但在大街上,万一胖女人叫喊起来,引来大家的围观,就麻烦了。 关键是,谁知道围观的人中是否有百里擎苍的人! “哇!那个地方,是卖首饰的吧?不如我们进去看看。”杨子看到一幢写有“福新银楼”的地方,立刻叫道。 果然胖女人两眼发光,手里刚刚赚到杨子的五两银子,还没花呢! 二人先后走进银楼,杨子点头,见这银楼虽不大,但客人也不少,遂放了心。 胖女人的眼睛立刻被琳琅满目的首饰所吸引,这个也好,那个也好。杨子很有兴致地跟她一起看着,忽然眉头一皱。 “哎呦,我的肚子好痛。姐姐,你陪我去趟茅房,可好!” “自己去自己去。”胖女人正拿着副耳环对着铜镜往自己耳朵上比划,不耐烦地说。 “好吧!”杨子无奈地答应着,很不好意思地问店里的伙计。“小哥……” “在后面。我带你去。”店里的小哥热心地道。 胖女人只顾着看这个看那个,眼睛都看花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也没见杨子回来,方才大叫了一声。 “呀!刚才跟我一起来的那小姑娘呢?” “哪位小姑娘?”一个伙计不解地看着她。 “就是刚刚肚子疼的那个啊!”胖女人大叫。 “是!”另一位伙计道。“刚刚是有位姑娘说她肚子疼,可是只见她到了后院,没见她出来啊!” “快!带我去瞧瞧。”胖女人也顾不得看首饰了,连忙屁股一扭一扭的,往后院去了。rs 344.听天由命 杨子回到家里时,看到洛夜正在院子里等着,似乎已经来了很长时间。 见杨子的模样,洛夜不禁笑了一下。 “怎么又想着易容了?” “别提了!”杨子因走的急,微微出了点儿汗,一边用手没形象地抹着,一边跟洛夜说了被抓和逃跑的经过。也没心情假装陌生人逗洛夜了。 洛夜眉头微蹙。看来,北辰的人还真是遍布南安各处,这似乎已经不是一个小公主的问题了。 杨子并不知道洛夜的忧虑,却忽然又生出了另一层担忧。 “呀!那个百里擎宇,会不会到处去找我,骚扰周边村里的村民啊!” “不会!”洛夜道。“百里擎宇做事虽急躁,但现今还不至于跑到南安大张旗鼓的。” 但是,将来呢?洛夜又想。随即便尽量自己释然,他虽是南安人,却只是江湖中人,原可不必为这些事操心。 杨子点头,放下心来。正想问洛夜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离开这里,洛夜已经开口。 “马上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走。” “去哪儿?”杨子问。 其实在她心里,是很想回弥镇的,她出来已经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怎么样。奶奶和裴逸凡夏冬云的生活如何?茶楼交给别人打理,她也并不是那么放心的。 只是,洛夜定然不会允许,她好不容易下决心跟他从那里出来了,他又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再说,弥镇是百里擎苍的主要据点,太危险了! 杨子怎么也没想到,洛夜竟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弥镇。” “啊?”杨子心中狂喜,却有些惊讶。 “回茶楼,继续做你的茶楼老板。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何况。百里擎苍已经认定茶楼的老板不是你。” 洛夜的意思是,假扮她的人,又被发现了?杨子有些郁闷。 这一次在茶楼假扮她的,依然是寻芳阁的姑娘。名叫若诗。杨子之所以没用二丫头柳橙,是因为这一次,没人能跟柳橙互换,而且,风险也太大。 她趁着“品茶大会”人多之际,躲过陌秋和百里擎苍暗自的耳目走掉,还以为人不知鬼不觉,不想还是被百里擎苍给看出来了。 三次假扮她的人,三次被百里擎苍识破,连杨子都觉得有挫败感。而这三个人中。有两个,可是以易容打入敌人内部而著称的“夜蝶”的人。 估计“夜蝶”的人,从来都没这么失败过吧! 就在杨子郁闷的时候,洛夜也有些惆怅。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同意离开弥镇,如今又要回去。的确心有不甘。 可是,他没想到百里擎苍无孔不入,竟然在叠泉镇也有他的人,而且,似乎也发现了杨子。 正好在此时,杨子偶遇了百里擎风,洛夜之所以留下百里擎风。就是想用百里擎风拖延时间,百里擎苍的人见杨子跟百里擎风在一起,怎么也要避讳一些。 却不想这个傻丫头,竟滥用好心劝走了百里擎风,他只能抓紧安排,带杨子到别处去。 谁料就在此刻。接到了洛蝶的书信,洛蝶在书信中说杨子一定喜欢回弥镇,何况百里擎苍已经发觉茶楼里的不是杨子,杨子回来应该是最安全的。 其实刚刚洛夜说“弥镇”,只是一种试探。若这小丫头不想回去,就正好遂了他的心愿。但杨子虽惊讶,却难掩眼中的惊喜,洛夜随即明白,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如洛蝶般了解杨子的真实想法。 虽然不在她身边,可是,他似乎每一次都能想到她心里去。 杨子立刻换了一件衣裳,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拿着在这里买的衣裳和自己的银票,便坐上洛夜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她刚刚熟悉的叠泉镇。(..info好看的小说)马车路过立春泉的时候,杨子忽然心生不舍。 立春泉的水纯净甜美,却只能成为她的记忆,她和它注定是彼此的过客,就像一场永远也回不去的爱恋。 路总要走,她总要回到她熟悉的环境中去。 *** 就在杨子回弥镇的路上,百里擎苍也在做着一件人生大事,那就是,迎娶南安国的小公主慕嫣然。 虽然慕嫣然比慕倾城年小,而慕倾城跟北辰定下婚约的日子又早,但嫡庶有别,百里擎苍和慕嫣然不管怎么说,都是北辰皇室和南安皇室正儿八经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和嫡女。 因此,百里晟和慕易决定,先给百里擎苍和慕嫣然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一年后,再让慕倾城进北辰。 此番联姻,北辰成了大赢家,而对于南安国皇帝慕易来说,一下子两个女儿都远嫁北辰,则多少有些心酸。 但俗话说的好,女大不中留,大公主无奈答应联姻嫁给南安的二皇子就算了,偏偏本来声称绝不远嫁北辰的小公主忽然改变想法,说自己除了百里擎苍,谁都不嫁。 慕易素来疼爱小女儿,又何况是刚刚找回来的女儿,没办法,只好忍痛将两个女儿都嫁往北辰。好在大女儿还能再留一年,也好在,宫里又有两个嫔妃有孕,希望能有人再生个女儿给他。 慕易苦恼啊!南安皇室向来在子嗣上艰难,从建国开始就是男子少女子多,怎么到了他这里,变成了盛产儿子呢! 他能说他更喜欢女儿吗?其实不用他说,群众的眼睛都能看到他更喜欢女儿啊! 为表示对南安公主的重视,百里擎苍可是亲自迎娶的。 一路上的情形自不必说,连陪嫁的宫女都能看出来,这北辰的皇太子,对她们小公主那可真是情深意重,事无巨细,都要亲自安排。而且每到驿馆,太子都会陪公主用膳,偶尔两个人对视,一个温暖如春,一个笑颜如花,真是天生的一对璧人。 百里擎苍本来听手下禀报,已经在叠泉镇发现杨子踪迹,只是杨子跟五皇子在一起。 他和百里擎风同在皇贵妃那里长大,相差十岁,却感情最好。这若是换作别人,百里擎苍定然会派手下想办法劫持杨子,如今他分不出身来,用其他方式是不行了,只能来硬的。 但,偏偏是百里擎风。 那小子从小天真,毫无心计,像极了皇贵妃。如今竟趁人不备独自跑出宫去,父皇虽也着急,却也心存锻炼皇子的目的,并未大张旗鼓的寻找,只是派人通知百里擎宇顺便找找,找不到就尽快回宫。 父皇也知道,老五虽单纯,却并不任性,定会在迎亲队伍回宫前赶回去。 而老三和老四,如今正陪着他来迎娶南安公主,也足见北辰对此番联姻的重视。 但如今,那小丫头离开了叠泉镇,偏偏又被属下跟丢,看来,他只有先将“小公主”迎进宫内,再慢慢寻找小丫头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娶的是南安小公主,等他找到了真的,悄悄换回,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 杨子是在快到弥镇时,从洛夜口中得知了百里擎苍大婚的消息。她并不吃惊,百里擎苍想娶南安小公主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也算如愿以偿。 回到弥镇,洛夜并没有马上让杨子回茶楼,而是将她送到了寻芳阁。不过,杨子知道,洛夜定不会让若诗回寻芳阁跟她换回身份。 寻芳阁一直是“夜蝶”的一个秘密所在,虽里面身怀绝技的女子很多,也引起过江湖人士的猜测,但毕竟还暂时无人跟“夜蝶”联系起来。 让杨子吃惊的是,她竟然在寻芳阁里,见到了晴儿。 “晴儿姐姐,怎么是你?你不是嫁到北辰去了吗?小桃呢?没跟你在一起?”杨子一叠声地问,纵然她善于想象,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擎苍怎么会让夜蝶的人跟在他身边?嫁到北辰去的,当然是他的自己人。”晴儿笑道。“他顾忌‘夜蝶’的名头没有杀我,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但提到柳桃,晴儿却沉默了。 “怎么,是不是小桃出事了?”杨子忙问道。 晴儿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 “抱歉,我辜负了你的嘱托。小桃她……还在皇宫里。我本请父皇……请皇上同意让小桃给我做陪嫁一起到北辰去,但小桃却忽然告诉我,她想留在宫里。” 怎么会?杨子疑惑。柳桃之所以冒险进宫,不就是想要跟着慕嫣然嫁到北辰,以便能见到她朝思暮想的百里擎宇吗?怎么突然改变决定了? “自从她听说皇姐……大公主跟北辰联姻,要嫁给百里擎宇之后,就跟大公主走的很近。我想,她有自己的想法。”晴儿见杨子担心和不解的模样,连忙劝慰她。“放心,小桃很聪明,不会有事的。” 杨子点头。晴儿的分析不无道理,跟着慕倾城,到时候能直接进到二皇子宫中或府内,要比跟着慕嫣然更好,更容易接近百里擎宇。 只是柳桃太过执着,还真是让人担心。 但是如今,她和柳桃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也帮不上她什么,就只能听之任之,听天由命了! 345.一举两得 杨子重新回到茶楼,日子重新忙碌而充实起来。 只是有一点让杨子有些郁闷,百里擎苍虽发觉了若诗并不是她,却并没有调走陌秋,因此,她还是要每天生活在陌秋的眼皮子底下。 杨子见过若诗,方才知道百里擎苍并没有对若诗说过他已经发现她不是杨子,而是若诗从百里擎苍的举动中发觉的。 杨子告诉过若诗,百里擎苍只要在弥镇,每隔一两天就会到品茗轩一次,虽并不是每次都会找她麻烦,却每次离开,都会在水云间的桌子上,留下五百两银票。 但是,若诗在茶楼的这几个月,百里擎苍连喝茶的银子,都的到楼下找周冰文去算的,该多少是多少,从不肯多花一文。 且百里擎苍只来过四次,还是间隔七八天才来的。再也没有单独要求见过若诗,倒是经常让陌秋上去,两个人关在屋子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若诗感觉不对,就上去试探了一次,百里擎苍只是微笑。不过,若诗还是觉察出,他看她的眼神儿,跟第一次的时候不一样了,不是那种专注的潮湿的又带着研判目光,而是完全在看一个陌生人。 女人在这方面,总是敏感的,何况寻芳阁里,大多是经过训练的女人。 若诗将此事想办法汇报给洛夜,洛夜和风筝二人,迅速得出了百里擎苍已经识破若诗不是杨子的结论,但他们一致认为,这件事,百里擎苍并未让陌秋知晓。 因陌秋一直跟以往一样,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杨子听了若诗的话,心里更加郁闷,但这郁闷已不仅仅是因为百里擎苍又识破了别人装扮的她,更是她从若诗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个问题――若诗替她在茶楼的这段时间,风筝也在。 但杨子回到茶楼。林伯又换成了真正的林伯,而不是风筝所扮。(..info好看的小说) 杨子很快便让自己从这郁闷中走了出来。她是那种不喜欢为无谓的感情动脑筋,猜测对方心思的人。她觉得,那实在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茶楼经过上次的“品茶大会”。生意比从前好了许多,这让杨子十分遗憾自己没有亲自看到茶楼变得红火起来的情景。要知道,当初她开“品茶大会”的最终的目,可不是赚钱,而是趁机离开。 这也算是意外之想,无心插柳了。 想到“品茶大会”,杨子又想起了个问题,三年早就过了,怎么没再听说“花魁大赛”的事情呢? 为此,杨子特别在洛夜来的时候。跟洛夜打听了一下。 “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洛夜淡淡地说。 “不对!”杨子才不会相信洛夜模棱两可的回答。“若是真有花魁大赛,到茶楼来喝茶的客人中,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提到?这不科学。” “人太喜欢自作聪明了,没什么好处。”洛夜依然不肯正面回答杨子的问题。 好吧!杨子很懂得适可而止,既然洛夜不肯说。她也不再追问。反正即便会开“花魁大赛”,她也不能画花样儿或设计首饰去赚钱了。 尽管百里擎苍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但她要瞒的已经是百里擎苍,而是南安这边的大boss。 这件事要是追究起来,牵扯太多。 因此,以往的营生,还是断了的好。反正她现在也不缺银子。 “我要回村里去看奶奶。”杨子又说道。 洛夜怔忪了一会儿。说实话,即便跟杨子这么熟悉了,他还是有些跟不上这丫头跳跃的思维。但想了想,他还是点了点头。 杨子很快见到了奶奶,用的还是跟柳橙互换身份的方式。(..info) 自从上次大病一场,奶奶的身体虽偶有好转。虽有夏冬云既细心又体贴,一直在奶奶跟前尽孝,但奶奶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 要说夏冬云还真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把家里家外收拾的非常干净利索,也让裴逸凡能有时间去地里忙活。并到村里的菜园帮忙。 当然,还有春儿。 杨子回到这个久违的家时,奶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春儿陪在一边。 杨子虽想过,春儿可能会作为陪嫁丫头跟着夏冬云来,但见到春儿,心里还是顿了一下,觉得有些别扭。来这个空间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能接受不是一夫一妻的婚姻。 好在春儿依然是小丫头的装扮,让杨子的别扭稍微好了一些。 “大丫头,你来了。”奶奶看到杨子,立刻笑眯眯地打招呼。 “奶奶,我是二丫头。”杨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虽从柳橙口中听说了一些事情,但见奶奶真糊涂了,连柳橙都会认错,她心里还是特别难过。 “哦哦!”奶奶点头。“对,是二丫头……咳咳……二丫头是个好孩子,天天来看奶奶。只是,你和大黑那孩子的事,怎么样了?” 杨子楞了一下,这可没人跟她说过。是柳橙和路大黑之间有了情况,还是奶奶又将柳橙和柳桃弄混了,记忆也有心混乱,把几年前和几年后联系到一起了? 见杨子不说话,春儿抿着嘴笑了。 “橙子,你就别再糊弄奶奶了。谁不知道你和路大黑的事,连柳婶和路大娘都默认了,你还装什么?” 原来是这样!杨子心中一喜,又有些埋怨柳橙。这小丫头害羞,不肯在他人面前承认也就算了,竟然连她也瞒着,看她怎么收拾她! 这样想着,杨子便甜甜一笑。 “这有什么可隐瞒的,有目共睹的事情,还非得要我亲口说吗?” “这就对了!”夏冬云从后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喂鸡的笸箩。“这阵子你还跟我们扭扭捏捏的,烦都烦死了。没准儿路大黑就喜欢你干脆利落的样子,你再扭捏下去,小心路大黑跑了!” “他敢!”杨子想也没想冲口而出。“他要是敢跑,我第一个收拾他!” “可不是你收拾!别人收拾,你还心疼呢!”夏冬云打趣道。 杨子忙暗暗吐舌头,一不小心,又没把自己当柳橙。好在夏冬云和春儿都没在意。 这时,杨子又不禁想到百里擎苍。想她和夏冬云春儿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们都认不出她来,那个百里擎苍,又是如何分辨真假的? 见奶奶身体这么差,杨子恨不得每天都能回来看奶奶,但总不能每回都让柳橙到弥镇去,还一天跑两个来回。时间长了,难免让人疑惑。 杨子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个办法。那就是,到绿水村来收制作茶叶的各种原料。桑叶、苦菜、蒲公英、枸杞叶、野菊花这几样,在绿水村附近都能采到。 而她,随便易容成什么样子,只说是到村里来收货的,不是隔三差五,就能见奶奶一次了? 而且,还能给绿水村的人又增加一份收入。 如今弥镇做布贴画和玩偶的越来越多,杨子早就听柳橙说过,村里这两项的收入,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虽然现在大家手里都不缺钱,但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如此一来,也算是一举两得。而且,这项收入,别的村即便想抢,也是抢不去的。如今弥镇开茶楼的还只有品茗轩一家,收哪个村里的,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杨子也知道,弥镇上有些人见品茗轩赚了钱,也不是没有想开茶楼的,只是,他们不熟悉这些另类茶叶的制作方法,无法跟品茗轩抗衡。 杨子让路大黑将弥镇的茶楼要到村里收东西的消息带回村子,果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主要是有些东西,例如苦菜和蒲公英,小孩子们没事儿就可以去采。 如今学堂只有柳橙和夏冬云两位老师,上课是时候很短,大部分时间,孩子们都是闲在家里淘气。 别人倒还罢了,只有裴逸凡听路大黑宣布了这事,有些奇怪地问了几句。 “大黑哥,你们茶楼还卖这样的茶叶?我怎么觉得,这些有点儿像桃子想出来的主意呢?” “逸凡,这主意可是二丫头帮忙想出来的。不然,你以为我当初叫她去茶楼做什么?二丫头给出主意,我们掌柜的才承诺,只收我们村的东西。”路大黑说道,非常满自己第一次反应这么快这么及时。 又想到杨子还要在茶楼里卖油炸或是烤的各种虫子,就干脆提前把这项功劳,安在自己头上,免得到时候裴逸凡更觉得这是那小桃子的主意了。 “我还跟我们掌柜的说,可以用蚂蚱、蝎子之类的当特殊小菜肴呢!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裴逸凡不再说话。路大黑也不知道,裴逸凡是否相信了他的话。但相不相信的,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杨子听路大黑将这件事告诉她,心里一暖,哥哥果然是哥哥,还没有忘记她这个妹妹。只是他们之间这兄妹缘分,只有那么几年。更不知道,她和他还能再见到几次面。 现在的日子虽平静,但杨子却知道,她必须防患于未然。 那个百里擎苍放了晴儿,可不会是单纯的好心,不想滥杀无辜。按说,他应该很恨假扮她进宫的晴儿才对。他之所以放晴儿回来,无非是想警告她,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346.相认 找到了正当理由,杨子回绿水村的次数愈加频繁,有时候干脆就打着来回走太过辛苦的借口,借住在绿水村,更多的“借住”在自己家里。 裴逸凡和夏冬云成亲后,正房依然留给奶奶,他们则住在西边裴逸凡的小院子里。春儿为方便照顾奶奶,则干脆跟奶奶住在一起。因此,家里倒是不缺住的地方。 但杨子是男装打扮,自然不好住原来她自己的闺房,就住到从前百里擎苍来时住的地方,裴逸凡院子里的西厢房。 重新住到自己一手建起的家里,杨子百感交集,许多快乐的往事都涌上心头,越想越是怀念,便越发恨起百里擎苍来。 若不是他,她哪里用的着回自己家,也要费这么大的周折。 这一日,杨子刚刚来到村里,便被柳橙悄悄叫到她家里。 “杨大哥,你来一下,我有事想请教你,那个桑叶……”柳橙故意大声说道,这些天,都是柳橙帮忙收茶算账,因此这理由倒是非常的正当。 到了院子里,柳橙立刻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八卦模样。 “桃子姐姐,你知道吗?你这两天没来,村里又出事儿了。夏冬云的娘,又开始打春儿的主意,想让春儿给夏鹏程做小呢!” 原来那王氏见女儿嫁给了裴逸凡,觉得裴逸凡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又为人老实,看起来根本没有纳妾的心思,何况这村里也没那个风气。 且自家闺女为人爽利,不说在裴家说一不二,大多数时候,裴逸凡都是听她的。 而自己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进学堂进学堂不中用,学买卖学买卖不中用,每日只知道闲逛,不是斗鸡。就是打狗,没有不惹事的时候,时不时还往那烟花之地逛荡。 媒人是找了不少,可至今都没能娶上一房媳妇儿。 王氏便想着。还是将春儿先收入房里,至少让自己先抱上孙子。 夏冬云当然还是执意不肯,说习惯了春儿在她身边,况且奶奶身体不好,若是没有春儿帮着忙里忙外照顾奶奶,自己一个人,又要每天去学堂上课,哪能忙的过来。 “那学堂有什么好去的,又不赚钱!依我说,反正杨桃那丫头也走了。不如大家伙儿就散了算了。”王氏对村里的学堂可不在乎,反正里面没有自家孩子,闺女每天去给大家讲学,又没什么收入。 “那怎么行!学堂一散,村里的孩子们要想学东西。就得到弥镇去。哪个父母又放心孩子去那么远。”夏冬云立刻反驳王氏。 王氏对这个女儿专门和自己作对一事虽已经习惯,但依然难免生气。却又说不过夏冬云,更知道母女二人真吵起来,让村里人听了去,看笑话不说,也没人会帮她说话。 因此跟夏冬云提了几回,见夏冬云硬是不吐口。也只好作罢。 “可是夏冬云却怕她娘哪天再想起这事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让春儿给逸凡哥哥做小呢!”柳橙一口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杨子听,最后说道。 杨子轻轻咬着嘴唇,还真到了这么一天。 估计夏冬云一提,春儿是不会反对的。毕竟她从小在老夏家做丫头。又没有父母家人做主,最好的归宿,便是给夏冬云当陪嫁,然后嫁个家丁,或是做了通房丫头。 但夏冬云嫁给了裴逸凡。村里人虽说有钱了,但还是都习惯凡事自己动手,或互帮互助,除了老夏家,还真没有用下人的。因此,春儿要想不给夏鹏程做小,就似乎只能跟了裴逸凡。 “其实也好办。”杨子想了想,笑着说道。“只要我哥不同意,夏冬云也没办法。总不能硬是把春儿塞给我哥。 “只是这样一来,别人倒还罢了,恐怕春儿会觉得被拒绝了,会很伤心的。”柳橙用手托着腮,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倒是个问题! “橙子,不如这样……”杨子说着,凑到柳橙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起来。 柳橙一边听一边笑,还不时点头。两个人正为这个而开心,忽然听得一声大叫。 “二姐姐,你在做什么?” 声音太过洪亮,吓得柳橙差点儿从凳子上站起来,见是柳青,不禁怒道。 “小三儿,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 “我一惊一乍?”柳青瞪了一眼柳橙,便去瞪杨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占我二姐的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 额!杨子这才想到,自己此时是男子的打扮。 本来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很注意的。她知道,柳橙是趁着家里无人,才拉她过来的。为了给柳橙避嫌,她并没有同意跟柳橙到她房里去说话,而是在院子里说。 只是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浑然忘却这事,尤其是一高兴,竟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在外人看来,可不是有点儿打情骂俏的味道。 何况,她的声音也是男子的,也难怪柳青会误会。 “小三儿,你给我站住!”眼看着柳青的拳头就要对着杨子挥过来,柳橙忙轻叫了一声。 别说,柳橙这声轻喝,还挺管用,柳青的拳头停在离杨子的鼻子一拳远的地方,便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杨大哥是品茗轩的掌柜的,刚刚是大黑哥哥有话让他带给我,你跟着添什么乱?”柳橙说的义正言辞的。反正路大黑也知道杨子就是桃子姐姐,她也不怕小三儿和路大黑对质。 柳青果然被柳橙的态度唬住,但对杨子却还是非常敌视,狠狠地收回了拳头,“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杨子实在是忍不住笑。小子可够莽撞的,竟然上来就要对她动粗,活脱脱一个路大黑第二啊!看来,柳橙不用担心路大黑跟自家弟弟相处不来了。 “桃子姐姐!”柳橙听杨子的打趣,不依不饶起来。“还说呢!本来我和路大黑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都怪你,乱替人家回答问题,这下好了,路大黑可高兴了。” “谁让你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我!”杨子笑得更加惬意。“好了好了!我得去看奶奶,你跟大家说,让他们把东西都送到你家,你帮我跟大家算账就行。” 杨子说着,便往院子外面走,又回头。 “春儿的事儿,我不便出面,就交给你了啊!” “放心!”柳橙对杨子笑,忽然想到了什么。“桃子姐姐!” “恩?”杨子见柳橙欲言又止,耐心地看着她。“什么事?” “桃子姐姐,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什么时候让她老人家知道,你回来看她了啊?我想,奶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柳橙说着,眼圈忽然红了起来。 杨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告诉奶奶,她没有走,她一直都在。而且,这些天,她也亲眼看到奶奶提起她时脸上的笑容,和偶尔悄悄擦眼睛的样子。她早就忍不住,要跟奶奶说了。 只是,奶奶糊涂了,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她并没有跟人进宫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杨子的眼睛忽然一亮。是啊!奶奶糊涂了,这个全村人都知道。既然奶奶经常将柳橙当做柳桃,当然更有可能,将其他的女孩子,当成她的桃子。 于是,第二天,绿水村的人惊奇的发现,弥镇的那家据说生意很好的茶楼,派来收茶的人,竟然换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长相普通,一张脸上,只有那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算漂亮,却特别爱笑,只是似乎不爱说话,。整一天,无论是收茶还算算账,都由柳橙代劳。 原来是杨子太急着告诉奶奶她就是桃子了,换了女装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还变不回来。没办法,只好假装喉咙不适,过两天等声音恢复了再说话。 ” 终于可以说话了,这一日,柳橙立刻配合杨子,想办法叫走春儿和夏冬云。杨子终于能蹭在在奶奶身上,趴在奶奶耳边,清清楚楚叫着奶奶,告诉她自己就是她想念的桃子了。 奶奶的听力也不行了,但还是听到了杨子的呼唤,立刻眼睛一亮。 “真的!你真的是桃子? “是的!奶奶!我没有进京城,我一直就在弥镇开茶楼,这样才能离你近一点儿。”泪水立刻模糊了杨子的双眼,她对着奶奶又是哭又是笑。“奶奶,我回来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桃子!奶奶的桃子!”奶奶也是泪眼婆娑,一把将杨子抱在怀里。“真是桃子呢!咳咳……奶奶一摸你的头发,就能摸出来。只是桃子,你长得可没以前俊了。” “我这是想奶奶想的,都变丑了!”杨子一边给奶奶擦眼泪,一边撅着嘴道。 “谁说的!我们桃子变成什么样儿都不丑。奶奶都喜欢。咳咳咳……” 杨子想站起身来,去给奶奶倒水,却被奶奶拉住手不放。 “桃子,多陪奶奶一会儿……咳咳……” “好!”杨子点头。“从今天起,我就住在家里了。天天陪着奶奶。” 347.回村 奶奶把来村里收茶的小姑娘当成杨桃的事情,很快裴逸凡和夏冬云、春儿便知晓,紧接着,柳奶奶、路大娘、柳婶等几个经常来看奶奶的乡邻,也都知道了。 大家都觉奶奶真的糊涂了,定然是太想杨桃的缘故,又见杨子并不厌弃奶奶,反而跟奶奶相处的愉快,又都替奶奶开心,都说若是无事,希望她在村里多住几天。 杨子自然是乐意,干脆回到镇上家中,将自己的换洗衣裳拿了几件,直接住回绿水村来。 因杨子的母亲姓莫,杨子为了大家方便称呼,又临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莫雪,身份则是品茗轩掌柜的之表妹。 柳橙见杨子住了回来,除了每天陪着奶奶,还帮夏冬云做些家务,把收茶的事情,全盘交给了她,便以一个人忙不过来,下午还要去学堂上课为由,叫春儿过去帮忙,又将村里的张武也叫去记账。 杨子说三人的工钱都由品茗轩出,按收上来的东西多少,算提成。柳橙也不跟杨子计较,便替两个人答应了下来。 如此,杨子除了偶尔回弥镇瞧瞧,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绿水村。主要的事情,便是陪奶奶。晚上就住在原来自己的房间里。 本来她想跟奶奶睡,但夏冬云和春儿都执意不肯。 “莫姑娘,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客人,白天能帮忙照顾奶奶,我们已经感激不尽,哪能晚上还让你受累。”夏冬云的话也不无道理。 杨子想了想,也不便跟夏冬云和春儿争执,毕竟她现在只是莫雪,并非杨桃。 这日,柳橙一大早来找春儿,见杨子正在喂奶奶吃饭,立刻对她使了个眼色。一副非常开心的杨子。不用猜,杨子就知道,春儿和张武的事有眉目了。 原来那日,杨子和柳橙叽叽咕咕半天。就是想在村里给春儿寻一门好亲事。但这事必须要双方同意,对方长辈也不会反对才行。 两个人想了想,觉得张武最合适。 张武的父母都在逃亡的路上去世,跟着爷爷和叔叔婶婶生活。叔叔婶婶有四个子女,都年龄还小,对他虽有心照顾,却无奈精力不够,难免有些地方想不到。 因此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譬如阿牛之类,都已经成亲或是定亲。张武却依然是孑身一人。 叔叔婶婶倒不是一点儿没想到,只是纵观村里的女孩子,不是年纪太小,就是已经有了人家,到外村去找。也一时之间,打听不到合适的。 于是,杨子便将这个当红娘的重任,交给了柳橙。 当然并不能让柳橙明目张胆的做红娘,毕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这种媒婆的事情,还是大人们做比较好。 不过。不动声色的制造机会,这个还是可以有。 “说说看,是不是两个人都有意思了?”吃过饭,杨子终究是忍不住八卦之心,跑到柳橙家,借口去看收茶的进展。跟柳橙又凑到一起嘁嘁喳喳起来。 这回,她可是女子装扮,不怕柳青再对她挥拳头了。 柳橙兴奋地点头,还瞟了一眼正在对账的张武,和正在专心挑拣干枝草末的春儿。两个人正埋头认真工作。根本不知道,旁边那二位,正在讨论跟他们有关的八卦。 “要不要我跟我娘说,让她去跟张武她婶婶说一下,派个媒人……呀!是跟夏冬云提亲,还是跟王氏提啊?” “还是想办法让张武和春儿先知会了夏冬云吧!否则夏冬云一反对,王氏说不准又要春儿给她儿子做小了。”还真不知那王氏是怎么想的,就那个夏鹏程,明媒正娶地迎娶春儿,还委屈了春儿呢! 当然当然,儿子是自己的好,何况在王氏眼里,春儿不过就是她家里的小丫头。 “对!到时候,我让路大黑先在逸凡哥哥那里提个醒儿。”柳橙立刻同意杨子的话。 杨子笑。都这么大了,柳橙依然还是她的脑残粉儿,她说的话,就没有柳橙觉得不对的。 “橙子,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不如我们两个,去村外洗衣裳去。” 杨子想着奶奶刚换下来的衣裳,趁夏冬云还没洗,自己先抢着洗了去,也顺便去转转。那个小溪,可是绿水村迎接他的第一站呢! “不然,我们去瀑布那里也行。”杨子又道。 “去小溪吧!”柳橙说。“那山里太不安全。” “怎么?又出什么事了吗?”杨子忙问。 “事儿倒是没出。”柳橙道。“只是越发觉得里面阴森森的。” “那山里倒一直都是阴森森的,一副很少见阳光的样子。估计从我走了之后,你们都没去过,可不是越发阴森了。”杨子并未在意。“那我们去小溪边好了。” 说做就做,杨子立刻返回家中,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装衣裳的篮子和敲打用的槌子,刚要离开,立刻被夏冬云拦了下来。 “还是我去洗衣裳吧,怎么能让你去洗呢!趁着奶奶这会儿又睡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没关系的,我不累。”杨子非常想跟夏冬云和往常一样打打闹闹的,而不是这么客气,终究还是忍住了。“何况,我和橙子已经约好了。她正等我呢!我也不能失信于人啊!” “那好吧!”夏冬云无奈,又忍不住叮咛。“去村外小溪那里就好了,可千万别去别处啊!” “恩恩,知道。”杨子对夏冬云笑笑,转身离开。 夏冬云望着杨子的背影,恍惚中竟有种错觉,随即摇了摇头。看来,她犯了跟奶奶一样的毛病,是想杨桃那丫头想的太多了! 杨子和柳橙肩并肩,一边向村外走着,一边轻声讨论着张武和春儿的事。路过路大娘家,柳橙又提议,去叫上小玉和水香。 “好啊!”杨子答应着,又想起她和二丫头、小玉、水香第一次见到风筝时的情景,不由得在心里轻叹了一下。 风筝明明一直都在,为什么她一旦知道他的身份,他就躲得远远的呢?而她,也明明知道风筝其实是在关心她,却怎么会觉得,他离她越来越远了? 原来有时候,两个人真的会在不知不觉中,就错过了彼此。 就好像小溪里的水,一直都清澈无比,但仔细看去,就会从那些被磨去了棱角的石头上,发现岁月流逝的痕迹。 什么都不可能跟最初的时候一样。 “桃子姐姐,是不是想起了咱们小时候的事?”柳橙见杨子洗完了衣裳,沉默地坐在那里,忙上前来问。 杨子点头。 “我也一直在想。”柳橙轻轻道。“桃子姐姐,如果你不是小公主就好了。” “我本来就不是。”杨子的语气中,忽然多了种恨恨的味道。 虽说她现在的日子也不算不好,在弥镇开茶楼也开的风生水起,但还是更喜欢和留恋在绿水村的日子。那些算计着赚钱和让自己生活的更好的日子,就那么让百里擎苍给打断了。 柳橙不说话。桃子姐姐没有进宫,而是突然在弥镇开起了茶楼,她虽然知道,但具体的原因却从来没问过。想来是因为桃子姐姐还没想起从前的事,不喜欢回去吧! “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柳橙小声道。“她是不是也会想我们,也跟你一样,想着回村里来看看。” “橙子,对不起。”杨子轻轻拉起柳橙的手。“也许当初,不应该让她跟着去的!” 柳橙摇了摇头。 “我虽不知道为什么,却知道,那一定是姐姐自己想去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杨子抬头望向天空。 每个人的想法和追求是不一样的,她只想过悠闲自在的日子,钱过更好,钱少也无所谓,只要能跟亲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 而柳桃,为了她心里的那个人,却踏上了一条执着又孤单的路。这条路上,没有人能帮她,她只能靠她自己。 “橙子姐姐,莫姐姐,你们两个看,我捡到了什么?”水香的声音,打断了杨子和柳橙的思绪。 “什么?”柳橙回头去看。“好像老夏家养的鸽子。怎么会死了?呸呸呸,水香,你拿着死鸽子做什么,还不快扔掉。” 村里人有个说法儿,见到莫名死在路边的家禽家畜,都要呸呸几下,免得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就是,水香,快扔了吧!”小玉也凑上前来,没忘了也呸呸两下。 水香见大家都这么说,只好答应着。 “那,我再扔回原来的地方。”说着,转身欲走。 “等等!”杨子忽然叫道。“拿给我瞧瞧。” “好!”水香看到终于有人对她捡到的东西感兴趣了,立刻开心起来。“我觉得这不像是老夏家的鸽子,他们家的都是灰色的,我见过。” 杨子并不知道,老夏家养的鸽子是什么颜色的,因她走的时候,他们家并没有鸽子,想是这两年才养的。 但是,她却从这只鸽子上看出了些问题,因为,那鸽子脚上,拴着个环,貌似应该是传说中的――信鸽? 348.要事 柳橙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细小的环,也忘了那些忌讳,伸手去碰。 “这是什么?” “估计是谁家拴着做记号的。”杨子淡淡地说,自己拎着鸽子,找了个地方埋起来。 不知道这些信鸽是不是百里擎苍的人用于传递消息的,如果是,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信又哪里去了?难道,是被“夜蝶”的人给截走了? 而且,老夏家怎么忽然养起鸽子来了?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跟她,或跟别人有关的蹊跷? 到了晚上,杨子在吃饭的时候,好似不经意般提地,随口提起这事。 “小云,今天去村口洗衣裳,看到十几只鸽子,听橙子说是你们家养的。看着挺漂亮的样子。” “是门房的刘叔养的,为此我娘还说过他一次,不许他养,说是弄到院子里怪脏的。但我哥回来了看着喜欢,就不了了之了。”夏冬云也没把这当做一回事,轻松地说。“你若喜欢,到时我跟刘叔说,给你抓两只带回去。” “我听刘叔说,鸽子是很恋群的,莫姑娘若是带走的几只,恐怕没几天,鸽子遇到别的鸽子群,就会跟着飞走。”裴逸凡轻轻接口。 “小姐,刘叔很宝贝那些鸽子的,应该不会送人。”春儿也道。 “我可不要。”杨子立刻笑道。“只是顺口问问罢了,让我侍弄它们,我也没那个耐心啊!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睡会儿。” 杨子脸上笑着,却暗下决心,等回到弥镇,她一定请洛夜帮忙查查,这老夏家的门房,究竟是何许人也。 不想她还没回弥镇,洛夜的口信便传到了绿水村,传信的人。当然还是那个依然把洛夜当风筝的路大黑。 “风筝哥说有要事,让你赶紧回茶楼。”因上次杨子假扮柳橙,间接成全了他的好事,路大黑跟杨子说话的语气柔和了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风筝哥哥没说什么事?”杨子明知道路大黑不可能知道。还是怀着侥幸的心理问了一句。 她实在是不想回去啊! “没说。风筝哥只说是特别要紧的事,让你无论如何要回去一趟。”路大黑说着,知道杨子是不放心奶奶。“村里这边有什么急事,我会告诉你。” 杨子低头,她明白路大黑所说的“急事”的意思,只是不愿意去多想。 第二天一早,杨子便跟奶奶告辞,说她要回弥镇去瞧瞧茶楼,过几天一定回来。 “奶奶知道你忙!”奶奶的眼睛有些看不清楚,却努力地“看”着。“你尽管去忙你的。奶奶硬朗着呢!没事!” 杨子点头,不想将心底的酸楚表露出来。反正她已经决定,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都挡不住她再回到绿水村的脚步。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洛夜告诉她的。竟然是跟百里擎苍有关的事情。 “什么?北国皇帝驾崩?百里擎苍继位?”杨子觉得再大的响雷也没有这消息听起来让她震动。 话说,百里擎苍成了北辰的皇帝,做起事情来,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 会不会对赫连一族斩草除根?会不会对南安不利?会不会…… “那个,百里擎宇怎么样了?” “安然无恙。”洛夜实在不知这小丫头脑子里想着什么,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关心百里擎宇的事情。她不是该好好想想她自己吗?“百里晟死的太突然,百里擎宇还羽翼未丰。只要百里擎苍不赶尽杀绝,北辰皇室应该有几年的安稳。” “那,百里擎宇和南安的婚事呢?” 除了裴逸凡的安危,杨子现在最关心的便是柳桃的事,是柳桃能不能跟着南安的大公主到北辰去。至于百里擎宇会不会争夺皇位,什么时候争夺,跟她有什么关系! “按常理是要守孝三年,具体如何,我不清楚。”洛夜实在不明白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回答完毕,忍不住提醒她。“你先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先想想你自己。你觉得,百里擎苍会善罢甘休?” “那个,百里擎苍刚刚继位,不是先要大赦天下,让百姓修生养息之类的吗?不会这么快就发动战争吧?”杨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夜,好像百里擎苍会不会入侵南安,是洛夜说了算的。 洛夜无语。他让她想想自己,指的可不是这个。 这小丫头难道忘记了,“她”已经嫁给百里擎苍了! 洛夜的眼神忽然一暗,这段日子来,不仅杨子没想这个,他也尽量不让自己去考虑这件事情。 可是,真实的情况却是,百里擎苍娶的人,是南安的小公主,而南安的小公主,便是眼前这个时而精灵古怪,时而迷糊可爱的财迷小丫头!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件这丫头依然糊涂着的事情,那就是,百里擎苍下决心要娶的,就是她!不管,她究竟是不是小公主。 但显然,面前的这小丫头,还懵懵懂懂。 他不准备提醒她。他只要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做。 “对了,洛夜哥哥。老夏家的门房忽然养了十几只鸽子,你能帮我查查是怎么回事吗?”不待洛夜说话,杨子忽然又想起了个问题。 洛夜头上的黑线已经乱成一团。他忽然很想说,小丫头,你能说你不认识我吗? “好!”洛夜深呼吸,终于克制住自己想夺门而出的冲动,答应道。“不过,你必须立刻离开弥镇。” “这是你的交换条件?”杨子反应极快。“为了一群鸽子离开弥镇,似乎不太划算哦!” 洛夜终于明白,这小丫头不是思维跳跃,分明是顾左右而言他。也就是,她也感觉到了来自百里擎苍的威胁,却不仅强迫她自己暂时不去想,还不允许他去替她着想。 “还记得,你曾经欠我的条件吗?”洛夜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这小丫头用正常的手段了。 “不记得了!什么时候的事?”杨子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洛夜。“洛夜哥哥,你听说过孔子的话吗?唯什么什么难养那句――那个,鸽子的事儿暂时不用查了。” 见洛夜的脸又冰冷起来,杨子知道自己的意思洛夜已经懂了,那就是,她无论如何,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弥镇,离开奶奶! 若不是揭开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连累无辜的人,她现在就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回到绿水村的家里去。反正已经这样了!大不了,百里擎苍就再次用奶奶、用裴逸凡、用绿水村的人的性命要挟她呗! 大不了,她就跟他去北辰当南安的人质好了!最坏的结局,莫过于如此。 因刚回来,又有周冰文要跟她汇报一下前段时间的账目,杨子没有接着赶回绿水村,而是在茶楼呆了一天。 第二日下午,洛夜又来了。 这一次,洛夜带来了风筝的信。 “必要时,告诉他真相!” 杨子一时有些不解。真相?什么真相? 杨子蹙眉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风筝的意思。 “洛夜哥哥,我想见见风筝哥哥。”她觉得有些问题,她还是跟他当面聊聊,能更透彻一些。 其实,在绿水村的这些日子,她想到最多的人,就是他! 只是,她想到他,依然会不解,会迷惑,却没有了从前的不甘和哀怨,也不再觉得,风筝欠了她一个解释,有些东西也许从不会消失,但终究会改变,尤其是那种朦胧而懵懂的初恋。 她现在越来越相信,命运让她在另一个空间在感情上如同一张白纸,就是因为,她终究要来到这里,这里,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洛夜犹豫的神色,并没有逃过杨子的眼睛,她不想强人所难。 “如果他不想见,就算了!” “好!我会告诉他!”洛夜想了很久,终于下决心似地开口。还是第一次,他没有直接替风筝拒绝。 杨子点头,心里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给洛夜颁发一张好人卡,却听到洛夜又说了一句。 “若是他不想见,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杨子回答的痛快,不得不说,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多少有些郁闷。 正如洛夜所说,和杨子所想,风筝并没有来见杨子,却让洛夜给她带来了几盒点心。 “他说,这些点心都是入口即化的,让你带回去给奶奶吃。“ “替我谢谢风筝哥哥。”杨子甜甜说道,却终究没忍住,无奈地笑了一下。 送走了洛夜,杨子有一段时间,依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不是那种特别浓烈的感觉,只是淡淡的。 她默默地打开食盒来看,那里面的点心,每一个都小巧精致,有她吃过的,也有她没吃过的,但能看出来,每一样都是用了心的,让杨子不禁又想到当年,他千方百计哄她吃药的情景。 又想起他扮成林伯,跟在她身边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听不进,除了用纸笔跟她交流,还自创了很多手势……等等!杨子的心跳忽然加快起来,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被她忽略了! 349.奶奶过世 杨子一向自诩善于想象,却第一次被自己的想象震惊。. 她脑子里不停地出现风筝那张时而妖孽时而清纯的脸,拼命地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也许,一切真的是她想多了。 咬了一下嘴唇,她压下心底的踌躇,还是决定先按计划,回绿水村去看奶奶。 见杨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仅奶奶特别开心,夏冬云和春儿也异常高兴,拉着她的手说这个说那个。仅仅两天不见,倒好似隔了很久。 杨子重新在绿水村安定下来,除了偶尔去柳家瞧瞧情况,其他的时候,都呆在家里陪奶奶。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很像一只鸵鸟,缩在脖子里不想面对任何问题。 无论是跟风筝有关的,还是跟百里擎苍有关的。 这日吃过晚饭,春儿因柳橙那里有些忙,又跑去帮忙,杨子和夏冬云收拾停当,便聚到奶奶屋里,跟奶奶说话。 奶奶这几天心情很好,脸上总是乐呵呵的,咳嗽也好了许多。就是越发糊涂,总是会将杨子和夏冬云认错,一会儿拉着杨子叫桃子,一会儿又拉着夏冬云叫桃子,反叫杨子为“小云”。 无论奶奶叫什么,两个人都乐呵呵地答应着,看着奶奶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两个人不禁相视一笑。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吓得杨子和夏冬云都跳了一下。连耳朵不好的奶奶都听到了。 “是什么?是什么……”奶奶一叠声地问。 “我去瞧瞧,你陪着奶奶。”夏冬云立刻站起身来。 “夏冬云,还是我去吧!”杨子心里觉得不妥,忙脱口道,一时竟忘记跟夏冬云客气。 夏冬云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对杨子点了点头。 杨子的第一感觉,便是百里擎苍的人到了。 即便百里擎苍脱不开身,也会吩咐手底下的人,做他想做的事情。如今他已经不是需要小心守住自己太子之位的百里擎苍了,他是北辰的皇帝,再也不用在人前假装伪善,尤其是对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杨子匆忙走出屋子,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倒是裴逸凡出去前关好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杨子小心地走到门口,刚刚探出头去,嘴就被人捂着。 “别动,否则我就杀了你!”那人狠狠道。 杨子丝毫不惊讶,只是觉得百里擎苍的人,手段越发低劣了。而且这人的武功,显然不能之前在弥镇劫持她的人相比。 让杨子吃惊的事,那人劫持了她,却并不往村外走,而是推推搡搡地将她推到院子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来人!”那人并不往室内闯,而是站在院子中大叫。 夏冬云听到喊声,从屋里慌忙跑出,见杨子被劫持,瞬间瞪大了眼睛,人却还不失冷静。 “请问你们是何人?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先放了我们家的客人。” “少废话,将赫连逸凡交出来!”来人低吼,这一次的声音,倒是不大。 果然是百里擎苍的人!杨子恨恨地想。他竟然派人到家里来直呼“赫连逸凡”的名字,是怕其他的人,不知道裴逸凡的身份吗? “什么?”夏冬云显然是没听懂那人的话。 那人显然也不想跟夏冬云多解释,只是对身后的人一甩头。 立刻有两个人上前来,飞快地将夏冬云的胳膊扭到身后。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夏冬云轻叫,却不敢太大声,唯恐惊动了奶奶。 但,来人显然任何人都不想放过,另外的几个人,开始往屋内走。 杨子和夏冬云都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却无奈跟那些大男人比力气,只有吃亏的份儿。 “你们……你们……咳咳……”奶奶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明显受了惊吓。(..info) 杨子一手被捂着嘴,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奶奶!”夏冬云刚刚叫了一声,就同样被人捂住了嘴。 杨子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出去,眼泪和汗水都出来了。 “别动,再动打死……”身后的男人话还没说完,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紧着着,夏冬云身边的两个人也相继倒地。 杨子忙向屋子里跑去,也顾不得看是谁或谁们赶来救她们。 夏冬云紧随在杨子身后,两个人跑进屋内,正好看到两道身影闪过,屋子里的两个人连声音也没吭,就当场毙命。 杨子和夏冬云忙去看奶奶,见奶奶脸色发白,紧闭双眼,已然晕了过去。 “奶奶!奶奶!”杨子大叫道。 夏冬云忙上前来掐住奶奶的人中,一边掐一边大叫着奶奶。 两个人都顾不得其他人,屋内的人和院子里的人是怎么全部消失的,都不知道。 奶奶的状况明显不好,夏冬云忙去柳家叫柳婶,又让春儿和柳橙几个,帮忙去叫裴逸凡。 “逸凡哥哥去了哪儿?”柳橙忙问道。 夏冬云怔了一下,裴逸凡去了哪里,她也不太清楚。倒是春儿及时提醒了她。 “会不会去找刘叔了?他也很喜欢刘叔的鸽子。” “快!快去叫他回来。”夏冬云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吩咐完春儿,又匆忙返回家中。 裴逸凡匆匆赶回,见此情景,立刻要用村里的车,去弥镇请大夫,却被问询赶来的村里有经验的婶婶大娘们给阻止了。 “随便找个谁去请大夫,撇娃不要走。这看情况不好,万一……奶奶身边也有个亲人。” 杨子见奶奶一直昏迷,又听大伙儿这么说,心仿佛被搅成一团。 她明知道这一天终究躲不过,却还是不愿意接受。何况,这一切还都是因为她! 若是她不住在家里,百里擎苍也不会派人到家里来闹,奶奶也不会受到惊吓。 她恨死了自己!更恨百里擎苍! “动了!裴奶奶动了一下。”柳橙忽然叫道。 杨子和裴逸凡几乎同时眼睛一亮,立刻叫着奶奶。 “桃子……桃子……”奶奶虚弱的叫着,不时喘着,好似非常憋闷。 众人的眼睛全部盯着杨子,见杨子眼里全是泪,正怔怔地看着奶奶,柳婶忙轻轻推了她一下。 “莫姑娘,好人做到底,不管有什么事,你就答应裴奶奶。” 柳婶这么一说,杨子的眼泪更加汹涌。 她不是什么“好人”!若是没有她,奶奶也不会出这个事情,至少不会这么突然。可是,她不仅不能说,她还不能告诉众人,她不是什么莫姑娘,她就是真正的杨桃。 “奶奶,我在……”杨子将手递到奶奶的手中,奶奶本来温暖的掌心,此刻是那么的无力。 “撇娃……” “奶奶!”裴逸凡眼睛红肿,声音嘶哑。 奶奶脸上露出个模糊的微笑,不再说话,眼睛却四下里看着。 “快,二丫头,快去叫小云。”柳奶奶立刻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柳橙忙答应着跑了出去。 夏冬云此刻正在厨房,一边哭着,一边在春儿的帮助下烧一锅热水。自从奶奶病重,夏冬云每天睡前都要给奶奶擦身子,从来不肯假手他人。 听柳橙叫她,夏冬云忙抹了一把眼里,一路小跑回到屋子里,见奶奶醒了,脸色似乎也不错,眼睛里也有了光芒,她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奶奶!奶奶!” 奶奶冲夏冬云微微点头,夏冬云忙也把手放在奶奶手里。 奶奶将杨子、夏冬云和裴逸凡的手叠到一处。 “奶奶……很高兴……有你们……几个……孩……孩……” “奶奶!你刚刚醒过来,先别说话。”杨子立刻说。 “是啊!奶奶!”夏冬云也说。 “你们还是让奶奶说吧!”路大娘和柳婶等人都劝道。 杨子的心一顿,下意识地去看夏冬云。夏冬云正也六神无主地看向她。两个人在彼此的惊慌中立刻明白,奶奶看着精神不错,但不过是回光返照,提着一口气罢了。 “孩……孩子们,你们,一定要……一定要……” “奶奶!” “奶奶!” “奶奶!” 三个人同时哭叫,但奶奶的手,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奶奶的葬礼,在村长的主持下,办得异常隆重。村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来了。 此刻,大家都想到了那个人小主意很大的杨桃,那个据说是南安国小公主的丫头,若是在奶奶临终前,她也在,那奶奶就能走的更安心一些。 只有路大黑和柳橙知道,奶奶走的时候,心里并没有遗憾,因为奶奶相信,她的桃子,是真正回来了。 杨子觉得心口发紧,喉咙发痒,整个人都似乎要炸开了一样。她只是想多陪陪奶奶,仅此而已,可是有些人,竟然连她这个微小的愿望也要毁灭! 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淡然的人,能接受和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她总会安慰自己,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人都得快乐的活下去。在另一个空间的时候,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劝过别人,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 但,这一次,她却无法再用那些来安慰自己。因为,若是没有今晚的事,奶奶是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她的!rs 350.回不到从前 三天后,杨子回到弥镇,一回来就躲在自己屋子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谁都不见。. 听到“笃笃”的敲门声,杨子从床上爬起来,因几天没有好好进食,觉得头重脚轻。 有气无力地打开房门,杨子立刻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他会铁了心的不见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却忽然出现了。 “你……”杨子轻轻开口,却忽然停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若她的想象是真的,那此刻的风筝,岂不是听不到她说的任何话? 风筝微微弯起嘴角,对杨子安慰的笑。 “我就知道,小丫头是永远不会倒下的。” 杨子也想笑,眼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是不会倒下,她是不会被任何人轻易打倒的,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奶奶的意外! 若奶奶是正常离开的,她虽然会难过,却不会这样无法接受,但,那是个意外! 见风筝说完这句话,就默默地转身离开。杨子的眼泪更加抑制不住。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不肯理她!为什么每次她跟他见面,他都是主动说话,却从不肯回答她的问题!为什么她在他身后的呼喊,他从来都没有过回应!为什么他宁肯给她写信出主意,却不肯跟她见面! 只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她可以让自己义无反顾,告诉他,你听不到了不要紧,让我做你的耳朵吗? 换做从前,她一定会! 可是如今,她不想欺骗自己。 她为他难过,为他伤心,但知道这一切都对他毫无意义。他喜欢完美,追求完美,就是不想让这个有缺陷的他出现在她的面前,才总是躲在洛夜的背后。 她见过洛夜的功夫,跟他相差不只是一大截。她明白了很多时候,救她的人,是他而不是洛夜。比如那次在赫连逸凡那里将她救出来的人,比如那天晚上将被劫持的她救回来的人…… 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她很清楚自己,她想到他的时候的感觉,已经不再跟从前一样,没有伤心,没有思念,没有了追问的不甘和执着。她只是有些迷惑,有些不解,却未必非要知道答案。 人生有许多时候,答案总是来的太晚。当你想要知道的谜底终于揭开,你却没了当时要强烈地知道真相的那份痴迷。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告诉她,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告诉他,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听得到听不到。可是,她现在才知道,她和他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虽没有成功地将她推给他想推给的人,却成功地推远了她当初那颗心。 她知道换做任何人,此刻,都会被这真相感动的一发不可收拾,何况,她的心还处于极度需要温暖和安慰的时候。 但是,她不会!她只要有风筝的那么一句话,就够了。 其实,她真的不希望自己这么冷静,冷静的有些冷酷,冷酷的有些自私。 可在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其实,她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她不是无法接受风筝,她只是不想要一份,自己的心里都有了瑕疵的感情。 第二天,杨子早早地起床,给自己化好妆,打起精神重新出现在茶楼。她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她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奶奶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她总要给奶奶的去世,讨一个说法。 但,她很清楚自己要怎么做,她不会去做牺牲自己太多的事情。她是悲痛,是恨,是有种无力的孤单感,但她不会失去理智,不会去制造更多的爱恨纠葛。 她不会,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去答应留在百里擎苍身边,然后伺机报复。(..info)那些过去在小说里看到的这个那个情节,不适合她更现实的个性。 她恨!但还没有恨到要杀人的地步,更不会搞不清楚状况,就胡乱地恨一个人。 这几天,她是觉得有些不对的,却想不清楚,是哪里不对。 看到洛夜又出现在她面前,杨子一点儿都不意外。她知道风筝是不会来的,只会是洛夜。但,洛夜带给她的消息,却让她大大的意外。 “老夏家的刘叔倒是没看出什么,但那些鸽子,应该是赫连逸凡和赫连逸炫互相联络用的。” “什么?”杨子叫道。“你的意思是,我哥他,一直在跟赫连逸炫联系?” “恐怕不止,他应该早就知道和相信了自己的身世,说不定他和夏冬云之间,也有什么问题。” “会有什么问题?”杨子瞬间心乱起来。 她这几天是一直觉得不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没有想到,这个不对劲,会是因为裴逸凡,和――夏冬云? “这个,你要想弄清楚,就得自己去问赫连逸凡或夏冬云。”洛夜说着,忽然改变了话题。“你这几天瘦多了!” “还好!”杨子看着洛夜,安静回答。 本来,有那么一瞬,她非常想问问洛夜真相,想知道,她想的那些,究竟是不是对的。但只是一瞬,她就迅速压下了自己的冲动。 没必要了!即便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她也不可能重新找回从前的感觉,不可能因为这个真相,跟风筝重新开始。 她是个太注重自己的“感觉”的人,感觉不对,就什么都不对。 爱情,她给不了。同情,他不需要!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现在能为他做的,就只能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洛夜哥哥!”杨子当然没有忘记她最关心的问题。“那天晚上去救我和夏冬云的,是‘夜蝶’的人吗?” “是!”洛夜回答,深深地看着杨子,还是将后面的话,及时收了回去。 “那,去闹事的,是不是百里擎苍的人?”杨子又问。 “不知道!”洛夜回答。“需要我派人去查吗?” “算了!”杨子想了想,对洛夜摇头,又想了想,认真地看着洛夜。“这几年,谢谢你和――风筝哥哥!” 她终究还是将谢字说出了口,这一次,不是敷衍,不是讨好,是内心深处的最真实的感谢。 她能为他做的,只能是什么都不知道!她能对他说的,只剩下一句“谢谢”。 虽然她明白,他也不需要! “不必!”洛夜轻轻开口。不知为何,觉得杨子的这句“谢谢”,非常的刺耳,却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对她摆出冷淡的模样。“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继续开茶楼。”杨子想了想,说道。“绿水村那边的茶还继续收着,我有工夫的时候,还得回去看一看。” 她知道她这点儿小谎言瞒不过洛夜,她也没有要刻意隐瞒。 只是,她不能总是依赖洛夜和风筝。 不管洛夜是为了她,还是为了风筝,他做的都已经够多了!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不管风筝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洛夜,他做的也已经够多了!可以说是无怨无悔。 有一种感情,她不能接受,更无力偿还。她,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那么任性又那么傲娇,没有人欠她的,她必须学会依靠自己。 哪怕他们是自己愿意帮她,也不行。 洛夜对杨子的话不置可否,既没有拆穿她,也没有说好或不好,而只是稍微叮咛了一下杨子要好好吃饭,又忽然被自己的叮咛弄的有些别扭,好像这些关心的话,不应该从他口中说出来似的。 杨子又是心酸又是好笑。其实,她觉得自己傲娇,这个洛夜,何尝不是傲娇,总是摆出一副面瘫的冷淡模样来掩盖自己,也难怪暗香清芷她们,那么快就发现他不是风筝。 送走洛夜,杨子找到周冰文,让他将最近的账目都交给她,两个人一边算着账,一边闲聊着。 “周大哥,你再回京城见到慕二哥和慕三哥,别忘记替我问候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 “恩!好!”周冰文简单地答应着,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杨子。 这个杨兄弟还真是奇怪,这话每次他和苏利回京城的时候,他都会说一遍,但平日却是从来不提的,这次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他看了杨子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 “杨兄弟,你不是,要辞退我和苏利吧?” “不是辞退。”杨子微笑。“这段时间,你和苏大哥真的帮了我太多忙,我知道,我给的那点儿工钱,根本跟你们的付出不能相比……” “不是这样的,杨兄弟。除了你这里的工钱,其实二……二公子和三公子,也另外给我们了许多,杨兄弟你千万别介意……” 木头兄弟的手下,还真是忠心耿耿!杨子暗暗摇头。 她这么财迷,哪里会介意给他们的工钱太少!如果真介意,给他们加上些就是了。她是经过了奶奶的事,想到他们也有父母家人或妻子孩子在京城,不想他们骨肉亲人分离而已。 “周大哥和苏大哥都不会想家吗?”杨子轻轻开口。 她知道若不是木头兄弟的命令,没人愿意抛家舍业,来到这里给她当什么茶楼的伙计。只是这周冰文和苏利一副愚忠的模样,看来,要想让他们回家,还需要她苦口婆心一番了。rs 351.心结 杨子苦口婆心地说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周冰文就是不肯搭理杨子,于是杨子明白,没有木头兄弟的首肯,这二位即便明白她的心,也不会擅自离开。(..info) 至于清芷几个和陌秋,杨子干脆连试也没试,这几个人,估计没有命令,更是打死也不会走。 看来,她只好先将这事放下。目前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裴逸凡和夏冬云究竟是怎么回事。 既然茶楼一切照旧,杨子也便借口去看柳橙的收茶情况,又来到绿水村。 从进村的那一刻,杨子的心便抖了起来,原本给她留下快乐回忆的村子,因着奶奶的离世,让她竟有些望而却步。 奶奶不在了,在裴逸凡家里,最失落的人,便是夏冬云了。 似乎从嫁给裴逸凡起,夏冬云的大部分重心,就放在奶奶身上。 如今奶奶去了,裴逸凡虽难过,但每天事情多,经常不在家里。 春儿又帮柳橙收茶,和张武说说话,唠唠嗑,没事儿的时候还送个秋天的菠菜什么的。 只有夏冬云,每天上午呆在家里,做饭的时候会想到奶奶,收拾房间的时候也会想到奶奶,尤其是一个人到奶奶的房间去的时候,经常想着想着就会掉下眼泪来。 有时候柳橙上午收了茶,下午便去找夏冬云一起去学校,十次倒有八次看到夏冬云眼睛红红的。 杨子再来时,柳橙就跟杨子说起这事儿。 “桃子姐姐,怎么想办法让夏冬云心情能好一些?” “不然,我们将收茶的地方搬到她家里去?”杨子思忖片刻,提议道。“这样,来来回回的人多,也多少能帮她排解一下。” 嘴上这么说,杨子对夏冬云却是既心疼又羡慕的,她也想呆在家里,摸**奶摸过的杯子,擦擦奶奶坐过的椅子,可是,奶奶走了,她似乎也没有多回这个家的理由了。 就连奶奶的葬礼上,她也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而只是“客人”。 “这个方法好!我这就去跟夏冬云说,她一定会同意的。”柳橙立刻点头,见杨子神情恍惚,忙又劝她。“桃子姐姐,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还好!”杨子低声道,又问柳橙。“这段日子,村里还平静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出现,或像上回那样……” 其实,这几天,路大黑回茶楼时,已将村里的大致情况说给杨子听。路大黑说村里一直都很平静,没有什么外来人等。但杨子觉得,路大黑平日粗枝大叶的,定然有许多看不到的地方。 “也没什么特别的人。”柳橙仔细地回想着。“就是有一天,我听水香说,又在小溪那里发现了死鸽子,这回好像是老夏家的。” “哦!”杨子轻轻地答应着。“会不会是村里的男孩子们淘气?” “也有可能啊!”柳橙立刻笑了。“没准儿他们打死了,又不敢吃,就扔到那里了。不过那个刘叔人不错,鸽子死了,从来没听他说过什么。要是换了夏鹏程,早就在村里大闹了!” “说起来,夏鹏程很久没回来了吧?”杨子好似无意地问道,又感叹。“也不知道回来瞧瞧他妹妹。” “这回桃子姐姐说错了。夏鹏程昨天刚走,不仅去看了夏冬云,还在那里吃的饭。看样子,和逸凡哥哥相处的还好,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欺负他。”说到这里,柳橙又忍不住悄悄地笑,眼睛瞟向张武和春儿那边。“那个张武,听说夏鹏程去吃饭,还担心春儿呢!” 杨子也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见春儿和张武都往这边瞧,忙推了柳橙一下。 “有我在这里,你先去跟夏冬云说,咱们争取今天上午就搬过去。” 柳橙也知道,杨子是怕两个人在低声说多了,会让春儿和张武害羞,遂答应着离开。 只一会儿工夫,柳橙便带着夏冬云来了。 夏冬云果然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见到杨子,不似以往的爽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杨子便假装没看到,只说别的。 “小云,以后就得麻烦你多照看了。” “这可有什么呢!应该的。”夏冬云笑了一下。“那时候,幸亏有你帮忙照顾奶奶……” 说到奶奶,夏冬云的眼圈又红了,杨子和柳橙互相看了一眼,鼻子也都发酸。一时之间,大家情绪都有些低落。 春儿悄悄推了一下张武。张武会意,忙走上前来。 “莫姑娘,这些已经干好的茶,是放在这里,还是一并搬过去。”这些天在这里帮忙,大家都习惯了叫这些野菜树叶的为“茶”。 “放在这里好了,只将那些没干透的搬过去。”杨子道。 “来!搬家搬家。”柳橙率先活跃起来,还到屋子里,叫小四儿也出来帮忙。 小三儿柳青她是不指望了,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儿。 小玉和水香二人正好来寻柳橙,见大家要搬东西,也热心地帮忙,一边干活,一边跟柳橙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院子里立刻热闹了许多。 杨子见夏冬云的情绪稍好,悄悄地出了口气。 几个人将东西全部搬完,已近晌午,夏冬云便留大家在这里吃饭。 小玉和水香没跟家里说,不敢自己做主,小四儿也要找她奶奶,被柳橙托付给小玉送了回去,剩下杨子、柳橙和张武,都留了下来。 春儿、柳橙和杨子都去帮夏冬云择菜洗菜,裴逸凡则跟张武在一旁说话。见家里忽然热闹起来,显得也很开心。 杨子一边帮忙一边悄悄观察着裴逸凡。 裴逸凡似乎比以往开朗了些,但也没看出什么别的来,若不是洛夜亲口告诉她,她真的不相信,哥哥不仅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世,还跟赫连逸炫一直来往着。 她记得洛夜曾经说过,她认为裴逸凡未必喜欢前朝皇子的身份,纯粹是女人的想法,男人的心思,她是不会懂的。难道,那个将她从小溪边捡回家的腼腆男孩儿,也有自己的野心? 抑或,他只是想跟自己的哥哥联系一下,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裴逸凡跟赫连逸炫联系,那个百里擎苍,就不会放过他! 杨子暗自咬了下嘴唇,奶奶没了,京城那边的人她又不想多联系,她现在,就只剩下裴逸凡一个亲人了! 吃过午饭,夏冬云安排杨子去睡她的房间。 奶奶虽不在了,裴逸凡和夏冬云并没有立刻就搬到正房,主要是夏冬云不想撤走奶奶的东西,便将春儿的床挪到杨子原来房间的外间来。 “春儿,你也到屋子里来睡吧!”杨子可不似夏冬云,怎么也带着些尊卑的观念,何况,她还想跟春儿说说话。 “好的,莫姑娘。”春儿十分乖巧地答应着,却有些担心。“莫姑娘,多一个人,你会不会不习惯?” “不会!”杨子笑道,拉春儿过来,忽然问道。“春儿,我看你跟张武不错呢!他什么时候提亲啊?” “莫姑娘!”春儿脸色一红。“你要是跟我说这个,我就回去睡了。” 杨子忙收敛住脸上的笑,眼睛里的笑痕却收不住。这个春儿,原本是有些怯懦的,但后来因受她的影响,也不那么拘谨了。谁知道跟张武有了感情后,又变得羞涩起来。她也不好多问她的! “春儿,这些天你们小姐是不是都一直心情不好?”杨子有话没话地问道。 “是!”春儿低叹。“我说要陪着她,她又说耽误了收茶不好。可是姑爷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心情,有时候小姐也好可怜。” 杨子皱眉,裴逸凡从前是很善于观察人的情绪的,怎么竟然忽略了枕边人的心情?是不是说他事情太多,根本就不用心在夏冬云身上。 “你们姑爷……” 杨子觉得有些别扭,记得以前书上看的,陪嫁丫头跟着主子嫁到男方,不是这么称呼男主人的啊!看来,这是王氏还自认门第高人一等,让春儿这么叫的。当然这也无所谓,一个称呼而已,杨子还是问她想问的问题。 “对你们小姐好吗?” “平日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好。我们姑爷平日不太爱说话,家里的事,大多听小姐的。只是,我偶尔会听到小姐叹气,问她什么,又不肯说。就是奶奶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们小姐平日有话,又不喜欢跟夫人说。村里的女孩子们虽好,但小姐都只是跟她们嘻嘻哈哈的玩闹,根本不肯说心里的话,要是桃子……唉!我们小姐本来有个很要好的小姐妹,可惜不在村里了!” 春儿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我一直担心,若是我……恩……嫁人了,我们小姐就更孤单了!” 杨子的心一动,随即故意笑道。 “那不如你跟着你们小姐,一起嫁你们姑爷好了!” “莫姑娘!”春儿轻声叫道。“你明知道我……” 看到春儿脸又红了,杨子倒是放下心来。看来,这丫头不会嫁给裴逸凡了。只是夏冬云的心结,究竟是什么呢?rs 352.另一种可能 因不想引人怀疑,第一天,杨子并没有住在绿水村。[..info超多好看小说]回去的路上,杨子有些心酸,忽然想不明白,她怕引人怀疑的“人”,指的是谁? 脑海中又想起小溪边的裴逸凡,那么腼腆消瘦的小男孩儿。如今真的长大了,是不是所有的长大,都意味着改变? 也许,她可以不再管他的事,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主见了。可是,奶奶临终前将他们叠在一起的手,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杨子吃过早饭,便雇了辆车,又往绿水村而去。 到村里的时候,柳橙和张武还没来,估计是家里还没拾掇完。见她这么早,裴逸凡、夏冬云和春儿都怔了一下,因这个时间,一般是不会有人来送茶的。 “我想到村里四处瞧瞧,就早来了一会儿。”杨子笑着。“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看来,我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了呢!” “别一个人去逛,让春儿陪你。”夏冬云想起那晚的事,不仅是心有余悸,更是黯然神伤。“现在村里不太平,还是小心为妙。” “好!”杨子轻快地答应着,想起了什么。“小云,不如还是你陪我去吧!春儿这些天收茶也收熟了,万一橙子和张武来的晚,她一个人也能顶一阵。” 夏冬云想了想,觉得杨子说得也有道理,她还没收过,万一来人了,没准儿会手忙脚乱的,就点了点头,又叮咛春儿好生在家看着,便过来拉杨子的手。 “走吧!” 杨子见夏冬云并不跟裴逸凡打招呼,不禁看了裴逸凡一眼。裴逸凡只是在她来的时候对她笑了笑,一直都没说话,此刻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对夏冬云要出去一事,似乎跟没听见一样。 杨子疑惑,看来两个人之间,并不是春儿说的那么简单啊! “逸凡哥哥,春儿,我和小云出去啦!”杨子道,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哦,好!”春儿立刻应道,又去看夏冬云。“别去老爷府上后面那座山。” 杨子忽然想到,这句提醒,柳橙和夏冬云似乎都说过。 老夏家房子后面那座山,从前就给人以阴森的感觉,又有夏鹏程别吓到过一次,还有她的意外,大家都将其视作不祥之地,也不奇怪,只是似乎用不着每次出去,都互相嘱咐一次。 “早些回来。”裴逸凡终于开口,看着夏冬云。“我今天去菜园,可能会晚些回来。” “好!”夏冬云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 “下午我就不去学堂了,到地里除除草。”裴逸凡又道。 “好!”夏冬云依然是一个字。 “我先走了!”裴逸凡似乎没感觉到夏冬云的冷淡,自顾自地说着,便向大门外走去。 “我们也走。”夏冬云看着裴逸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方才对杨子说。 杨子点头,跟夏冬云出门。 路过学堂的时候,杨子立刻对这地方生出了兴趣。 “我听橙子说,这就是村里的学堂,平日都是你和她来当先生的。刚刚逸凡哥哥又说他不来学堂了,是怎么回事?” “本来他是教大家习字的!后来奶奶身体不好,他就不来了。”夏冬云道,不想说的太多的模样。 “那他现在又来了,是吗?”杨子知道夏冬云提起奶奶,又伤心了,且看样子不太想提裴逸凡,但她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只能假装不懂夏冬云的心思。 “没有!”夏冬云回答。 裴逸凡一次也没到过学堂,他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什么菜园忙啊,抑或是山上的庄稼需要侍弄之类的。(..info)夏冬云从不过问裴逸凡在外面的事,却知道,很多时候,那只是他的借口而已。 至于他究竟去了哪里,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些,她又怎么能跟一个不熟悉的人说?虽然这个人,总是会给她熟悉的感觉。但,她知道那只是她的错觉,就跟奶奶一样。 杨子对夏冬云提到裴逸凡的态度非常纳闷,又不好多问什么,正想着再问点儿什么,却见张武迎面而来。 “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张武热情地打着招呼。 “四处逛逛。”杨子回答。 “春儿在家。”夏冬云语气温和。 “唔!”张武含混答应着,脸瞬间变红。 杨子心里十分安慰,看来,夏冬云对春儿和张武的事情也是知道的,而且并不反对,这就好办多了。否则此刻就夏冬云和裴逸凡两个,还别别扭扭的,要是再加上个春儿,这个家就更不知道会如何了。 “张武不错。”杨子立刻说道,又想起春儿的话。“只是若是春儿嫁人了,你会不会觉得孤单?” “怎么会?”夏冬云倒被杨子的话逗笑了。“都一个村里住着,会经常见面的。要说孤单,那到京城的人,才会真的孤单……” 夏冬云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让杨子的眼睛一热,知道夏冬云是在惦念她。 “不会吧!我听橙子说,她姐姐跟着去的。”杨子故作轻快地说。 “那个柳桃,没有自己的念头,怎么会去?”夏冬云冷笑。“真不明白,当初她怎么选择了那么一个人跟着。” 杨子不语。柳桃的心事,杨子从未对夏冬云讲过,想是夏冬云因那一次她身世的事情,依然对柳桃有成见,才这么说。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主要的问题是,裴逸凡的心思和夏冬云的心事。 “看!鸽子!”两个人不知不觉便走到小溪边,杨子正好看见几只鸽子从空中飞过,忍不住轻声叫道。“是不是你家里养的?” 夏冬云不语,望向鸽子的眼神儿也有些黯然。 “好漂亮!”杨子故意惊叹 她觉得夏冬云的神情有些奇怪。上次她提到鸽子时,夏冬云还兴致勃勃地要送她几只,怎么这一次,似乎并不喜欢见到呢! 难道,是之前,夏冬云不知道这些鸽子是做什么用的,而现在知道了?再想到夏冬云和裴逸凡之间的古怪,杨子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 有可能是夏冬云发现了裴逸凡的一些端倪,去问裴逸凡,而裴逸凡不想告诉她,两个人之间才生出了嫌隙。只是,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回到从前呢? 杨子知道,夏冬云是那种爱上就不会后悔的女孩,但无悔,未必无怨,若对方不能连一句真话都不会给自己,没有人会不伤心。 关键不在夏冬云,而是裴逸凡。必须要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两个人结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除了小溪边,杨子和夏冬云还到山里转了转,当然不是老夏家屋子后面的那座,虽然,杨子很想去。 柳橙见二人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一把拉过杨子。 “莫姐姐,你和夏冬云去哪里了?也不叫上我!” “不过是到小溪边和山里转转,看看鸽子什么的!”杨子轻描淡写地回答,似乎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啊?又有鸽子死啦?”柳橙瞪大了眼睛。“会不会是小三儿他们干的?不行,回去我得说说他!” “是活的!”杨子有些好笑地看着柳橙。这丫头从小就喜欢跟她弟弟故意作对,总想教训他,其实心里疼爱的不得了。 柳橙伸了伸舌头,冲杨子扮了个鬼脸,见夏冬云去帮春儿翻那些晾着的茶,并没有注意到这边,遂压低的声音。 “桃子姐姐,夏冬云好像不太对劲儿哦!脸色怎么那么差?” “可能是这几天太伤心。”杨子道,还是觉得不放心。“橙子,你想想办法,找个理由,让我在村里住几天,最好住在我家!” 奶奶不在了,送茶的人虽不少,但大多是白天送,偶尔有晚点儿的,春儿便能应对的了,杨子似乎没什么理由,每天都住在村里。就是住下,估计也是要跟柳橙去柳家,才更像回事儿。 “桃子姐姐,你是想陪着夏冬云吗?”柳橙非常善解人意地问道。 心里,却也不是没有疑惑的。 要说裴奶奶没了,村里很多人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尤其是她奶奶、她娘和路大娘、冯婶等跟裴奶奶走的近的,说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包括桃子姐姐在内,都似乎慢慢接受了奶奶不在的事实,连逸凡哥哥都恢复过来了,为什么夏冬云,还是这么郁郁寡欢的? “桃子姐姐!”柳橙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那天忽然跑到你们家来捣乱的那些人,会不会跟夏冬云认识?” 柳橙的话让杨子一惊。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那些人是百里擎苍派来的,奶奶的离去,是因她而起,也因此非常内疚,至今,仍然把这份愧疚和对百里擎苍的恨压在心底,无法释怀。 她也总觉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可只是感觉,并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柳橙的话,却让杨子瞬间打开了思路。 万一,那些人不是百里擎苍派来的,而是来自于另外一拨人呢?例如――赫连逸炫! 这想法让杨子似乎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也似乎能解释了,夏冬云一直解不开的心结。rs 353.真出事儿了 不待杨子和柳橙想到让杨子留在绿水村的理由,当天下午,柳家便出了点儿事情,虽不大,却也让人挂心,那便是,柳奶奶病了。 柳奶奶的身体早年还好,只是因当年战乱,颠沛流离了几个月,再加上受过些惊吓,落下点儿病根。因此虽并无大碍,却也相当顽固,一病起来,就干不了活儿,照看孩子也力不从心。 柳橙便跟杨子说,她得回家照顾奶奶,帮忙看着小四儿,这段日子恐怕不能来帮忙收茶了。 “莫姐姐,不如你就在村里住下,也省的每天来回跑。咱们村离镇上又远,来回奔波也是挺累的。”柳橙热心地给杨子提议。“不如就住在我家里。” “你们家奶奶病了,肯定不耐烦有人打扰。还是算了!我也习惯了,不累!”杨子故意推辞道。直觉柳奶奶并不是真病了,而是柳橙跟柳奶奶撒娇,让奶奶装病。 “小雪,不如你就住在我家好了。”夏冬云接口。 杨子微笑,夏冬云虽然对她改了称呼,却还是客气,不像从前,两个人直呼其名,却亲热的不得了。 “那,就打扰你们了!”杨子假装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回答。 “别跟我客气。”夏冬云笑道。“有你在,我们家也热闹一些。” 夏冬云说的轻松,杨子的心却为她疼了起来。想来夏冬云这些日子,过得十分的沉闷。 裴逸凡虽对夏冬云还算耐心,但无奈夏冬云心里的结解不开,根本就不爱理他。 春儿对夏冬云倒是很贴心,但小丫头情窦初开,正满眼都是情郎的时候。即便有心多跟夏冬云说说话,恐怕也会经常心不在焉。而她不时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又会让夏冬云想起当初的自己,恐怕又多一层惆怅。 因此,夏冬云在心里,也是希望她留下的。 当晚。杨子借口自己喝多了水,硬是让春儿睡在里间她原来的床上,自己则睡在外间。春儿本来执意不肯,但无奈杨子一直坚持,春儿也只好给杨子重新换了新被褥,就这么睡下。 杨子心里有事,便睡不着,而是刻意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杨子实在坚持不住,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杨子先去柳家看了柳奶奶,见柳奶奶不仅无大碍,小碍也没有,更确定是柳橙在搞鬼。只是心里对柳奶奶有些抱歉,无缘无故的。让她老人家“病”了一回。 不想柳奶奶却很想得开,还说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歇歇。 告别柳奶奶,杨子见时候还早,便赶回弥镇,除了拿换洗的衣裳,也跟周冰文清芷等人交代一声,因知道瞒也瞒不住。也并没有刻意瞒着陌秋。 重新回到村里已经接近傍晚,杨子跟夏冬云、春儿一起做完饭,裴逸凡还没有回来。夏冬云一副不在意的淡然样子,开始张罗着吃饭。 “不然,再等等姑爷?”春儿小心地看着夏冬云。说道。 “不必!”夏冬云淡淡开口。“咱们吃咱们的!” 春儿求助地看了杨子一眼。杨子明白,她们小姐这才成亲不久,就跟她们家姑爷闹的这么不愉快,春儿心里也是很难过的,很想缓和一下夏冬云和裴逸凡的关系。 但是,杨子也不赞成等着裴逸凡,既然他忙到不知道回家吃饭,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等着,因此,假装没看到春儿求助的目光,乐呵呵地跟夏冬云张罗着吃饭。 事实证明果然不等是对的,直到大家吃过饭洗过碗,将一切都收拾妥当,裴逸凡也没有回来。 这回,杨子也有些不安了,但夏冬云依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杨子本想问问夏冬云,两个人是不是又闹别扭了,但想想还是算了,先观察几天再说。 当天晚上,夏冬云也不回自己房里去睡,就跟春儿挤在杨子里屋的床上,明显闹分居的架势。 第二天见到裴逸凡,裴逸凡却并无异色,让杨子立刻猜测在她来之前,夏冬云也和裴逸凡闹过分居。看来,裴逸凡已经习惯了。 可是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作用啊!万一两个人一直冷淡下去,恐怕真的会越发生疏呢! 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裴逸凡没再那么晚回来过,晚上,杨子也没听到过什么异常的响声。看来,裴逸凡都是上午去菜园干活,下午找借口出去的。 杨子知道,裴逸凡是跟赫连逸炫的人学过武功的,轻功应该也会一点儿,她要想跟着他,看他去做什么,恐怕被发现是一定也是很容易的事。 且跟着裴逸凡,无非是想证明他一直跟赫连逸炫有联系,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何况,洛夜也没有理由骗她。 也许,她不必纠结于裴逸凡是否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世,而只要让裴逸凡明白,什么对他更重要。 洛夜说的不错,男人的心,并非女人可以了解的,尤其是男人的野心。但毕竟裴逸凡从小子在村里长大,即便被赫连逸炫勾起了别的心思,想必也处于迷茫期。 从裴逸凡对夏冬云的态度上看,他还是很在乎夏冬云的,只是夏冬云的心结解不开而已。 其实何止是夏冬云,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不是赫连逸炫派来的! 杨子将那天的事情又仔细回想了一遍,那些人明面上是要她们交出裴逸凡,但怎么如今想起,竟像是冲着奶奶来的? 难道,是赫连逸炫想断了裴逸凡的后路?那夏冬云岂不是也很危险?还是,只是不想让裴逸凡有太多牵绊? 毕竟奶奶那时候病重,裴逸凡不说每天都呆在家里,但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围着奶奶转的,肯定会耽误练功的工夫,也耽误跟赫连逸炫他们联系。没准儿赫连逸炫以为裴逸凡换了心思,特意来警告他的。 当然这是往好里想,若是再深究一点儿,往最坏处想,总不至于是裴逸凡觉得奶奶是个累赘,跟赫连逸炫狼狈为奸……不!不会的,裴逸凡从小善良孝顺,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杨子明白,自己能想到的,夏冬云定然也会想到。这就难怪夏冬云对裴逸凡的态度如此冷淡了。夏冬云并非不明事理的人,若不是怀疑到裴逸凡头上,而仅仅是跟裴逸凡有关,也不会如此想不开的。 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无非两件,一是弄清楚那天的真相,二是让裴逸凡明白自己的需要。 这日,白天来送茶的人比往日都多,似乎大家都约好了似的,一窝蜂地都赶在了这一天。 偏偏柳橙又在家陪她奶奶,张武这一天家中也有事没来,杨子、夏冬云和春儿三个,整整忙了一天,到了晚上,胡乱吃了口饭,也不等裴逸凡回来,便都躺下了。 许是太累了,杨子几乎刚刚躺下,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杨子刚刚起床,便闻到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香气,甜甜的,忍不住使劲儿地抽了抽鼻子。想来自己是睡的太沉了,竟然没发觉,里屋的春儿已经醒了,还把屋子里弄的这么香喷喷的。 杨子晕乎乎的坐起来,看来昨天是太累了,直到此刻,还浑身疲惫。 慢吞吞地穿好衣裳,杨子走到门口,这才发现,门还拴着呢!这么说,春儿还没起来,那屋子里的香气又是哪里来的? 杨子心里一紧,忙跑到里屋去看。果然见春儿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掉到地上了也不知道。 “春儿!春儿!”杨子忙连喊了两声,春儿竟然没有动静。杨子无奈只好轻轻摇晃着春儿。 春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莫姑娘,什么时辰了,你还不睡?” “春儿,应该说,什么时辰了,你还睡?”杨子无奈地看着春儿。 春儿也是一脸疲倦的样子,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莫姑娘,你在屋子里弄了什么?这么香!” 这话似乎提醒了杨子,屋子里的香气有些不对,并非花香,倒是有些像什么香料的味道。想着自己和春儿一晚上睡的这样沉,杨子忽然觉得不对。 “春儿,快起来!快!” 春儿见杨子忽然变了强调,虽不知道怎么了,却不敢怠慢,忙三下两下穿好衣裳,便跟着杨子向门外走去。 院子里,裴逸凡早已经醒了,正不慌不忙地打扫着庭院。要说,这还是杨子来到这个家以后,裴逸凡养成的习惯,如今虽不洗碗了,但这打扫庭院的活儿,却没有丢下。 见杨子和春儿从屋子里出来,裴逸凡笑笑,没有说话。 “逸凡哥哥,你醒了?小云呢?还在睡懒觉吗?”杨子说着,便往小院子走。“春儿,我们去闹你们家小姐去!” “什么?”裴逸凡的语气却惊讶起来,还有一丝慌张。“小云她……没跟你们在一起?” “没有啊!”杨子立刻回答,眼睛被一层恐惧所取代。看来,真的出事儿了。“逸凡哥哥,你是说,小云她,没跟你一起……”(未完待续。。) 354.潜质 春儿不待杨子说完,便面色突变,忙快步向小院子跑去。 杨子却没有动,春儿是关心则乱,既然裴逸凡已经那么说了,夏冬云肯定是不在了。 裴逸凡的脸色也瞬间变的苍白,人立刻跳了起来。 他回来时已经是今日凌晨,见夏冬云不在房里,也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夏冬云依然在跟他别扭,使性子又去跟春儿一起住了,怎么会想到,夏冬云竟然不见了! 杨子见裴逸凡并没有直接到其他房间去找,而是先迅速到院子四周看了看,又跑到大门外,估计是瞧门外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去了。 就在裴逸凡在院子里外观察的时候,春儿不仅跑到裴逸凡的小院子去看了,还推开了原来奶奶的房间。春儿可没有裴逸凡那么内敛,虽脸上是明显的焦急,却还能尽量平静。 “小姐!小姐!”春儿大声呼喊着。 杨子也跟在春儿身后,却一言不发,只是在春儿又往外跑的时候,方才喊了一句。 “春儿,究竟怎么了?” “小姐不见了!”春儿急匆匆地叫道,人已经跑出院子。 杨子用手扶额,见春儿跑出去又跑回来,显然一无所获,她觉得头更疼了。 裴逸凡脸色阴沉地从门外进来,杨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 “逸凡哥哥,小云她……会不会去柳婶或是谁家了?”杨子说,尽量往好处想。 裴逸凡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杨子便自作主张地走出大门,向柳婶家走去。 她当然不能明白地说夏冬云不见了,否则,会给村里的其他人带来恐慌不说,若是被老夏家的人知道了,一定会来找裴逸凡的麻烦。 “什么?”柳橙听了杨子的话。也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但立刻就明白了杨子只悄悄告诉她的用意,忙把手里的活儿交给柳婶。(..info无弹窗广告)“娘,我去逸凡哥哥家一趟。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柳橙进了院子,并没有到处去寻找夏冬云。她知道,既然桃子姐姐都说夏冬云不见了,那一定是大家找过了。 见裴逸凡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橙忙上前来。 “逸凡哥哥,夏冬云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再说,她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呀!会不会是那天。吓到奶奶的那些人?” 其实,不用柳橙说,杨子也知道,裴逸凡会想到那些人。但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是百里擎苍派来的,还是赫连逸炫?似乎不管是谁。只要是为了打裴逸凡主意的,夏冬云都暂时不会有危险。 他们的目的,绝对不会是夏冬云,而是裴逸凡。 “那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杨子故作不知,自言自语。“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出去一趟。”裴逸凡并不回答杨子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几个人。“春儿,你在家里。继续帮莫姑娘收茶,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你家小姐出去了。橙子还是回家照顾奶奶,小云不见的事,还望替我保密。” 杨子看着裴逸凡,裴逸凡果然跟以往不一样了。 其实。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觉出他的变化。 似乎很久以前,她掉到那山洞里被赫连逸炫的人抓住,又被风筝救出,住在百里擎苍那里,裴逸凡和村里的小伙伴去看她。她就觉得裴逸凡并不像他平日表现出的那么没主见。 那时候,裴逸凡还不可能见过赫连逸炫,也不可能知道他自己的身世,也就是说,他的改变并非来自外界,而是遇到突发情况,他便激发了潜力。 “逸凡哥哥!”杨子在裴逸凡要走出大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或许,你可以去找大黑哥哥帮忙。” 虽然杨子知道,裴逸凡第一个去找的,应该是赫连逸炫。不管怎么说,赫连逸炫都是裴逸凡的哥哥,而且赫连皇室已经不在了,两个人不仅是血浓于水,还是同病相怜,应该不会有危险。 不过,若是“夜蝶”的人能插手此事,应该会更快找到夏冬云。只是,她不想再过多的麻烦洛夜和他身后的风筝。 但,她不想麻烦洛夜,却还有路大黑。而裴逸凡是知道,路大黑是跟着风筝学工夫的。 “好!”裴逸凡点头,并不多话。 裴逸凡一走,杨子便让柳橙回家,这时候正是该吃早饭的时候,何况柳奶奶还“病着”。 见春儿呆呆的,杨子知道春儿没经过这样的事,定然是六神无主,别说是做饭,今天恐怕什么都干不下去了。只好反客为主,去厨房做饭。 心里还是忍不住怅然,什么时候,自己都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客人了! 做好了饭,杨子强行将春儿压到饭桌前,让她无论如何要吃一点儿东西。 “别等你们小姐回来,你再病倒了!”杨子故作轻松地安慰春儿。 春儿可没杨子那么乐观,听杨子这么一说,不仅没有轻松,一直忍着的眼泪,便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莫姑娘,你说,最近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先是奶奶病逝,后来小姐又跟姑爷闹别扭,现在倒好了,连小姐都不见了……” 春儿絮絮叨叨地说着,杨子也不劝她,等她终于哭累了,才拉起她的手。 “春儿,你们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真的?”春儿看着杨子的眼中带着一抹希冀,仿佛杨子真能预知未来一般。 杨子点头。却忍不住在心里苦笑,她连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却操心别人的未来。但是,只有她关心的人都安定了下来,她才能安心的离开。 不说杨子和春儿在家里胡思乱想,只说裴逸凡。 裴逸凡一离开家,便径自向村口走去,很快便来到了老夏家。 此刻,王氏并不在家。自夏冬云嫁给裴逸凡后,除了又要把春儿收入夏鹏程房中那段日子,王氏已经很少回村里来,夏老爷更是,之前就不大回村里,更何况女儿已经嫁人。 倒是那个很早就被带到镇上去学生意的夏鹏程,回村里的时候多了些。村里都认为是刘叔养了鸽子的缘故,都觉得那个夏鹏程这么大小了,还是如此不务正业,每天除了玩儿,什么都不顾。 但裴逸凡知道,此刻夏鹏程并不在家。 裴逸凡进到院子,就往刘叔屋里走去。要说刘叔只是一个下人,原本住在下人房里,并没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自从养了鸽子只好,夏鹏程便自作主张,专门派人给刘叔拾掇出个房间来住。 为此,老夏家的家人们虽腹诽这个少爷太没正事儿,因为鸽子就抬举人,但毕竟人家是主子,也只得听。何况刘叔一直在老夏家,也算是老人儿了,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 “公子,你怎么来了?”刘叔正在吃饭,见到裴逸凡,立刻站起身来。 要说这刘叔,其实并不知道裴逸凡的真正身份,只知道无论是裴逸凡也好,夏鹏程也好,应该跟他一样,都受命于同一个主人。不过,裴逸凡的地位,应该比他和夏鹏程要高。 否则,那个从小欺负着裴逸凡长大的夏鹏程,怎么会因妹妹嫁给了裴逸凡,就忽然对裴逸凡亲热起来。 而且,也有人吩咐过他,绿水村里的事,都听裴逸凡的指令。虽然,这几年来,裴逸凡除了用他的鸽子传过几封信,似乎什么都没做。 无论是裴逸凡,还是夏鹏程,究竟跟主人是什么关系,又是如何成为主人的人的,刘叔也不知道,也不是他应该过问的。 “刘叔,最近那边可有什么特别的事?”裴逸凡问道。 “没有。”刘叔恭敬地回答,语气平静。 裴逸凡点头。就算是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事,只要没有需要他去做的,赫连逸炫也不会轻易来打扰他。 初见时,他觉得那个人有些冷漠,有些古怪,却独独对他亲热温和。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赫连逸炫认定他是他的弟弟,而且,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听说自己的身世之后,裴逸凡震惊之余,更是不敢相信,虽然,赫连逸炫跟他长得真的非常相像。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赫连逸炫要找的弟弟,赫连逸炫却告诉他,他的双腿已经站不起来了,即便复国大业成功,北行也不能有一个残疾的皇帝。 裴逸凡并不傻,当然能听出赫连逸炫的意思。 赫连逸炫本以为,北行皇帝这么个大诱惑放在裴逸凡面前,裴逸凡一定会跟他相认。却不料几年过去了,除了一直练功,裴逸凡一直都不肯提这个身世的问题,更是只肯叫他“赫连大哥”。 赫连逸炫觉得不可思议,却不觉得他这个弟弟是个榆木脑袋,或是提不起的阿斗。 裴逸凡不仅没有被他自己的身世吓住,还继续跟他联络,而且,在家里面对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北辰皇太子百里擎苍的时候,表现的那么信任,从来没因为他可能是赫连一族的后人,而对百里擎苍露出一丝迟疑和困惑,或是胆怯。 这一切都告诉他,他的弟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有能成大事的潜质。 355.低级的主意 “刘叔,有纸笔吗?”裴逸凡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以往有事,他都是写好了字条带给刘叔,但今天出来的匆忙,且当时因为惊慌,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做,别说是写信了。 一路上下来,裴逸凡也稍微镇定下来。 如果这是个阴谋,且是针对他的,他相信,目的不达到,对方不会将夏冬云如何。 其实这做派,倒真的很像是赫连逸炫的手笔。 许是他沉默的太久,赫连逸炫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但他依然不相信,上一次吓得奶奶忽然离世,是赫连逸炫干的。 这就是他和夏冬云的矛盾的焦点。 夏冬云虽不知道他的身世,却知道他和些不明不白的人在往来,其中就有夏鹏程和刘叔。发现之后,夏冬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奶奶的事,跟他有关。 他夏冬云承认他确实认识一些夏冬云不知道的人,却不相信赫连逸炫会干出那么绝的事来。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还是一手将他养大的人,赫连逸炫即便再急躁,也应该顾忌他的想法。 但夏冬云却不相信,总是说他不地道,对他越发冷淡。他素知夏冬云虽在奶奶面前乖巧懂事儿,却还是有些大小姐脾气的,也不理她,以为早晚有一天,她会想通的。 却不料这个时候,夏冬云竟然失踪了。 裴逸凡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跟赫连逸炫联系,即便在他心里,不认为是赫连逸炫干的。应该是百里擎苍,或是另有其人。 “公子,我是个粗人,要纸笔做什么?”刘叔看着裴逸凡。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年轻人如此急躁,就是他祖母去世的时候,他虽然悲痛,也没有这么不安。“出了什么事吗?” “无事。”裴逸凡简单地说,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一会儿,裴逸凡便拿回一个字条,交给刘叔。 “送出去吧!” “好!”刘叔答应着,立刻从鸽笼里取出一只鸽子,将字条放好,然后将所有的鸽子,一并放了出去。 最近偶尔会有鸽子被打死,此事绝对不是巧合,定是被人盯上了。为防万一,现在的刘叔,都是将所有的鸽子都放出去。 裴逸凡并没有继续耽搁,立刻便去了菜园。 百里擎苍刚刚继位不久,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盯上他这个前朝留下的皇子。若想杀他,百里擎苍有很多机会,劫持夏冬云,似乎没什么作用。 但若不是百里擎苍,会是谁?其实,是百里擎苍还好,至少夏冬云暂时没有危险,万一不是,那就麻烦了! 他要借村里一匹马,亲自到弥镇一趟。没准儿是夏冬云故意吓他,去了弥镇,毕竟她有父母哥哥在那里。 裴逸凡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夏冬云不在,那他就接受莫雪的建议,去找路大黑,找“夜蝶”的人帮忙,否则人海茫茫,又无线索,他去哪里找她! 杨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里的算盘,完全是心不在焉。她本以为自己思虑的也算周全,但裴逸凡一走,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夏冬云的突然失踪,只能看出裴逸凡确实很在乎夏冬云,但会不会因此就断了跟赫连逸炫的联系,还真不好说。 毕竟,没有几个人会跟她一样,放着高贵的身份和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不要,而宁肯要自由自在的生活。 虽然北行灭国时,裴逸凡还小,根本什么都记不住,又被奶奶养的看似懦弱无主见,但,若那赫连逸炫铁了心的要裴逸凡跟他走一条道,真怀疑他,会不会给裴逸凡洗脑。 不过,若是这一次,劫持夏冬云真的是赫连逸炫的人,裴逸凡不会再轻易相信赫连逸炫了吧? 杨子抬头看了一眼春儿和张武,春儿跟她一样,心思根本不在茶上,而是总忍不住去看门口。 “春儿!”杨子叫道。 春儿忙走过来,说实话,没有小姐在家的院子格外显得空荡,她实在是想哭。 “你说,你们小姐会不会偷偷回娘家了,故意让你们姑爷着急?” “会吗?”春儿的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依小姐的性子,确实有可能这么干的。 “我觉得会!”杨子点头。 春儿立刻开心起来。 “那,我去找小姐。” “哎,春儿!”杨子好笑地看着春儿。“怎么能你去找呢!要找,也得你们姑爷去找。” “对啊!”春儿更开心了,又想到了什么。“莫姑娘,不是你给我们小姐出的主意吧!” “不是!”杨子低下头。“我只是这么猜的。” 她只是不想让这丫头太着急,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会有人心疼的。万一张武问起来,春儿忍不住说了,难免在村里引发恐慌。 一次是村口死了人,一次奶奶的意外,已经然人觉得不太平了。再出一次夏冬云被劫持的事,村里人还会成天提心吊胆的生活! 而且,她说不是她的主意,也不算撒谎,她怎么会出这么低级的主意呢! 直到中午,裴逸凡也没有回来,更没有夏冬云的一点儿消息,倒是柳橙吃过饭便来了。 杨子知道,夏冬云一时不回来,春儿便会坐立不安,因此也不张罗睡午觉,和柳橙你一言我一语地跟春儿说话。春儿见杨子和柳橙都很镇静的杨子,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忽然很怀疑,这个主意是眼前的莫姑娘,跟柳橙一起想出来的。 但很快,春儿就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第一天,裴逸凡没有回来,春儿还能劝自己,小姐脾气大,又是成亲后第一次跟姑爷闹这么大的别扭,肯定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的。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裴逸凡还没回来,春儿放在肚子里的心,忍不住又提了起来。 “莫姑娘,我还是去镇上看看吧!”春儿小声地跟杨子商量。 “别!”杨子立刻说。“万一你们小姐不在镇上,你们家夫人知道了,还不急坏了!” 春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个莫姑娘怎么这样呢!前两天说小姐可能回娘家的是她,如今说小姐可能没在娘家的也是她!到底是镇上的人,不比村里人热心。 连带着那个柳橙都变得冷漠了,小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她也一点儿都不着急。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春儿说着,就叫张武。“张武哥,你能不能去菜园借马车用一下,带……” “带我去镇上!”杨子立刻接口。“好些日子没回去了,我想回去看看。马车的费用我来出就好。” 春儿看着杨子,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还是我去镇上帮你侧面打听一下吧!”杨子安慰地拍了拍春儿的手。“我去叫柳橙过来帮你们。” “谢谢莫姑娘。”春儿立刻被杨子感动,很后悔刚刚还在心里觉得人家不近人情。 杨子点头,这个春儿,还真得让柳橙过来看着她,否则别再闹出什么乱子来,一个没找到,再丢一个就麻烦了。 杨子回到镇上,找了家客栈,换回品茗轩老板的身份,方才来到茶楼。估计这易容术,是她来这个空间学会的唯一的特长了,却欺瞒不了她最想欺瞒的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路大黑不在茶楼,问茶楼的其他人,大家都说,路大黑出去两三天了。 杨子点头,趁着回来了,赶紧跟周冰文对一下茶楼的账目。茶楼这几天生意还不错,虽然镇上真的又开了一家茶楼,但因没有品茗轩这么多品种,影响并不大。 到了晚上,路大黑依然没回来。杨子的心忽然忐忑起来,说起来也好几天了,“夜蝶”的人行动向来迅速,赫连逸炫的落脚之地又是提前打听过的,该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错,遇到了麻烦? 她忽然有点儿后悔,不该把这事儿交给路大黑,直接找洛夜就好了。毕竟路大黑认识“夜蝶”的人并不多,只有那么几个,甚至连“寻芳阁”都不知道。 可是,她是真的不想再麻烦洛夜了,这一次的事如果成功,她会给路大黑一笔费用,就当是路大黑为“夜蝶”接了一单生意好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夜蝶”有没有手下接单的先例。但即便没有,想必洛夜或风筝,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惩罚路大黑吧! 杨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准备洗漱睡觉。 林伯默默地承担着做饭洗碗打扫庭院的工作,此时正一边洗碗,一边帮杨子烧热水。杨子看着林伯忙碌的身影,忽然心里一热。想当初风筝扮成林伯的模样,也是这么事无巨细的。 她很清楚,堂堂“夜蝶”的当家人,愿意为她做些事,是意味着什么。只是,她的心已经不似从前了。感动,心酸,却找不到从前的完美。 原来,她的毛病,出于她一边不相信爱情的长久,一边又要幻想爱情的完美! 杨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张兄弟回来了!”周冰文的声音,打断了杨子的惆怅。“怎么,你受伤了吗?” 杨子忙扭头去看,果不其然,正是“张大”模样的路大黑。只是,她怎么没看出来,这路大黑受伤了呢?rs 356.认真 杨子看着路大黑,实在看不出他哪里受伤了,却还是立刻迎上前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大哥,你受伤了?”不管怎么说,“张大”也是品茗轩的伙计,她表示一下关心,在其他人眼里,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儿。 “还好,皮外伤。”路大黑瓮声瓮气地说,根本没看杨子,也没有笑容。 但路大黑对她这样的态度,杨子也已经习惯了,反正他再不高兴,也答应了帮她。 杨子的心放了下来,本想问问路大黑,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见路大黑微微蹙眉,想着也许并不只是皮外伤那么简单,便任由路大黑回到他和林伯的房间。 第二日,杨子早早起床,见林伯早就醒了,正在忙活着做饭,信步往林伯和路大黑屋里走去。 反正她现在是男子装扮,整个院子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不过就路大黑一个人,只要她没觉得进男子的房间有什么不妥,那就没有不妥。 路大黑也醒了,此刻正盘膝端坐在床上。杨子虽不懂,但想也能想到,他估计是在练功,正想着不要打扰他了,等下再过来,路大黑已经睁开眼睛。 “大黑哥哥,你怎么样?不要紧吧?”杨子赶紧问道。 “没事!”路大黑回答。“风筝哥已经给我上了药,好多了。” 杨子知道路大黑口中的“风筝”,其实是洛夜,也不多问。 她现在关心的,可不仅仅是路大黑的伤势。 “一切顺利。逸凡和小云如今住在镇上夏家。”路大黑不待杨子询问,便立刻说道。 “谢谢大黑哥哥。”杨子对路大黑表示万分诚挚的感谢,故意忽略整件事情的经过。 “不用。”路大黑简单地说,一副依然不十分喜欢搭理杨子的模样。 杨子看了看门外。 昨晚周冰文和苏利就要过来看路大黑。但被她拦住了,借口路大黑也许需要休息,让大家今天再来。主要的,是她怕路大黑真的受了很重的伤,被周冰文和苏利怀疑什么。 如今路大黑没事儿,夏冬云的事又已经解决。杨子放心之后,当然没忘了她的心意。 “那个,大黑哥哥!”杨子见路大黑似乎又情绪不高,本不该提这事儿,但她不想欠……先不管是欠谁的人情,反正,“夜蝶”的人做事,本来就是要收费的。“你看,我应该付给你多少钱?” 见路大黑正十分不耐地看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我是说,我该付给‘夜蝶’多少费用?” 她原本以为路大黑会狠狠地瞪她,然后没好气地继续说“不用”,却不想路大黑确实是瞪了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却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风筝哥让我转告你,银子的事他今天来跟你算,让你先不要回村里。在茶楼等着他!” 杨子瞬间觉得不好了。 风筝……当然不会是风筝而是洛夜,要来找她谈银子的事儿?才怪!她本能地觉得。洛夜要谈的,肯定跟银子无关。 但,很快她就明白,这一次,她千真万确是想错了。 几乎茶楼刚刚开张,洛夜就来了。 洛夜每次来茶楼。都是易容的,并不用他的本来面目。开始的时候,杨子固执地以为洛夜是易容上瘾,但如今,她隐隐明白。洛夜是不想人太过注意她的茶楼。 已经有一个百里擎苍盯着茶楼也就算了,若是有人因洛夜的出现而盯上这里,那她的生意可真的不能做了。 “洛夜哥哥,你算算,这次的事,我应该付给‘夜蝶’多少银子?”杨子说,她知道,路大黑不会瞒着他的“风筝哥”,这事这么顺利,恐怕洛夜和风筝都是帮了忙的。(..info好看的小说) 本来杨子只是想转移洛夜的关注点,不想洛夜问她其他的事,洛夜让她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次的事?”洛夜淡淡开口,似乎并不着急,看着杨子的眼睛,还露出一丝笑意。“恐怕你要付钱的,不止是这次的事吧?” “洛夜哥哥,你的意思是……”杨子不解地看着洛夜,一时没明白洛夜话里的含义。 “我的意思是,咱们应该从头算起。”洛夜连看都没看一眼杨子给她放到跟前的茶,只是深深地看着杨子。“就从给你疗毒开始吧?” 额!什么情况?这是要算总账吗? 洛夜不待杨子说话,便递了一张单子给她。杨子一看,便认出是风筝的笔迹。忽而又想起风筝假扮林伯时,两个人也曾经用笔交流,那个时候,她可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那字是风筝写的。 但杨子现在没心情对比风筝的笔迹有何不同了,而是被纸上面的内容惊呆了。 风筝的记性可真好!从一开始她跟他借的银子算起,到她用过他的人,马车,到洛夜给她疗毒,到他三番两次救她,一直到寻芳阁出人假扮她回京城,再到洛夜那时候带她去叠泉镇,事无巨细,都写在了上面。 甚至包括清芷教她易容术,和清芷几个在茶楼里的工钱,都算在了上面。 “总共是一亿九千八百四十三万两银子,换算成金子也可以。”洛夜看着杨子变颜变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既想笑,又有些没来由的伤感。 看来,要想对付这小丫头,还是洛蝶有办法。 “对了!你可还记得,当初你请我保护赫连逸凡,还曾经答应我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不在银子之内。”洛夜忽然临时起意,既然想为难这丫头,当然不能只洛蝶一个人出力,他怎么也要加上点儿自己的力量。 何况,洛蝶这个主意,也是为了他! 杨子紧咬着嘴唇。 她很清楚这个后果引起的原因是什么!这段日子来,她一直打着要在绿水村忙的借口,刻意回避洛夜。洛夜也似乎很上道,并没有到绿水村去找她。 可是,她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她不想欠人家的情,就只能欠人家的钱。 “你知道,‘夜蝶’从来都不做免费的生意。”洛夜又加了一句。“这已经是给你打了八折,又抹去零头的了!” 杨子很想“噗”一声,这问问个洛夜,什么时候也这么会做生意了! 可是,她实在笑不出来! 要么将这些银子还给“夜蝶”,要么继续跟这兄弟二人夹缠不清。她,必须选择。 按理说,她完全可以跟他们像从前一样,她和他们认识这些年来,从来都是她占便宜的多。他们帮了她太多的忙,还外带让她赏心悦目地占美男便宜。 何况,在这么多银子面前,她的积蓄连小巫都谈不上,只能算小小小巫,要想一文不差……呸呸!人家连“万”以后“零头”都给省了,她就别再想“一文不差”这个词儿了! 总之,要想还清这笔银子,恐怕这辈子加下辈子,都不可能! 洛夜看着杨子,期待中愁眉苦脸的表情并没有出现,更别说是愁眉苦脸之后眉开眼笑地拍马屁的模样了! “洛夜哥哥!”杨子将单子小心地收好,很认真地看着洛夜。“你那三个条件是什么?” 洛夜的心一沉。 这小丫头的态度太出乎意料,一点儿都不像他曾经认识的她。 杨子瞬间感觉室内的气氛不对。不!不是气氛,而是温度。 她已经很久没觉出这种寒气了,因一直以来,洛夜已经……至少在她面前,已经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了。但,这忽然的寒气告诉她,洛夜跟她一样,对这事认真起来。 不仅仅是那三个条件的事,还有那些银子的事。 她是在自讨苦吃吗?她原本可以像以前一样,溜须拍马发发好人卡,三言两语就让洛夜拿她无可奈何。不仅不用付一文钱,还有那么多人,鞍前马后的出力。 要知道,不管当家人是洛夜也好,风筝也好,总而言之,有他们两个在,站在她身后的,可就是整个“夜蝶”。 其实很简单,只要她再继续假装糊涂下去,继续不认真下去,她就可以继续享受从前的待遇。而且,她很清楚,除了“夜蝶”,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人能跟百里擎苍抗衡。 除非,她承认她就是南安的小公主,乖乖去北辰,填充百里擎苍的后/宫。 杨子不知道,她此刻的苦思冥想,是如何刺激着洛夜。 本来,他今天拿了洛蝶的单子来,只是跟她开一个玩笑,他相信洛蝶在写这些的时候,也是怀着玩笑的心情。他们都知道这小丫头在乎银子,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警告她别想玩什么拉开距离的花样儿。 不想,这小丫头竟然当真了。 这,太不符合她从前的个性! 这,只能说明一点,她是在很认真的考虑,远离“夜蝶”,远离洛蝶,远离――他! 这让他的心如同陷入寒冷的冰窟,不知不觉,就将这寒冷带了出来。 “是不是我提什么条件,你都会做?”洛夜冷冷问道。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他听到了他从未从她那里听过的无比认真的语调。 “洛夜哥哥,你说吧!我――尽量做到!”(未完待续。。) 357.答案 目送着洛夜面无表情拂袖而去,没提银子的事,也没再提那三个条件,杨子悄悄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惹恼了洛夜。[..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也只能如此了!尽管,她的心里都是歉意,还有淡淡的失落。 杨子下楼,重新回到院子里。 路大黑受伤,不能到茶楼干活儿,此刻正在屋子里躺着,杨子也正好问问他具体的情况,最关键的是,裴逸凡是否亲眼见到夏冬云是在赫连逸炫那里被救出来的。 要说这实在是个险招,杨子所倚仗的,不过还是“夜蝶”的人武功高强,神出鬼没。想那个百里擎苍的手下都不是“夜蝶”的人的对手,更何况赫连逸炫一个只敢藏在暗处的前朝皇子?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夏冬云胆子够大,把她偷偷放到赫连逸炫的柴房里呆几个时辰,虽有人暗中保护,却也是相当危险。 听路大黑详细说了经过,尤其是裴逸凡的反应,杨子的心放了下来。 只是路大黑虽有一句说一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却依然气鼓鼓的。杨子知道路大黑虽粗枝大叶,却对风筝充满了崇拜之情,当然不会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她也不想多解释,假装没看出路大黑的不高兴,叮咛她好好养伤,便又去镇上雇车。 杨子几乎和夏冬云裴逸凡脚前脚后回到绿水村,还没来得及观察两个人究竟和好了没有,便被夏冬云拉到屋子里。 杨子看着夏冬云喜滋滋的模样,便知道了答案。而且,不用夏冬云说,杨子也明白,她并没有看错人。即便裴逸凡知道身世后生出了些许野心,却绝对不会不把奶奶的生命当做一回事。 夏冬云果然跟杨子说的就是这个,裴逸凡见夏冬云真的是被赫连逸炫的人绑去、而脸色突变那一段,路大黑已经跟她说过一遍,跟她想的,也是一模一样。(..info) “这下可好了!”杨子微笑看着夏冬云。“幸亏有路大黑。不然,咱们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是啊!”夏冬云说,忽然话题一转,严肃地看着杨子。“杨桃,你还要隐瞒身份到什么时候?” 杨子惊讶地看着夏冬云,她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的,跟夏冬云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不知道是怎么被夏冬云发现的! “春儿和张武的事,也是你的主意吧!”夏冬云根本不等杨子说话。就继续说道。“除了你,谁能出这么多馊主意!” 杨子“噗嗤”一笑,夏冬云果然是夏冬云!只是她觉得自己够低调了,怎么竟给夏冬云留下了爱管闲事的深刻印象呢! “要不要告诉逸凡?”夏冬云见杨子笑了,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不要!”杨子立刻摇头。“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不能呆在村里,否则会给你们和大家都惹麻烦。” “是因为你的身份吗?”夏冬云问。“你真的是公主?却为什么没有进宫?”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就是了。”杨子不想告诉任何人其中的细节,无论是柳橙还是夏冬云。现在。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夏冬云,想你如今也知道我哥的身世了,有什么打算没有?要不要离开村里,让赫连逸炫找不到你们?” 夏冬云低头深思了好一会儿,方才看着杨子。 “我必须知道,逸凡是怎么想的!若他真的有了别的念头。我也不想拦着,但,我只喜欢绿水村,哪儿都不去。” “你是说,若我哥还跟赫连逸炫有来往。你就跟他分开?”杨子立刻明白了夏冬云的想法,却忍不住劝夏冬云。“只要我哥不参与那些复国的事儿,他跟他哥哥好不容易团聚,不让他们来往,会不会不近人情?” “他们早晚会见面的!这事也早晚会弄明白!不过,只要奶奶的意外是赫连逸炫造成的,逸凡就不会原谅他!见不见的,就看那个赫连逸炫,究竟是不是真的注重兄弟之情了。” 杨子想了想,随即明白夏冬云话中的意思。 北辰建国已经十几年了,就算赫连逸炫有复国的野心,却也并不容易,更非一年两年的事情。 若他一意孤行,非得拉裴逸凡跟他并肩作战,而裴逸凡又滋生了野心,那,即便他因奶奶的事不会原谅赫连逸炫,也未必会放下那虽艰难却充满诱惑的未来。 “应该……不会吧!”杨子咬了下嘴唇。“我哥不像赫连逸炫,记得当皇子的辉煌和当年的惨烈,要复仇,更要重新抢回他认为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我哥可是从小跟在奶奶身边,一点儿这方面的记忆都没有……” 杨子停了下来,忽然发现,她这个计划虽看似完美无缺,也的确知道了奶奶的事确实与裴逸凡无关,让夏冬云和裴逸凡冰释前嫌。但,似乎也就只有这些可以肯定的答案了。 至于裴逸凡会不会跟赫连逸炫继续来往,会不会也要复国复仇,谁都不能保证。 “你也只是说——应该!”夏冬云轻叹了一声,又拉起杨子的手。“算了!咱们别为这些事烦恼了,这也不是咱们该烦恼的。我只想问你,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杨子立刻笑了起来。“我当然还是回弥镇开我的茶楼,这样还能离你们近一点儿,到时候万一你又跟我哥闹别扭了,离家出走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夏冬云也笑,虽然能看出来,杨子是在故作轻松。 “我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杨子想起裴逸凡脸色也不好,又问道。 “没有!”夏冬云对杨子安慰地笑笑。“否则,我怎么会有心情跟你说这么多!” “夏冬云,听我一句,在不知道我哥怎么选择之前,别跟他闹别扭了!”杨子实在不放心夏冬云的脾气,忍不住啰嗦道。“别因你的别扭,反而把他推给赫连逸炫。“ “我知道!”夏冬云说着,站起来。“咱们出去瞧瞧吧!春儿那丫头估计此刻正恨你呢!恨你抢了她跟我说话的时间。” “好!”杨子也站起来,说起春儿,杨子忽然笑了。“夏冬云,其实你就是小姐脾气大了些,人真不错,你看,你虽然习惯了春儿跟着你,不还是想成全她和张武吗?” “别跟我这么酸!”夏冬云瞪了杨子一眼。“我本来就不错,这个还用你说吗?” “不错不错!”杨子似乎又找到了当初跟夏冬云打闹的感觉。“只是,我不错的嫂子,什么时候给我添个侄子或侄女儿啊?” “呸呸!这话也是你一个姑娘该说的?”夏冬云瞬间红了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八十了呢!老气横秋的!” “你才老气横秋!你们全家都老气横秋。”杨子一边跟夏冬云闹着,一边往外走,忽然见夏冬云的脸色又是一变,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怎么!”夏冬云摇摇头,心却有些沉。 自从她嫁给裴逸凡,她哥哥夏鹏程一直跟裴逸凡走的很近,不知夏鹏程是否知道裴逸凡的身世,是否参合到那所谓“复国之梦”中。即便夏鹏程再不成器,也是她的哥哥,她可不想他有什么危险。 杨子一心为裴逸凡和夏冬云思前想后,一丝一毫都没有想到夏鹏程,即便她知道夏鹏程跟裴逸凡关系不错,也只是觉得是因夏冬云嫁了裴逸凡的缘故。 在家里住了两天,杨子眼见着夏冬云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人也不再闷闷不乐,明白夏冬云的主要心结,就是奶奶的意外,如今这个心结打开,其他的,都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这两天,裴逸凡的确没有跟赫连逸炫的人再来往,而是除了去菜园,就在家里帮忙收茶。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其实是非常在乎夏冬云的。 杨子重新返回茶楼,是在第三天傍晚,却发现,清芷三人不见了。 “杨兄弟,你可回来了。”苏利见到杨子,立刻如见了救星一般。“若你再不回来,我和周大哥就自作主张的招人了!不然还真是忙不过来。” “杨兄弟,那三位兄弟临走前,说是跟你说好的!”周冰文要比苏利能沉得住一些,却觉得清芷三人离开的蹊跷,忍不住上前询问。“是真的吗?” “是的!他们都跟我说了。只是我太忙,忘记再招人的事情了。”杨子应道,心里却抹不去的怅然。 看来,这一回,洛夜和风筝是真的要退出她的生活了。 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为什么还是会有些不舍和难过?看来,她真是依赖他们成习惯了。 “这几天,辛苦两位大哥了。”杨子将心里的酸楚压下,还是面对更现实的问题吧!“周大哥跟我对下账目,就麻烦苏大哥写个招伙计的牌子摆在门口,等这几个客人离开,咱们就先打烊。” 苏利答应着离开,杨子和周冰文拿着账目上到二楼。 刚刚坐下,杨子便轻轻开口。 “周大哥,这一次,你们真的该回京城了……”(未完待续。。) 358.中秋夜来客 又是一年中秋月圆。 杨子默默地看着天上的明月,时光如梭,转眼间,她离开弥镇已经三年了。 前两年,杨子走过了很多地方,反正手里有钱,而且走到哪里,便把她的字卖到哪里,倒是也过得悠闲自在。 最主要的,是杨子担心万一有人不死心地到处找她,她的字传出去也需要时间,正好可以混淆那些人的视线。 一年前,杨子走的累了,终于决定找个地方暂时定居,忽然想起原主来,人家代替她在父母跟前尽孝,她却连人家家人都不肯相认,总是觉得心有愧疚。 思前想后地纠结了半天,终究还是不能承认这个身份,何况,“小公主”已经远嫁北辰,想要承欢父母膝下,恐怕也不现实。 不过,她最终还将定居的地方,选在南安京城附近的南河村。 离她父母近一点儿吧!虽然无法做什么,但至少让自己的心安宁一些,不至于太过意不去。 南河村不算小,总共有四百多户人家,因离京城很近,村子很繁华,商铺什么的一应俱全,也赶上一个小一点儿的弥镇了。 杨子没有开茶楼,也没有做任何生意。只是买了一座小院落,住在这里。 她依然是女扮男装,毕竟一个女人生活,太容易引人瞩目,还容易让人生出这样那样的联想。 她可不想再引人注目了!更不想活在别人好奇的眼光和流言蜚语之中。 平日,杨子一般是呆在家里写字,每隔一段时间,就将字送到村里唯一的一家墨斋去。那家子并不在村里卖字画之类,而是定时送往京城。 杨子因手里有些积蓄,卖的也不贵,够日常花的就行了。 她刻意低调,只求平安,屋子里的东西也简陋。从弥镇走的时候带来的,除了银子和银票,就只有百里擎苍送的那对玉镯了。 从前,她一直想着要还给他。没想到却不得不躲着他,而离他越来越远。 闲着无事的时候,她就到村口或京城去逛逛,日子过得非常舒适。 她尽量不去想从前在绿水村和在弥镇的一切,都过去了,她的人生不是为别人负责任的。她很自私,只要自己快乐开心就好。 就如此刻,她只想坐在院子里,任清风拂面,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慢慢地品着茶,静静地赏月。人生如斯,夫复何求? “笃笃笃!”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杨子的静谧。 杨子起身,有些奇怪。她在南河村跟每个人都不熟。包括住的最近的邻居,都不太来往。这个团圆夜,会有谁来找她?心里难免带着一点点戒备,随即又笑了。 要是真有人安心要找她麻烦,也不是她戒备就能戒备的了。 “谁啊?”打开门之前,杨子还是问了一句。 “杨兄弟,你有客人!”门外叫道。 杨子对人的声音向来比较敏感。听得出是邻居刘大哥。只是时候已经不早了,会是什么样的客人?杨子狐疑地打开房门,门外,白衣飘飘地站在那里的,竟然是凌鸿飞。 “怎么是你?”杨子的感觉顿时不好了,这大中秋的。凌鸿飞不好好陪他的家人呆在南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杨兄弟,远客到来,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凌鸿飞的声音依然温暖如春风,讨厌的笑容跟百里擎苍如出一辙。 但杨子却不领情。南方这么暖和的秋天,用不着他来送温暖。 她先是客气地谢过刘大哥,请他到屋子里坐坐。 刘大哥不是笨人,发现杨子对来人的态度不对,觉得自己似乎好心办了坏事,便不好意思地说家人在等着,也没有进院子,便告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杨兄弟跟那位谦谦君子般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的兄弟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他心下虽闪过一丝好奇,却很知趣地认为,还是不要表现的太感兴趣方才是好。 “怎么?杨兄弟是打算请客人站在门口吗?”凌鸿飞继续微笑。 “请进。”杨子尽量保持平静的微笑,可还是有些没好气。 百里擎苍还真是阴魂不散!三年了,他的手下到底还是追到这里来了。 “凌大哥神出鬼没,还真是让人惊叹。”杨子并不给凌鸿飞让座倒茶,自顾自地坐下来。对于这样的不速之客,她向来是不欢迎的。 只是,这个凌鸿飞明显不如陌秋好骗,恐怕她再想安稳的离开,不那么容易了! “杨姑娘更是神出鬼没,足足让在下找了三年。”凌鸿飞并不掩饰他一直在追踪杨子的事,淡淡笑着。“如今,小丫头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杨子在心里直翻眼睛,她的易容术不说是炉火纯青,也算是精湛的,若不是早就打探仔细,恐怕他是看不出她是位“姑娘”的! “凌大哥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见教?”杨子可没心情跟他叙离愁,除了他曾经在她穿过来的时候救过她,她可不觉得跟他很熟。 “杨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来看看故人,见教可不敢。”凌鸿飞终于四下看了看,然后盯着杨子。“这就是杨姑娘的待客之礼吗?竟让客人站着。” “在我心里,从来不敢将凌大哥当做客人。”杨子嘴上这么说,还是进到屋子里,搬了张藤椅出来。“这样的不速之客,还是少来一些为好。” 凌鸿飞也不在意杨子说的这么直接,坐下来,用桌子上的空杯子自己到了茶。 “杨姑娘的茶还是泡的这么香,难怪有人一直念念不忘。”凌鸿飞一边喝茶,一边赞叹道。 杨子不语。恐怕“有人”念念不忘的并非她的茶,而是他自己的野心。忽而想到那对玉镯,忙走进屋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凌大哥来的正好,请替我将这个还给……”杨子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 叫卿苍哥哥?怎么也叫不出口!不过,虽百里擎苍现在已经是北辰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却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想诚惶诚恐地叫什么“陛下”“圣上”之类的,无奈,只好直呼其名。 “还给百里擎苍。”杨子说着,将锦盒推到凌鸿飞那边。 凌鸿飞不动那锦盒,只是微微一笑。 “杨姑娘大可以自己还给陛下。在下此番前来,只是路过,还有要事在身,并不是专程来探望杨姑娘的!” 刚刚还说找了三年,如今又不是专程探望!骗鬼,鬼也不会相信的! 杨子微微撇嘴,却不说话,只是专心品茶,又抬头望月。 “在下此番前来,只是为明亲王迎娶南安大公主为妃的事。”凌鸿飞并不在意杨子的冷淡,自顾自地说。 明亲王?大公主?杨子疑惑地转头看着凌鸿飞。他说的,是指百里擎宇和慕倾城的亲事吗?这么说,百里擎苍并未对百里擎宇下手,还封了亲王?这可不符合她的想象啊! 只是,百里擎宇迎娶慕倾城,跟凌鸿飞有什么关系?还是,凌鸿飞来暗中搞破坏的? 很有可能! 那个百里擎苍,惯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笑得比春风还温暖,做起事来,却像寒冬般无情。 但这跟她没什么关系,也似乎不值得凌鸿飞专程来告诉她。因此,杨子便依旧不搭腔,而是继续赏月。 “等明亲王和大公主大婚,北辰和南安联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扫平图谋不轨的赫连逸凡大军。”凌鸿飞继续说,语气平淡,似乎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第二件事,就是剿灭‘夜蝶’,虽然他们只是江湖组织,但手已经伸到北辰和南安皇室了,必须清剿。” 杨子蓦然回首,怔怔地看着凌鸿飞。 凌鸿飞话里话外带给她的消息,太让她震撼。 他没说“赫连逸炫”,而说的是“赫连逸凡”的大军,且不管明明是从人家手里篡夺的皇位却说人家图谋不轨是不是讲道理,杨子更注重的是裴逸凡。 难道,裴逸凡被赫连逸炫勾起了野心,想要复国? 还有,“夜蝶”组织将手伸到皇室,是什么意思?总不至于因之前洛夜和风筝帮过她,就这样给“夜蝶”定了罪吧? “杨姑娘不知道吗?当初绑架你的,可是‘夜蝶’的人!而幕后的主使,便是赫连逸炫。”凌鸿飞满意地看着杨子眼中的讶异,继续说道。 杨子确实不知道! 这件事,洛夜和风筝似乎都没告诉过她。但,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夜蝶”要绑架的,是慕嫣然。只是,若没有慕嫣然的被绑架,她也许就不会来到这里了,如此而已。 “所以呢?”杨子淡淡反问。“你们两国的皇帝,就给‘夜蝶’定了这个罪名?” 凌鸿飞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掩去。 “看来,杨姑娘早就知道自己当初是被“夜蝶”绑架的了?那还跟洛蝶走的那么近,在下实在是佩服杨姑娘的心思。” 杨子沉默,只是又抿了一口茶。凌鸿飞至今不知道洛夜和风筝是两个人,还说什么剿灭“夜蝶”,恐怕,凌鸿飞口里的这两件事,都未必是真的,而又是百里擎苍威胁她的手段罢了! ps: 感谢所有喜欢和支持《农女本色》的亲们,大家中秋节快乐! 359.庇护 事实上,凌鸿飞只是若无其事地告诉了杨子一些事情,并未有任何要挟的话说出口,且也没有多耽搁,喝了茶便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凌鸿飞坚持不肯带走那对玉镯。 “我自会禀告,陛下会派人来取的!”凌鸿飞的话并没带一丝一毫的威胁,还是笑眯眯说出来的,却让杨子听出了十二分的危险。 看着凌鸿飞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杨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再换个地方不是不可以,反正她会易容术,即便有人悄悄跟着她,京城里人来人往,随便找个地方就换了个身份,依然可以四处游逛。 只是,这样的躲避,似乎是治标不治本,除非她忽然在这个空间消失,否则,总有一天会被有心人找到。 何况,凌鸿飞说的关于“夜蝶”和裴逸凡的那些,还不知究竟是真是假。也许,她真的该回弥镇一趟,否则,她在哪里都呆的不安稳。 反正她已经暴露了行踪,就不怕有人再跟着。 第二日一大早,杨子便将院门锁好,并将钥匙交给刘大哥,拜托他有时间来照看一下。整个院子里都没什么奢侈品,杨子随身带了包袱,里面除了换洗的衣裳,便是银子和那对玉镯了。 本来杨子想恢复女装,反正也被人找到了!但想到一个孤身女子,出门并不方便,还是决定继续男装。 至于面貌,先前她是易容的,看不出她本来的样子,现在想想,还是用本来面目随便女扮男装一下算了,总是易容也很麻烦。 杨子先是来到京城,听到很多人在议论大公主远嫁北辰明亲王的事,看来凌鸿飞并没有撒谎。 杨子的心微微一动,不知柳桃会不会跟着慕倾城一起到北辰去! 但她也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人各有命,现在和未来的生活无论会怎样,都是柳桃自己选的。 杨子雇好了车,决定在京城住一晚。第二天再出发,遂找了家看着并不起眼儿的客栈,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她刚刚坐下,就听到有人敲门。 “客观,送水来了。”听说话应该是店小二。 杨子慢吞吞地打开房门,见果然是伙计来送热水,杨子也不说话,看着他将水放到桌子上。不想那伙计走到门口,却忽然从里面将门栓上。 杨子的眼皮轻跳了一下,她可没想那些有的没的。比如这伙计见她这个少年长得漂亮或是有特殊爱好之类,她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又是百里擎苍的人! 但那伙计一个转身,杨子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洛……洛夜哥哥?”杨子忙凑到跟前,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那人。 没错!果然是洛夜!只是洛夜身上没了那冷冷的气质。而是变得十分的纯净,很像――曾经露出过这样纯净面目的风筝。 不过,杨子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是洛夜,不是风筝。想必这三年多来,他时时刻刻都在努力,将他自己变成风筝。 这么想着。杨子忽然有些为洛夜难过。一个本来不屑于扮成任何人的人,多年来竟然总是打着弟弟的旗号行事,也真是难为他! 洛夜只是淡淡地看着杨子,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真的没有了从前那种冰冷。 “惹麻烦了?想回弥镇?” “不是我惹麻烦,是麻烦惹我!”杨子觉得非常无辜。 她已经远离了好不好?谁知道又被人追上门来! 不过,她雇的车只到下一站。然后在那里呆一两天,再换乘,洛夜是怎么知道她要回弥镇的? “你的车我退了,这是银子。”洛夜说着,将银子扔给杨子。“收拾一下。(..info)车在外面,马上走。” “马上?”杨子不解。“为什么要马上?” “你无需知道太多。”洛夜将面具带好。“马车在门口等你。” “那个,洛夜哥哥,我可不可以……” 杨子想说,可不可以自己走,却立刻被洛夜打断。 “不可以!”洛夜道。见杨子依然在犹豫,只好又加了一句。“百里擎宇的人正在到处找你。” 又跟百里擎宇有什么关系?那个明亲王,不是要娶慕倾城了吗? 杨子心里疑惑,却没有再问,她决定将这些不解压在心底,留在路上慢慢想象、分析和消化。 如洛夜所说,客栈门口果然有辆马车在等着,赶车的人四十左右年纪,长相一般,给人一种很忠诚很忠厚的感觉。 马车里很宽敞,也很温馨,不仅准备了水和各色点心,还有一个软软的枕头和一床不厚不薄的被。此时虽是秋天,倒还算温暖,杨子知道,她这第一天的晚上,估计是要在马车里睡了。 坐上马车的杨子觉得心跟这颠簸的马蹄声一样忐忑,只好闭上眼睛,努力平定自己的思绪。这两天发生的事虽不多,但留给她的困惑和不安却多,她知道,自己三年来悠闲的日子,结束了。 许是白天奔波了一天,马车又摇摇晃晃的,杨子虽锻炼的不晕马车了,却还是很快就睡着了。是在临睡前,她才想起,她忘记告诉洛夜,凌鸿飞说的关于剿灭“夜蝶”之事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车夫将马车停在一个小树林里,见杨子醒了,对她憨厚一笑。 “杨兄弟,吃饭吧!” “好!”杨子跳下马车,拿出那些点心和水,见车夫只是吃干粮,便将点心递给他。“不知道大哥贵姓,来吃点心吧!“ “免贵姓王。”那车夫说着,也不跟杨子客气,伸手便拿了一块点心放到嘴里,却立刻皱眉。 杨子很奇怪,这些点心卖相不错,有那么难吃吗?她小心地拿起来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特别酥软,一吃就知道出自风筝之手。就是后来的那个林伯,也做的没这么好吃。 怎么这位王大哥,却跟咽药一样? “王大哥,很难吃吗?”杨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王大哥摇头,脸微微泛红。“是我不喜欢甜的。” 杨子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不喜欢甜的也不用表现的那么痛苦吧,这“夜蝶”的人,还真是矫情。但她只是笑笑。 她发现自己越发冷淡了,从离开弥镇,根本没有跟任何人深交的欲望,甚至连“淡如水”的君子之交都没有。 两个人很快吃过了饭,王大哥便提议继续前行,并说争取晚上赶到前面的州府,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杨子无所谓。虽然连续坐车很累,但既然她同意了让“夜蝶”的人保护,就听从人家的安排。 再坐到车里,杨子方开始琢磨,怎么百里擎宇也参与到寻找她的行列了!难道,是百里擎苍信任自家兄弟,将如此“大任”交给了百里擎宇? 不然,就是百里擎苍不想给百里擎宇实权,才将这件无关轻重的小事,交给百里擎宇。 转念,又觉得二者都不像。那个百里擎苍就是一头狡猾的狐狸,又怎么会将自己的身边人不是真正的南安小公主一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那个明显跟他面和心不合的百里擎宇。 不管怎么说,百里擎苍迎娶小公主已经近四年了。这些年来,身为百里擎苍正妃的南安国小公主,不可能只是躲在自己宫中谁都不见。只要见人,就难免被人看出破绽。 不!一般人都不会看出破绽的!但百里擎宇不同。百里擎宇是见过她的,偏偏又在百里擎苍的事情上格外留心,肯定是会瞧出些什么。 若真的是百里擎苍派百里擎宇找她,洛夜应该不会这么紧张,毕竟,百里擎苍是不会杀了她,而百里擎宇就未必。要知道,只要她死了,百里擎苍手里那个假公主,又怎么能跟嫁给百里擎宇的真公主相提并论? 杨子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分析特别有道理,同时又为自己悲哀。看来,没有洛夜或风筝的庇护,只要有点儿事情,自己就可能小命不保啊! 一路无事,杨子便胡思乱想了一路。当晚便宿在一个叫冰连州的地方。 这地方杨子曾经来过,传说是南安气候最特殊的一处。附近有座山,往山上走,每走一步,就要暖和一分。而山里居然有地下森林,每往下走一步,就会觉出一分寒冷,到了最下面,竟然有冰冻。 要知道,在这南安,连跟北辰相邻的几个边境重镇,都是常年不见结冰的。 当然杨子只是听说,并没有真正到过山里,传说若是没有向导,没有几个人能出得了那山。杨子上次来的时候,等了近半个月,也没能等到向导。 如今又住到这里,杨子还是有些跃跃欲试,但想到当前的处境,知道还是小心为妙。 目前,好好休息,让自己体力充沛,关键的时候不成为别人的累赘,才是她更应该做的。 杨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她只知道,当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却发现,她好像并不是在客栈。 杨子先是迷茫,随后大惊。 话说,她是睡的太沉了吗?竟然被人在睡梦中换了地方,都没有觉察出来!这若是有人想趁机对她下手,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360.夜蝶的家 杨子迷茫地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客栈的客房里,而是不知不觉中就被人换了地方,这一惊非同小可。.info[]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地方的陈设,有些熟悉。 貌似很像在绿水村的时候,经常被风筝或洛夜带去疗毒的地方。 杨子忙坐起身来,重新的仔细的打量着四周,果然跟那个地方的房间很像,不过,似乎大了一些。而且,她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点心。 杨子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却还是难免惆怅。 似乎,她躲了三年,还是没躲开她想躲的,所有的人! 但这里绝对不会是绿水村或是弥镇的那个她熟悉的地方,除非,她这一睡竟然睡了半月二十天。 杨子穿上鞋,方才想起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好,依然是她临睡前换上的衣裳。不禁又想笑,自己这后知后觉的毛病也够可以,人家若真有什么企图,也不用等到现在。 在盛满水的盆子里洗了洗手,杨子拿起点心,慢吞吞地吃着,不知道风筝或是洛夜将她带到这地方来想干什么,难道,不打算送她回弥镇或绿水村了?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冷气从外面袭来,杨子的一块点心正送到嘴边,也没工夫吃了,忙抬头去看。进来的是一位俏生生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不算太漂亮,但一双大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聪明劲儿。 “姑娘你醒了?”少女对杨子娇俏地笑着。“我叫铃铛,是主人派我来服侍姑娘的。” “谢谢!”杨子对铃铛展颜一笑,表示感谢,然后故作惊讶地问道。“哪个主人?” “当然是我们大当家了!”少女瞪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脆生生地回答。“大当家说,姑娘若是觉得闷,我可以陪姑娘到处走走。“ “我可以出去?”杨子的眼睛一亮,她还以为,她又要被憋在这个房间里呢,虽然房间很宽敞,但陈设过于简单,时间长了,还真会闷坏的。 “可以。”玲珑说着,不知道按动了何处的机关,立刻有一个类似衣柜的东西被打开。 杨子看着里面的衣裳,除了黑色就是白色,不然就是灰色,而且明显有些厚重,有些竟然是毛的,也看不出是兔毛还是狐狸毛。很难想象,那是要给自己穿的。 “谷里现在很冷,姑娘还是多穿一些。”玲珑说着,拿起一件白色的斗篷。“这件是那年二当家来看大当家,在山里打了很多银鼠,当时的皮都留着,前些年大当家命人拿去,做了这件斗篷,放了这么些年,原来是等着姑娘来穿呢!” “二当家?”杨子喃喃地道,忍不住又问。“你们二当家又是谁?” 玲珑睁大了眼睛,有些迷惑地看着杨子。 “姑娘,大当家说,你也见过二当家的。我们二当家可是名誉武林,难道,你不认识?” 她哪里是不认识。她太认识了! “洛蝶笑,众生倒”,那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和武林第一高手,她倒想不认识,恐怕也难。 可是,洛夜这些年一直用风筝的名头行事,连吩咐手下人办事,打的也是风筝的旗号,甚至“寻芳阁”的暗香清芷晴儿等人,虽认出了他不是风筝,却不知道他是谁。 这些,都让她生出了一个错觉,以为风筝是“夜蝶”唯一的当家人。 原来在这里,在这里的人心里,洛夜才是“夜蝶”真正的大当家,而风筝,是二当家。 “这是什么地方?”杨子问道,并没有指望玲珑会真的回答。 “这里是冰连山。”玲珑答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大当家和二当家并不住在一起。大当家在谷底,二当家在山上。” 杨子虽不明了谷底和山上都代表着什么,却觉得玲珑的回答已经够详尽了,想当年在绿水村,她可是一直不知道,风筝住的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 外面的确很冷,到处都是冰,有的地方,还能看到积雪。据扬子所知,南安似乎从她来到这里,就没怎么下过雪,尤其是大雪,估计这些积雪,也有年头了。 杨子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这神奇的大山之中,看到到外面传言中奇特的季节和风景,即便心里依然觉得十分不安,她也不肯放过这不一样的感觉。 玲珑见杨子兴致颇高,便带她在山里四处逛着,一向方向感很强的杨子,发觉自己在这山里根本记不住路。有时候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从那边过来的,走着走着似乎又走了回去,但却到了另一个地方,根本不是走过的路。 怪不得玲珑之前那么痛快地告诉她,她现在在哪里。这地方简直太大了,不仅仅是大,更像一个**阵,也不知道是天然还是人为,你似乎永远分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也走不出去。 想必要进来更难。 一直逛到晌午,杨子觉得自己一定走出去很远了,但玲珑带着她七绕八绕,只一会儿工夫,便来到了房舍。 这是一座独门的小院落,并没有建到地下,只是院子隐藏在很多高大的树木之间,从远处或高处看,根本找不到它。 那些树木竟然能耐得住寒冷,杨子却只认识松树,还是分不出具体品种的松,其他的,便一概不认识了。 房子的外面是用石头砌的,没什么花样,也不繁琐,跟里面一样简单而冷冰冰的,倒是跟原来的洛夜气质很相配。让杨子十分的怀疑,若是自己在这里呆长了,会不会也变得冷冷的。 “玲珑,你一直都住在这山里?房子也跟这个一样?”杨子看玲珑一副单纯的模样,很奇怪她怎么没变得冷酷。 “是啊!”玲珑回答,杨子竟没看到,她是怎么将院门打开的。“从前二当家的不在,只有大当家的在家,饮食起居,都是我照顾的。” 杨子看着玲珑,实在难以想象,这个说话行事都还算干脆的少女,是怎么照顾当初冷冰冰的洛夜的饮食起居的。 “不过现在大当家越发跟二当家相像了,还真是不习惯。”玲珑又加了一句。 噗!原来玲珑竟十分怀念洛夜从前的样子。看来她是杞人忧天了。 “你……见过你们二当家?” 杨子忽然对洛夜和风筝小时候从前的事生出了好奇,又听玲珑说到“家”字,看来这里,应该是“夜蝶”的总舵之类的了。也不对!没准儿只是洛夜和风筝的“家”,跟“夜蝶”无关。 “当然了!”玲珑笑得十分惬意。“老当家和夫人还在的时候,我天天跟他们一起玩儿,还有嫣红――哦,她现在在二当家那里――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时候,二当家可没这么厉害!” 杨子知道洛夜和风筝的父母已经过世,只有这两兄弟相依为命。她有心多打听一些什么,想想还是算了,她最关心的,是自己要在这里呆多久。 尽管这地方很美,也很特别,更很安全。若是她心里没事儿,也想在这里长住下去,但一想到凌鸿飞关于裴逸凡的话,她还真是不能平静。 至于“清剿夜蝶”,杨子只能在心底暗笑。这地方,估计百里擎苍和南安皇帝连想都不会想到,又如何“剿灭”? “过几天,我带你去找嫣红玩儿。”玲珑似乎没注意到杨子复杂的心绪,自顾自地说。将杨子送进屋内,又笑道。“姑娘且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中午的膳食来。我们这里可是有天下最好的厨子,二当家的厨艺,都是跟他学的。” 玲珑说完便转身离开,让杨子想问一下,那“第一厨”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来得及。 不过只一会儿工夫,玲珑就提着个食盒回来了。 “姑娘尝尝是否可口,若是不满意,我就跟林伯说。” “林伯?”杨子是真的怔住了。“是不是一个听不见又不会说话的伯伯?” “是啊!”玲珑说着,将饭菜都拿了出来。“这些年大当家和二当家不在,林伯可寂寞呢!整天说没人吃他的菜!我问他我们这些人不是人吗?他只是笑。” 杨子有些晕。 听玲珑的意思,林伯一直呆在这山里,从未走出去过一步,那么曾经替代风筝呆在品茗轩的,又是谁? 杨子一边想着,一边满怀期待地夹了一口青菜。 她终于知道,玲珑的话绝不夸张,林伯果然没有让她满心的期待落空,一盘简单的青菜,硬是做出不同的滋味儿。要说刚吃的时候,跟别人炒的也差不多,妙在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好吃吧?”玲珑见杨子的表情,立刻开心起来,也不扭捏作态或拘泥于身份,也坐下,跟杨子一起吃了起来。 吃过饭,杨子见玲珑收拾着,忽然又问了一句。 “玲珑,这些餐具什么的,要扔掉吗?” “为什么扔掉?”玲珑不解地看着杨子。“我们这里的人和所有物品,都是大当家和二当家精心挑选的,即便没用,也绝对不会扔掉。” 好吧!杨子终于明白,她曾经自认很了解洛夜和风筝,原来,从前她看到的,只是皮毛,抑或假象。rs 361.林伯的菜 过了几天,玲珑果然兑现当日的话,带杨子去了“山上”,也就是风筝住的地方。 玲珑并没有点杨子的穴道,也没有蒙住杨子的眼睛,谷里似乎也没有马车,两人是走着去的,走到大约一半的时候,杨子觉得热,便解开斗篷。 玲珑立刻接了过去。 “再往前走就好了,不会更热。姑娘若是累了,咱们就歇会儿再走。” 杨子摇摇头,前两年四处游逛,倒是让她得到了锻炼。 带着些许为自己的智商讨个说法儿的不服,杨子经常会回头去看,却发现无论她何时回头,都找不到来时自认很熟悉的路,身后是一片树海和花海。 杨子不仅不恼,反而异常高兴,本来她不放心的事有两件,现在只剩下一件了。 到达住的地方已经接近晌午,嫣红早就在门口等着。 杨子见门前都是姹紫嫣红的花朵,虽说房子也是修的极其简单粗糙的感觉,除了石头,没有任何装饰。但被大片大片的花朵围在中间,倒是颇有韵味。 杨子忽然想,这些房子,该不都是“夜蝶”内部的人自己建造的吧?为防外人知道这些地方,倒也是极有可能的。 “姑娘快里面请,一路该是累坏了吧!赶紧歇着,先喝口水,等会儿林伯的饭菜就好了。姑娘吃了好睡一下。”嫣红的语速极快,一副干净利落的模样。 杨子原本以为会遇到一个女版的风筝,妖娆的或是纯净的,但这嫣红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穿着跟玲珑一模一样的衣裳,只是年纪看着似乎比玲珑大几岁。 “林伯?”杨子有些惊讶。 “知道姑娘要到这里来住段日子,林伯已经提前到了。”嫣红看出杨子的讶异,立刻笑道。“咱们也正好托姑娘的福,可以吃几天林伯的饭了。.info[]” 杨子笑,刚刚她差点儿认为,还有一个林伯,也是超级会做饭的。 “那我去了,就让玲珑在这里陪着姑娘。姑娘请放心,玲珑对这里很熟,一定不会把你带丢的。”嫣红说着,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杨子心说,别看洛夜和风筝一个冷冰冰的,一个又喜欢故作千娇百媚状,这两个丫头,倒都是性格爽利,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 只是玲珑和嫣红虽好,山里的景色也非常怡人,但杨子最想的,还是赶紧赶回弥镇,看看裴逸凡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子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凭赫连逸炫的旧部,就真的能将百里擎苍赶下台。 “嫣红,玲珑,你们主人什么时候回来?”这日,杨子跟两个人逛了回来,终于忍不住问道。 嫣红和玲珑对视了一下,同时现出为难之色。 “姑娘,我们主人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是不知道的。他们从来不提前告知我们。”嫣红道。 “不过……”玲珑有些迟疑。“林伯应该知道。” “真的?”杨子立刻开心起来。“要说我吃林伯的饭也这么久了,还没见过他。玲珑,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 “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叫林伯一起来吃吧!”玲珑提到林伯,也很开心,随即又有些苦恼。“我一直想跟林伯做菜,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肯教我!” “我看你是又想借着杨姑娘的事,讨好林伯吧!”嫣红笑道。 玲珑也不反驳,喜滋滋地离开了。 晚饭的时候,林伯果然来了。 杨子很奇怪自己本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怎么从来没想过要见见林伯,看看他是否跟品茗轩的林伯长得一样?如今一见,林伯要比那个林伯年长一些,而且一点儿相像之处都没有。 想来是风筝是想起了他家中的林伯,才想出了那么个主意。 只是如今,杨子倒是很怀疑品茗轩后来的那个“林伯”究竟是谁了,估计,是风筝的手下扮的。否则,风筝去哪里找来一个跟他易容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林伯虽听不到,也不会讲话,但非常开朗,不像茶楼里后来的那位,性格偏内向。 玲珑依然不死心地想跟林伯学厨艺,嫣红在一旁帮忙说好话,偶尔也打趣玲珑,三个人交流起来,似乎丝毫不费劲儿。 杨子不禁感叹,风筝和洛夜在外面一片腥风血雨的,没想到家里这么温馨。 吃过饭,杨子方才问起,风筝和洛夜何时才能回来。 林伯对杨子比划了两下,杨子不太懂,去看玲珑。 “林伯说,他会尽快跟主人联系,请姑娘稍安勿躁,没事儿的时候,跟我和嫣红多出去逛逛。”玲珑给杨子解释林伯的意思。 “小丫头,你怎么不告诉杨姑娘,林伯说,若是姑娘逛累了腻了,可以去跟他学做菜?”嫣红在一旁笑道。 “林伯偏心!”玲珑撅嘴。“我想了这么长时间,他都不肯教我,杨姑娘和他可是第一次见面!” “玲珑,等杨姑娘学会了,你可以让她教你啊!”嫣红给玲珑出主意。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玲珑眼睛一亮。“嫣红姐姐你太聪明了。” “小丫头,这会子又叫我姐姐了!”嫣红对玲珑的马屁根本不领情。 杨子也笑,这个玲珑还是第一次叫嫣红姐姐。 这些天她已经明白了,即便她拼命为自己的智商讨说法,也不可能走出这座山,还不如好好地欣赏山里的美景,顺便学学美食的手艺,安心地等洛夜或是风筝回来。 至于林伯是如何跟他们二人联系的,杨子倒不感兴趣。她知道也没人会告诉她,不如不问。 接下来的日子,杨子调整好心态,随心而动,有时候能随玲珑和嫣红在山上玩一天也不觉得累,有时候被玲珑带到林伯那里,跟林伯学做菜。 杨子这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每道菜,按照自己知道的,放好各种调料就行,先放什么后放什么,都是有讲究的。而且火候很重要,有些东西,火大了或火小了,脆一点儿或软一点儿,口感都会相差很多。 偶尔,她也会露一手给林伯,林伯尝过之后,便会对她竖起大拇指,夸她有天分。 玲珑总是会打着杨子找不到回去的路的旗号,呆在林伯这里不肯走,还很勤快地想帮忙择菜洗菜。但每次她拿起菜刚要去洗,林伯都会很着急地让她放下,把菜交给杨子。 为此,玲珑经常会撅起小嘴儿,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杨子也很奇怪,为什么林伯不让玲珑动那些菜。 这天,玲珑终于忍不住了,对林伯一顿比划,杨子已经能看懂这些手势了,知道玲珑是在问林伯,为何连洗菜的事儿都不用她。 看到林伯的手语,杨子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原来林伯是嫌弃玲珑每天擦胭脂之类的,虽然都是洗净了手才去拿菜,还是会影响菜的味道。 “乱说!杨姑娘还随身带着易容的东西呢!”玲珑对林伯又是抽鼻子又是瞪眼睛的比划着。 “那不一样。”林伯看着杨子和玲珑笑。“那些东西,没有异味。” 杨子明白,在林伯心里,菜也是有灵性的,在林伯手里,每一道菜都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玲珑,想跟林伯学做菜,就省省你的胭脂花粉之类的吧!”杨子对玲珑笑。 玲珑双眉微蹙,显得烦恼至极,杨子知道,玲珑是非常爱美的,这个选择题无疑很让她纠结。 但第二天,玲珑就真的不动那些东西了。看来,这丫头是铁了心的,要跟林伯学做菜。 如此又过了半月有余,林伯终于肯让玲珑帮忙择菜洗菜了。玲珑更是整日往林伯处跑,有时候杨子觉得身上倦了不肯去,她便自己去。 杨子这才注意到,无论是玲珑也好,嫣红也好,抑或是林伯,都是身轻如燕,想必洛夜和风筝的这些家人,也都是武林高手吧! 这日,杨子和玲珑又跑到林伯处来学做菜,林伯并没有跟以往一样,窝在厨房里炒菜,而是将她们带出门去。 “林伯说,要带我们去他的菜园瞧瞧。”玲珑告诉杨子。 可能是因为谷底太冷,林伯虽大部分时间都在洛夜那边,但菜园却在这里。菜园里品种很多,有许多菜,杨子都叫不上名字,便忍不住好奇地问这问那,忽然又想到绿水村家前面的小菜园,一时之间,竟然百感交集。 三个人在菜园里呆了很久,却没有摘菜,林伯又带她们继续走。 杨子虽记不住路,却感觉越来越冷,知道林伯这是带她们往谷底走。又见林伯和玲珑似乎都没什么感觉,杨子不由得感叹,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 “呀!好漂亮的花儿啊!”杨子见林伯停下了,采摘一些黄色的小花,不禁叫道。 忽而又奇怪,这些花看似柔弱,却都生长在冰雪之中啊!不会被冻死吗? “这叫顶冰花,在北辰,这种花只有在春天即将来临,冰雪尚未融化的时候,顶着冰开的,对季节的要求很高。这可是林伯从北辰带回来的,可以入药,但毒性很大,不能多食。”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空中响起。rs 362.情即是毒 杨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忙回头去看。 果然是洛夜翩然而至,一身青色的长衫,显得脸色越发的青白。 “主人。”玲珑施礼。 洛夜微微点头,并不说话,只是略带笑意地看着杨子,眼神清澈透明。 玲珑说的不错,这个洛夜,真的是和风筝越发相像了。不仅仅只是长得一模一样,而是更加神似。唯一不同是,风筝总是一副白里透红的健康模样,洛夜却是病态的苍白。 林伯和玲珑相视一笑,随即便不见了人影。 洛夜上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将杨子。 “冷吗?” 却不等杨子回答,便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杨子第一反应便是挣扎,面对洛夜突如其来的亲热她一向如此,无奈挣不脱洛夜,只好在他怀中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杨子能清晰地感觉到洛夜飞快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是如此平静,想欺骗自己一下都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洛夜终于慢慢放开杨子。他从小就是个敏感的人,他很清楚她见到他虽然惊喜,却不是因为久别重逢,而是因为,她想离开这里。 “我带你回去。”洛夜轻声说。终究还是有些留恋,想挽着她的手。 杨子一下子蹲下来,假装去看那些顶冰花。 “洛夜哥哥,这些花儿好小巧精致,我能不能摘两朵回去,放到水里养着?” “恐怕不会活的!你莫若放到阴凉通风处晾干,或是摘下来就泡在酒里,每天喝两口,可以强心。只是不能多用,否则会中毒,轻者气喘心悸,重者,还有可能瘫痪或致命。” 额!看来林伯种的不仅仅是菜,还有药,抑或是毒。又或者,药,即是毒。 “算了!”杨子站起身来,忽然对着小小的不太起眼儿的花儿生出了一丝畏惧,只好对洛夜微笑。“咱们走吧!” 洛夜在心底暗叹,却也只是笑笑。 原本他是为了洛蝶才跟她有这么多的交集,不想到如今,沦陷的竟然是自己。见不到她,他会发疯般思念,见到了,却拿她无可奈何。 对他而言,她就像这小小的顶冰花,既可以做救命的良药,也是不敢太靠近的毒。 是到了地方,杨子才知道,洛夜所说的带她回去,并不是指送她出山,或带她去弥镇和绿水村,而是将她送到谷底的小院落。 看来,是她想多了! 杨子正琢磨着,怎么跟洛夜说她要离开这里的事情,洛夜已经先开口。 “今日好好休息,明天我便送你出山。” “谢谢洛夜哥哥。”杨子觉得洛夜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这么漂亮和善解人意的人竟然让她遇上,也算是上天对她的莫名穿越给的福利了。 杨子本想再问一些外面的事情,比如裴逸凡是不是真的揭竿而起,百里擎宇迎娶慕倾城的时候,柳桃有没有跟着,等等等等。 百里擎苍那个人就算了,她一点儿也不想听到他的消息。 但话到嘴边,杨子又忍住了。 她知道即便洛夜不知道耶没关注这些事情,只要她问了,洛夜就会派人去查。她欠他们兄弟的已经越来越多,虽然这一次是他们主动寻上她并心甘情愿帮她的,她依然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洛夜亦没有多说,只是吩咐提前赶回来的玲珑给杨子准备热水,便匆匆离开。 杨子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洛夜并不是专门为她回来的。就算是自欺欺人,她的心也能舒服一些。 “姑娘,泡个热水澡吧!外面冷,刚刚又忘了给你加衣裳,主人一直在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info[]”玲珑很快就将水准备好,来叫杨子。 杨子点头,假装没听见玲珑语气中的**。 刚刚吃过午饭,嫣红就将杨子的包袱送了过来,显然也听说杨子要走了,满脸的依依不舍。 “姑娘,等你外面的事情都好了,就回我们这里来。外面再怎么乱,我们这里都不会受影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谢谢,我会的。”杨子微笑。 听到“世外桃源”几个字,杨子的心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当初,她也把绿水村当做是世外桃源,可是,随着百里兄弟和赫连逸炫,包括风筝和洛夜等人的出现,世外桃源也仅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仔细想来,让那个世外桃源变得不再安宁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她! “姑娘不必担心,只要姑娘不愿意,主人是不会打扰姑娘的。”玲珑见杨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影,还以为杨子在担心什么,忙笑着道。 杨子的脸微微一红,随即便坦然地笑。 “不是怕洛夜哥哥打扰了我,是怕我打扰了洛夜哥哥和风筝哥哥,以及你们大家的清净。” “这一点姑娘只管放心,山上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攻不进来。”嫣红轻松说道。 杨子听嫣红的话,显然已经知道会有人对“夜蝶”不利。不由得暗暗思忖。 在外面,“夜蝶”的当家人只有风筝一个;那个似乎是在地下的山洞究竟在哪里她至今不知道;寻芳阁的每个人接着不同的任务,就是暗香,也大多数时候,不知道别人在做什么。 而除了寻芳阁,“夜蝶”其他地方的秘密联络点究竟在那儿,她这个有些了解洛夜和风筝的人,竟然也一概不知。 要说“夜蝶”这个让江湖人士闻风丧胆,让南安和北辰两国都心生忌讳的组织,不可谓不神秘,不可谓不严谨。 可是,在这“夜蝶”的最核心处,却似乎根本就没有秘密。 难道,洛夜和风筝就不怕这里被人泄露出去?还是,这些“家里人”,都绝不会走出大山一步? 杨子将这些疑问都压在心底,她只要相信以“夜蝶”的实力,要想一举歼灭,是根本不可能的,就可以了。 因知道第二天要走,杨子早早便睡下。谁知道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冰连州的那家客栈。 同一间客房,同样的陈设,连包袱放的位置也一模一样,要不是包袱旁边多出来个食盒,真会让杨子以为,冰连山的一切,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杨子用手扶额,这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奇妙。 咦?这是什么?杨子发现手腕上多出一串手链,白色的,方不方圆不圆的珠子,样子有些熟悉。 杨子微微蹙眉,想起那年元宵节,在风筝识破她的身份并离开后,曾让路大黑带给她一串手链,她后来又还给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这串? 看来,应该是洛夜或风筝担心她的安危,趁她熟睡时,帮她戴上的。 杨子感激之余,又觉得可惊可畏,若风筝或洛夜对她有恶意,岂不是比那个可恶的百里擎苍更加可怕? 又忍不住感叹,手链也许还是那一串,可人的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杨子记得,当初到客栈,那位王大哥曾告诉她,他会在第二天早饭后,在客栈门口等她。 杨子忙换好衣裳,当然还是她的男装,又随便吃了两口点心。 点心应该是林伯而不是风筝做的,两个人做的味道还是稍有不同的。 吃完点心,杨子去算了房钱,便往客栈外面走去。 果然见王大哥的马车在不远处等着,杨子又想到刚刚只算了一个晚上的房钱,更觉得洛夜的安排实在有趣,不禁一笑。 重新上路,杨子的心不似前段日子那么急躁了,许是明白了无需为“夜蝶”担心的缘故。 为怕杨子吃不消,王大哥没到晚上都会找地方落脚,或是客栈,或是到村里的人家借住。杨子干脆诸事不理,只一味地跟着走,倒也省心。 这日又到一家客栈,王大哥依旧让杨子自己去住,只是在杨子下车后,他告诉杨子,他只能送她到这里了。 “明日,请姑娘自己到车市上找车。只是记着,要用那辆蓝色暗花门帘,一角上绣着一朵黄色顶冰花的那辆。”王大哥轻声叮咛。 杨子蹙眉。话说,那顶冰花虽然长得一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样子,但太像雏菊,万一她认错了,怎么办? 随即又笑,又怎么会认错?除了“夜蝶”的人,谁又会在车帘上绣朵花! 只是她明白,随着她离弥镇越来越近,危险也越来越多了! “王大哥,若是我易了容去,会不会那位大哥不肯送我?”杨子问。 “不会!”王大哥欣慰地笑了,这位姑娘确实冰雪聪明,不用多说,就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姑娘,请把你的手链拿下了交给我,将这块玉佩挂在腰间。否则,一个男子戴着串手链,会让人觉得很怪。下一个人,是不知道姑娘其实是个女子的。” “好!”杨子痛快地拿下手链交给王大哥,又接过玉佩。一边赞叹“夜蝶”的人真是细心周到,一边奇怪地看那玉佩。 她实在看不出手链和玉佩上面的玄机,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东西,能在关键的时刻,救她的命。rs 363.命途 一路上倒还算顺利,至少在杨子看来是这样的,至于是不是有什么暗潮汹涌,她一概不知。.info[] 让杨子意外的是,到了最后一站,来接她的人,竟然是清芷和暗香。二人皆是男装,杨子并没有看出来,是到了寻芳阁,她们才将真实的身份告诉她。 “因其他地方的人并不知道我们在弥镇的联络点,所以,主人才吩咐我们二人去接你。”暗香道。 “风筝哥哥在弥镇?”杨子还算谨慎,并没有说“回来了”。因她忽然想起,也许无论风筝还是洛夜,都不喜欢将自己的行踪告诉手下。 “主人没回来。”暗香道,似乎也不想说的太多。 杨子也理解,想必“夜蝶”的人自有一套联络的方式,不会对外人道。 “暗香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回绿水村?”杨子问这话时,心里还是有点儿小悲哀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又处于要人保护的状态了? “你随时可以回去。”暗香微笑。“不过,除了你的本来面目,你还不能用你开茶楼时的身份喝你在绿水村收茶时的样子。我们要防范的,不仅仅是百里擎苍,还有百里擎宇和赫连逸炫,甚至――裴逸凡。” 别人尚可,当杨子听到裴逸凡的名字时,还真的是大大的吃惊。 “暗香姐姐,你的意思是……” “裴逸凡也在找你。别忘了,你是南安的小公主。而夏冬云,知道你是谁。” 杨子觉得有些晕,更多的是慌乱。暗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夏冬云也……她不是一直不肯离开绿水村的吗? 但显然即便是问暗香,暗香能告诉她的,也只是她们能看到的,而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别人的心里,究竟想些什么。 “还是先休息几天,这一阵子舟车劳顿,想你也是累了。”暗香柔声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就呆在寻芳阁。可别再像上次那样那么拘束,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好了。” 杨子点头,神色却难免黯然。 她曾经想把绿水村当做自己的家,却不得不离开。她曾经想把品茗轩当做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却还是放弃了。她曾经想在南河村多呆一段日子,可是却只是住了短短的一年…… 她忽然不知道,天地之大,究竟哪儿才是她的家! 也许,她真的不应该回来,如果。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但,她的心终究还是放不下,无论在裴逸凡和夏冬云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她都要去看个明白。即便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因实在太累了。杨子在寻芳阁一住就是半个月。半个月后,寻芳阁走出一位年轻英俊的少年,这少年先是在街上逛了一阵,便走到一家客栈,又住了两天,方才以另外一个面目,离开这里。重新换了家客栈。 只是有一点,杨子自己也很无奈。那就是无论是扮成男装还是易容成别的少女,她都无一例外地把自己弄成帅哥美女的样子,还真是外貌协会的会员。 杨子此次扮的,是一个到绿水村寻亲的北辰人。 对绿水村,杨子已然是非常熟悉。因此胡编乱造一个亲人的身份,对她来说是十分轻松的事。这个人既要跟绿水村的某户人家相似,又要不是那户人家,这样,她才能够有理由。经常出现在绿水村。 为安全起见,她还是决定不在绿水村居住。 曾经听春儿说过,张武还有个失散的亲弟弟,一直没有找到,生死不明,而村里失散了孩子的也不止一家,对杨子来说,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只是将自己的目的建筑在别人的悲苦之上,杨子总觉得有些不忍。 没办法了!她本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只能再自私一次。[..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日,绿水村便迎来了一个叫“杜力”的锦衣少年,看那一身装束,很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当然绿水村的人也有钱,并不艳羡,只是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种浓浓的孤单的感觉,让人看着非常揪心。 那中孤独感,杨子倒不完全是装出来的,她的确忽然有了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这感觉,是那么浓重。而“杜力”的意思,当然便是“独立”。 虽然有“夜蝶”的人帮她,但她总是更愿意去依靠自己。 听说村里来了个寻亲的少年,很多人都赶到村长家里去。此时的老村长莫老爷子也已经去世,新任村长,便是杨子非常熟悉的路伯伯。 村里人既想知道杨子是不是他们失散已久的孩子或兄弟,又不好询问的太直接。 而杨子也假意说自己跟家人失散,被养父母收留的时候还小,根本什么都不记得。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还是去年的时候,养父母才告诉他。 这样说的好处在于,大家会都认为他“他”是他们家的,却又不好确认。而“他”自己就更不能确认,当然要经常来。 第一日,杨子便只说了这么多,便匆匆告别而去。 几日后,杨子方重新赶到绿水村,并说这几天,她又去了其他几个村子。 “小杜兄弟,这几日,我们村里很多人家都觉得你像他们家里的,只是不好跟你说,不然,你在村里住下,跟大家亲近亲近,也更加了解。”路伯伯提议。 “在下从小喜欢一个人居住,再说,不管是住在谁家里,都难免叨扰大家。”这几天,杨子已经改变主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还是住在绿水村比较好。 只是,她不想跟任何人住在一起,尤其是不想住在原本是自己家的裴家。 “只可惜村里没有客栈,否则,住下来也是很方便的。”杨子故意说。 “嗨!这有什么难的。反正现在学堂也不开了,莫若让这位小兄弟住到学堂里去,里咱们家又近,还有个照应。一日三餐,就在我们家吃好了。”路大娘快人快语。 “也好。”路伯伯也说。 “怎么,村里有个学堂吗?”杨子故意做出惊讶的样子。“我走了这么多村子,还真是很少看到学堂。一般都在镇上。只是,怎么又不开了呢?” “这个,说来话长……”路大娘满怀惆怅地给杨子讲了村里曾经来了个小姑娘的事情,至于为什么学堂忽然停了。路大娘则更加惆怅。 “原本就只有我们家儿媳妇和夏冬云两个在学堂支撑,如今橙子又有了身孕,夏冬云那孩子,唉……也无心来学堂,因此就断了。” 柳橙有了身孕?杨子在心里惊喜了一下。只是前几日来路家,似乎并未见到柳橙。 “伯母,怎么没见你家哥哥嫂子。”杨子好奇地问,知道村里人成了亲,一般都是不分家的。 “这几日他们去镇上了,还不是因为夏家那孩子……唉!想当初她和撇娃也是情投意合。谁知道竟闹到如今这地步……”路大娘的话戛然而止,显得十分的感慨,却不想再说下去。 “你呀!跟小兄弟说这么多做什么?”路伯伯虽这么说,却没有责怪路大娘的意思,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杨子虽没打听出什么。却知道,柳橙有了身孕,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又怎么会跟路大黑一起去弥镇。 “小兄弟,你若不嫌弃,就暂且住在我们学堂里,到我们家里来吃饭。”路伯伯又跟杨子说道。 “好!”杨子点头。果然还是呆在村里知道的更多更详细。“只是这饭钱。我一定要付的,否则我是说什么也不肯打扰伯父伯母。” “唉!你这个小兄弟,干嘛这么客气。”路大娘又叹息道。“我们村里,已经很久没有外面来的人了,难得你来了,还能热闹一下。” 还好!看来裴逸凡虽可能跟赫连逸炫密谋着什么。却不曾将人带到村里来,并未影响村里人的生活。 只是,真的没有影响吗?若是夏冬云好好的,是定然不会停了学堂的! 杨子又跟路大娘客气几句,还是决定留下几两银子当饭钱。路大娘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勉强。家里虽不缺这几两银子,但既然不留下小兄弟就心不安,便不如留下。 杨子素来知道路大娘也是那种很通透的个性,便将这事定了下来。 “只是今日,我还要先回镇上,将换洗的衣裳带过来。”杨子道。 “那是自然的。”路大娘很理解。 杨子赶回镇上,并没有着急打听夏冬云回娘家的事。想那老夏家本就不同意夏冬云和裴逸凡的亲事,后来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闹成这样,换做谁,也不会将风声透漏给不相干的人的。 她决定,还是在村里先弄清楚状况,再做下一步打算。实在不行,还可以求助暗香等人。 反正她和“夜蝶”的关系,从她跟风筝借钱的那一天起,或者,从“夜蝶”绑架小公主的那一天起,便结下了不解之缘。虽然她不想欠风筝和洛夜太多,但关键的时刻,除了请“夜蝶”的人帮忙,她还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一个人的命途,是很难改变的。 就像,奶奶和她千方百计不想让裴逸凡知道他自己的身世,担心的就是可能回打扰他本来单纯的生活,可是,这一天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到来。 ps: 真是缺乏锻炼啊!帮表妹卖了几个小时的玉米,便腰酸腿疼,脚后跟都疼,胳膊和手指也疼。好不容易码出一章,我赶紧滚粗碎觉去。感谢所有支持风的朋友,群么么。顺便骂一句,点点的后台真特么够呛。 364.情路坎坷 杨子在学堂住下来的第二天,路大黑和柳橙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橙的身孕已经略略显怀,让杨子再次感叹,古人成家立业的年龄就是早啊! 但显然路大黑和柳橙并未劝回夏冬云,杨子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夏冬云铁了心的不想回来,便假意到路家跟“路大哥”结识。 实则是在悄悄关注着柳橙和路大娘、小玉都说些什么。 果然路大娘听柳橙说夏冬云不肯回来,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玉却忍不住替夏冬云不平。 “换了我,我也不回来!逸凡哥哥既然已经娶了小云姐姐,就不应该朝三暮四的,还想着桃子姐姐。即便当初他是跟桃子姐姐订过亲,但桃子姐姐毕竟不在这里了啊!” 杨子的心一顿,这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了呢? “要说你桃子姐姐,也确实可人疼爱,只是,这撇娃也太不切实际。怎么说桃子也是公主啊!别说不可能回来,就是偶尔回来瞧瞧,也不可能嫁他!”路大娘感慨。 “最可气的就是,他竟然跟夏冬云吵架的时候说,就是因为桃子姐姐是公主,他才更喜欢!”柳橙也颇为生气。 “算了!你可别跟着生气,再气坏了自己。”路大娘忙反过来劝柳橙。此刻对路大娘来说,天大地大都没自己的孙子大。“以后再去,还是让小玉跟大黑去吧!你别来回的跑了,再累着。” “不去了!”柳橙泄气地说。“连她娘劝她,她都不肯回来。我看,她是定然不会回来的,我还听说,她要跟逸凡哥哥和离。” 额?这么严重! 杨子正在心中感叹,却被路大黑叫了出去,说是陪她在村里逛逛。 杨子知道,路大黑这是怕她听到的太多。故意将她拽出去。 路大娘性格直爽,又没把“杜力”当外人,又觉得夏冬云和裴逸凡的事村里人都知道,所以并不背着她。但路大黑却觉得不管怎么说,这都对裴逸凡影响不太好。 杨子觉得自己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也不能故意磨蹭着不走,再继续听下去,会惹人怀疑,毕竟她是男子的装扮,应该不喜欢这些家长里短。 她很痛快地跟路大黑出去,吃饭的时候才一起返回。 吃过晚饭,回到学堂的临时住处,杨子百感交集。 她曾经以为。在她认识的人中,怎么也会有一个毫无目的,只把她当做亲人的,却不想连裴逸凡也变得这么功利。 杨子很清楚,裴逸凡口中的“喜欢”。跟百里擎苍一样,是看中她小公主的身份。 看来,裴逸凡已经在一条她和奶奶不愿意看到的路上越走越远,她不知道,谁还能拉回他那颗已经被虚幻的皇权迷惑了的眼睛。 杨子思忖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二日一早,杨子便跟路大娘等人告辞。说是要去别处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亲人的线索。 “村里这边还麻烦路伯伯和路伯母帮忙打听着,我过几日便回来。”杨子说起违心的话来,也是越来越顺口。 回到弥镇,杨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芳阁。 她必须找个熟悉裴逸凡和夏冬云的人打听清楚。一切是否如她所想。 而这个人选,无疑是那个跟裴逸凡走的很近的,夏冬云的哥哥夏鹏程。 夏鹏程虽跟裴逸凡接触的很频繁,但她实在不相信,这个小时候连推大丫头落水都不敢承认的人。会多么有骨气! “夜蝶”的人果然行事利落,两天后的傍晚,暗香便告诉杨子,她可以去四方客栈亲自听夏鹏程的话。 杨子怀着疑惑和忐忑的心情,来到暗香所说的客栈。刚刚进门口,便有人热心地迎了上来。 “呀!梁兄,好久不见!”那人亲热地拍拍杨子的肩。“走走,我们去酒楼喝酒。” 说着,不由杨子辩驳,便强行拉着杨子往外走。 杨子大惊,也没心情去琢磨她听到那声“梁兄”,一时间竟想起了梁山伯与祝英台。 随即觉得身上被人一点,似乎是被点了穴道。她行动如常,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是被对方点了哑穴! 会是谁的人?百里擎苍?百里擎宇?赫连逸炫?抑或是……裴逸凡? 杨子觉得,既然夏冬云并未跟裴逸凡同流合污,那就不会告诉裴逸凡,她并没有真的进宫之事,因此,是赫连逸炫或是裴逸凡的可能不大。 应该还是北辰那明争暗斗的兄弟两个中的一个。 说是喝酒,那人却劫持着她往另外一家客栈走去,从外表看,两个人亲热的不得了。 杨子虽被点了哑穴,鼻子却依然灵敏,隐隐嗅到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药香,不是花香,而是女人身上的馨香。 看来,这是是百里擎苍,要对她下手了。 杨子的心竟没来由的安定了下来,许是觉得,被百里擎苍的人抓到,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百里擎宇,她将会更惨。 平安客栈的客房布置的十分温馨,更像某个大家闺秀的闺房。 凌翩翩将门拴好,立刻解开了杨子的穴道。 “皇后娘娘!” 杨子微微震惊,即便是上一次在品茗轩劫持她的时候,凌翩翩依然叫她“杨姑娘”,这一次,竟然改了称呼。 “这位兄台,你是……”杨子决定先装迷糊。“恐怕,你认错人了。” “属下从南河村就一直跟着皇后娘娘,怎么会认错人?”凌翩翩微笑。 杨子记得,从前的凌翩翩是很有个性的,至少跟百里擎苍和凌鸿飞不同,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也会运用这不动声色的笑容了? 难道是她,终于对百里擎苍死了那份儿心? “期间,皇后娘娘消失了很长一段日子,让属下以为跟丢了。但好在属下有耐心,终于等到了娘娘重新出现。” “那个,翩翩姐姐,你还是换个称呼吧!”杨子知道瞒不过凌翩翩,即便她再不承认,恐怕也逃不出凌翩翩的手心,除非“夜蝶”的人前来救她。“叫我杨姑娘好了!我根本不是你的皇后娘娘。” 凌翩翩眼中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你知道我是谁?”要知道,她之所以不会认错杨子,可是她和几个江湖上的朋友几个月来亦步亦趋的结果,而这个小姑娘,竟然只走了这么一段路,就知道她是谁! “翩翩姐姐身上有股特别的香气,杨子一直没有忘记。”杨子讥讽地笑笑。心道,别忘了,你可是劫持过我的。 “皇后娘娘果然冰雪聪明,怪不得让陛下念念不忘。”凌翩翩笑道。 “陛下?”杨子也笑。“看来,翩翩姐姐是放下自己的执念了。” “放下放不下,都得放下。”凌翩翩语气变得漠然,但杨子还是听出了一丝痛意。“‘夜蝶’的人也许马上就会到,也许会在我们回北辰的路上劫持,还请皇后娘娘告诉他们,你是自己愿意跟属下走的。” “为何?”杨子反问。“我觉得,翩翩姐姐也算是一位侠女,不如跟大家以武会友。” 凌翩翩并不理会杨子的口舌之利。她明白杨子的意思,“夜蝶”的人素来神出鬼没,她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皇后娘娘这两日不在绿水村,难道不知道,裴逸凡已经失踪了吗?”凌翩翩眼睛里都是笑意。“还有,你那位怀有身孕却不肯回绿水村的夏大小姐,此刻也不在她娘家了。” “你……你们……”杨子大惊。 尤其是听说夏冬云已经有了身孕,她的心跳的更厉害了。 若是夏冬云有个三长两短,她害的,可不仅仅是夏冬云和裴逸凡两个!想那夏冬云本来就情路坎坷,她不能再给她的伤口加一把盐。 何况,她还有了孩子。 凌翩翩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杨子。 杨子的目光沉静,似乎看不出大的波动,但凌翩翩知道,越是这样,就越是她决定大事的时候。这一点,她跟……跟陛下,真的很像! “皇后娘娘,‘夜蝶’的大当家如今自顾不暇,应该不会亲自来救你。其他的人,你只要稍加敷衍就好!”凌翩翩决定给杨子加一把火。 “什么?”杨子跳了起来。 “放心!只是‘夜蝶’在北辰京城的一个联络的地方被发现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夜蝶’这么庞大神秘的组织,只要大当家还在,一时半会儿,还灭不了。” 杨子听得明白,凌翩翩看似给她吃定心丸,实则是在警告她。 想灭“夜蝶”,不一定非得找到他们分布在各处的联络点,更无需找到核心之处,而只要杀了“大当家”。 而这位“大当家”若是赶往北辰京城,恐怕会凶多吉少。 杨子知道,从前的风筝还好!而现在,不管是失去听力的风筝,还是比风筝武功差太多的洛夜,如果真的去了北辰,恐怕,都无法保证平安回到南安。 “我答应你!”杨子坚定地看着凌翩翩。 过去的她是怀着太多的侥幸心理了,也――太不重视百里擎苍的本事。 试想,一个从小就被告知要当皇帝的人,怎么会比一个江湖组织的当家人,缺少筹谋和胆量? ps: 风风家的电终于正常了,呜呜,没电是日子实在太难过了。 365.远客前来 虽有杨子的保证,凌翩翩还是很谨慎地让杨子更换了身份。两个人都换成女装,并且易容成别人的样子。 也不给杨子休息的机会,即刻出发。 杨子也没心情去地感叹,世上是否有她这么悲催的“皇后娘娘”,一直在为洛夜和风筝担心。 平安客栈门口早有马车在等待,赶车的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一身短打装扮,家丁的模样。 见凌翩翩带杨子出来,那人似乎对她二人的模样并不陌生,将两个人让上马车。 “姑娘若是乏了,可以在车上睡会儿。”出了客栈,凌翩翩反而换了称呼,想是担心一路上“皇后娘娘”叫惯了,没招来“夜蝶”的人,反倒招惹了别的麻烦。 杨子也不理她,自顾自地闭上眼睛。 她的手,悄悄摸了一下袖口里的玉佩。这段日子她一直将玉佩系在腰间,方才换回女装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塞到了袖口里。 只可惜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玉佩怎么用,如何能给“夜蝶”的人传递消息。 若只是引他们来救她,那就算了!她只想将她知道的事告诉他们,不让风筝或洛夜以身涉险。 杨子微微叹息。 她知道凌翩翩听了她的叹息定然会有别的想法,不会明白其中的真实含义。 再说了,她被要挟都要挟了,难道连人叹一口气的自由也没有吗? 马车一直走到傍晚,方在一个村子停了下来。凌翩翩并没有带杨子住客栈,而是寻了一户村民,借住了一个晚上。 村民家的屋子里陈设简陋,看起来并不像是百里擎苍的地方。凌翩翩给了几两银子,几个人晚饭就跟这一家人一起吃。 菜虽做的粗糙,也没有肉,但杨子却吃的很香,许是她本就喜欢吃素的缘故。[..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凌翩翩和那位车夫就显得难以下咽了。 杨子不由得在心里暗想。看来这凌翩翩虽顶着武林人士的名,却很少过野外生活。只看她不肯放弃的白色装束就知道,她是个有点儿洁癖的人,没准儿还有强迫症神马的。 “我要出去走走。”吃过晚饭。杨子忽然说道。 她终于想明白了,她是凌翩翩口中的“皇后娘娘”,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囚徒,干嘛要做出受气包的样子?要不痛快,她也得想办法让别人不痛快,而不是自己。 想是这么想,其实她并不指望凌翩翩会同意。 却不料凌翩翩立刻便答应了。 “外面凉了,姑娘还请多加件衣裳。” 杨子故作高傲地微微点头,从鼻子里“恩”了一声,凌翩翩也未表现出恼怒的模样。依然对她十分的恭敬。 杨子腹诽,果然是百里擎苍的手下,厚黑学都学的不错――脸皮厚,腹黑! 已经接近初冬,北方的天气确实有些冷。尤其是到了晚上。杨子随便在外面逛了逛,见也没什么收获,便跟凌翩翩说,她要回去了。 凌翩翩只说“是”,一个字也不肯多言。 虽说是借住在人家,但杨子的被褥,却都是崭新的。是凌翩翩从马车上拿下来的,十分轻薄,却十分暖和。杨子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却生出了如果她离开百里擎苍,一定带床被子的想法。 “糟糕!我忘记了一件事情。”杨子忽然想到,百里擎苍送她的那对玉镯还在绿水村学堂里放着。这回倒不是假装的。“卿苍哥哥送我的玉镯,我忘记带了。” 她没有说要还给他之类。 “姑娘放在哪里了?”凌翩翩观察了杨子好一会儿,方才问道。.info[] “绿水村的学堂里。”杨子如实回答,也没什么好说谎的,反正她的行踪人家都知道。且她也没存可以自己回去取的奢望。 “属下会吩咐人去拿,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姑娘身边。”凌翩翩道。“姑娘还有什么要拿的,可以一并告诉属下。” 再有就是她那些银子和银票了!杨子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万一有朝一日她要急用呢! 幸亏她离开绿水村的时候,想着很快就会回去,而没有将这些东西带出来放到客栈里,否则,这时候恐怕早就没了。 凌翩翩果然说的不错,不过三日,便有人将玉镯和钱如数送到杨子手里。要知道这三天,她们可是一直在赶路,并未刻意去等后面的人,估计那些人,也是加急送来的。 杨子当然不会笨到去问,那些人没有钥匙,是如何拿到这些东西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用正常的手段。 只是,让杨子纳闷的是,“夜蝶”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甚至连个类似鸟鸣的暗号也没有给她。总不至于,风筝或洛夜真的被北辰京城的事牵绊住了吧? 杨子并不十分担心自己,听凌翩翩的称呼,就知道百里擎苍会给“小公主”的位置,在北辰没跟南安闹翻之前,应该不会难为她。 当然,她并没有忘记风筝曾经让洛夜带给她的信,关键时刻,她会告诉百里擎苍,她并不算是真正的南安小公主。 一路异常的平顺,杨子看到,凌翩翩眼中也偶尔会露出疑惑之色,显然对这样的顺利,有点儿出乎意料。 又走了半月有余,杨子终于来到了北辰的京城。 京都的繁华程度,看起来跟南安差不多,不过也许是这里比较冷的缘故,连那些楼房建筑都给人一种很冷硬的感觉。倒是显得很大气,可杨子却喜爱不起来。 “这里本是前朝的京城,先皇在世时,曾经想过要往南迁都,被陛下劝住了。不过,最近北辰已经越发平定,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陛下有可能为解娘娘思乡之苦,考虑迁都。”凌翩翩说。 “是吗?”杨子淡淡应道,脸上不自觉又挂上讥讽的笑。 为解她思乡之苦?这可真是个蹩脚的理由!恐怕是百里擎苍想要吞并南安的野心罢。 “今日晚了,本来我想请姑娘到属下那里住着,休息几天再进宫,但陛下却等不得。定要亲自来接姑娘,此刻已经在寒舍等着。”凌翩翩又说。 杨子点头,也不问凌翩翩是如何知道这消息的。反正百里擎苍的人也跟“夜蝶”的人差不多,联络方式都很神秘。 马车很快在一个高宅大院的正门停下,杨子下车,见门口并无匾额,不仅暗暗奇怪。 “这是属下住的地方,并非父亲的丞相府。”凌翩翩解释道。 杨子这才知道,原来凌鸿飞和凌翩翩的父亲是北辰的丞相。要说这北辰的丞相也怪,竟然把自己的一双儿女,弄的江湖习气这么重。 “陛下十岁丧母,家父是陛下的亲舅父,当然一切以陛下为重。我们兄妹二人,也会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凌翩翩似乎看出了杨子的想法,轻轻说道。 杨子听她每每提起百里擎苍,都是既敬服又亲近,原来除了她对百里擎苍有别样的感情,两个人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凌翩翩将杨子让到院子里,还没有到正房,便看到有两个人迎了出来。其中一个是杨子认识,正是画北,另外一个跟画北同样装扮,竟然跟她易容后的长相,一模一样。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两个人一同跪下。 杨子虽早就知道“自己”在北辰的身份,但还是十分的不习惯这样的礼节。说实话,她还是很开心见到画北的,虽明知道她是百里擎苍的人,却依然异常亲切。 “二位……请起。”杨子道,想了想,还是把“姐姐”二字咽了回去。 “娘娘请,陛下正在屋子里等着。”画北低头站到杨子身后。 “娘娘,奴婢书南,这段日子来,一直是奴婢在假扮娘娘,还请娘娘恕罪。”那个跟她易容后一模一样的少女也道,看样子比画北略年小些。 “书南虽假扮娘娘,但却一直未册封,至今还是妃位。这回娘娘到了,陛下定会下旨册封了。”凌翩翩道。 杨子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正腹诽着当了皇帝的人架子是够大!不是等不及了吗?怎么不亲自迎出来接她? 看来,她是无法适应这样的生活的,还是趁早告诉百里擎苍实话了事。 想着,杨子也不管凌翩翩三个怎么看,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你们都不必跟着,我自己去见你们陛下。” “小丫头还是那么有个性。如今你我已经是夫妻,怎么倒成了‘你们陛下’!”百里擎苍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带着温暖的笑意。 身后,凌翩翩和画北书南忙见礼。 “陛下。” “退下吧!”百里擎苍吩咐道。 “是!”几个人应着,悄然离开。 杨子看着站在门口的百里擎苍。百里擎苍本就身材高大,又站在台阶上面,看着要比她高出许多。此刻,他正含笑看着她。杨子却在这笑容里,看出了踌躇满志和居高临下。那与生俱来的高贵中,似乎多了几分不为人知的威严。 杨子微微一笑,并不被百里擎苍骨子里的气势所吓倒。 “卿苍哥哥,好久不见!”杨子朗声道。“远客前来,卿苍哥哥就打算在门口迎接客人吗?” 366.摊牌 杨子的声音清脆,她相信刚刚退下的凌翩翩等人应该还走不远,也都能听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杨子本想用这种方式找几个证人,却忽略了这几个都是百里擎苍的人,就是听到也会假装听不到。 而且,杨子很快就发现,她太不了解男人了,她这个方式,对百里擎苍来说,根本就没用。 百里擎苍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一步步走下台阶,脸上,依然是那在杨子看来虚伪至极的微笑。 “小丫头,你累不累?若是累了,就在翩翩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宫。若不累,现在就跟我回去。” 杨子十分无语,不过,百里擎苍温和的语气还是让她觉得比刚刚舒服了一些。幸亏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否则,她会更别扭的。 只是,这温和的语气分明是糖衣炮弹,她可不能忘了,裴逸凡和夏冬云还在他手上。 “进宫可以。不过,我有几句话,要跟卿苍哥哥说清楚。”杨子下决心要将自己的真实或不真实的想法说清楚,反正挑对自己有利的话说就是了。 “好!进屋说吧!”百里擎苍伸手,拉住杨子的手,越发温柔。 杨子甩了一下,随即悲哀。很多时候她都是这样,总是忘记自己不仅是弱势群体,也是弱女子,明明知道比力气自己不是男人的对手,却总是本能地想去摆脱对方的控制。 百里擎苍仿佛没感觉到杨子的小动作,拉着杨子的手,慢慢地返回屋内,还没忘记将门关好。 见杨子一副防备的姿态,百里擎苍忍不住想笑。 “放心!这是翩翩的家,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可没想那么多!”杨子嘴硬地反驳,却热了脸。 坚决不能承认她刚刚是想yy强/暴的情节了,可是才在脑海中开了个头儿,便被对面那厮给打断。她小心地看着他。真怀疑他已经看穿了她的yy。噗!如果那样,实在是太丢脸了! 幸亏她现在还在易容阶段,百里擎苍应该看不出她的脸是不是红了。 杨子轻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假装去欣赏周遭环境。 房间很大,没有隔开,一张大大的长桌子摆在中间,而除了南边,其他三面都摆着宽宽大大的椅子。幸亏椅子不是围绕着桌子,否则,杨子会将这里想成会议室。 她十分怀疑,这房间是凌翩翩专门为百里擎苍准备的。说不准百里擎苍还是皇太子时,就在这里密谋过什么事情,而在外人看来。还以为百里擎苍是专门来看凌翩翩的。 想想,凌翩翩明知道因此自己可能会名誉受损,还是支持百里擎苍,也不可谓不用心良苦,用情至深。 “说吧!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百里擎苍看着杨子先是眼睛忽明忽暗,就知道这小丫头在胡思乱想,而现在又故意去看别的,那模样十分好笑,就忍不住心情大好。 这小丫头,一直都能让他开心。 “首先,我要告诉卿苍哥哥。我并不是你要找的小公主。”杨子在靠近门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想了想,下决心似地说。 “哦?”百里擎苍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并没有紧挨着杨子,对杨子的话,做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想看看她能编出什么新花样儿来。 “卿苍哥哥也许不信,此事说来话长。”杨子又看了一下那张桌子,见上面放着茶具,便又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要说的话很多。提前准备好水是很重要的。再说,茶杯握在手里,关键时刻也能当武器。 “风筝哥哥确实告诉过我,我的这个身体,应该是南安小公主的。但,我不是她!”杨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本是另一个空间的一个幼儿园教师,就是专教小孩子的先生。有一次和闺蜜去爬山,不小心脚下一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我的本名叫杨子,杨桃那个名字,是我当初见到鸿飞哥哥的时候,临时编的。”想起当初的情景,杨子竟然觉得十分温馨。 原来记忆真的会将所有不美好的东西都过滤掉。 见百里擎苍眸光一闪,杨子知道,她的话百里擎苍听进去了。但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话是真的,她决定继续阐述下去。 “卿苍哥哥既然早就有娶小公主慕嫣然的想法,想必也了解过她。卿苍哥哥请仔细想想,小公主的性格,恐怕跟我没有几分相像。另外,我跟卿苍哥哥也有过许多接触,卿苍哥哥是否经常听我说些你不懂的话?也就是你们这个时空没有的语言?” 百里擎苍不语,只是微笑地看着杨子。 杨子暗中赞叹。 这厮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模样,看来是腹黑中的极品。她可不相信她说的话,他一点儿都不震惊。只是他硬是能不表现出震惊的样子,也确实让人佩服。 “因此,当初那位元统领来接小公主回宫的时候,我才想到了偷梁换柱的办法,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卿苍哥哥识破了。这么多年,我很感谢卿苍哥哥没有在南安宫中揭穿这事,让我过了几年快乐的日子。” 杨子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违心,话说,她才过了多久安稳日子啊! “不过,我跟南安皇室的人,真的没什么感情。”杨子又道。“至于我哥和夏冬云,要说我不担心他们,那是假的。但,既然我来这里的情形这么奇妙,我根本不敢保证哪一天,我又回到了我的空间。” “你……会回去?”百里擎苍终于开口。 “不清楚。”杨子如实回答。“但,既然另一个空间里,我也没有死,而是跟小公主灵魂互换了。那就说不定什么时候,上天一高兴,就又把我们换回来。若是那样的话,我即使在这里有千万般不舍和牵挂,也无可奈何。” 杨子看着百里擎苍,一个字一个地说。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告诉自己。人生匆匆,所有的人都是过客,能按自己的想法开心地活一天,便是一天。而我,是个不喜欢宫廷生活的人,不管是南安,还是北辰。若是让我进宫,我相信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快乐,而是会郁郁寡欢。我很自私,我不想我的一生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 “继续说!”百里擎苍不动声色。 “我知道擎苍哥哥心怀天下,定然不会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杨子喝了口水,不再说自己,而是去说百里擎苍。“且不说还有百里擎宇一直虎视眈眈。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卿苍哥哥虽看在兄弟情面上没有对百里擎宇如何,但,换做百里擎宇坐上你的位置,却未必会放过你,和那些曾经支持你的兄弟和臣子们!” “你究竟想说什么?”百里擎苍微微蹙眉,能看出来,杨子的话终于让他动容。 “卿苍哥哥即便是不为自己,只为太皇贵妃以及那些兄弟和大臣,也断不会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拱手让人。而我,宁肯死,也不会放弃我想要的自由的生活,所以……” 杨子看着百里擎苍,目光坚定而柔和。 “你我之间这矛盾和冲突,并不是你用裴逸凡、夏冬云甚至‘夜蝶’来要挟我,就能解决的!” 百里擎苍紧紧盯着杨子。她的话不无道理,却让他觉得心里特别憋闷。 这小丫头将她的真实身份和想法,甚至是他必须面对的事情,都跟他说的清清楚楚。她的身份虽然匪夷所思,从来都没听说过,却不像假的。 原来她总说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其实不是说谎,也不是失忆,而是她只有她自己的记忆,而没有慕嫣然的记忆。 更难怪他很多时候,都觉得她怪怪的!要说当初所有被列入他寻找目标的人中,只有她最可能是小公主,但她却又是最不像小公主的一个。 怪不得她那么多招数,什么画花样儿,设计珠宝,做布贴画,还弄了野菜虫子来吃,还有她放在点墨斋和南安其他地方的字,都署名“杨子”,原来,一切都是有缘故的。 只是,来自另外的空间又如何?她现在,就在他面前,想让他因那些理由放过她,太难! “我都知道了!”百里擎苍站起身来,也不看杨子。“既然你不愿意进宫,就暂且住在这里,我让画北和书南留下,等会儿服侍你恢复你本来的面目。” “那不是我本来的面目,只是小公主慕嫣然本来的面目。”杨子立刻说。 不知为什么,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告诉百里擎苍了,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是因为百里擎苍并没有立刻答应放她走,并放了裴逸凡和夏冬云吗? 杨子摇摇头,抛开无谓的低落。 她不能让这种莫名的伤感情绪所左右,她必须打起精神来。 这个百里擎苍,绝对没有那么好对付,想从他那里换回她和所有人永久性的平安,还需要打一场大大的硬仗! 367.慕倾城(1) 杨子暂时在凌翩翩这里住了下来。 她很明智,既然没有跟人家讨价还价的资本,就只有乖乖地听人家安排。 只是可惜了她那口干舌燥的长篇大论,都白说了!百里擎苍那厮对此好像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杨子忽然有了心力交瘁之感。 话说,让她出个主意赚点儿小钱什么的,她倒不在话下,让她跟一个腹黑的皇帝斗智斗勇,她还需要修炼,也需要时机。 没想到那个百里擎苍一点儿都不低调,随即便对外宣称她病了,太医建议娘娘暂且挪出宫外静养,又有她早年与凌翩翩相识,因此安排到凌翩翩处养病。 这说法连杨子都觉得牵强不合规矩,但现在的百里擎苍,还不是说什么是什么!再说这是皇帝陛下的家事,别人就算有疑惑,也未必会说! 百里擎苍还派了个太医专门住在凌翩翩府上,并下令除了明亲王妃,其他人等一律不得探视。 杨子对百里擎苍的安排倒是有几分满意,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慕倾城虽并不好奇,却很想知道,柳桃是否如愿以偿地跟到了北辰。 这日,杨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子里看书,画北走上前来,轻轻开口。 “娘娘,外面的小丫头刚刚禀告,明亲王妃来探望娘娘。” “请进来。”杨子说着,想起了什么。“我去床上躺着。” 画北和书南悄悄相视一笑,这位皇后娘娘确实有趣,难怪陛下如此放不下。 这两天,杨子听画北说了许多。 书南假扮成她的模样的事,整个皇宫内外便只有她和书南,以及凌鸿飞兄妹知道。杨子便擅自以为,看来这画北和书南,在百里擎苍宫中,也不是一般的宫女。 这厢杨子刚刚躺好。书南便引着明亲王妃到了。听闻杨子还未起,明亲王妃并未敢擅自进来,而是经杨子同意,方带着个随身的丫头来见。(..info无弹窗广告) 杨子虽被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却对这些繁文缛节十分别扭,若不是假装病着,她一定会亲自迎出去的。不管怎么说,慕倾城都是她名义上的姐姐。 就算看在慕嫣然那小丫头那么乖巧地呆在她父母身边的份儿上,她也不会对她姐姐摆什么“皇后娘娘”或“嫡女”的架子。 “臣妾给慕妃娘娘请……” “姐姐无须多礼。”杨子忙道,但慕倾城还是按礼节跪了下去。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杨子哀嚎。 她可不想进到宫里,给这个跪那个跪的。她一定会憋屈死加愁死的。 “姐姐快快请起。”杨子只好扭脸,假装看不到跪在她跟前的人。 本来她一直觉得这个空间也挺好的,她弄点儿之前会或知道的东东就能赚钱,但眼下看来。还是原来的空间好啊! 不想其实跟她一样觉得别扭的,还有慕倾城。 杨子因惦记着柳桃的事,遂让书南带慕倾城的丫头去休息。 “我想跟姐姐说说话,你们都下去吧!”杨子拿出主子的款儿来,吩咐道。 这几日。她发现她说话没人听的时候,便只能摆出主子的身份,虽然心里烦的要命,却很管用。看来人被奴役惯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杨子知道,对凌翩翩和画北书南等人来说,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对她这个在自由平等的环境中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来说,恐怕想适应还不是那么容易。 若她一穿过来就很不幸地成了这种环境中的人,不知道会怎样,整天跪呀跪的,她会不会宁肯再死一次,也不会这么做? 也许不会吧!毕竟跟尊严相比。(..info无弹窗广告)生命更重要。何况大环境如此,在其他人看来,也没什么不对。别扭的只是她自己的心而已。 可偏偏她是一个喜欢随心所欲的生活的人,让她假装胆怯,假装讨好。假装什么都好,但让她动不动就下跪的,就算是有“跪的容易”,她也不愿意。 见画北几个退出,杨子假装努力挣扎着要坐起来。本以为那个“姐姐”会过来搀扶她一下,但慕倾城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周身都是对她冷冷的排斥和厌烦。 杨子见过木头兄弟,还以为南安皇帝家盛产如木头兄弟般随和又有些无厘头的兄弟姐妹,刚感觉到慕倾城对她的敌意,竟有些微微惊愕。 这慕倾城长得倒是很漂亮,至少比她,也就是小公主慕嫣然漂亮,只是除了对她的厌弃,还满脸的傲气。 杨子冷笑,她虽然不想摆主子的架子,但这慕倾城也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可以对凌翩翩画北等人一视同仁,没什么尊卑贵贱之分,但对这样把傲娇摆在脸上的,她还真心看不惯。 既如此,她还是躺着吧!虽然她能起来,此刻倒不想起来了。 “王妃娘娘请放心,本宫只是偶染微恙,并无大碍。”杨子冷冷说道。 她虽不算是有心计的人,但小聪明还是有的,也知道不能将真实的情绪表现的太明显的道理。可她若真是烦了一个人,那可真是连话也不想多说,只希望从此后老死不相来往。 她没有原则,她只是随心。 刚刚在人前,哪怕只是几个宫女丫鬟面前,慕倾城还表现的那么谦恭有礼,转瞬间就掩饰不住她的情绪了,也不算是聪明之人。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冷漠。 你不是傲娇吗?我比你更傲娇! “那就好,臣妾也就放心了。”慕倾城的语气也颇为不善,似乎并不在乎杨子忽然变了语气。 慕倾城确实讨厌她的这个妹妹。 原本,宫中就只有她一个公主,父皇母妃都当她是掌上明珠,连皇后娘娘也特别喜欢她。 但自从这个慕嫣然出生,父皇和皇后娘娘就整天围着她转,就是偶尔对她说句话,那和颜悦色也不过是出于敷衍。 后来慕嫣然不见了几年。 父皇和皇后娘娘说,是因为小公主体弱多病,要送到皇家寺院去生活,才能平安养大。父皇和皇后还每年都去兴隆寺好几趟,说是探望她。 但渐渐宫里便有了传言,说小公主并非在寺院,而是被人劫持了。为此,父皇还曾经大发雷霆,要严查流言从何而起,还差一点儿牵连她的母妃。 很快,慕倾城就知道,这话,的确是从她母妃宫中传出去的。 且有一次,她不小心听到母妃与舅舅说话,才知道,妹妹慕嫣然之所以从小体弱,是因为在胎里就中了毒的缘故。而下毒的,正是她的母妃。 慕倾城虽骄傲任性,却没想到自己的母妃竟然如此毒辣。但母亲就是母亲,她即便再吃惊,也断不会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慕嫣然回来了。 慕嫣然回来了,还从外面带回个丫头。 让慕倾城最看不惯的是,父皇宠着慕嫣然也就罢了,连带那个丫头也青睐有加。 她虽不敢对慕嫣然怎么样,但一个外面来的野丫头,即便父皇说她是从小跟在寺院服侍慕嫣然,她也不会客气。 那时候,慕倾城没少找各种借口或莫须有的罪名,指使自己的贴身宫女欺负柳桃,但奇怪的是,柳桃那丫头倒是能忍,且从来都没在慕嫣然跟前说她一句不是。 慕倾城本想变本加厉,但这时候,却被她的母妃黎妃看到了。 “倾城,这丫头非同一般,你应该好好待她,说不定将来还有用处。”慕倾城至今记得母妃的话。 果然母妃眼光不错。当初慕嫣然被迎进北辰,那柳桃竟然执意不肯跟随,而慕嫣然也不带她,还拜托她这个姐姐,一定要好好照顾柳桃。 慕倾城倒没多想什么,尽管她是如此讨厌慕嫣然。但黎妃此刻,却让她小心柳桃那丫头。 “说不准,她是慕嫣然放在你身边的细作。要知道,你要嫁的可是二皇子百里擎宇,据母亲所知,二皇子可跟皇太子一直面和心不合。” 慕倾城直到此刻,方发觉她的母妃知道的太多了!这原本不是一个身在后宫的人该知道的事情。 不过,这三年来,她并没有发现柳桃有什么异常之举,就算这一次,她听说慕嫣然病了,也没有跟着她前来探望之意。 倒是慕嫣然不太对劲儿! 从前在南安,她也会趁着无人处,试探着找慕嫣然的麻烦。仗着自己的姐姐,虽不是皇后亲生,却是在宫中长大。 但她还是畏惧皇后,因此也只敢言语上占些便宜,并不敢做过分是事情。 但慕嫣然从来都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把她不中听的话放在心上,时间久了,倒让她有些索然无味。若不是母妃提醒,她倒也没发现妹妹是“绵里藏针”的,只是对慕嫣然的厌烦依旧。 可今天的慕嫣然,显然没有绵里藏针,而是将对她的冷淡明显地表现到脸上。这倒让慕倾城忽然想起她差点儿忘记的目的。 明王在她来之前,曾经似有意似无意地说了几句话,她并未完全听懂。倒是让柳桃那丫头给提醒了一句,说王爷的意思,应该是觉得如今的“慕妃娘娘”,并不是真正的小公主慕嫣然。 难道,真让王爷给说对了? 368.慕倾城(2) 杨子并没有想到.第二天.慕倾城又来了。.info[]【首发】这一次.还带着两个杨子认识的人,鱼儿和雁儿。 “这是王爷还在宫里的时候贴身的宫女,落雁和沉鱼,她们说曾经见过妹妹,想必妹妹也认识。,.慕倾城的态度转变非常大,不仅对杨子嘘寒问暖,脸上的笑容也和善了许多。待杨子又让画北和书南带雁儿和鱼儿退下之后,慕倾城立刻说道。 杨子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慕倾城。 “多谢明王妃记挂,又来看本宫。,…过了好久,杨子才将视线从慕倾城脸上移开。“只是不知道,明王妃这一次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是想知道,本宫可是真的慕嫣然吗?”慕倾城眸光一闪,随即恢复正常。 “妹妹的小脑袋儿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什么真的假的,姐姐可听不懂。,.慕倾城手拿香帕,轻轻掩嘴。不像是个刁蛮的公主,倒像很有修养的大家闺秀。 “你不懂,我倒是很懂。,.杨子轻轻一笑。“是慕倾城派你和雁儿鱼儿来的吗?跟晴儿姐姐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你的易容术不错。”“你,.“慕倾城”终于睁圆了眼睛,不信任地看着杨子。 “小桃,我说错了吗?”杨子并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接着说道。 “桃子,真的是你?”柳桃也不掩饰自己了,声音中立刻带出一丝惊喜。 杨子垂下眼眸,不想去看柳桃那不进眼底的虚伪的笑。 果然宫里的生活要不得!这个柳桃,以往虽也有自己的目的,却还算真实,如今,越发显得假了。这才进宫几年!还只是当个宫女! “是我”.杨子抬起眼睛,面对不会真心对她笑的人,她的笑意同样无法达到眼底。虽然,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若能见到柳桃一定问问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info[] 若不是洛夜曾经告诉她百里擎宇已经怀疑百里擎苍身边的人并不是真的小公主,若不是她多少也懂些易容术若不是真的慕倾城身上明显地带着对她的排斥和敌意,连柳桃的虚情假意都没有,也许她根本不会这么快就认出柳桃。 “看来你在明王府一切顺利,也很得明王妃信任。,.杨牟淡淡地道,不想跟柳桃说没用的客套话。 柳桃当初进宫,本就目的明确,人也不笨这几年又在宫里历练,想来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若真动起心计来,她未必是对手。 却不想柳桃听了杨子的话,眼神儿一暗,静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到门口瞧了瞧,方又回来。 “落雁和沉鱼,并没用认出我来。,.柳桃低声说。“此刻的慕倾城正扮成我的模样呆在明王府。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 杨子眉头轻蹙,不明白柳桃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想明白。 她的智商果然只适合小打小闹,这样的大场面,她应付不来。 “既然你已经打探到了真相,可以回去复命了。,.杨子说着闭上眼睛。“我乏了,就不多留你。只是有时间,你要多劝劝明王殿下,人生苦短别为了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枉费了心机。”后面那句“搭上了性命”杨子终于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 她这倒是真心想劝百里擎宇。她对百里擎宇虽不了解,但直觉他不会是百里擎苍那只狐狸的对手。在杨子心里,凡是一眼就能被她看穿或想到的心计,都不算心计,只能算小聪明。 尽管,她也没什么大聪明。 “多谢慕妃娘娘教诲。”柳桃站起身来,对杨子微微行礼。“臣妾告退。,.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想在这里跟杨子多耽误时间。至于杨子的话,她都懂,可是她不打算告诉百里擎宇,至少,现在不会。 “画北,书南,送客!、,杨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然后悄悄地吐舌头。 原来,假装威严也是很累的一件事情。她果然只适合过像风一样自由的日子。 柳桃带着沉鱼和落雁回到明王府,立刻遣退二人。 “你们且去瞧瞧,王爷回来了没有,可有什么事情。 ”柳桃模仿着慕倾城的声音和语气。 “是,王妃娘娘。,.二人对视一眼,悄然退去。 她们都很清楚,这位王妃娘娘并不喜欢用她们二人,更喜欢从南安带来的巧慧和。而两个人也很自觉地不到王妃娘娘跟前来。 今曰之事,若不是王爷吩咐,她们即便是去,也不会心甘情愿。 “王妃娘娘,您回来了!”巧慧和见落雁二人退下,立刻上前来。 柳桃微微点头,看了一眼二人。 “巧慧,你去吩咐人烧些热水来,让替我更衣吧”. “是!”巧慧低头退柳桃目不转睛地盯着。 “王妃娘娘想穿哪一件,奴婢这就去找。,.被柳桃顶的有些紧张,忙低声道。 本不是慕倾城近身所用之人,原本只是个二等宫女,平日也没少受慕倾城那几个贴身宫女,包括巧慧的欺负,却跟同样是二等宫女方柳桃关系不错。 谁知慕倾城要嫁到北辰之时,慕倾城的一个贴身宫女不知为何突然投河自尽,还连累了另外两位,虽皇后娘娘仁慈,并未治罪,却也打发那二人出了宫。 如此一来,慕倾城身边,就只剩下巧慧一个可用的。无奈,黎妃娘娘用了几天的时间,又给女儿选了几个人。除了后来改了名字的,还有柳桃和另一个二等宫女吱儿。 不过,巧慧和贴身服侍慕倾城,而柳桃和吱儿,却一直不得慕倾城的重用。 但却一直对慕倾城的刁蛮任性颇为畏惧,就是对巧慧,也亲近不起来,更多是怯意。 “,且不忙。,.柳桃对笑笑,顿时让更加慌乱,不知王妃娘娘今儿是怎么了。 柳桃从手腕上脱下一副镯子,递给。 “莫怕,从此后若安心跟着我,绝对没有人敢再欺负你!“王妃王妃娘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不敢要王妃娘娘赏赐。,. “大胆!王妃娘娘并没有传你,你竟敢不通禀一声就闯进来。”门外,巧慧的声音厉声传来。 “过来。,.柳桃虽这么说,却忙走上前来搀扶起,低声在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王妃王妃娘娘!、,瞪大了眼睛,满眼恐惧。 “放心!此事办成了,我自然疼你,若不然,.柳桃停了一下,依然是一副笑脸。 “再说了,也无需你多做什么,只是说句话而已。你不做,我可让巧慧做了,往后的事情,可就要你自己掂量着了”. “奴婢......奴婢......,. “巧慧,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柳桃不再理,高声问道。 “娘娘,柳桃擅自闯了进来。”“无妨,让她进来,我正好有事问她。巧慧,水催的怎么样了?”“奴婢这就去瞧瞧。”巧慧说着,匆忙离开。 一旁的偷偷看了柳桃一眼,咬了咬牙,拿起桌子上的一只做工精细的细瓷hua瓶,悄悄走到门边。 “大胆奴才,回来了竟然不,.慕倾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砰”的一声,人便向前栽去。 柳桃立刻上前来,将哆嗦成一团的推到一边,俯身去看慕倾城。血,正从慕倾城的脑后涌出来,柳桃费力将慕倾城翻过来,用手试了试鼻息。 这一下子用力很大,果然是个中用的丫头! 柳桃回头,严厉地看着。 “我跟你说的,可都记住了吗?,. “奴婢记得。,.紧紧咬着嘴唇。 “你也不想我说出另外一套说辞来,反正人是你杀的,若是王爷真的追究下来,我可保不住你”.柳桃冷笑。 “是!是!”慌忙道。“王妃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柳桃忽然大叫一声。“,快快请大夫来。实在不行,请王爷去传太医。”倒还不笨,忙扶着柳桃走出内室,一边走,还一边颤声叫着。 “巧慧姐姐,吱儿,快,娘娘受惊了!”“做什么大惊小怪的!”巧慧从外面迎了上来,忙扶着摇摇欲坠的柳桃,又呵斥。“娘娘就是让你这小蹄子也吓坏了!什么事?”“巧慧姐姐,刚刚柳桃… 柳桃她进去的时候太匆忙,不小心将门边高格子里的hua瓶碰了下来......,. “巧慧,快派人去传大夫。再去书房瞧瞧王爷在不在,快!”“是”.巧慧也惊了,忙叫吱儿去吩咐小厮去找大夫,又亲自快步往书房而去。 一时之间,王府正房乱作一团。 沉鱼和落雁匆忙赶来。 “王妃娘娘受惊了。”落雁上前来。“王爷上朝还没回来,还请王妃娘娘先去别处坐坐。,. “等等大夫来了,先让她给王妃娘娘瞧瞧,开副压惊的方子。,. 沉鱼沉声道。 柳桃故作惊吓状,看着沉鱼和落雁。 这二人跟在百里擎宇身边多年,从宫中一直到府邸,俨然将百里擎宇的家当做她们自己的家,关键时刻,更有些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难怪慕倾城不喜欢她们!她也不喜欢。 369.难辨真假 杨子在凌翩翩这里又呆了几天,实在觉得百无聊赖,终于忍不住问画北。(..info无弹窗广告) “画北,卿苍哥哥什么时候来?” “娘娘,陛下吩咐奴婢,你什么时候想见他,让奴婢即刻去禀报。”画北好像听到了天大的喜事,笑逐颜开的。 杨子在心里翻了翻眼睛。她只是随便问问好吧?谁想见他! 但一旁的书南早就还没等画北的话说完,就嘻嘻一笑,匆匆跑了出去。只一会儿工夫,又返回来。 “娘娘,奴婢已经告诉了隒春。”书南欢快地说。“他已经往宫里去了。” 杨子越发无语,却忍不住想笑。这个书南虽也恪守规矩,却比画北要活泼一些。偶尔,她还会听到书南悄声跟画北抱怨她假扮“娘娘”的时候,实在是别扭极了。 本以为当皇帝的人难免会忙一些,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百里擎苍就到了。 画北和书南知趣地退下,临走,还没忘记会心一笑。 杨子虽顺口问了那么一句,却实在没有想好,见到百里擎苍应该说些什么。 这几天她牵挂的,无非是裴逸凡和夏冬云,还有“夜蝶”的事情。但,她很清楚,即便她问,百里擎苍也不会轻易告诉告诉她。即便说了,她也难辨真假。 在百里擎苍心里,裴逸凡和风筝,应该是仅次于百里擎宇的对手。一个是前朝皇子,另一个是庞大的江湖组织的当家人,都是危险人物。 “那个,卿苍哥哥……”杨子还是决定找点儿话题来聊。不然,百里擎苍倒是对她温和地笑笑,便很镇定地坐在那里看她了,把她瞧得面红耳赤的,可没什么好处。 “恩?有什么话,说吧!”百里擎苍见杨子叫了他一声。又不开口了,倒还算随和,不摆皇帝架子,语气也非常温柔。.info[] “那个。我还需要在这里呆多久?”杨子终于问道。 “随你,不想进宫,你可以一直在这里呆着。除了翩翩,我还给你安排了很多侍卫,能够确保你的安全。除非……”百里擎苍笑了笑。“你的风筝哥哥亲自来救你。” 杨子一惊,这才想到,百里擎苍将她留在这里,可能还有另外一层深意,那就是——引风筝或洛夜来救她。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通知他们两个人,千万不能前来冒险。 她呆在这里。虽然无聊又枯燥,且不说这里的风景跟冰连山相比实在差太远了,就是可以,她也没有被允许到处走动,但。至少她没有危险,恩恩,是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但,若是洛夜或风筝来,那就不仅是有点儿危险那么简单了! “怎么,又不放心了?”百里擎苍并不打算放过杨子细微的情绪变化,静静开口。“看来。你还挺担心他的!” “我是很担心他……”杨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个“们”字强咽了回去。 差一点儿就说错话!这个百里擎苍,虽然看着平静无波的,还很温暖,却让杨子有莫名的压力。如果说她总喜欢在洛夜面前假装很怕他的话,那她在百里擎苍面前。却不用假装。 哪怕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怕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自在。 “哦?”百里擎苍挑起一只眉毛,看着杨子,没再多说什么,却不经意中透出一丝邪气。是杨子从前没见过的。 “因为他们……他和他的手下,一直都在帮我,我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哥哥,跟我哥一样。”杨子说完,发觉自己好像在跟百里擎苍解释什么,不禁郁闷。 “是啊!他一直在帮你跟我作对。”百里擎苍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 “不是这样的!”杨子这下不干了,立刻接口。“他是了解我,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见百里擎苍有挑起眉毛,杨子不自觉地就加了一句。“即便不了解,我说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会想办法帮我实现。”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自由的?赚钱的?”百里擎苍笑看着杨子。“卿苍哥哥能让你母仪天下,富甲天下,难道不够?” “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杨子说,忽然有些泄气。 她很清楚,她跟百里擎苍,是讲不明白这个道理的。百里擎苍从小生长尔虞我诈地追求至高权利的环境中,不会明白真正的自由是什么含义。 百里擎苍显然也不想继续跟杨子讨论这个问题,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又说了一句。 “莫忘了,当初可是‘夜蝶’的人,将你劫持到绿水村的!” 杨子无辜地看着百里擎苍。 看来,他还是把她当做了慕嫣然,而不是她——来自于另一个空间的杨子。 终于,在跟百里擎苍的对视中,杨子垂下了眼眸。 “若没有那次绑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杨子轻轻开口,忽然间竟然有些伤感。“如果有办法,我倒想现在就回去,把真的小公主给你换回来!” 百里擎苍一顿,有一瞬间没有明白杨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很快,他就眼睛一亮,心跳也没出息地加快起来。这小丫头,这是……这是还不懂他的心和她自己的心呢! 但随即,杨子话中的另一层含义,又让他觉得沉闷。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他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怎么……换回来?”百里擎苍迟疑地问。却没想到,他这么问她,会让她更加觉得,他需要的那个人,不过就是南安国的小公主。 “这个……可不太好办啊!”杨子的声音忽然高了,脸上,挂上个半讥讽的笑容,看着百里擎苍。“需要时机。或者说,除非我们两个都命悬一线,都要死了,才能换回来。哦不对!能不能换回来还两说,没准儿我们就都死了呢!” “哦!”百里擎苍轻叹一声,听不出是不是失望。 杨子却觉得整颗心被浓浓的失望包围,还是第一次,她这么讨厌自己占据了这个人的身体,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回去,再也不来这个让她忽然心生厌倦的地方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杨子将那莫名的情绪从心底赶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跟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赌气,而是怎么想办法让洛夜和风筝知道,百里擎苍已经给他们挖了好几个陷阱,正等着他们的到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又去摸袖口里的玉佩。 “怎么?冷吗?”百里擎苍的视线,落在杨子的手上。 “还好!恩恩,这里,是比南安要冷一些。”杨子不动声色地将玉佩往里面放了放,抽出自己的手。 其实,屋子里一点儿都不冷。不仅不冷,连地面都是温暖的,光着脚踩在上面都非常舒适。杨子曾经问过画北和书南地上铺的什么东西,但画北两个也说不清楚。 好在百里擎苍很快就将目光转移到她脸上,没有继续关注她的手。杨子暗骂自己太沉不住气了,还是等到百里擎苍走了,她找个由头支走其他人,再研究玉佩的奥秘吧! “那个,卿苍哥哥,你不忙吗?”杨子没话找话地问。 “忙!但你说要见我,我就急着来了!”百里擎苍笑道。 这时的百里擎苍,在杨子眼里,没有了眉毛一挑时的邪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随意、温和,声音如徐徐的春风,让人听着十分的舒服。 只是杨子已经对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生出了深深的戒备,尽管,他的声音真的很动听。说出的话,也很动听。只是她连他的笑都分不出真伪,何况是语言? “卿苍哥哥,我可不可以痊愈了?”杨子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家伙说让她病着她就得病着,想想她还真是一点儿人权都没有啊!她能说她很想出去走走吗?就算不为别的,散散心也好啊! “怎么?想进宫了?”百里擎苍的笑容扩大。 额!那我还是病着好了!杨子心道。脑子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 “卿苍哥哥,你说,你的妃子总是病着,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啊?万一消息传到南安那边,南安皇帝再心疼女儿,派个使团啊使者的来访,你是不是又得麻烦?不如,你还是让书南假扮小公主回宫好了,至于我,你随便安排一下就行。” “想必明王妃已经来过了!”百里擎苍不接杨子的话,却问起了慕倾城。 杨子脑中灵光一闪,这就是百里擎苍留下她,并说她病了的第二个目的吧? 帝王之心果然不可小觑! “来过了!有一次还派柳桃易容成她的样子带了沉鱼和落雁来,确定了我是真的才走。这下,卿苍哥哥你该放心了吧!” “柳桃?是绿水村的那个吗?当初跟‘夜蝶’的人一起进宫的?”百里擎苍似乎已经忘记了柳桃,想了半天,方才问道。 “是啊是啊!她还学了易容术,扮成慕倾城的模样,惟妙惟肖的……” 杨子忽然停了下来,总觉得她似乎忽略了什么,但,是什么呢?她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 “哦?”百里擎苍应了一声,唇边,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听起来有些意思。” 370.病了 百里擎苍一走,杨子借口自己乏了,不用人陪,打发走画北和书南,便开始琢磨那块玉佩。 想想“夜蝶”的手下也挺不靠谱的,这东西究竟怎么用啊? 又想起那手链,她也同样不知道怎么用有什么用,杨子觉得,不靠谱的,不只是风筝和洛夜的手下,他们两个也一样。还都以为她会无师自通吗? 研究了半天,杨子也没找到玉佩的奥秘,倒把自己弄的头昏眼花的,无奈只好将玉佩放好,叫来画北和书南。 “我要出去走走。”杨子道。 “是!”画北和书南答应着,上前来要给杨子更衣。 “算了!”杨子不想任由画北和书南折腾,随手拿了件披风披上。画北和书南想要说什么,杨子已率先出去。 她相信她的脸色不用刻意装饰,也一定非常不好。这些日子躺在床上装病,已经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病了,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别看凌翩翩一个飘然若仙的女子,院子里布置的,可不够浪漫唯美,还多少有些冷硬,比起百里擎苍在弥镇的“卿府”,可差远了。又兼北方的冬天寒冷一些,越发显得没有生趣。 杨子还是第一次在院子了转转,但也只是走了一圈,便匆忙回屋子。她的披风本是坐在外间看书用的,在外面根本不管用,再走下去,她就要在风中颤抖了! 还是房间里面暖和。 “画北,书南,派个人去禀报陛下,就说娘娘到院子里散心,不小心染了风寒。”凌翩翩不知什么时候跟在她们身后,对杨子微微施礼,便吩咐道。 “翩翩姐姐,你这是……”杨子十分诧异,猜不透凌翩翩想做什么。 “娘娘只管安心养病。陛下自有安排。”凌翩翩轻笑着。 杨子看着凌翩翩,她从小跟百里擎苍一起长大,有很多事情,已经无需百里擎苍多说。(..info)就明白他想做什么,且会在背后,为他打理的很好。 想那百里擎苍,后/宫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佳丽,却让这样一位红颜知己流落在外,真说不清算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 杨子自嘲地笑了一下。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确定一下,百里擎苍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跟风筝和洛夜有关? “翩翩姐姐,我并没有病。”杨子故意说道。“除非你告诉我这一次让我装病的目的是什么。否则,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娘娘稍安勿躁。”凌翩翩并不生气,也不发火。“这一次是为了娘娘。或者说,是为了娘娘的姐姐,明王妃娘娘。” “这跟慕倾城又有什么关系?”杨子对慕倾城的印象并不好。提起她来很不客气。“就是为她,我也不愿意。你们陛下很清楚,我跟她根本没什么关系。” 凌翩翩皱眉,陛下刚走不久,这小丫头就神情大变,仿佛跟谁赌气一般,与前些日子判若两人。难道。是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事? 但陛下的事,让她知道的自会让她知道,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即便问,也是无济于事。因此凌翩翩只好耐着性子劝杨子。 “还请娘娘体恤属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其他的。属下也一概不知。” 见一拳头打在海绵上,杨子也觉得无趣,觉得眼皮沉沉的,便赶凌翩翩走。 “既如此,你的事已经做完。可以退下了。我要休息一下,任何人没有我的传唤,都不许进来。”杨子又摆出主子的款儿来。 凌翩翩果然答应着退去,杨子却说不出哪里别扭,心口堵得厉害。(..info无弹窗广告)也不唤画北和书南进来服侍,也不换衣裳,拉过被子便盖在身上。 不是又让她装病吗?她就病给他们看! 百里擎苍倒是表现的十分在乎她,很快便赶了过来。 “怎么?我听说小丫头在赌气呢!”百里擎苍轻笑着坐到床边,伸手去拽被子。“卿苍哥哥来了,还故意不理我呢!” 杨子不语,将头扭到一边。果然他来了,还是先去见的凌翩翩!没准儿把她关在这里装病,还有另外的目的,那就是,假借着看她,来看凌翩翩。 其实何必麻烦,那凌翩翩一脸对百里擎苍的崇拜,想收入宫中,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怎么?不想再继续装病了?”百里擎苍似乎并不在乎杨子的小脾气,继续温柔问道。 杨子觉得头疼的厉害。上午跟百里擎苍磨叽了一上午,中午又没睡,只顾琢磨那玉佩的事儿,下午又出去逛了近一个时辰,总不至于,是真的病了吧? 话说,她虽然赌气那么一想,却不希望自己是真病啊!万一风筝或洛夜来救她,她病了,会拖累他们的。 杨子这么想着,忙坐起来,依然将被子围在身上。 “怎么了?”百里卿苍见杨子眼睛和眼皮都红红的,还一副睁不开的样子,小脸儿也格外的红,也顾不得许多,忙伸手去摸杨子的额头。“怎么这么烫?画北,快传太医。书南,去吩咐人准备热汤。” 杨子恹恹地坐在那里,虽很难受,但头脑还很清醒。她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想不好的事情了,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乌鸦念。” 这下好了!想不被人利用,也不可能了! 杨子这一病来势汹汹。每日只能勉强吃点儿稀粥,再便是跟药打交道。百里擎苍除了早朝,其他的时间几乎都陪在杨子身边,倒没如杨子所想,再让什么慕倾城的过来。 杨子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 她好好的时候,偏偏满世界说她病了!如今她真的病了,反倒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了! 因对中药有种天生的畏惧,又加上头疼眼睛疼,杨子每次吃药的时候,都眼泪汪汪的,百里擎苍倒是很有耐心,每一次见她对着那些药皱眉,都好言好语地哄着。 这一日,杨子端着黑乎乎的药汤,忽然想起风筝为了骗她吃那些疗毒的药,做了好多精美糕点让她看着的事情,不禁笑了一下,随即眼泪便噼里啪啦地淌了下来,滴落到碗里。 百里擎苍忙接过药,问杨子怎么了?杨子干脆一边用手擦泪,一边呜呜地哭出声音来。 “我不要再吃药了!”杨子呜呜咽咽的。“我干脆一病不醒算了,没准儿还能把你的小公主给你换回来!” “真是个傻丫头!”百里擎苍听杨子又说这个,忍不住又气又笑。 “本来就是!”杨子越发哭的稀里哗啦的。“本来我在这个空间过得好好的,都是你,打扰了我快乐的生活,让我觉得活着实在无趣的很,还不如死了的好!或者干脆穿回去,再也不管你们这里任何人的闲事儿了!” 想到至今都无法通知风筝和洛夜,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兄弟两个就会掉进百里擎苍的陷阱,杨子越发的心灰意冷。 “我以后再也不吃药了,我还是死了算了!” 百里擎苍端着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忙抑制住自己的心慌意乱,先将碗放到桌子上,对着那碗药看了一会儿,方才转身。 他其实明白自己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接近着她的生活,只是从来没想过,他自以为多情的打扰,却让她忽然萌生了这么可怕的念头! 还口口声声说不活了!不然就是要把真的小公主换回来!她哪里知道,即便她不是真的小公主,他也会把她变成小公主的。他要的人是她,跟那位公主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留在他身边,竟然这么绝望! “你……真是这么想的?”百里擎苍哑声问道。 他并没有忘记那天她提到她要将小公主换回来时他的心跳,他以为这小丫头是不明白她自己的心和他的心,在耍小脾气。但,今天听来,似乎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一直都只想离他远远的,这才是真相! “我就是这么想的!”杨子一边不顾形象地抹着眼泪儿,一边回答。这段日子她太委屈了,她一定要将自己的委屈发泄出来。“我不喜欢留在这里,跟个活死人墓一样。我也不喜欢进宫,那就是埋没人青春和生命的地方。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即使不能跟喜欢的人策马扬鞭,就一个人过也好。我……” 杨子一叠声地说着,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里!我决定从今日开始不吃药了,就让我这么病着好了!我病着,你不是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把我关在这里,达到你的各种目的!” 百里擎苍的手紧握成拳。 他很清楚,这小丫头一向很聪明,做事也很小心,若不是她病了,病得特别难过,断不会将这些话说出来。 可,正是这些她平日绝不会说出口的话,却让他听得如此心惊。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只要他能将她留在身边,就一定会给她最幸福快乐的生活,却不想,他的情谊,在她心里,却是最大的束缚。 这一切,是因为,她想要的,跟他想要的,根本就不一样?还是因为,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371.心锁 杨子不知道百里擎苍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只记得,她嘤嘤地哭着就睡着了,模糊中有人将她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杨子睁开眼睛,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自己昨天貌似哭的很惨,至于都说了什么,已记不太清楚了。她只知道,好像是当着百里擎苍的面哭的。 噗!这下脸可丢大了! 杨子在内心哀嚎,只希望今天百里擎苍不要再来了,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但杨子很快发现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接下来的几天,百里擎苍再也没有露面。只是每次画北给她端药来的时候,都露出恳求的神色,唯恐她不吃的模样。 杨子隐约记得,自己似乎说过再也不吃药了!看来百里擎苍,又拿这个来吓唬画北了。 无奈的杨子只好每天吃药,其实她那天也不过是发泄一下,总的说来,她还是很注重自己的身心健康的。 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之下,杨子的病慢慢好转起来,只是外面越发的冷,杨子偶尔想出去走走,要穿得厚厚的,还只是转两下就回来。 风筝和洛夜一直没有动静,反倒让杨子有些不放心。知道她出事了不来救她,似乎不是他们的风格,总不至于,真的出事了吧? 抑或,她没有传递消息给他们,他们误以为,她喜欢过这样的生活? 仰头看着天空,冬日的天空也很蔚蓝。 杨子真希望她能像天上的云朵一样,想飘到哪里,就飘到哪里。 “娘娘,明王妃来看你了!”书南快步走到杨子身边。 “先让到里面去吧!我这就回去。”杨子淡淡地说,对那位姐姐真心不感兴趣。 那个百里擎苍行事还是真让人琢磨不透,她真病的时候,他不让任何人来瞧她。她这刚刚好了一点儿,立刻有人来了。 故意在外面磨蹭了很久,杨子才缓步往回走。外面的小丫头开了房门,画北撩起帘子。杨子便看到慕倾城,正端庄地坐在那里,一个丫头站在她身后。 “明慧,你且跟这两位姐姐出去。”这一次,慕倾城不待杨子遣退大家,便抢先开口。 画北和书南都看着杨子,杨子微微点头,二人方才带着那个叫“明慧”的丫头退下。 杨子解下斗篷,又拿了个手炉在手上,也不吩咐人给客人倒茶。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姐姐前几日就听说妹妹病了,早就想来瞧瞧,无奈也是身子不大爽快,这不才好了些,就来了!”柳桃笑着道。 其实。柳桃心里是很忐忑的。她和杨子虽分开很多年了,彼此之间已经不算了解,但杨子上次能一眼看出她是易容的,这一次,也未免看不出来。 她恨不得永远都见不到杨子,无奈百里擎宇说圣上已经点过他多次,让他的王妃去跟慕妃娘娘说说话。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人臣子的,皇上的话,怎能不听! 无奈,柳桃只能来走这一遭。 杨子扯着嘴笑了一下。 “王妃娘娘想必是特别不喜欢见到我,才又派你来的吧!” 果然被她看穿了! 柳桃心里异常的纠结。有心跟杨子说实话。又担心这事被捅出去,她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说实话,她知道杨子也不说好骗的。 要说起来,这段日子,柳桃和百里擎宇相处的十分融洽。 本来百里擎宇是不怎么喜欢慕倾城那个王妃的。刁钻任性不说,还小气霸道,一点儿没有做正妃该有的宽容大度。 但这段日子,柳桃的表现,显然让百里擎宇对这位南安的大公主刮目相看。.info[]还在亲热的时候将从前的事当笑话,说想必以往,是因她刚嫁过来不久,就要面对府内或有才或有貌的侧妃美妾和丫头们,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也是有的。 柳桃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她根本就不是慕倾城。 因此,听了杨子的话,柳桃只是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臣妾只是奉命而来,还请娘娘见谅。臣妾素来知道娘娘宽宏大度,定不会因这点儿小事找王爷的麻烦。” 杨子听她说是奉命,又提到百里擎宇,便明白这又是百里擎苍命人前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百里擎苍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只是怕她想念南安,真的安排慕倾城来跟她说话吧? 她可不相信百里擎苍会那么好心! 但柳桃的话,还是提醒了杨子。 慕倾城自己不肯来看她,而是派了柳桃来,若是被百里擎苍知道,没准儿又成了百里擎宇的欺君之罪。即便他们兄弟早就不睦,百里擎苍也未必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找百里擎宇的麻烦,但君心难测,她还是小心着好。 虽然她超级不喜欢慕倾城,但也没必要因此就害了那位娇蛮的公主。 “你尽管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儿。”杨子冷笑。 百里擎苍以为她见到这些人心情会好吗?她只会更想离开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 “既然你看也看过了,我也轻易不会让自己死掉。那便请回吧!”杨子不客气地说。 “那臣妾就告退了!”柳桃起身,施礼,转身就走。 “等等!”杨子沉声道。“柳桃,这就是你想过的日子吗?你就一点儿也不想念绿水村,不想柳婶和橙子她们?” “人的一生,总是有所得必有所失。而且,人总是要往前走的,没有几个人愿意一辈子留在原地不动,更别谈回头。”柳桃站住,却没有转头看杨子,语气却异常沉重。“我跟你不同,你的心是没有牵绊的风,而我,早就给心门上了一把锁。里面除了他,谁也走不进去,包括我自己。” “你可以走了!”杨子闭上眼睛。 柳桃说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在杨子听来,那更像是对她的一个莫大的讽刺。若她的心真的那么自由自在,此刻,她可能正在冰连山里畅游,又怎么会被困在这北辰? 她是很向往那种毫无牵绊的生活,可是人都是感情动物,谁又能真的毫无牵挂! 午饭的时候,杨子只喝了一碗燕窝,便放下了。其实她倒想多吃点儿,但太医告诉她要少食,她也只好遵从医嘱。 饭不让多吃,觉是一定要好好睡的。杨子尽管很多牵挂和想不开,却真的不想虐待自己。反正她病也病过了,哭也哭过了,既然没有人心疼,那她就自己心疼自己好了。 这一觉睡的异常香甜,醒来的时候,头也不那么疼了,眼皮也不那么沉了。杨子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好起来。 尽管她不知道,好起来之后又能怎么样!只要她一天不离开这里,就不会真正的快乐! “娘娘醒了。”画北听到动静,立刻进来。“我这就去禀告陛下,他已经来了好久了呢!” “他来做什么?”杨子微微蹙眉。 柳桃上午刚来过,百里擎苍就到了,让她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百里擎苍,即便他有目的,能不能不表现的这么明显! “陛下每天都来啊!”画北笑道。“只是不让人告诉娘娘,怕打扰了娘娘养病。” 每天都来却不见她?杨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来,这厮还真是打着她的旗号来见凌翩翩的! 杨子笑了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想办法离开这里,而不是因此一些本就不相干的事,影响自己的心情。 “请陛下过来,我有话跟他说。”杨子道。 其实画北早就说要禀告百里擎苍了,与其让百里擎苍自己过来,不如她发出个邀请。有些事情,被动不如主动。 “是!”画北喜滋滋地答应着退下。 杨子淡淡笑了一下。虽她觉得画北和书南也不简单,但能真心为着百里擎苍或快乐或忧伤,倒也是十分难得,也算是相对单纯了。 “丫头,你好些了?”百里擎苍进门,见杨子起色不错,立刻笑了起来。 “多谢卿苍哥哥,已经好了!”杨子也甜甜的笑。不就是笑吗?谁不会啊! “卿苍哥哥,这段日子,我一直记挂着一件事。既然我已经在你这里了,不知道我哥和夏冬云怎么样了?”杨子问道。 这些话,她早就想问,只是觉得百里卿苍也许并不会告诉她,才一直放在心里。但病了一次之后,她也想开了,说不说是他的事,问不问是自己的事。 她再不能奢望百里擎苍主动告诉她。 “还跟以往一样。”百里擎苍不疾不徐地回答。“一个忙着不该忙的事,一个住在弥镇,不肯回去。” 杨子当然明白,百里擎苍所谓“不该忙的事”,究竟是指什么。尽管她也不赞成不喜欢裴逸凡卷进跟北辰过去的纠葛之中,但百里擎苍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当初你父亲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抢了人家江山,就是应该?只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说的不错!成王败寇。”百里擎苍依然温和地笑。“那也要成功才能为王,否则,与其做贼,还不如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 372.承诺 baidu_clb_fillslot("892774"); 百里擎苍说的倒也不无道理,虽然有点儿居高临下之意,让人很不顺耳。.info[]但杨子的本意也不是跟他讨论国家大事或孰是孰非的,而是要打听裴逸凡和夏冬云的安全。 尽管理智告诉她,百里擎苍的话并不可全信,但在没有其他人可以证实的情况下,杨子还是决定暂且相信了,总是疑神疑鬼的,无益于身心健康。 “那个,风筝哥哥怎么样了?有没有来北辰?他在北辰的地点,不是被你的人发现了吗?”杨子决定反正也问了,不如多问一个。 “没错!”百里擎苍回答。“不过你风筝哥哥素来神出鬼没,即便他来了,我的人也未必知道。” 百里擎苍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挫败感和自卑感,倒像是在聊家常。 杨子想起凌鸿飞说的南安北国要联手对付“夜蝶”的事,张了张嘴,还是觉得不求证真假了。若这件事是真的,即便她问了,恐怕也于事无补。 只是想到如果是真的,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丧命,杨子还是觉得心口闷闷的,不由得深深地吐了口气。 “还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百里擎苍嘴角带着微笑,眼神儿却突然变得尖锐,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如常。 杨子并没有忽略百里擎苍眼中的异样,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暗淡下来。 百里擎苍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杨子。 小丫头的精神似乎还不错,太医也说她完全好了,但人却依然消瘦。 “你需要好好调理一下。”很久,百里擎苍终于开口。“今儿起,想吃什么尽管说。” “好的!谢谢擎苍哥哥。”杨子灿然一笑。既然她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顺其自然。(..info好看的小说)即便不能如以往一般快乐自在,至少还活着,可以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情。 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解脱。可是她真的从小就怕死,总觉得死了会很闷。 百里擎苍又沉默。他分明看到,杨子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可是,那眼睛却如同深幽的湖水,冰冷,毫无波澜。 她一向快乐,不管是真话也好,假话也好,都会表演出十分卖力,假也假的理所当然的模样。在他二十多年尔虞我诈算计着生活的日子里,遇到她是最开心的事。(更新最快最稳定)他常常在心里,把她当成他的开心果。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也抵不到眼睛里去了?她还没有成为他的女人,没有做他的皇后,就变得这么了无生气。难道,这就是他留她在身边的目的? 这些日子来,他常常从梦中醒来,耳边响着她的哭诉,可是现在,她似乎连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哭,也不愿意了。 但,让她离开,且不管他是否真的舍得,其中的牵扯,也确实太多。 百里擎宇已经怀疑了,他不能一直找人假扮小公主。 想到百里擎宇,百里擎苍方又想起一事。 “上午,明王妃来过?” 终于到正题了!杨子心中冷笑。她就知道毫无目的,他不会见她! “是啊!”杨子说,故意皱眉。“以后不要让她来看我了,不看到她,我的心情还能更好一些。” “明王妃是刁蛮一些,且从小不喜欢你!”百里擎苍对杨子的话不置可否,而是跟杨子聊起了家常。“你小时候体内有毒,就是明王妃的母妃黎妃所致。” “你怎么知道?”杨子瞬间睁大了眼睛。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体内的毒是怎么回事,但想也能想到,肯定是宫斗的结果。她惊讶的不是这件个真相,而是这真相竟然由百里擎苍来告诉她。 告诉她的人,应该是晴儿或洛夜吧? 且不说“夜蝶”的人无孔不入,就只是晴儿入宫这么久,也总会知道些什么。但,她却从未听晴儿说过此事,也没有听洛夜或风筝……算了,风筝没有大事根本不理她,可她真的没听洛夜说过。 难道,是洛夜觉得反正她也不在南安宫中,这种事情,说了反而会给她添堵,才没告诉她? 杨子觉得没那么简单,却不知该如何问百里擎苍。 “黎妃的父亲,是北行唯一的异姓王,前朝皇帝的义兄。”百里擎苍却不待杨子问,继续说道。“北行灭亡,她全家也都死于非命,她又怎么会不恨慕易当初出兵太迟?” “你是意思是……黎妃会残害南安皇帝所有的孩子?不只是我一个?”杨子一下子想起木头兄弟。也不知那兄弟二人的无厘头是真的还是装的,若真跟表现的那么毫无心计,岂不是也会凶多吉少? 虽一再强调自己并不是慕嫣然,但杨子的心还是倏忽疼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因为,原主虽离开了,但心里还是牵挂着她父母家人的缘故,就像她,随时都会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 “那倒未必!”百里擎苍微笑。“也许,她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是唯一的公主,能嫁到北辰,可以为她的儿子争取最大的支持。只要她儿子当了南安皇帝,可以出兵北辰,她不是一样可以为家人复仇?” 额!太复杂了! 杨子再次确认凭自己的智商,想要搞清楚这么复杂的局面,实在是十分困难。虽说种田经商也是技术活,但比起宅斗宫斗,抑或是国恨家仇来,还是轻松了好多。 此刻的杨子除了想穿回去,又忽然多了重生的梦想。她能重生到当初被绑架的时候也行啊,她一定不招惹百里擎苍,还有赫连逸炫! 那样,她就能在绿水村过简单快乐的生活,裴逸凡也不会知道他的身世了。大不了,等奶奶过世之后,她跟洛夜去冰连山好了,在那里,她相信她不愿意,洛夜和风筝都不会招惹她,更不会软禁她。 她现在唯一能分析出来的是,那个黎妃还真是狠心,为了给家人复仇,竟然搭上自己的亲生女儿。想想,要是她儿子当了皇帝,攻打北辰,而这边百里擎宇再阴谋得逞,抑或是娶了慕倾城的是百里擎苍,那岂不是让她的儿女自相残杀? “所以呢?”杨子还是想尽量分析一下百里擎苍告诉她这些的目的。“我如果离开你,就会引起南安皇室的大震动?” 晕!她什么时候成了亚马孙河的蝴蝶了! “你当我的皇后!”百里擎苍见杨子终于听进去他的话了,立刻切入正题。“我可以保证,你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杨子不说话,只是看着百里擎苍。 “我会放过裴逸凡,包括赫连逸炫。还可以暂时放你回去,想办法让他和夏冬云重归于好。”百里擎苍道。 “真的?”杨子问,并不十分相信百里擎苍的话。 “真的!”百里擎苍见杨子语气虽怀疑,眼睛却亮了,轻笑了一下。“只要你吃的胖胖的,我立刻就派人送你回去。” “你就不怕我从此失踪,不再回来了?”杨子问。 随即暗自嘲笑自己想的太简单,她不回来,他就可以不遵守承诺了。 百里擎苍的心却一顿。他不是不怕!他很怕!可是,他不会将自己的恐惧说出来。 如果说她的哭泣还让他内心矛盾务必,那她冰冷的眼神儿却提醒了他,若他还跟以往一样,用软软的威胁对她,那么,即便把她留在身边,他也只能得到她的人。 或者,连人都得不到! 这想法让百里擎苍的心如同沉到数九寒天冰冻的湖底,冷的无以复加。 “只要南安的皇帝不是黎妃的儿子,在我有生之年,北辰绝不会跟南安发生战事。”百里擎苍又道,语气坚定,却异常沉重。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个保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他多年的苦心经营,会为了这样一个保证,而付之东流。不过,他已经得到了北辰的皇位,若有她快乐的笑脸相伴,倒也不失为一件幸福的事。 杨子更不相信百里擎苍的话了!不跟南安交战,他千辛万苦地把她留在身边为了什么? 但,这都是将来的事,她可以暂时不理。关键是,她要回去,完成她,更是已经过世的奶奶未了的心愿。 “我可以跟南安一起,将‘夜蝶’收为两国朝廷所用。”百里擎苍继续说。 天知道!其实提起那个洛蝶,也就是这小丫头的“风筝哥哥”,他的心里有多不是滋味儿,但,若她能心甘情愿离开,不会因此而闷闷不乐,他也暂时忍了! “风筝哥哥是不会同意的!”杨子想也没想地说。“他喜欢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哦?”百里擎苍眉毛微微一动。 “我也是猜的!”杨子立刻改口。又开始忍不住腹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像以往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好!若你风筝哥哥不愿意,只要他不再涉足两国皇室,哪怕是‘夜蝶’杀几个贪官,都是允许的!”百里擎苍下决心似的说,忽然伸手去刮杨子的鼻子。“只能这样了,不准再讨价还价!” 我敢跟你讨价还价?杨子在心里给了百里擎苍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不过,她却发现,即便她不相信百里擎苍的承诺,心情还是好了许多。rs baidu_clb_fillslot("957512"); 373.瞬间的温柔 百里擎苍看着杨子兴高采烈地吃着东西,脸上不知不觉地,便挂上了个宠溺的笑。(..info) 这丫头看似鬼心眼儿不少,其实单纯的不得了。 “擎苍哥哥,你别只是看我,你也吃啊!”杨子本来吃的特别认真,却还是被百里擎苍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吃货。以前的时候,我超级喜欢吃的,而且干吃不胖,很多人都羡慕嫉妒恨的。” “你说的以前,是指在另外一个空间?”百里擎苍忽然对杨子说的那个空间生出了好奇,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地方。 “是啊!”杨子点头,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忽然好想那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百里擎苍神情一滞,说来说去,她还是想回去! “想回去……很容易吗?”百里擎苍问,语气尽量平稳,看不出一丝波动。 “哪有那么容易!”杨子满足地放下碗,吃饱了的感觉真舒服,语气也轻松了许多。“一般是回不去的!” 百里擎苍暗暗松了口气,埋头用膳。他其实记得她说过不容易,只不过想再确认一次。 第一次,他看到了自己的弱点和慌乱。 本来,画北和书南是在一旁服侍的,但杨子说让人看着吃饭别扭,百里擎苍只好让两人退下。 一个男人没得到一个女人,或是目的没达到之前,总是会假装百依百顺。杨子对这一点十分了然。何况,她现在还只是相对自由,因此一点儿也不感激百里擎苍。 她心中的牵挂确实有点儿多,可总要一步步地去想办法解决。她是那种比较现实的人,以往没有机会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等到百里擎苍吐口,她一定要抓紧时间。 当前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吃胖一点儿,然后回南安。其他的,都先不去想。 接下来的几天,杨子就像个配合医嘱的乖宝宝,每天全心全意地吃饭、睡觉,不吵不闹,脸上也恢复了以往快乐的笑容。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容易满足,百里擎苍不过是答应让她回弥镇劝裴逸凡,她就开心了。要知道,那可是用她终身的自由做代价的。 他说他“有生之年”不跟南安发生战争,却忽略了她是否愿意耽误美丽的时光,监督他“有生之年”的表现! 在她心里,这是个待定的课题。 理顺思绪,杨子终于将一颗心安定下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在百里擎苍来的时候,还偶尔给她讲点儿在原来的空间发生的各种趣事和糗事。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她的自言自语,或是自己的没话找话,百里擎苍是不会听进去的,却不想百里擎苍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插上一两句话,问她一些问题。 因不明白那边的生活,问题有些奇奇怪怪的,常逗得杨子忍不住哈哈地笑,全无形象。 相比之下,问奇怪问题的百里擎苍,倒是一直都是微带笑意,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几天下来,杨子倒忽略了百里擎苍身上那不动声色地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杨子给之娶了个简单的名字,叫“帝王气”。 说实话,在她心里,还是没有“帝王气”的百里擎苍,更容易亲近一些。 这日,百里擎苍又来,遣走画北和书南后,看着杨子的眼神儿,有些飘忽,不似他平日的笃定和平静。 “擎苍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杨子问,自认乖巧起来,也很温柔体贴。 “小丫头!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百里擎苍声音很低,倒还平静。 只是杨子还是感觉到一丝异样,就是当初许诺她这样那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神秘!应该算是神秘吧,好像是怕人听到的模样。.info[] “擎苍哥哥,你说。”杨子神情也严肃起来,直觉是出了大事。 “上次明王妃来,你可发现有什么不妥?”百里擎苍沉思了片刻,方才问道。 杨子的心“突突”地乱跳。她当然发现了不妥。倒不是因为她多了解慕倾城或是柳桃,而是她对易容术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研究,如此而已。 但,她似乎答应过柳桃,不将上次柳桃代替慕倾城来看她的事告诉百里擎苍。虽然在她心里,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百里擎苍也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儿,因为这个治别人一个“欺君之罪”。 但,杨子还是决定不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地反问。 “擎苍哥哥,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若她记得没错,当时百里擎苍也在府内,这样问也没什么不对。 “我听闻,明王府死了个丫头,是从南安带来的,应该是柳桃。”百里擎苍轻轻开口。 “什么?”杨子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是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明王妃第二次来看你的当天,柳桃不知为何忽然闯进王妃内室,不小心从高处掉下一个花瓶,砸到柳桃头上。”百里擎苍尽量语气平静,以免吓到杨子。 其实这件事,当天明王府就有人禀告给他。那时候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告诉杨子,便是担心她无法接受。 虽他不清楚柳桃跟假公主进宫的内幕,但想也能想出来,定然跟这丫头有关。 而不久之后,杨子又告诉她,当天来看她的并非明王妃,而是柳桃。当时,百里擎苍就曾经怀疑过,也许被花瓶砸中的那个人,并非柳桃! 但只是怀疑,他也不相信柳桃一个小小的山村里出来的女子,竟然会胆大到如此地步,敢在明王府里行凶。 “不可能!”杨子叫道。“上一次,还是柳……桃……” 杨子忽然停了下来,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了,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她是不喜欢慕倾城,非常不喜欢!但慕倾城除了不屑于假装对她好,又有些倨傲和冷漠之外,似乎也没做什么坏事,至少,是没对她做什么恶事。 而现在…… 她不能不那么想。因为,前几日来看她的人,正是柳桃。 那只能说明,死的那一个,是慕倾城! 不!不会的!柳桃虽费尽心思想跟百里擎宇在一起,但断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一定不会! 百里擎苍见杨子脸色苍白,眼睛忽明忽暗,又听到杨子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话,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不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怪不得他在明王府的人说,明王妃性格大变。以往刁蛮任性,心胸狭隘,容下府里的侍妾和丫头,根本不得百里擎宇喜欢,如今却变得宽容大度又高贵典雅,很有主母风范。 那个柳桃,还真是不简单! 见杨子还胸口起伏不定地站在那里,紧咬着嘴唇,小脸儿白的吓人,百里擎苍也顾不得去分析是谁给了柳桃这么大的胆子,忙走上前,将杨子拥入怀中。 “不怕!不怕!相信我!不会有事的!”早知道她会吓成这样,他就不跟她说了。 但,这毕竟跟她有关。其实他有很多办法打探出真相,但到那时候再告诉她,她恐怕接受不了他的处置。 说起来,他还是习惯性地动用心机,即便是在她面前。 百里擎苍的怀抱非常温暖,声音也柔的像是能滴出水来,让本来冰冷到几乎颤抖的手脚立刻像是找到了依靠。她紧紧环住百里擎苍的腰。不管这么说,这个温柔而笃定的男人,能给她暂时的安全感。 只是暂时! 她的确是害怕了! 这实在是太可怕!她从来都不曾想过,那个几乎跟她差不多时候来到这个空间的柳桃,有一天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她――竟然敢杀人! 不知道在百里擎苍怀中依偎了多久,杨子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眼泪,慢慢地顺着脸颊流下。 这清凉的泪水,立刻提醒了杨子什么。 她一把推开百里擎苍,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 连柳桃都敢为了一己之私杀人,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九五之尊!他有更大的野心,更多的**。她又怎么敢相信他,真的会只要她做他的皇后,就会放过他本不想放过的人!她原本就不相信。 且不说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手上沾满了多少她看不到的鲜血! “这不公平!”百里擎苍立刻沉声道。“你不能因为一个柳桃,就将我全盘否定。你不能因为我登上皇位需要付出代价,就认定我是个侩子手!这毕竟不是你的空间,就是你的风筝哥哥,他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你也一样不会知道!还有裴逸凡,若是他执迷不悟下去,也会制造更多的杀戮。” 杨子怔怔地看着百里擎苍。 她什么都没说,可是他仿佛看到了她内心深处。 他说的没错,可是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百里擎苍伸出手来,轻轻擦拭着杨子脸上的泪。而后,又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 从来没有一刻,他这么想保护一个人,让她永远不受伤害。从来没有一刻,他这么庆幸他遇到了她,并及时地醒悟,否则,他的手中,可能真的会染上更多人的血。rs 374.琐碎平实的日子 杨子没想到,她回弥镇的日子会这么快来到,还以为自己要猛吃一段日子,才能符合百里擎苍“白白胖胖”的标准。 杨子依然是女扮男装,凌翩翩亦是如此,同行的,还有刚刚赶回北辰不久的凌鸿飞。 跟永远是一袭白衣的凌翩翩和凌鸿飞站在一起,同样也是江湖人士装扮的杨子特别不起眼儿。且凌鸿飞兄妹虽是丞相的子女,却都是江湖中人,没有有人会认为,那个跟他们兄妹二人在一起的,是当今的“慕妃娘娘”。 画北和书南早一天便返回宫中,书南依然是扮成杨子模样。对外,当然是“慕妃娘娘”身体好转,可以回宫。 “我会让鸿飞和翩翩一直保护你,若不顺利,就过了春节再回来。”临行前,百里擎苍在杨子耳边说道。 杨子不点头也不摇头。百里擎苍也许以为她会感谢他不让她进宫过年,但她只是对百里擎苍笑笑。 一想到要回来,她心情依然好不起来。 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排斥百里擎苍,还是在排斥被拘束的生活。 反正先离开再说,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路无话,杨子回到弥镇,已经接近春节。 春节期间,是弥镇外地人最少的时候,许多客栈酒楼都闭门歇业,要等元宵节之前才重新开张。但也有照常营业的,比如,平安客栈。 杨子对平安客栈并不陌生,当初和奶奶来看雁儿和鱼儿,就是在这里,被凌翩翩带到北辰之前,也在这里滞留过。 她住的,依然是那间很像大家闺秀闺房的客房。 从前,杨子从并未多想,但这一次,她的心却微微一动。 看凌鸿飞兄妹和客栈掌柜的小二都十分熟稔的样子,就知道这里是他们经常落脚的地方。只是不清楚,这客栈掌柜的是江湖中人,还是百里擎苍的人? 当然也只是转念间,杨子并不想这无关紧要的事占用她太多的思维。(..info)想象力也是由心而生的,她的心不自由了,想象力也受限制。 但她还是想到了“卿府”,就是百里擎苍在弥镇的那处宅子。 “为什么不住在卿府?”杨子问。 “那里不安全,已经卖掉了。”凌翩翩回到。 杨子不语,对百里擎苍来说,卖掉一个已经暴露的房子只是一件小事,但那里,却也有她的无数记忆。 她的那些小伎俩,小算计,那为了赚钱而撒的各种小谎言,如今回忆起来,竟然也十分有趣。 她忽然怀疑自己老了,或是快乐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不然怎么会越来越喜欢回忆从前? “那就暂且住在这里吧!翩翩姐姐,麻烦你尽快帮我打听一下夏冬云的情况。”杨子道。 既然回来见裴逸凡和夏冬云,是在百里擎苍那里过了明路的,当然要让凌鸿飞兄妹各尽其职。至于“夜蝶”的人,她还是小心一点儿,不要联系了。 凌翩翩答应着离开,很快就给杨子带来了消息。 “夏冬云一直住在娘家,不肯回家。她原来的贴身丫头春儿偶尔会和路小玉结伴到弥镇来看她。”凌翩翩说完,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姑娘若想见她,恐怕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翩翩姐姐,擎苍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回弥镇的目的?”杨子这才想到,自己有必要跟凌翩翩沟通一下。 “陛下吩咐过,一切听姑娘安排。”凌翩翩回答的十分谨慎。“只是说能不暴露身份,尽量不暴露,若是没有办法,也任凭姑娘定夺。” 杨子点头,暗自思忖。 夏冬云知道她并没有进宫,因此她出现在夏冬云面前,夏冬云绝对不会奇怪,也不会有什么连锁反应。但,若是裴逸凡知道了实情,不知会作何想法。 想当初,可是赫连逸炫找“夜蝶”劫持的小公主慕嫣然,可见,在赫连逸炫心里,小公主也是个重要角色,若是裴逸凡也有此念,还真是难办。 思来想去,杨子决定扮成当初在弥镇收茶时的模样,去一趟绿水村。 杨子心知不让凌鸿飞兄妹跟着,二人也不会放心,但让他们跟着,那两身白色又太过显眼,正犹豫之际,凌鸿飞却早就安排好了车辆。 杨子也不多问,明白车夫肯定的凌鸿飞认识的人。 “就让翩翩跟着杨姑娘,到了地方,翩翩只在车上等着就好。”弥镇的冬季,虽比北辰京城暖和很多,却也微微有些寒意,而凌鸿飞的笑,立刻就让人有了如沐春风的感觉。 让杨子一瞬间又想起百里擎苍。 “谢谢鸿飞哥哥。”杨子微笑道谢。 “算了!你不在心里骂我就好。”凌鸿飞摇头。 杨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这还是她一路回来,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他看到你这样的笑容,会多高兴。”凌翩翩忽然说。 杨子不语,其实一路上,她能感觉得到。凌鸿飞和凌翩翩都在尽量逗她开心,但她因柳桃和慕倾城的事,又牵挂着风筝裴逸凡等人,却怎么都无法开怀。 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杨子深呼吸了一下,在心里给自己加油。要相信自己,一切终究会好起来的。 到达绿水村的时候还不算晚,杨子先来到路大娘家。 “路大娘,你可还认识我?”杨子脆生生开口,尽量不带出自己内心的沉重。 路大娘抬起头,有些迟疑,但很快便笑了。 “呀!这不算莫姑娘吗?你可是好久不来了,可真是稀客。”又见杨子手里拿这些糕点等物,忙说道。“来就来吧,你还客气什么。” “路大娘,好久不见。”杨子也笑,将糕点递给路大娘。“这不是想你们了,忍不住来瞧瞧。这几盒子糕点也不值什么,都是我自己做的,给你和柳婶,还有夏冬云每家两盒,大家尝尝。” “关键不在东西,难为你有心。”路大娘说着,将杨子往屋子里让。 杨子跟路大娘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问问村里这几年的情况,她认识的人都好不好之类,还有品茗轩的新掌柜的,是否还来村里收茶之类。 “来倒是来,只是收的不如从前多了。不像你,当初只在我们村子里收。”路大娘说,倒也没有十分感慨。 其余的事,都是杨子知道的,例如,柳橙快生了,春儿嫁给了张武,生了一个儿子之类。 “橙子都快当娘了!”杨子故意惊叹,将话题引到夏冬云身上。“春儿都有了自己孩子?还真是让人羡慕,那夏姐姐和裴哥哥,也应该有自己的儿女了吧!” “哪有!说起来,这两个孩子还真让人悬心……”路大娘正要接着说,小玉从外面回来了。 见到杨子,小玉也楞了一下,随即便叫“莫姐姐”。 “莫姐姐,我嫂子回柳婶家了,我这就去叫她回来。见到你,她一定高兴。”小玉当然还记得,这位“莫姐姐”当年来收茶,跟她嫂子关系最好。 “好!谢谢小玉。”杨子笑着,不由得想到当年的跟风几人组。 小玉出门,杨子就忍不住好奇似的,接着问路大娘。 “大娘,你刚刚说,夏姐姐和裴哥哥怎么?” “哎哎,一言难尽!”路大娘叹息。“等会儿橙子来了,让她跟你说,她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好的!”杨子答应着。 果然一会儿工夫,柳橙就跟着小玉,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别看柳橙挺着大肚子,动作却麻利,倒把杨子给吓得够呛。 “橙子,你能不能慢点儿走!”杨子忙站起来。 “没事儿,我这都快生了,多走走有好处。”柳橙笑着,见到杨子实在太开心了。只可惜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桃子姐姐,否则,全村人都会来的。 桃子姐姐虽只在村里生活了几年,却俨然成了村里的传奇。 “娘,小玉,我有话想单独跟莫姐姐说。”大家寒暄了几句,柳橙便拉着杨子的手。“莫姐姐,不如到我屋里去。” “你们就在这里说,我和小玉去准备饭,今天说什么也留莫姑娘在这里吃饭。”路大娘会意,知道柳橙可能是要说夏冬云裴逸凡的事,忙道。 听说当初,可是这莫姑娘出主意让那二人和好的,希望这次也有办法。 “大娘别忙活,我今天说什么也不在这里吃的,等等还有事儿,这就走了。”杨子也忙说。 她倒是想在这里吃饭,村口的那二位还不等急了! “那怎么成!橙子,你劝劝你莫姐姐。”路大娘道。 “娘,你别忙了,我自然知道。”柳橙直觉,杨子此次来,定是听说了什么,既然急着走,肯定也自有她的道理,反过来倒劝路大娘。“跟莫姐姐无需客气,她要吃,等以后有机会。” “你这孩子,让你劝人呢,反过来劝我。”路大娘笑着,却也不再跟杨子客气。“走,小玉,咱们去给你柳婶送点心。” 杨子看着路大娘离开,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泪,这看似琐碎平实的日子,正是曾经最喜欢和向往的,如今,已离她越来越远……rs 375.回忆 柳橙和杨子详细说了下裴逸凡和夏冬云的事。(..info) 原来,她上次以“杜力”的身份离开绿水村,并想通过夏鹏程多了解这件事情,却被带到北辰之后,夏冬云又回到绿水村一次,却不是跟裴逸凡和解的,而是要离开的。 当时,夏冬云是一个人回村里的,并没有让家里人陪着。先到了路家,本想请路大娘和柳婶等人做个证人,大家当然是劝她,且都说,这是两个人的事,要问过裴逸凡才行。 裴逸凡坚决不同意和离,更不肯给夏冬云写休书,路大娘和柳婶见两个人也没有针锋相对,便劝了几句,以为这样,小两口就和好了。 为防万一,春儿当晚就住在裴家,并没有听到两个人吵架的生意,但第二日,夏冬云额头却青紫了一块,春儿怎么问也不肯说,就那么一个人,又离开了。 “走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夏冬云连一滴眼泪都没掉。”柳橙说起当日的情形,语气颇为沉重。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杨子忙问。“夏冬云受伤回去,那个王氏竟然没有动静,倒也奇了!” “就前不久,不到十天的事。怎么会没动静?我听春儿说,若不是夏冬云不肯让王氏回村,夏鹏程也从中劝着,王氏是怎么也不肯罢休的!”柳橙道,又忍不住感叹。“桃子姐姐你不知道,听春儿说,夏冬云虽在村里没哭,回到弥镇,可是哭了几个晚上呢!” 杨子听柳橙说到这里,反而将心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夏冬云会偷着哭,就说明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裴逸凡的。若真如先前柳橙说的那样,连眼泪都没有,那就麻烦了! 人只有心死,才不会再流泪。而只会淡漠。 “只是,夏冬云怎么会受伤?我哥他,难道还会跟夏冬云动手?”杨子十分不解,或者说是不相信。裴逸凡已经变得让她都不认识了。 “夏冬云一走,逸凡哥哥就走了,把钥匙交给了大黑,让他帮忙照看房子,说是要等春节后才回来,也没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橙说到这里,又感叹。“大黑也劝过逸凡哥哥好多次,但逸凡哥哥总是不肯说缘故,大黑说,他是还念着……” 柳橙忽然停了下来。 杨子却明白。那意思是还念着她的缘故。 估计,也只有她和裴逸凡知道,裴逸凡惦念的不是她,而是她小公主的身份。 只是裴逸凡不在,她只能先去见夏冬云。先弄清楚夏冬云的心思再说。 杨子又跟柳橙聊了几句,便起身。 “我先去找春儿,让她带我去见夏冬云。”杨子道。 “我跟你一起去。”柳橙也站起来,有些迟疑地看着杨子。“不回去瞧瞧吗?“ 杨子摇摇头。她是很想念那个家,可是如今去,那空无一人的院子和屋子,只能勾起她无尽的伤感。她需要解决问题。不能任由自己悲伤下去。 “你要陪我,能行吗?”杨子看着柳橙的肚子,担心地问。 她实在对怀孕这一套没什么经验。 “怎么不行,哪有那么娇贵?”柳橙乐呵呵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要当妈妈是什么感觉?”杨子好奇地问,想必孕育新生命的感觉。一定十分神奇。 “等你自己到了时候,就知道了。”柳橙不正面回答杨子的问题,却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杨子笑,柳橙要当妈妈了,性格还是没变。依然风风火火的。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春儿的家。这房子是在原来的老房子上翻盖起来的,虽不大,却被春儿收拾的十分干净,给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 春儿见了杨子,也是非常惊喜。因杨子急着走,几个人很快商议好了,明日一早,路大黑和张武就送春儿去弥镇,先去找杨子,然后再去老夏家。 杨子想着春儿和张武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便没有约下平安客栈,而是说好了大约什么时候,在品茗轩二楼水云间见面。 说起来,杨子可是很久没回品茗轩了,就是上次从南安南河村回来,也没有去瞧上一瞧。这一回,倒正好去看看,也体会一下给自己原来的茶楼当客人的滋味儿。 回到弥镇并不晚,杨子倒也不觉得累,跟凌翩翩去飘香楼吃了饭,方回到平安客栈休息。 杨子醒来的时候,凌翩翩早就醒了,正坐在外间捧着一本书在看。 见杨子走出来,她立刻站起身。 “姑娘醒了,我竟然没听到。” 杨子笑笑,没听到就对了!凌翩翩虽一身武功,听力明显比画北书南好,但毕竟是丞相千金,在服侍人方面,并不似画北等人那么机灵。 还是不机灵的好,否则她都会别扭死。 杨子觉得自己还真是劳碌和贫贱的命,放着好好的公主皇后不当,偏偏喜欢做村姑。想来都是让那些宅斗宫斗文和剧们给害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 “翩翩姐姐,咱们出去走走吧!我很久没回弥镇了,还真的很想到处瞧瞧。”杨子甜甜地开口,回来几天了,她终于又找回了一点儿当年哄人的本事。 “好!你想去什么地方?”凌翩翩也笑,不清楚是真开心,还是在为杨子的转变开心。 “到处逛吧!看到什么买什么。”杨子随意地说,忽然又问。“翩翩姐姐,你这次陪我回弥镇,擎苍哥哥给了你活动经费没有?” “什么费?”凌翩翩没听懂。 “就是给了我们可以随便花的银子没有?”杨子笑。 杨子的银子和银票一直随身拿着,但这一路上即使心情再不好,她也没冲动的拿出来花过,都是任凭凌翩翩安排。那些银子虽不算少,但谁知道她以后还有没有继续赚钱的机会,她还是决定给自己留着,万一有一天急用呢! “姑娘想买自管买。”凌翩翩笑笑,明知道杨子是故意那么说的,却依然忍不住好笑。 其实弥镇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很多商铺的匾额,比从前看着旧了些。 路过缀锦阁的时候,杨子笑笑。 “想当初,我的第一桶金,还是在这里赚的呢!” 凌翩翩不语,虽听不太懂她的话,但想也明白,她指的是赚钱。 路过“满春院”的时候,杨子又笑笑。 “我还来过这地方,给参加花魁大赛的姑娘们画花样儿。” 凌翩翩有些惊异,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地方?” “是啊!那时候我还小,是缀锦阁的刘大娘带我来的。” 想起那时候的事,杨子脸上都是光芒。 “三年后,我再来这地方,就女扮男装了。不过那时我就不只是来这一家了,几乎弥镇所有参赛的姑娘,都是我给画的花样儿。我记得,那边有一个叫寻芳阁的,里面姑娘的花样儿也是我画的。” 杨子说着,用手指着寻芳阁的方向。忽然玩心大起。 “翩翩姐姐,改天我们两个女扮男装,去那里面找姑娘喝花酒好不好?” 凌翩翩忍不住瞪了杨子一眼,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要当皇后的人,竟然想着去那地方。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哈哈!我说着玩儿呢!”杨子开心地大笑。 凌翩翩这才知道,杨子是在逗她,又好气又好笑。 两个人有一下没一下地逛着,杨子果然买了好多东西,针线花粉、笔墨纸砚,还有一个大大的玩偶。倒是没再提到青楼喝花酒的话,怕说多了,会引起凌翩翩的怀疑。 她本来想过,让凌翩翩和凌鸿飞去打探裴逸凡究竟去了哪里,但想想还是算了。想来现在赫连逸炫他们也不过是准备阶段,想真的跟北辰开战,还需要时候。 她正好可以借着裴逸凡不在家的理由,在弥镇多呆一段时间,也暂时不用考虑该不该跟裴逸凡表露自己的身份,让心情轻松一些。 她发现,自己的心一旦沉重,就容易缺乏想象力,一缺乏想象力,就想不出什么馊主意来。 晚饭依然是在飘香楼吃,凌鸿飞早就在二楼雅间等着。 吃饭的时候,凌鸿飞不知怎么说起当年杨子请百里擎苍帮忙的事情,杨子忍不住笑。 “当时,看你和风筝哥哥都不像好人来着。一个太妖媚,一个又江湖气太重,就擎苍哥哥还像个杨子,谁知道……”杨子忽然不说话,谁知道是引狼入室,她所有的颠簸,都是因这个百里擎苍而起的。 “姑娘,明日到老夏家去,需要我陪着你吗?”凌翩翩见杨子提起百里擎苍来心情又低落,忙岔开话题。 “不必,谢谢翩翩姐姐。”杨子说,有加了一句。“翩翩姐姐若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茶楼。” “若不需要,我和翩翩明日要去拜访一个老友。”凌鸿飞接口。“我会派个人在暗处保护的!” “谢谢鸿飞哥哥。”杨子立刻表示感谢。 对即将到来的明天,她还是充满期待的。且不说夏冬云是她曾经最要好的伙伴,只说那品茗轩,也有她许多快乐或不快乐的回忆。 376.相见 水云间依然是原来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能看得出来,新掌柜的经营很是上心,室内陈设跟从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陈旧的感觉,而且收拾的一尘不染。 三年多以前,杨子离开弥镇,暗中将品茗轩暂时交给周兵文打理,并请他想办法将茶楼转卖,不仅瞒过了清芷和陌秋等人,连苏利都不知道。 要说那时候,杨子也十分冒险,要防备的,不仅是百里擎苍的人,还有“夜蝶”的人。但她却出奇的顺利,说起来,连杨子本人也很奇怪。 周兵文是在杨子离开后半年,才将茶楼卖出去,得到的银子,周兵文按杨子的意思,到绿水村交给了夏冬云。然后大家各自散开。 杨子并不知道清芷和陌秋之类是惊讶还是在意料之中,抑或只是都奉命没有阻止她。从她以后还是被洛夜和百里擎苍的人找到了来看,当初她走的时候,恐怕也不是非常隐秘的。 就算百里擎苍的人瞒过了,恐怕也瞒不过“夜蝶”的人。 那以后她再没见过周兵文,也不知道谁接手了她的茶楼。而上次回到弥镇,没多少日子就被带往北辰了,又因要防着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的人,并没有回来看一下。 而这一次,且不说百里擎苍不用防备,百里擎宇此刻恐怕正自顾不暇,她就不相信,若是有一天百里擎宇发现自己的王妃已经不是南安真正的大公主了,会不震惊。 因此,杨子才想到,将见面的地方约在品茗轩。她心里甚至有点儿小小的期冀,没准儿她出现在茶楼,即便是用“莫雪”的身份,也会被“夜蝶”的人发现。 “请问这位姑娘,你想来点儿什么茶。”茶楼的伙计非常热情,还瞟了一眼杨子不小心掉到桌子上的玉佩。提醒道。“姑娘,俗话说的好,财不外露,还请姑娘将玉佩收好。我们这里的茶都物美价廉。即便姑娘没带银子,也无需用这玉佩抵押。” 杨子好笑地看着有些贫嘴的伙计,将玉佩收好。也是,她要想遇到夜蝶的人,应该去一楼大厅坐着,在这里故意将玉佩掉下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伙计很快上来了杨子要的苦丁茶。 “姑娘,这茶有些苦味,不过对身体有好处。” 杨子点点头,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小二哥,你们掌柜的在吗?”杨子问。 “我们掌柜的可能还要等会儿才到,请姑娘稍等片刻。”伙计说完,便退了出去。 杨子慢慢地喝着茶,又时不时伸手去拨弄两下筝。心里正想着,等掌柜的来,恐怕春儿他们也到了,门便被轻轻推开。 “姑娘,我们掌柜的来了。”伙计又送了壶茶进来。 杨子看着随后走进的人,丝毫也不掩饰脸上的惊讶。 其实,她正想问伙计。他是不是还在后厨做点心,却没有想到,品茗轩的新掌柜,竟然是林伯。那个跟冰连山的林伯名字相同,也是听不到不会说,不是同一个人。却也跟那个林伯一样,做得一手好饭菜的“林伯”。 杨子忽然想,这林伯,虽看着木讷,但会不会也是“夜蝶”的人?甚至。也是一位武林高手! 杨子站起身来,对林伯笑。比划着问好。不管怎么说,再见到林伯,她还是很兴奋的。 林伯坐下,也对杨子笑,还告诉杨子,其实,昨晚路大黑已经告诉他,她回来了。 杨子似乎这才想起来,路大黑知道她回来了,是不是“夜蝶”的人就都知道?根本就不用她费尽心思再联系其他人,其实很多事,找路大黑就行。(..info) 她竟然忘记了,路大黑可是风筝和洛夜两个人的亲传弟子,上一次没想过这个,这一次竟然也没想过这个。还真是太奇怪了。 就好像路大黑跟“夜蝶”的人有联系这个事实,已经从她的记忆里消失了一样。 她知道,她是故意忘记的,因路大黑生活在她希望安宁的绿水村。 杨子和林伯又说了几句,路大黑便带着张武和春儿来了。 春儿也是个急脾气,见到杨子也不再多寒暄,就拉着杨子要走。 杨子知道,春儿是担心夏冬云,便也不再耽搁,跟林伯告辞之后,便去找夏冬云。 老夏家在弥镇的宅子,在弥镇西边,看起来比在绿水村的要大出许多,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也难怪王氏那么多年来,一直都觉得高人一等。 门房见是春儿,倒是非常热情。想是这段日子,王氏也拿夏冬云没辙,倒是春儿常来,能让夏冬云开怀一些,因此便成了王氏眼中的重要客人。 春儿也不去见王氏,径自带了杨子,便去了夏冬云房中。 见到杨子,夏冬云脸上露出大大的惊喜之色,看了一眼春儿。春儿立刻借口要去看望王氏,临走之前,还为二人关好了门。 服侍夏冬云的小丫头也很机灵,见春儿都避出去,也借口要去给大小姐去拿新年的衣裳,送了茶过来,便离开了。 “桃子,你这几年去了哪儿?可想死我了。”夏冬云本是喜悦,但话未说完,便哽咽起来。 “夏冬云,你怎么让自己瘦成这样!”杨子蹙眉,立刻教训起夏冬云来。“就算你和我哥如何,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儿啊!” 夏冬云听这话,明白她和裴逸凡的事,杨子已经都知道了,反倒有些尴尬,因为毕竟有时候,裴逸凡会牵扯出杨子来。 但杨子对她来说,根本不是外人,她便也不藏着掖着的。 “这一次,我是心灰意冷了,说什么也不肯再跟着他过下去。他那些想头,不过是痴心妄想,只会闹得乡里不宁四邻不安。” “你既然知道会闹得全村都不安宁,就更不能这么自私,只想着把自己择出来!把他的心劝回来,才是正经。你看你现在,先把自己闹成这样,真让我怀疑,我当年认识的夏冬云,到哪儿去了!” 杨子可是不客气,也幸亏春儿和柳橙都不在这里,否则,都会对杨子使眼色的。夏冬云现在的样子,真跟受不了任何打击似的,整个人都恹恹的。 但杨子很清楚,只要夏冬云对裴逸凡并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心灰意冷,只要夏冬云不是只为自己着想的自私的人,她的话就管用。 她还是很了解夏冬云的,虽然两个人分开了这么久。 夏冬云低头不说话。 杨子也不语。她知道,夏冬云跟王氏不同,她对绿水村的感情很深,跟大家的关系也很好,一定不会只顾自己的痛苦和痛快,而放任裴逸凡。 何况,她对裴逸凡,依然放不下。 “你知道,很多时候,我都找不到他!”夏冬云终于抬起头来。 “只要你肯回去,他自然会经常在家里。”杨子热切地说。 “是吗?”夏冬云苦笑。“我怎么能跟他的哥哥,他的大事相比!” 杨子明白,夏冬云已经完全知道了裴逸凡在做什么。 “赫连逸炫毕竟是我哥的亲哥哥,我哥会听他的,也不奇怪。但他还是非常在乎你的,否则,怎么会无论如何,都不肯跟你分开。”杨子道,想了想,又接着说。“他跟你说的关于我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若我想的不错,是他受他哥哥影响,认为得到了我,就能得到南安的支持,或是胁迫南安支持。” “你能把这话说出来,我就放心了!”夏冬云眼里含着泪,嘴上却带着笑。“我刚刚还为这事儿烦恼呢!我会放在心上,可不是对你忌讳,而是觉得他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杨子也笑。 “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夏冬云问。“有时我还真挺佩服你,倒也想跟你一样,四处走走。或者,我们可以把品茗轩买回来,慢慢做大生意,在南安、北辰的各个地方,都开一家‘品茗轩’。” “想法不错!”杨子笑着推了夏冬云一下。“挺有生意头脑的!” “比不上某人。”夏冬云微笑。 杨子注意地看了一下夏冬云的额头,似乎已经好了。因此,夏冬云不提此事,她也没问。 “我可能过了春节才会走,不如,你回村里,我也去,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一起过春节?”杨子忽然提议,这话倒不是她先想好的,纯粹是头脑一热,冲口而出。 但随即,她就觉得不对。 “也许,你更愿意跟你父母家人一起。” “怎么会!即便我跟裴逸凡吵的最凶的时候,也都是在村里过春节。我娘虽宠我,却绝不肯让我在家里过年。”夏冬云对杨子的提议十分感兴趣,却也有担心。“桃子,到时候也许就我们两个,你会不会觉得冷清?” “不会!我还曾一个人过年呢!”杨子想也没想地接口,却发现,夏冬云忽然沉默了。 杨子知道,这是夏冬云在替她难过。 其实,那三年,她真的习惯了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过春节,倒没觉着怎么。很多时候,她都很会调节自己的心绪,让一个人的日子,也快乐精彩。 377.接二连三 从老夏家出来,杨子和春儿重新返回品茗轩。 既然出来了,杨子也不想那么快回去。 小院子还在,林伯和四个伙计平日就住在这里,打扫的倒是十分干净。 路大黑并不用“张大”的身份在品茗轩当伙计了,也不经常来,跟林伯都是私下联系,偶尔,也代品茗轩在村里收茶。 杨子忽然想起路大娘曾说品茗轩不只是在绿水村收茶,一问之下,果然如此。且林伯在每个村里都有人代为收茶,收好了送到品茗轩来。品茗轩的四个伙计和林伯,是不到村里去的。 杨子看了一眼路大黑,直觉这是林伯,抑或是风筝和洛夜,为了保证路大黑不被人打扰,采取的障眼法。 毕竟路大黑和“夜蝶”的其他人不同,有父母家人,又眼看就要当父亲,虽跟风筝和洛夜学功夫,却并非“夜蝶”的人,还是以安全为主。 当然这只是杨子的猜测,林伯和四个伙计究竟是不是“夜蝶”的人,她不能确定,也不便问。既便如此,她也不想让路大黑帮忙找风筝或洛夜,估计,他也找不到。 看来,她还得想办法联系暗香。 吃过饭,杨子返回平安客栈,凌翩翩和凌鸿飞都没回来。杨子也不管他们是真的会朋友了,还是暗中跟着她,照例午睡。 接下来的几天,凌翩翩和凌鸿飞似乎都很忙,而杨子,则抽空就去看夏冬云。 夏冬云的心情好了很多,吃饭也多了起来,王氏见状,对这位“莫姑娘”大为满意。不时留在家里吃饭。杨子便经常跟夏冬云躲在屋子里吃小厨房的东西,因夏冬云不肯跟大家一起吃,她也正好乐得如此。 只是很奇怪,每次来,似乎都没见过夏鹏程。总不至于,也跟裴逸凡一起了吧! 这日。杨子忍不住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哪有?”夏冬云笑道。“我哥哥早就娶了嫂子,每日都在铺子里忙生意,你白天来,当然不得见。至于裴逸凡,两个人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往来了。” “嫂子定是个厉害的人!”杨子道。 “也还好,跟我娘很说得来,却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否则,我这么住在家里,不知道要听多少闲话。”夏冬云说着。又难免伤感,但很快便打起了精神。“这几日我就跟我娘说,回村里去,你可有工夫?” “有!”杨子立刻回答。 想那凌翩翩和凌鸿飞,即便不忙,她说她要跟夏冬云回绿水村去住,估计也没有异议,不过说一句“一切听姑娘的”了事。至于暗地里会不会做什么。也不是她关心的。 当晚杨子回去一说,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王氏听夏冬云主动说要回绿水村。也很是高兴。虽当初女儿嫁给裴逸凡她不得已同意,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小夫妻两个好好的。 虽裴逸凡可能不在家,但夏冬云肯回去,就是好兆头。 又听说“莫姑娘”也跟夏冬云到绿水村去,王氏更是放心。 女儿再不听自己的话。也是自家女儿,临走前,王氏又和夏冬云的嫂子,收拾了很多年货给夏冬云带回去,也省得她们再买。 杨子跟夏冬云回到绿水村自己家里。她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在绿水村过春节了。虽物是人非,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但对她来说,还是开心更多一些。 春节的热闹和清冷都自不必说。清冷是因为家里只有她和夏冬云两个,热闹却是除夕一过,邻里之间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拜年。村里又多了好多小孩子,让杨子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大年初一,夏冬云决定,等过了春节,便将学堂再开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按风俗,初二是夏冬云回娘家的日子。 春儿自成亲后,每年初二也是到弥镇老夏家去。 而老夏家在绿水村的那座房子,此刻除了两个家人看着,已经没有别人,连养鸽子的刘叔也已经不在,似乎是跟裴逸凡一起出去了。 春儿和张武结伴来寻夏冬云的时候,杨子和夏冬云刚刚吃过早饭。张武早就准备好了马车,村里因很少有人这个时候出村子,马车倒是很方便。 杨子看着夏冬云,虽夏冬云表面一片淡然,但她知道,她心里,是很不好过的。 “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吃了饭,你和你娘说着话,我出去瞧瞧。到时候咱们再跟春儿张武一起回来。” “好!”夏冬云答应着,收拾了些礼品带上,几个人便向大门外走去。 不想,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一个人,竟然是裴逸凡。 见到裴逸凡,杨子张了张嘴,一个“哥”字差点儿冲口而出,还好忍住了。 夏冬云也怔了一下,一时无话。 “姑爷回来了。”春儿率先开口,又暗地捅了一下同样怔住的张武。 “逸凡,你回来了!”张武也忙开口。 春儿眼尖,见裴逸凡手里拎着些点心礼品,忙转向夏冬云。 “小姐你看,姑爷连回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快走吧!” “等我换件衣裳。”裴逸凡一直在看夏冬云,见她不说话,忙笑着道。 走到杨子跟前,裴逸凡愣了一下,显然是一时之间,没想起她是谁。 “逸凡哥不认识我了?我是莫雪。”杨子立刻微笑。 裴逸凡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自顾自回屋去换衣裳。 裴逸凡这几年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更深邃了一些,不似当年那个喜欢害羞的小男孩儿了,也似乎,不好琢磨了。 杨子去看夏冬云。夏冬云的性格,依然跟以往一样,不能说爽利,也不能说是不厉害没算计,但这样的性格,跟已经改变的裴逸凡比起来,真的很难占上风。 万不得已之时,她只能表明自己的身份,跟裴逸凡好好谈谈了! 裴逸凡换好了衣裳出来,杨子见夏冬云不用自己陪,遂决定留下来。 她可是能不见凌鸿飞兄妹,就不见的好。 夏冬云也不跟杨子客气,就让杨子一个人在家。 “我们很早就会回来。”夏冬云很随意地说。 倒是让春儿和张武,包括裴逸凡都有些奇怪,怎么看起来,夏冬云已把这位莫姑娘,当做是自家人一样。 “夏冬云!”见几个人要走,杨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了一声。“别忘记我的话。” 夏冬云笑笑,示意杨子放心。知道杨子是怕她又冲动,跟裴逸凡吵架或冷战呢! 见几个人都走了,杨子回身,将大门关好。 她必须要好好的静一静,因她已经不敢保证,裴逸凡依然是以前的裴逸凡。 而且,这几日她都是跟夏冬云睡在一起,既然裴逸凡回来了,她也该把夏冬云被子之类的,搬到他们原来的屋子里去。 不知是怀念奶奶,还是夏冬云两个人一直在闹矛盾,两个人竟然一直空着大院子的正房,而是在小院子里住。 杨子将夏冬云的被子挪好,便回到自己房中坐下,倒了杯茶,默默地沉思起来。 她知道,把真实身份告诉裴逸凡很冒险,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告诉裴逸凡自己是谁的。 正思忖间,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杨子怔了一下,她记得,她是将大门从里面拴好了的,而且,这敲门或窗子的方式,没来由的让她心里一跳。 “谁啊?”杨子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扬声问道。 “我!”门外简短地回答。 杨子心中一喜,忙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一个人影,闪身而进。 杨子忙关好门,回身,望着来人,满脸惊喜。 “洛夜哥哥!” 洛夜坐了下来,静静看着杨子,并不说话。 “洛夜哥哥,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担心死了。那个凌翩翩告诉我,他们找到你们在北辰京城的联络点,要引你们前去……” “都解决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洛夜轻声说。“我也是刚到弥镇,就听暗香说你回来了,住在绿水村。” “暗香姐姐是怎么知道的?”杨子问完,就知道自己又幼稚了。她虽不知道怎么联络“夜蝶”的人,但“夜蝶”的人想找到她,还不是很容易。 杨子也不问洛夜为什么不去北辰救她,想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何况,她早晚还是要回到北辰去的,她可不想洛夜或风筝,真的为了救她以身冒险。 不过……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拿出玉佩来给洛夜看。 “洛夜哥哥,你要告诉我,我该怎么用这个,才能联系到你?” 洛夜见杨子将玉佩藏在袖口,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将它藏起来,它可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你需要戴在身上,这样被‘夜蝶’的人看到,才会随时有人暗地里保护你。” “啊?”杨子叹息了一声。 她还以为,无论是那手链,还是这玉佩,都是跟洛夜或风筝联系的一种方式,类似于对讲机之类的。原来,是她把这里的东西,想的过于高科技了。 不过,她已经没心情自嘲。今天不仅裴逸凡回来了,她又见到了洛夜,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她开心不已。 378.传言 “你什么时候回北辰?”洛夜忽然问,让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杨子顿了一下。 说实话,她还真没想好这个问题,她甚至想,她能不能一拖再拖,不回去了! “我不知道!总要这里的事情完结了。”杨子尽量不将自己的黯然表现出来,回答道。 此时想起百里擎苍那些所谓承诺,竟然又很像是威胁。 他说。她做他的皇后,他会放过裴逸凡甚至赫连逸炫,他不会跟南安发生战争,他还会允许“夜蝶”在江湖上自由的存在…… 但,若她不做他的皇后,甚至不想回到北辰,又会怎样? “不要想那么多,若你不愿意回去。我……可以带你去冰连山,那地方,不会有人发现。” 那地方并非不会有人发现,而是无人能进得去。想当初,他的父母和几位叔叔伯伯,若不是出了那地方,又怎会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想到父母,洛夜的眼神一暗。 本来,在洛夜心里,洛蝶重振了“夜蝶”,他更想专心去调查父母当年的事情,为父母和叔叔伯伯报仇的。但如今,洛蝶竟然找了个他不能拒绝的理由,躲在背后不肯出来,而林伯等人,也不止一次劝他放下当年的恩怨。 毕竟“夜蝶”的生意,只看报酬,不分善恶,不知得罪了多少江湖人士。若真要清算这笔账,恐怕几辈子也算不清楚。 有时,甚至连洛蝶也说,冤冤相报无了时,父母在天之灵,也定然不会希望他们耿耿于仇恨。 洛夜知道,洛蝶这么说,是不愿意看到他执着于此,不想他为此痛苦或冒险。只是。若说真正的放下,恐怕,无人能做到。 杨子见洛夜忽然神色黯然,不觉深深叹了口气。冰连山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去处。虽不是上上之选,却比去北辰皇宫做什么“皇后”,要好的多。 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顶着“南安小公主”的名头,并不是真正的慕嫣然,除了见到那丫头两个哥哥时有特殊的感觉,她的脑中,毫无慕嫣然的记忆。 “你……不愿意?”见杨子叹气,洛夜心里微微一窒。 其实,她在北辰京城的那段日子。他和洛蝶都到过北辰,不仅见过百里擎苍,甚至,洛蝶还曾经潜入过她住的地方,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洛蝶说,她虽回到弥镇,但一定会重新返回北辰。因为,洛蝶曾经亲眼看到过,她和百里擎苍四目相对。那不是浓情蜜意,却比真正的浓情蜜意,更刺伤了洛蝶的眼睛。 “她。一定会回到百里擎苍身边的!”洛蝶如是说。 他不信,他定要找她问问,看她究竟作何打算。 因洛蝶后面还加了一句。 “但,她不会真正的开心。” 他不懂洛蝶的话,他一直知道自己对她的了解,远远不及洛蝶。 用了好几天。他终于明白了洛蝶的意思。她会回去,不是因为百里擎苍又要挟了他什么,而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是百里擎苍。 不过。她即便心里有那个人,也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 他将自己的理解说给洛蝶听,洛蝶微微一笑,默认。却只字未提要不要帮她。 洛夜也不问洛蝶,他有自己的想法。既然那人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有感情又如何? “我……”杨子微笑。“再说吧!” 洛夜黯然,他看到,杨子的笑容,并没有任何勉强。 也许,洛蝶错了,也许在她心里,什么都比不上跟那个人在一起。 洛夜很快告辞,临走之前,见杨子似乎不喜欢佩戴玉佩,又将玉佩换成了手链。 “记得一定要戴在身上。”洛夜叮嘱。本想问杨子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但见杨子除了担心他和洛蝶的安危,似乎并无其他事,也只好作罢。 她已经不是那个喜欢依赖别人的小丫头了,他能看的出来,很多事,她都想自己解决。 裴逸凡和夏冬云回来的时候,杨子已经做好了晚饭。见两个人神色自如,杨子的心稍感安慰。 吃过晚饭,夏冬云方发现杨子已经将她的被子搬走,不仅暗暗瞪了杨子一眼,悄声说。 “你就不怕我和他再吵起来?” “你不会!”杨子也压低了声音。“我相信你,加油!可别真让我万不得已表露身份哦,那很危险的!” 夏冬云想起杨子曾经的话,当然明白杨子的意思。只是,她跟杨子一样,并不能确定,万一裴逸凡知道杨子就在他身边,会怎么样?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杨子意料之外的宁静,裴逸凡每天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夏冬云的神色虽并没有特别的好转,倒没再跟裴逸凡闹别扭。 杨子不着急,借口给夏冬云作伴,也不离开。每天除了跟夏冬云做点儿针线,偶尔还会去看柳橙,觉得跟村里人重新打成一片的感觉,非常惬意。 这天,杨子和夏冬云、春儿几个都聚在路大黑,春儿还带了她的儿子来,几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商量着将学堂重新开起来的事。柳橙却忽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是不是有动静了?”路大娘立刻上前来问。 杨子惊讶,随即明白,柳橙这是要生了。 路家立刻热闹起来,扶柳橙的扶柳橙,找产婆的找产婆。杨子和小玉因是未出阁的姑娘,被路大娘认为帮不上什么忙,便打发到厨房去烧水。 夏冬云因没有生过孩子,被春儿抓来照顾她儿子大宝,春儿也不避嫌地,进去帮忙。 杨子觉得异常兴奋。虽这几年没在村子,连春儿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但她还从来没有亲历过一个小生命的诞生,当那嘹亮的哭声从屋子里传来,她竟然湿了眼眶。 原来生命是如此神奇,原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会带给人这么多的感动。 “生了,生了,是个闺女。”屋子里传来喜悦的声音。 “太好了,正好可以给我们大宝当媳妇儿。”春儿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杨子噗地一笑,这个春儿,还能不能行了! 杨子立刻就想进屋去看孩子和柳橙,却被夏冬云拦住了。 “橙子现在需要休息,等过几日,咱们再来看她。” 一路跟夏冬云回到家里,杨子的心还在雀跃。 生命是多么美好,每一份惊喜都让人感动。她实在不明白,怎么就会有人,喜欢那些虚名,每天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只为了一个至高无上的权力,便无视万物苍生。意义何在? 且不去思考这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杨子倒是又给了自己留在绿水村的理由。还跟夏冬云、春儿结伴又去了弥镇一次,给柳橙的宝宝买了一副小小的银镯子,当然也没忘记给大宝的。 “你应该把一对银镯子分开,给我儿子和儿媳妇儿一人一个。”春儿收了杨子的礼物,却并不满意,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杨子和夏冬云相对摇头,感叹着路家添了人口,倒让春儿疯魔了。 又是过年又是添丁进口,村里这些天非常热闹。乡里人淳朴,都将别人家的喜事当自己的喜事。杨子却没有想到,在这个热闹之中,忽然有个消息,不知道谁从哪里听来的,在村里悄悄地传播开来。 “桃子,你听说了吗?”这日,夏冬云和裴逸凡去打扫学堂,让杨子在家里做饭,谁知道一回来,便将杨子拉进屋里。“村里人都说,小公主嫁到北辰多年,特别想念绿水村,要打扮成别人的模样,悄悄回绿水村来看看呢!” “啊?”杨子一惊,一时之间有些糊涂,更不知道这个传言是从何而起,跟自己究竟有没有关系。“你知不知道,这个说法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 “我一听说,就特别问了。似乎是十五那天,村里人去看花灯,从弥镇听来的。还说,这次小公主是悄悄的来,不摆公主和皇后的架子呢!”夏冬云将自己打听到的,一股脑告诉了杨子,又问。“桃子,大家说的小公主,可是当初替你进宫的那个?” 杨子摇摇头,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跟夏冬云说不清楚。总不能告诉夏冬云,当初的“小公主”,早就被百里擎苍退了回来,而这传言中的“皇后”,很可能就是她吧! “夏冬云,若没什么事情,我这几天,要回弥镇一趟。”杨子此刻,终于又想起了凌鸿飞兄妹,想去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那个柳桃,会不会一起回来。”夏冬云又道。“她也真够狠心的,竟然一走就毫无消息,也不想爹娘和弟弟妹妹。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希图什么!我听说柳婶一家,已经开始盼着她也能跟着回来看看呢!” 听夏冬云如此说,杨子想起百里擎苍关于慕倾城和柳桃的那些话,心里一紧。若是柳婶知道,她一直疼爱的女儿,竟然变得如此狠毒,不知会怎样伤心呢! 而且,她离开北辰已经有段日子了,也不知道那个百里擎苍,有没有在百里擎宇面前揭穿柳桃,或是,已经处置了她? 379.再次被劫 杨子到了弥镇,却没有找到凌鸿飞兄妹。据平安客栈的伙计说,两兄弟春节前就走了,过了二月二才能回来,应该是回家过年去了。 杨子算了一下,即便凌鸿飞和凌翩翩快马加鞭,抑或是动用轻功什么的,估计也赶不回北辰京城,但若是在北辰其他地方还有落脚之处,回去过年,倒也是有可能的。 难道说,这传言不是凌鸿飞二人散发出来的? 不对!即便他们真的不在弥镇了,也定有百里擎苍的其他手下在。 只是不知道,若真是百里擎苍派人散布的消息,目的何在? 杨子还是决定返回绿水村,静观其变。 眼看着夏冬云和裴逸凡似乎趋于平静,而二月二也很快过了。杨子知道,自己似乎又要离开绿水村了。 只是她还是非常不放心,裴逸凡虽在家里呆着,也积极参与学堂的事,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还真心不敢保证。 听杨子说了自己的担心,夏冬云也有同感。而且春儿嫁人之后,夏冬云又跟裴逸凡或热战或冷战了这么久,心里是很期待有人在家里陪着她的,更是不愿意杨子走。 杨子无奈,她也不想走啊!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百里擎苍心血来潮,又让人将她带回北辰。 待又过了十来日,连杨子也奇怪了,怎么凌鸿飞和凌翩翩,还没有动静? 奇怪之后,杨子乐了。她又开始怀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大家都忙,忙到把她忘记。 学堂开始正式上课,依然跟以往一样,是在下午开课。 杨子闲来无事,也跟着夏冬云去学堂,偶尔。教孩子们背几首诗。讲故事的事儿还是算了,她怕她一声情并茂地讲起来,连小四儿等人都会发现,她就是原来的桃子姐姐。 这一日。杨子从学堂回来,照例跟夏冬云一起准备晚饭,却见夏冬云忽然冲出厨房,蹲在地上欧欧地吐了起来。.info[] 杨子一愣。 这几天就看夏冬云干呕干过几回,她还以为夏冬云是因很久没给孩子们上课了,因说话太多声音稍大,引发了喉咙的不适,比如咽炎之类的。但现在看来,貌似有喜事发生啊! “夏冬云,你怎么样?”杨子忙走出来。蹲在地上看夏冬云。 “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反胃。”夏冬云摇头,眼睛都呕红了。 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杨子一高兴,差点儿没冲口而出――我要当姑姑了! 转念,才想起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是不应该懂得这么多的!虽夏冬云已经习惯她说话的方式,她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好吧好吧! 来这里这么多年,她一直都骄纵着散养着自己,经常会忘记,这里跟她的空间是不一样的! “那,还是去弥镇,请个大夫看看吧!”杨子道。 话说。克制自己内心的喜悦,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应该是吃错了东西。”夏冬云感觉好多了,便站起身来。 “不行!一定要看!要看!”杨子见夏冬云一副不解的模样看着她,也不管什么出阁未出阁了,趴在夏冬云耳边。悄声说了一句。 “啊?”夏冬云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眼中便闪现出一丝惊喜。“会是真的吗?你……你怎么……” “哎呀,这么多年在外面,我什么没见过。”杨子忙打哈哈。“我敢肯定,我说的没错。” “那更不必请大夫了。跟路大娘柳婶她们说说,或是问问我娘,就好!”夏冬云反倒红了脸。 额!原来即便爽利大方如夏冬云,遇到这种事情,也会不好意思! 看来,这古人跟今人就是不一样。她刚才没兴奋的大叫,实在是对了。 杨子也不再劝,吃过饭,立刻押着夏冬云去柳婶家。刚好路大娘和路大黑来接满月后回娘家的柳橙母女,夏冬云见路大黑也在,瞬间脸色绯红,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无奈,杨子只好悄悄跟柳橙又说了句话,柳橙才将路大黑支走。 这厢,夏冬云扭扭捏捏,跟个蚊子似的,吭吭哧哧终于把要说的话说了,差点没把杨子给急死。要不是临来之前,夏冬云千叮咛万嘱咐她千万别什么都话都冲口而出,她真想替夏冬云说了。 一时,路大娘柳婶等人都很惊喜,正恭贺着夏冬云,柳橙偏偏又加了一句。 “夏冬云,你可一定先生个儿子啊!到时候让我闺女给你当儿媳妇儿,气死春儿。” 在座的人都忍不住,瞬间笑成一团。杨子想起春儿那每天兴奋到不行的模样,也忍不住笑。恐怕若是夏冬云生了个女儿,她会要两个儿媳妇儿呢! 她喜欢这样有一点儿事情就让人觉得快乐的生活,她真希望永远继续下去。 往回走的时候,杨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夏冬云,生怕她不小心绊倒之类的,有个什么闪失,倒把夏冬云给逗笑了。 “哪有那么娇气,看把你给吓的!要都跟你这样,人家怀个孩子,都什么也别干了。” “还是小心一点儿好!” 杨子说着,不仅想起那些宅斗宫斗文中,不小心就会有孩子流产,正庆幸着这小山村里的安稳,忽然眼前黑影一闪,便听到夏冬云“啊”的一声,而自己,还来不及问夏冬云怎么了,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 “桃子!”夏冬云大叫了一声,就要冲上来救夏冬云,却被那人一脚踢开。 杨子看到夏冬云倒在地上,拼命挣扎。现在可不是别的时候,夏冬云的肚子里怀着孩子呢!而且,杨子知道,这头三个月是最不保准儿的,何况夏冬云挨那一脚,还不知道踢在了哪里! 但,她已经自顾不暇,很快,那人就带着她,向村里面的山掠去。 裴逸凡听到喊声,忙从院子里飞奔而出,与此同时,距离不远的柳家,路大黑几人也忙跑了出来。 “夏冬云,你怎么了?”柳橙一见夏冬云倒在地上,忙把孩子递给柳婶,就跑上前来。 “快……快去救桃子……”夏冬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那人带杨子离开的方向。 裴逸凡一个闪身就要走,却被路大黑一把拦住。 “我去!你看看小云的伤势。” 说着,路大黑也顾不得路大娘等人的诧异,立刻施展轻功,飞奔而去。 这里,柳橙依然再看夏冬云。 “夏冬云,你怎么样?逸凡哥哥,快……快去找大夫,夏冬云好像……好像……小产了!” 裴逸凡脸色一白,也来不及多问,立刻向村口而去。 柳婶忙将孩子递给柳叔,跟路大娘一起上来,几个人好不容易将夏冬云抱起来,送回屋里。 夏冬云脸色发白,神色倒还清醒,只是肚子一阵一阵的痛,让她冷汗淋漓。 “橙子,快,去烧热水。”路大娘虽沉着,却也慌了。“不中用!快,去让小玉找产婆先来看着,恐怕等不得大夫了!” “我……我……”夏冬云本来强撑着自己,还牵挂着杨子,似乎这才听明白路大娘和话,使劲儿咬着嘴唇。“我的……我的孩……” 话未说完,夏冬云便晕了过去。 杨子睁着眼睛,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看清屋子里的人。 那人没有戴面具,有一张跟裴逸凡很像的脸,此刻,正坐在那里,阴森盯着她。 杨子不知道自己被盯了多久。 说实话,面前的赫连逸炫,虽有些阴森,沉闷,还带着浓浓的,不知道针对谁的恨意,但,杨子却觉得并十分怕他。 也许,是因为他是裴逸凡的哥哥。也许,是因为她从穿到这里,就跟被劫持结下了不解之缘,已经习惯了。 “你是谁?带我到这里干什么?”杨子问。心里多少带着些侥幸,毕竟她现在是莫雪,并不是赫连逸炫要找的人。 谁知,赫连逸炫嘴角一扯,竟然挤出个笑容。 “百里擎苍还真是有胆识和魄力,竟然想到要用自己将来的皇后,来引诱自己的弟弟上钩。只可惜,百里擎宇晚了一步!” “什么百里什么皇后,我听不懂。”听了赫连逸炫的话,杨子的心一震,但,现在她正在赫连逸炫手里,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安全,还来不及分析什么。 “慕妃娘娘又何必自作聪明,我的人若没有把握,又怎么会随便将你请来?”赫连逸炫冷哼一声,又叫。“来人!” “等等!”杨子不知道赫连逸炫要做什么,直觉是要人把她关起来。说实话,那个小黑屋,还真的给她留下了阴影。“赫连大哥这么急匆匆地抓我来,可知道你的手下干了什么?” 听杨子说的冷冽,赫连逸炫竟然楞了一下,却什么都没问。 杨子也不待他问,又冷笑着接口。 “夏冬云刚刚怀了你弟弟的孩子,就被你的手下踢了一脚,至今生死未卜。你最好想想,若裴逸凡知道是你的人干的,会怎么样!” 杨子知道,赫连逸炫对他这个弟弟,是十分在意的。而夏冬云怀的,又是赫连家的下一代,这个整天坐着,明显站不起来的赫连逸炫,定然十分紧张这事。 她必须自救,也必须知道,夏冬云究竟怎么样了! 380.棋子 裴逸凡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睛却黝黑,像外面漆黑的夜。[..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轻轻将夏冬云的手握在手心,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本是个热情开朗、爽快大方的姑娘,不顾家人反对也要跟他在一起。可是,她嫁给了他,他却让她变得每天除了不安就是不安。两个人不是吵架就是冷战,有时候,还会让她受伤。 而今,竟然又失去了孩子! 那个他还不知道的孩子,那个听路大娘等人说她也是刚刚证实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听到她那声大叫“桃子”,并让他们快去救人,他知道,那个一直在他们身边的莫姑娘,应该就是杨桃。怪不得两个人那么亲密!怪不得,村里会有那样的传言。 让他更难过的是,他曾经在跟她吵架的时候,故意用桃子来气她,到了关键的时刻,她却依然为了救桃子,而奋不顾身。 他知道,她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善良的人。这些年,是他辜负了她。 听到院子里有声音,裴逸凡的心一沉。 他轻轻将夏冬云的手放在被子里,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方到院子里去。 他熟悉那声音,知道不是路大黑回来了。而是他哥哥的人。 “什么事?”他在黑暗中轻声问道。 “二公子。主人让我来看看,夫人可好?”来人声音更低。 “他怎么知道?”裴逸凡浓眉紧蹙。 且不说三年多以前的那一次,夏冬云便是从赫连逸炫那里救出来的,就是这几年来,赫连逸炫也一直在说,嫁到北辰去的南安小公主,是个重要的人物。可以同时牵动南安和北辰。他也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事跟赫连逸炫有关。 看在他是他哥哥的面子上,他可以原谅他一次,但,他绝对不会原谅他第二次! “你可以走了!”裴逸凡并不等来人回答,冷冷说道。 “二公子……” “回去告诉赫连逸炫。我自会去找他!”裴逸凡说完,也不管来人是否离开,转身拂袖而去。 回到屋子里,夏冬云仍然紧闭着眼睛。 裴逸凡重新坐回到她身边,方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句杨桃,他的妹妹。 不过,他倒不担心。既然赫连逸炫想利用杨桃,一定不会伤害她。 看到夏冬云缓缓地睁开眼睛。裴逸凡立刻抓住夏冬云的手。 “小云,你醒了?”裴逸凡柔声问。 “你……”夏冬云微微蹙眉,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而裴逸凡的脸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心痛和怜惜。但,很快,她就瞪大了眼睛,去推裴逸凡的手。“逸凡。快去救……” “别急!”裴逸凡忙安慰夏冬云。“桃子不会有事的!” 夏冬云垂下眼睛不说话。 都怪她,情急之下。将桃子的真实身份叫了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桃子惹麻烦。 “莫姑娘就是桃子,是村里传言,回村里来看大家的小公主,北辰未来的皇后。”裴逸凡轻轻开口,见夏冬云面露自责之色。又安慰她。“放心,若她真是桃子,定会有人去救她。赫连逸炫的人,不会是百里擎苍或风筝哥哥他们的对手。” 夏冬云有些惊讶地看着裴逸凡,很奇怪他提起赫连逸炫来。竟然带着那么明显的恨意,和一丝淡漠。 赫连逸炫不是他的哥哥吗?他这么多年来跟赫连逸炫往来,不是为了给他们赫连家族报仇吗?不是为了,要抢回本来是他们的皇位吗? “放心,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裴逸凡又道,轻轻抚摸着夏冬云的头发。 夏冬云眉头轻蹙。他什么意思?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他是在告诉她,孩子没了!他们的孩子――没了!而造成这一结果的,是他的哥哥,赫连逸炫!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夏冬云闭上眼睛。 “小云……”裴逸凡叫,夏冬云那心灰意冷的模样,让他的心瞬间觉出了寒意。 他不想失去她!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复国,什么皇位,什么南安的小公主,甚至,包括赫连逸炫在内,都不重要。 他只想呆在她身边,看着她对他笑,听她不高兴的时候,连名带姓地直呼他的名字。 “裴逸凡!你离我远点儿!”她瞪着眼睛,故意咬牙切齿的模样,是那么活泼动人。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连生气都很少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变得越发冷淡。即便是这次回来,她的温柔,也带着刻意的痕迹,再不像从前那样,自然而然。她不撒娇,不生气,不再巧笑嫣然,而只是淡淡的微笑。 杨桃离开了,奶奶离开了,原本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亲人,但,他却一直不懂得珍惜!他一直以为,不管怎样,她都永远不会离开。 吵闹也好,冷淡也好,刻意也好,自然也好。他以为他们本就该是一体,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真正的对他失望。 但,这一次,他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不!他会挽回一切,他不想失去她! “小云,你好好睡吧!”裴逸凡轻轻开口,帮夏冬云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方才熄灭火烛,小心地离开。 眼泪,顺着夏冬云的眼角悄悄地流了下来。 ****** 杨子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窗外,虽然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 赫连逸炫没有把她关进小黑屋,没有绑她,也没有点她的穴道,只是将她关在这屋子里,门外不知派了多少人看守。 屋子很干净,也不算冷,但杨子还是睡不着。 她倒不十分担心自己,她已经被劫被救很多次,对这件事不说几近麻木,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她终于有机会仔细思索赫连逸炫的话了,她不得不怀疑,村里之所以会流传自己回来的传言,就是为了让自己被劫做准备的。 且看来救她的人是谁吧! 若是洛夜或风筝,或他们的手下,那她无话可说。要是百里擎苍的人,她就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阴谋。也许真如赫连逸炫所说,百里擎苍想引出的人并非赫连逸炫,只是然赫连逸炫钻了个空子。 而她相信自己已经给了赫连逸炫暴露的机会,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抓得住。 她的确想自救,但她更关心的,是夏冬云究竟怎么样了。 还有便是――她究竟是不是又做了百里擎苍的棋子! 若她算的不错,估计救她的人,不会等到天亮。 本来杨子属于那种想的少,做的多,不太爱用脑,就是用也大多幻想一下就算了,不喜欢辗转反侧的人,因此虽想了这么多,并很期待来救她的人是谁,但她还是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睡觉永远是她的最大爱好,比爱钱都爱。 因此,当杨子睁开眼睛,犹疑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躺在绿水村家里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奇怪。 且不说她这么贪睡。就是她不贪睡,如果有人想让她睡的话,也有很多办法,而她,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桃子,你醒了?”春儿见杨桃睁开眼睛,忙上前来。 “春儿,你们小姐呢?”没见到夏冬云,杨子心里一惊,立刻问道。 “她还在睡呢!”柳橙眼睛微微一暗,随即便笑了。“柳橙刚刚来过,不过她孩子小,要用人,我让她回去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杨子问。 “快吃晚饭了。我熬了粥,等会儿你和小姐都吃点儿。”春儿道。 杨子不用问,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快吃晚饭了,夏冬云还在睡,又特别叫来春儿照顾,那孩子,肯定是没保住。 “我去看看她。”杨子坐起来。 “桃子,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姑爷说,你中了什么香,身体也是需要养的。”春儿忙道。 “我没事儿。”杨子晃了晃头,并没有晕的感觉。忽然又想起什么。“春儿,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姑爷带你回来的。”春儿回答,神色又是一暗。“桃子,小姐已经一天没跟姑爷说话了,你劝劝她吧!” 杨子点头。其实,她很理解夏冬云此刻的心情。换做是她,恐怕也接受不了刚刚才得知有了孩子,就不幸小产的事实。何况,这个导致她小产的,还是裴逸凡的哥哥派来的人。 更何况,夏冬云曾经几次三番地因为裴逸凡跟赫连逸炫做的那些事情,跟裴逸凡闹别扭。 只怕这一次,想让夏冬云回心转意,不是那么容易了。作为一个女人,她可以原谅自己的丈夫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却一定不会原谅任何人,伤到她的孩子!更不会原谅,跟这件事有关的,她的男人! 微微叹了一口气,杨子还是决定,先去看看夏冬云。至于为什么带她回来的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而的裴逸凡,她只能等劝过夏冬云之后,再做计较。 她可不相信,这里面,真的一点儿阴谋都没有!(未完待续。。) 381.本来的样子 “桃子,你怎么样?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见到杨子,夏冬云立刻问道,想要坐起来,被杨子拦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没事儿,你快躺着!”杨子说着,坐到夏冬云床边的椅子上。“是我哥带我回来的。” “哦!”夏冬云懒懒地应了一声,显然不想提裴逸凡。 杨子也有心不提,怕影响了夏冬云的心情。杨子虽连恋爱都没谈过,却听妈妈说过,这个时候的女人,最好保持心情愉快,最怕生气。 但若不说,夏冬云势必将闷气憋在心里,以夏冬云的性格,还不如让她痛快地发泄出来。 “夏冬云,你听我说。这件事肯定跟我哥无关,我估计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我是谁。” 杨子见夏冬云不吭声,只是眼波闪了一下,整个人还是有些郁闷,不由得心急,也不管什么出阁没出阁了,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没了宝宝,心里难受,但就是这样,才更要将自己的身子养好。我听人说,只要身子好好的,不过几个月,就还会有的。” “噗!”夏冬云终于忍不住笑。“以前觉得你聪明,懂得多。没想到你还真是什么都懂。” “恩恩。我这个人,学的东西比较杂。”杨子故意很认真地点头。 “去你的!也就是跟我说说,到了外面,可别什么都说。”夏冬云笑着摇头。 “春儿熬了粥,我干脆让她都拿到这里来,我们一起吃。”杨子说。 夏冬云不说话,杨子便自作主张地当她默许了。站起来去寻春儿,春儿却早就将粥端了过来。也不跟杨子和夏冬云客气,三个人围坐着吃了粥。杨子要帮春儿收了去。被春儿给拦住,说让她跟她们小姐说说话。 “春儿,我哥吃了没有?”杨子问。 “还没,说是等等再吃。现在正一个人在厢房里坐着,我也没敢进去瞧。不过刚刚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春儿说着。看了夏冬云一眼。又唯恐夏冬云听到裴逸凡生气,对杨子使了个眼色。 杨子明白,这一次,夏冬云是不会那么快就转过弯儿来的。估计又要几个月,或是几年,还得裴逸凡不再跟赫连逸炫等人往来的情况下。 她倒是不怕有个借口留在绿水村,可是,这样会耽误她当姑姑啊! 见天色不早,杨子借口自己困了。并叮咛夏冬云也早睡,返回自己房里。她不是不想去劝裴逸凡,但想来裴逸凡若是拿夏冬云有办法,两个人过去也不会闹那么僵。 杨子还是决定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给裴逸凡想办法。还有那些她没想明白的事,也要仔细想想了。 虽在赫连逸炫那里睡了,回来后又睡了一天,但杨子的精神状态并不太好。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睡下了。 杨子这一觉睡的特别沉,醒来的时候。裴逸凡已经打扫好了院子,春儿正在做饭。 “桃子,你也变懒了。以前的时候,你都是起来到外面锻炼的。”见杨子出来,裴逸凡笑道。 “这倒是真的。我这些年,还真是很少锻炼。”杨子也笑。见院子里一尘不染的,又取笑裴逸凡。“你倒是勤快多了,小时候,你本来是不肯起来的。“ “哪有?”裴逸凡脸一红,想起若不是杨子到家里来。他还真的很少早起,更别说帮奶奶洗碗之类的了。 杨子洗漱完,春儿的饭也做好了。裴逸凡这次没有一个人到厢房去,而是坐下来跟大家一起吃。只是大家明明很热闹,都在说话,夏冬云却不接裴逸凡的话,只是跟杨子和春儿两个说。 杨子暗中无奈地叹息,不过也欣慰于裴逸凡的进步。起码比从前主观上积极了很多,不像那几年,只是一味地用拖延的方式了。 吃过饭不久,路大娘柳婶柳橙等人相继来看夏冬云,见杨子回来了,难免一阵惊喜。 “桃子姐姐,前些日子村里还传言说你要来,果然来了。”柳橙率先说道。“只是你怎么扮成莫姑娘的模样呢!你认识莫姑娘?” 杨子明白,柳橙这是在帮她掩盖事实真相,假装在家里过春节的那个不是她,只是最近的才是。 “不认识。但那位莫姑娘离开的时候,我见过她,就想着干脆扮成她的模样好了。”杨子顺着柳橙的话说。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表面上的身份可是南安的小公主外加北辰的什么妃,又没人跟着,化妆成别人的模样,也是为安全起见,再就是说明她低调。 想到这身份她就悲催,她在外面逛荡了这么多年,身上可没有一点儿公主和王妃的气质。 路大娘和柳婶冯婶等人先安慰了夏冬云一番,无非是好好养着,孩子还会有的之类。然后就围着杨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杨子最近过得如何。 杨子看着大家眼中的惊喜、关心和一丝丝同情,不由得既感动又想笑。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羡慕皇宫里的生活的。 在这些淳朴的乡亲的热情下,她倒不用担心,自己身上没有公主气质,让大家怀疑了。“桃子,你现在用原来的模样可行吗?前天那些是什么人?大娘看,你还是再换一下吧!”路大娘忽然想起了什么。 路大娘的话立刻提醒了大家,大家这才想到,杨子身份特殊,想当年被接进宫的时候,那阵势可不小,如今悄悄回来,身边又没跟着人,这安全问题,还是很不敢保证的。 否则,前儿又怎么会被人劫走? “没关系。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杨子赶紧安慰大家,可不想整个村里人心惶惶的。“倒是连累了夏冬云。早知道,我还不如不回来了。” “你可别这么说,小云听到会伤心的。”柳婶忙道。“你就放心在村里呆着,还有你哥和你大黑哥呢!” 杨子点头,心里被大家的热情包围的暖暖的,她终于用自己的本来的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只是,那不对劲儿的感觉,却在心里越来越浓。她越来越觉得,那个赫连逸炫的话,是真的了!(未完待续。。) 382.沟通 近一个月过去了。(..info) 杨子在村里住的十分惬意。因夏冬云身子不好,杨子除了下午去学堂给孩子们讲故事,其他时候,都在家里呆着陪夏冬云,偶尔,也会帮裴逸凡做饭。 春儿天天都来,帮忙收拾一下房间,跟夏冬云说说笑笑。 柳橙虽只是待一会儿便走,却也是每天都要来瞧瞧。一是陪夏冬云,二也是跟杨子说话。 杨子心里虽一直挂着一件事情,因夏冬云还在病着,不想出什么事情让夏冬云受惊吓,也呆的十分安稳。 虽然她很奇怪,怎么会这么安稳呢?北辰那边,慕妃娘娘名正言顺地住在绿水村,就没人惦记着或说些闲话吗? 裴逸凡除了去学堂,也会跟路大黑到菜园,或是一个人去地里干活,却再也没见到他独自出村子,或是跟赫连逸炫的人来往。 有一次深夜,杨子听到外面有动静,悄悄趴在门边,很不道德地偷听了片刻。果然是赫连逸炫的人来寻裴逸凡,不过,被裴逸凡三言两语冷淡地打发走了。 杨子抿嘴一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只是夏冬云虽听了杨子的话,好好吃饭,补养身体,却依然不肯跟裴逸凡说话。.info[]至少是不会正面说的,有什么话,都是由春儿给传话。 见夏冬云好的差不多了,杨子知道,自己也该跟裴逸凡好好谈谈了。 “哥!你真的不打算跟你哥哥来往了吗?”去学堂的路上,杨子终于问裴逸凡。 “她不喜欢!”裴逸凡简单地回答。 “那,你的心里怎么想?”杨子问。 若她想的不错,裴逸凡虽一时恨赫连逸炫,但这件事一过,夏冬云好起来,甚至又有了孩子,没准儿裴逸凡的心又被勾了起来。 毕竟那诱惑太大,一般的人。都是很难抗拒的。 何况,赫连逸炫一直以北行皇子自居,又心怀仇恨,怎么会轻易放过裴逸凡? 好在裴逸凡对夏冬云一往情深。没什么花心的想法,否则,恐怕是真的拉不回头了。 有时候,杨子也问自己,她是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和勾心斗角的日子,但并不等于裴逸凡也不喜欢。也许,她为了奶奶的心愿而要求裴逸凡按她的想法生活,也是一种勉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杨子其实是很不想左右别人的生活的。但。就算不为奶奶,为夏冬云,和整个绿水村的安宁,杨子又觉得,牺牲裴逸凡一个人的野心。并不算过分。 况且,在她心里,从来都不认为裴逸凡会是百里擎苍的对手。 “我心里……”裴逸凡忽然停了下来,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 “我知道,男人都是有野心的,何况你本来就是北行的皇子。你哥哥一定跟你说了不少关于复国和复仇的话,但是哥。我问你,在你知道身世之前,你过得不快乐吗?”杨子决定趁热打铁,跟裴逸凡说清楚。“又或者,在你知道身世之后,不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无所谓的吗?” 裴逸凡知道,杨子说的没错。即便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也并未当做一回事。那些前一辈的腥风血雨,毕竟他只是听赫连逸炫说出来的。而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赫连逸炫曾经以为,他一直能安静地面对百里擎苍,是因为够心机够城府,而事实上,那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百里擎苍是北辰的皇太子。 赫连逸炫并没有告诉他,抑或是,赫连逸炫也是后来杨子被接进南安皇宫,才知道的! 其实他之所以一直跟赫连逸炫往来,除了被赫连逸炫的话迷惑,除了想象不出赫连逸炫描绘出的生活,更多的,还是因为,那张跟他长得非常相像的脸庞。 “卿苍哥哥已经知道了我哥和我的事,是吗?”裴逸凡并不回答杨子的问题,忽然问道。“是他让你回来劝我的?” “不是!”杨子想也没想就回答。“是我觉得,你不适合打打杀杀的生活。而且,奶奶的心愿,也是希望你能过简单幸福的生活。还有……” 杨子严肃地看着裴逸凡,将自己的心底话都说了出来。 “绿水村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从北辰过来的。他们都经过战乱之苦,我想,没有一个人,愿意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日子,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哥,你告诉我,如果你再也见不到夏冬云了,会怎么样?” 杨子话题忽然一转,她必须抓住裴逸凡最在乎的人和事。 “如果,夏冬云在战争中跟你分开了,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或者是,死了……” “不要胡说!”裴逸凡打断杨子的话,率先向前走去。 杨子看着裴逸凡略带慌乱的背影,咬了一下嘴唇。她知道,她的话哥哥是听进去了。只是,他还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在没有恢复本来面目之前,杨子都是教孩子们背诗,但自从不用再易容,杨子到学堂来,主要就是给孩子们讲故事的。 柳橙也来学堂了,依然是教大家算术和算盘。不过,柳橙和裴逸凡教的都是大一些的孩子们,杨子则负责小不点儿。 因为小孩子们都觉得杨子讲的有趣,要听两三个故事才肯走。因此,杨子每次回家,都要比裴逸凡晚一些。 柳橙更不必说,因家里有个小宝宝,每天在学堂呆的时间更短。 杨子回家的时候,春儿正在做饭。 随着夏冬云慢慢好了,春儿都是白天来,并不在家里吃饭,家里的宝宝张武虽能照看,但她总归不放心。而家里做饭的人,一般都是比杨子回来的早的裴逸凡。 怎么今天,竟然是春儿在做饭呢? 杨子心里一惊,该不是她跟裴逸凡的沟通,起到了相反的作用,裴逸凡又去见赫连逸炫了吧? “春儿,我哥呢?”杨子立刻问道。 “姑爷不知道怎么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厢房里不出来。”春儿一边烧着火,一边回答。 杨子悄悄吐了口气,看来,裴逸凡还是没想明白呢! 383.不简单 当晚,裴逸凡不再睡在厢房,而是回去跟夏冬云住在一起。夏冬云虽神色淡淡的,却也没有拒绝,更没有跟裴逸凡争执。 杨子暗暗舒了口气。 她很清楚,让他们两个人彻底想开或是想明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毕竟夏冬云的心结已经好几年了,而裴逸凡还在犹豫。 但,只要他们听进了她的话,只要他们明白,他们都无法面对将来可能的破碎或是诀别,无法面对没有彼此的日子,就能够互相珍惜。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杨子知道,她也该面对她的事情了。这些天,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别扭着,从未忘却。 第二天吃过早饭,杨子便拿了自己的衣裳,说是要到小溪边去洗。 “还是让你哥挑了水回来,在家里洗吧!”夏冬云不放心,立刻说道。 “是啊桃子,就别出去了。”裴逸凡也说。“这些日子,在家里不是洗的好好的吗?怎么又要出去?” “就是因为总是在家里,要不就是去学堂,我才觉得闷啊!”杨子笑着,却故意露出几分委屈。“你们就放心吧!赫连逸炫不会再来的。” 裴逸凡看了夏冬云一眼。 夏冬云不再说话。 其实,这段日子来,裴逸凡就不止一次地对夏冬云说过,他哥哥不会再来村里骚扰,只是夏冬云从不曾相信而已。即便心里信了,也不会表现出来。 再说,这些天也确实把杨子闷坏了。而且两个人都觉得,真要出什么事情早就出了,不会等到现在。因此,也就不拦着杨子。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你洗,我看着。”夏冬云又提议,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不用。你刚刚好,可别走那么远的路。别到时候,再让我照顾你!”杨子故意表示对夏冬云的嫌弃。 夏冬云笑笑,明白杨子刀子嘴下面的豆腐心。也就不再勉强。 杨子终于从夏冬云和裴逸凡关心的目光中走出来,心里既温暖又酸楚。她知道,若裴逸凡知道真正打她主意的人还没有出现,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村口。 如今已经是三月中旬,春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杨子狠狠地吸了口气,真不知道,她还能有多久的时间,呼吸到这乡野间新鲜的空气。 顺利地洗完衣裳回到家。杨子竟然悄悄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是蛮紧张的,除了知道可能会出事之外,她的心里,也并不希望自己的怀疑成真吧! 那个百里擎苍,她还是多少有些希冀,他不是那么步步为营的。 夏冬云和裴逸凡见杨子安全归来,也都松了口气。除了担心杨子的安危。在他们二人心里,也担心再出点儿什么差错。两个人之间就走到了尽头。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平静,夏冬云也一起到学堂去了。有杨子讲故事,她只教孩子们背背诗就回来,杨子和柳橙都怕她累着,坚决不肯让她多呆,裴逸凡更不必说。 夏冬云也不坚持。知道大家都是为她好。 对于杨子能在村里呆这么久,夏冬云、柳橙和路大黑都不奇怪,因他们几个都知道,杨子从一开始就没回那个南安皇宫,也从来没当过什么北辰的皇妃。 但村里的老人们。有些也是见过些世面,至少是听说过一些皇室里的传闻的,慢慢地,开始对杨子能在村里住这么久,有些疑惑了。 老人家们都不是那种传闲话的人,只是有那么一两个,忍不住跟路伯伯提起过。 路伯伯回家,便将这事跟路大娘无意中说起,路大娘也有些奇怪,怎么桃子从北辰宫里回来,易容也就算了,但总不会为了不兴师动众,一个人也不带吧! 就算不带别人,老柳家的柳桃,总会带回来瞧瞧。 这日,杨子、夏冬云和春儿无事,又去路大娘家,找柳橙说话,顺便逗柳橙的闺女玩儿。春儿还带着他们家宝贝儿子,大有让儿子从小跟小媳妇儿亲近之意。 路大娘正在给孙女做衣裳,见几个人来了,也坐在一起,一边忙活路,有一下没一下地跟大家聊天。大家说起杨子走后这几年村里的变化,谁家小子娶了谁家闺女,又是谁家女儿嫁到了外村,离的多远,谁家又添了孩子,等等,也是十分热闹。 “就是你柳婶家里,还没添人,倒是嫁出去一个,还有那大丫头……对了,桃子,怎么大丫头没跟你一起回来?”路大娘似有意似无意地问起。 “对啊!”春儿说细心的时候也细心,例如照顾夏冬云的时候,但说粗心,也着实粗心,根本就没发觉,杨子就是莫雪,莫雪就是杨子,还一直以为杨子是过了年后才来村里。“怎么柳桃没回来呢?” 夏冬云和柳橙匆忙对视了一眼,柳橙正要开口,却见杨子已经不慌不忙地笑了。 “当初我嫁到北辰的时候,柳桃并没有跟着我,而是被派去服侍我姐姐。如今,我姐姐虽也嫁到北辰,却是在王府里。因此,柳桃并没有跟我在一起。回咱们村的时候,我也曾经特别派人去问过,但回说明王妃留她在身边帮着管理王府呢,就不回来了。” 杨子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也不管合不合理了。 “我就知道,这个柳桃是不想家的。”夏冬云立刻接口,还撇了撇嘴。却随即想起,她虽是为了让路大娘相信杨子的话,却无意间讥讽了柳桃,不禁又去看柳橙。“橙子,你知道,我本来就和你姐姐就不太亲近,说错了也是有的,你可别介意。” “其实,我虽见不到柳桃,但知道她定然也是想家的,只是身不由己。就是我,这次回来,下次能什么时候见到大家,也未可知。”杨子本来是为了安慰柳橙,却不料说着说着,自己也伤感起来。 从被赫连逸炫的人抓去,到现在的这段时间,的确是够平静,可正因为太平静了,杨子才更加不放心。 百里擎苍这么放任她在村里呆着,绝不会是为了解她的思乡之愁,这么简单!(未完待续。。) 384.柳桃的恨意 杨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依然觉得头疼的厉害。 在心里,她知道自己是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的,但这个“别人”究竟是谁,是不是她想象中的百里擎宇,她此刻并不知道。 那人的手法并不高明,是趁她蹲在小溪边洗衣裳的时候,从后面将她打晕。她相信那时候如果有人出手相救的话,一定会很轻易就救下她。 不管是百里擎苍的人,还是夜蝶的人。 但并没有人救她。她也想到不会有人救她。 若这是百里擎苍的阴谋,他的人定然不会这时候出现。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夜蝶”的人也没有出手? 当然她也只是瞬间的疑惑,并不喜欢多想。她很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欠她的,更没有人天经地义就该保护她。 何况,她非常执着地想弄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夜蝶”的人救了她,只会打乱她的计划。 只是她这个计划也确实太过冒险,如果对方真是百里擎宇的人,如果这一切不是百里擎苍的计策,那她还真有小命不保的危险。 杨子是非常怕死的,从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她也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自己这么想弄清楚,如果百里擎苍真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话,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醒了?”声音有些熟悉,但杨子还是没听出来是谁。在这有些昏暗的屋子里,这个声音有些趾高气扬的味道,还有种非常解恨的感觉。 杨子自觉没得罪过谁,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恨她! “为什么同是穿越过来的,你的命运就那么好?自己是公主不说。喜欢你的人,不是黑道组织的老大,就是当今的皇帝!为什么我喜欢的人,就只能屈居人下?为什么我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达不到!”那人继续说道。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是恨恨的。 “你是柳桃?”杨子蹙眉。 听着有点儿像,但她实在是听惯了柳桃温柔知礼或假装温柔知礼的语气,这被恨意和解恨纠结着的声音,实在是不够美妙,还有些沙哑。 “是我!”柳桃的人似乎并没有到杨子跟前来,至少杨子没感觉到她的气息,听声音离的也不十分近。“你大概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吧!” “你?”杨子的心一动,听柳桃的话,似乎她并没有跟百里擎宇在一起。.info[]不管怎么说,她离开北辰也有一段日子了,那边肯定会发生很多的事。 室内忽然亮了起来,不知道点燃的是什么,有股微微刺鼻的香气。 杨子闭了下眼睛,适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光明。然后。她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脸上,带着一个她有些熟悉的银质面具。 杨子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人反绑着。 她真不明白柳桃的恨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她不小心跟百里擎苍透漏了当初来看她的人,是柳桃不是慕倾城?只是。柳桃怎么会带着面具?而且,这面具的杨子,跟当初赫连逸炫的,还有些相像! 杨子的心一凛,总不至于是百里擎宇。跟赫连逸炫勾搭上了吧?这两个人若是狼狈为奸里应外合,那百里擎苍的北辰皇朝,岂不是十分危险? 直到此刻,杨子才发觉,自己竟然有些担心百里擎苍,这还真是奇怪。她不是应该很恨他? “柳桃,你怎么跟赫连逸炫在一起?”杨子决定不跟柳桃拐弯抹角。 “闭嘴。我不是柳桃,我是慕倾城!慕倾城知道吗?”柳桃恨恨地说。“我是南安的大公主!” “我看你是疯了!”杨子嗤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是不是你若不是慕倾城,对赫连逸炫来说就没用了?他就会杀了你?” “自作聪明是没什么好处的!”柳桃忽然阴森起来。“一个聪明的人,能看明白,但不会说出来。看来我的妹妹,还真是不够聪明。” “你想把我怎么样?”杨子冷笑。“杀了我吗?我死了,你就成了赫连逸炫唯一的棋子,不是会更安全?” “你……” 杨子笑得更加惬意了。 说实话,她真的很怕落到百里擎宇手中,怕百里擎宇杀了她。但如今这个情形来看,柳桃不知什么原因,被赫连逸炫抓了来,而赫连逸炫,显然是想利用她和慕倾城,要挟南安和北辰。 因此,暂时来说,她是安全的。而那个离她很远的柳桃,虽然语气盛气凌人,也不过就是赫连逸炫的一个俘虏而已。 否则,她不会一直坐在那里不动。 杨子甚至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也带着同样的银质面具。甚至带这种面具的人,还不止柳桃和她,还有赫连逸炫的人。这样,不管是来救她还是来救柳桃的人,就分辨不出真假了。 要说关键的时候,杨子还真是想象力丰富,而且很不幸地又被她想对了。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她虽被松了绑,却被人将她和慕倾城分开。在铜镜中,她果然看到自己的脸颊上,也带着跟慕倾城一模一样的面具。这面具居然质地这么轻盈,她根本就感觉不到。 而那服侍,确切地说是监视她的女人,也跟她一样,带着银质的面具。 杨子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在赫连逸炫眼里,不管是她也好,慕倾城也好,都有利用的价值,一时半会儿,她和柳桃都死不了。 她更担心的是夏冬云和裴逸凡。不知道裴逸凡是否知晓,又是他哥哥劫持了她!更不知道裴逸凡是否是赫连逸炫的同谋。若不幸如她所想,那,这一次,夏冬云和裴逸凡的关系,是真的走到了尽头了! 若不幸如她所想,她决定,等她一有机会出去,就带夏冬云离开绿水村。哪怕夏冬云还有亲人在弥镇,哪怕夏冬云在心里,还是舍不得裴逸凡。 她不能看着夏冬云陪裴逸凡去送死。尽管她至今都不很清楚,她为什么会那么坚定的认为,百里擎苍到最后,一定会是最大的赢家。(未完待续。。) 385.利用 ads_wz_txt; 杨子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开始了在赫连逸炫这里的被囚禁生活。 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有时候要必要的物品,换洗衣裳,从不跟那些戴银面具的人说话,更不关心被当做“慕嫣然”的柳桃怎么样了。 唯一的担心就是裴逸凡和夏冬云,但既然她现在也出不去,就只能顺其自然。 杨子不希望自己的被囚禁生活过得过于悲催,生活质量俨然已经不太高,若是心情再灰暗,那人生就没什么乐趣了。 这日,杨子吃过晚饭,照例闭目养神一会儿,然后再起来,洗洗睡下。监视她的那几个女人就睡在她外间,杨子估计门外,还会有些类似侍卫之类的人。 杨子也不管那个,除了每天呆在屋子里有些烦闷,倒也没什么不适应。 似乎刚刚睡下,杨子便听到门外有人大喝了一声,紧接着,外间那几个女人也是娇斥着冲出门外。还有两个女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她床边,见她只是睁开眼睛并没有动,那两个女人手里的剑,便停在离她两三拳远的地方。 杨子用无辜的眼神儿看着那两个剑尖,越发觉得老天对她太过厚爱。 先是让她穿成种田文的女主,又让她穿成武侠文的女主,现在还有了战争文,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变成宫斗文。她本来简单的人生终于因为这次穿越而变得丰富。 很快便有一道黑影,呼啸而来。杨子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洛夜。 那两个女人轻喝着冲上前来,跟洛夜打在一起,虽在杨子心里,洛夜的功夫比风筝差远了,但那两个女人显然更弱,只一两个回合,便被洛夜击倒在地。看起来是受伤了。并没有死。 当洛夜将杨子抱在怀里的时候,杨子觉得又安心又有些失望。 她就又这么被救了?没有引出她想引出的人,也没有看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看到的情节啊!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抓到她的是赫连逸炫的人。估计跟百里擎苍和百里擎宇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是哪里?”杨子四下环顾,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平安客栈。”洛夜简单地回答。 额!什么情况?洛夜怎么把她送到这里来了?不过不是她原来住的类似大家闺秀的闺房的那间。这间房子虽看起来比较简陋。 “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事。”洛夜似乎不明白杨子为什么微微诧异,语气依然十分平淡。“那个银面具很好拿下来,你原本可以不必戴着。” 洛夜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洛夜哥哥!”杨子连忙喊。“我可不可以回绿水村?” “暂时不要。” “怎么了?村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杨子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只是你在那地方容易被人发现,不安全。”洛夜虽然语气很淡,但很有耐心。 “那……洛夜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我被劫持的事。跟我哥有没有关系?”杨子终于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无关。”洛夜只给了她两个字。 杨子吐了口气。只要裴逸凡和夏冬云没事,只要绿水村的乡亲们没事,她的心就安稳了。毕竟那里,是她在这个空间,唯一当做故土的地方。 “你先休息。其他的事,自会有人告诉你。”洛夜轻声说,语气比刚刚温柔了些,却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伤感。 “好!”杨子点头答应,看着洛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虽然特别喜欢像洛夜这样长得赏心悦目的美男子,但喜欢归喜欢。欣赏归欣赏,偶尔的动心也不是没有,可他却给不了她,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那感觉是什么样儿的,因为,她从来只是想象。却没有经历过。即便是对风筝,她曾经痛苦过,纠结过,煎熬过,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也许。风筝只是她的情窦初开,虽然,生活了两世,她的初恋来的似乎晚了一些。 杨子摇摇头,将这些无谓的分析放下,现在她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当事人之一,她不想被蒙在鼓里。 带着心里的疑惑入睡,杨子睡的十分不安稳,偶尔,还会从梦中惊醒,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梦。这情形让杨子超级不爽,她还是比较喜欢能吃得下睡得着的日子。 醒来的时候,杨子见到了久违的凌翩翩。 “姑娘醒了?”凌翩翩看起来跟以往没什么变化,但杨子还是从她的眼中,发现了一丝不同。夹着喜悦和淡淡哀伤的感觉。 “翩翩姐姐,你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吗?”杨子总觉得有些奇怪。 “陛下收服了赫连逸炫。”凌翩翩倒不隐瞒杨子,如实回答。 “赫连逸炫死了?”杨子的眼皮一跳。 “没有!陛下的本意是要杀了他,不过为了姑娘,还是决定放他,但会把他圈禁了起来。他的手下,死的死,投诚的投诚。” “这是,昨晚一晚的事?”杨子蹙眉。 “不!只有抓到赫连逸炫,是一晚上的事。”凌翩翩说着,又对杨子笑。“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哥不会再离开绿水村了。” “他没有把我哥怎么样吧?”杨子立刻问道。 “没有。只是裴逸凡再也找不到赫连逸炫了而已。也再也找不到他的那些追随者了。”凌翩翩深深地看了杨子一眼。“绿水村非常安静,除了你被人绑走,至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我想回去瞧瞧。”杨子说着,便从床上起来,要换衣裳。 “姑娘,过段日子再去吧!姑娘只需给你哥写封信,告诉大家你一切都好。”凌翩翩说。 “又是百里擎苍的意思?”杨子说完,咬着嘴唇。 “是。”凌翩翩垂眸。 杨子看着凌翩翩,她知道在凌翩翩心里,听从百里擎苍的安排,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她却不喜欢这种不自由的生活。 何况,百里擎苍显然是在利用她,否则,洛夜和“夜蝶”的人,这一次,怎么会被他所用,替他找到了赫连逸炫新的藏身之处? “好!”杨子咬牙说。 她倒要看看,百里擎苍究竟还想利用她到何时。 386.不一样的杨子 ads_wz_txt; “什么,百里擎宇和柳桃都死了?”听了凌翩翩的话,杨子的震惊简直没法儿用语言来形容。 她还以为百里擎苍就只抓了赫连逸炫,她还以为百里擎苍还需要她再被百里擎宇劫持一次,然后才好趁机给百里擎宇治罪!原来,是她想的太繁琐了。 “柳桃杀了南安大公主,自己取而代之,死有余辜。百里擎宇明知道柳桃不是大公主,还跟柳桃一起勾结赫连逸炫,陛下本想放过他,但谁知在营救姑娘你的过程中,百里擎宇被‘夜蝶’的人误杀,死于乱刀之下。”凌翩翩语气十分的平淡,好似这么多的腥风血雨,都不是什么大事。 杨子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怎么?难道柳桃不是被赫连逸炫抓去,而是跟赫连逸炫勾结的?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她虽然一直都认为,没有人是百里擎苍的对手,却还是没有想到,百里擎苍会下手这么快。而且所有的理由,都看似没有破绽。 就在她在绿水村自以为活得十分惬意的时候,绿水村之外,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 而这一切,才是百里擎苍允许她回绿水村的真正原因! 但随即杨子又明白,其实一切都是她自己想象的。(..info好看的小说)百里擎苍允许她回来,不过是想让她劝说裴逸凡,再就是让夏冬云和裴逸凡和好如初。 他可从来都没亲口承认,他是利用她抓赫连逸炫的,更别说是百里擎宇! 她还是从赫连逸炫嘴里听说,百里擎苍是想利用她打击百里擎宇,可不是当事人亲口所说。 也就是,百里擎苍究竟干了什么,不过都是她的胡思乱想。 就是赫连逸炫,百里擎苍也完全可以说成,是她在绿水村呆的时间太久。又无人保护,被赫连逸炫盯上了,而他只好求助“夜蝶”,将她救出来。如此而已。 所谓的利用,根本就可以不成立。 杨子的手脚冰凉。 她不知道,她该如果去面对毫不怜惜的利用她,把她置于险地的百里擎苍。 “接下来呢?”杨子对凌翩翩冷笑。“你是不是会强迫我跟你们回北辰,回那个皇宫?” “陛下吩咐,姑娘可以多在弥镇休息几日,然后我们就回去了。”凌翩翩看着杨子的脸色,忽然非常怀疑,她不会将陛下的话当做一回事。 但杨子只是眼睛忽明忽暗地闪了几次,却没有说话。 她必须要见一见百里擎苍。有很多话,她要当面问他。她想听听,他究竟怎么说!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洛夜送她的手链,她不知道。这一次,连“夜蝶”的人都被百里擎苍所用,是因为她的缘故,还是百里擎苍跟洛夜或是风筝,达成了什么协议。 也许是自作多情,但她愿意相信洛夜或风筝之所以帮百里擎苍杀百里擎宇,抓赫连逸炫。是因为她。 因为她了解他们,他们都是那种向往自由自在的性子,不会跟任何一国的朝廷和皇室有纠葛。 一旦做了决定,杨子反倒不那么震惊了。每天不动声色地吃了睡睡了吃,只等凌翩翩和凌鸿飞将一切都打理好,好跟他们一起上路。 就在这时。凌翩翩带来了画北和书南。 见到画北和书南,杨子并不奇怪。二月,绿水村便有了她要化妆成别人的杨子回村里瞧瞧的传言,想必也是那时候,扮成她模样的书南。带着画北,就从北辰宫中出发了。 做戏要做足,何况是百里擎苍这么腹黑的人,怎么会给别人留下破绽!因此,整个北辰宫中,包括南安皇室,都不会知道,真正的她,年前就呆在绿水村。 而“她”所谓的思念绿水村,要回村看看的任性举止,因赫连逸炫的落网和百里擎宇柳桃的死,而变成了为了给姐姐报仇,甚至是为了南安和北辰的和平,而甘愿冒险的壮举。 百里擎苍也正可以因此,理由充足地册封他的皇后娘娘。 一举多得啊!杨子不得不佩服,百里擎苍的算盘,打的那真是一个呱呱叫。偏偏,她这个一直蒙在鼓里自以为聪明却任人摆布的棋子,一点儿证据也没有。 见平安客栈门外停着好几辆马车,而陌秋竟然带着十几个护卫跟在马车旁,杨子同样都不惊讶。不管怎么说,“慕妃娘娘”回故地看望乡亲们,也总要有几个侍卫和服侍的人跟着。 只是为了大事,才让她孤身一人呆在绿水村涉险。 杨子冷笑,在画北和书南的陪伴下,上了马车。 凌翩翩和凌鸿飞都有些诧异,因为杨子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刁钻古怪的姑娘,相反,她一路上,乖巧的让人心惊,无论两个人怎么安排,她都没有任何异议。 别说是凌翩翩、凌鸿飞和画北书南,连陌秋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一路无事,一行人平安抵达北辰京城。 到了京城,杨子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翩翩姐姐,我要住到你府上去。” “娘娘,你应该进宫。”凌翩翩有些为难。 这一次慕妃娘娘可是明着出宫的,如今回来了,当然要回到宫里才行。 “你告诉百里擎苍,让我进宫可以,但有些事情,我要先跟他说清楚。”杨子面色冷淡,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虽然声音很低,但身边的画北和书南还是都听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变了脸色。要知道,娘娘此刻提起陛下的语气,可不容人乐观。 看来这一路上,她们都白替陛下高兴了。 “娘娘!”凌翩翩还想说什么,却见凌鸿飞从后面走过来。 “怎么停下了?”凌鸿飞问,依然是杨子熟悉的温暖如春风的笑容和声音,雪白的衣裳,如天边的云彩。 杨子不禁想起自己刚到这个空间,被凌鸿飞无意中救了又扔在小溪边的情景。不由得一笑。 “鸿飞哥哥,我一直在想,那天若是你救了我,直接把我带到北辰,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 杨子的语气甜甜的,却让凌鸿飞一愣。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她为何又提起了那么久远的事情。 387.无法探寻的真相 百里擎苍是在当天晚上,来到凌翩翩府里的。 这时凌翩翩并不在家,而是跟凌鸿飞回了丞相府,她父母家中。凌翩翩的丫头见百里擎苍到了,慌忙禀告的时候,杨子正一个人在房间里躺着。 一路虽顺利,但毕竟坐在马车里也好,睡在客栈里也罢,都不是家中的样子。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家,是凌翩翩家,但她还是决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能打起精神来,对付百里擎苍那个腹黑男。 没想到刚刚睡醒,百里擎苍就来了。杨子也知道,凌翩翩丫头们的禀告只是个样子,就算她不想见客,百里擎苍也一定会进来。 何况,人家根本就不是客,是主人! 不是这凌翩翩家里的主人,而是整个北辰的主人。 “小丫头,一路累怀了吧?”果然杨子还没来得及起床,百里擎苍就大步进来了,跟她说话的语气,温柔的好似能滴出水来。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自作多情了,杨子竟然从这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暧/昧。 “不累!”杨子说着,却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哈欠,连忙用手捂住嘴。 话说,貌似她真没睡够。 百里擎苍立刻笑得十分惬意,好像看到她的窘态,就能让他心情大好。 杨子觉得自己又没伤又没病,坐在床上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实在有点儿别扭,可是她又没换衣裳,不能就这么起来,没办法,只好讨好地看着百里擎苍。 “擎苍哥哥,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这头没梳脸没洗的就会客,实在是太失礼了。” 百里擎苍脸上的笑意更深。 “还真把我当客人了?要知道,你我可是多年的夫妻,无需这样。” 额!这厮竟然把他找人假扮她的时间都算上了,还真是……杨子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虽心里对百里擎苍十分不满,却又不能立刻沉下脸来。 怎么着,她也得营造一个轻松愉快的环境,才能从百里擎苍口中听到实话,或者说,是部分实话。 她已经不指望百里擎苍什么都会跟她说了,那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做到的事情。 “擎苍哥哥。”杨子开口,却发现嘴有点儿干,不由得看了一下桌子,那上面有画北刚刚给百里擎苍端进来的茶。 百里擎苍倒是很有眼色,立刻倒了一杯茶,亲自端给杨子。 “这世上能让我倒茶的人,除了父皇母后和皇太妃,大概就只有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了。(..info好看的小说)”百里擎苍将茶递给杨子,并没有离开,而是趴在杨子耳边,低声说道。 这语气越发暧/昧,杨子的脸不由得一热。 看到杨子脸红了,百里擎苍轻笑了一下,回到座位上坐下。 “擎苍哥哥,我听翩翩姐姐说,柳桃……赫连逸炫……”杨子本来想好了怎么问,话到嘴边,却故意做出迟疑的样子。 “你都听到了什么?”百里擎苍喝了口茶,见杨子并不说话,又换了一种说法。“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相信百里擎宇和柳桃会跟赫连逸炫勾结。怎么说,他们也是北辰的王爷和王妃,没有必要这么做。即便柳桃知道你识破了她的本来面目,百里擎宇已经对柳桃生出了感情,不肯处死柳桃,也不会采取这种方式。” 杨子说着,又喝了口水。 “要么百里擎宇会请你以大局为重,不揭穿柳桃的身份,以免引起南安的不满。要么,百里擎宇也有很多党羽,没准儿逼急了,会直接逼宫。去跟赫连逸炫勾结,这不是明摆着找死的节奏吗?” 杨子一激动,又开始运用原来空间的语言。 “你想的不错,百里擎宇并未跟赫连逸炫勾结,只是在一起去救柳桃的时候,不小心被‘夜蝶’的人误杀。怎么,你愿意让我为了弟弟,大张旗鼓地跟‘夜蝶’作对,或者,让你的风筝哥哥,交出他的手下?”百里擎苍微笑。 果然是狡猾的狐狸,又将自己择的干干净净!杨子决定不在这一件事上跟百里擎苍纠结,反正他不会承认是他的主意,她早就想到了。 “柳桃对百里擎宇情有独钟,一定不会轻易离开他,又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被赫连逸炫抓了去?”杨子又问。 她就不相信了,百里擎苍的话中会没有破绽! “我也不清楚柳桃为何会出现在绿水村村口,许是知道你回了村里,也勾起了她的思乡之情。”百里擎苍淡淡地回答,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 杨子不再说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明知道不可能探寻到真相,却偏偏不死心。看来,她还真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夜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赫连逸炫那里?”终究还是忍不住,杨子又问了一句。 “你哪一次出事,不是你的风筝哥哥救的你?”百里擎苍扯了一下嘴角,却没有笑出来。 “那,我本来在绿水村呆的好好的,村里怎么会突然传出我要回绿水村的消息?”杨子紧盯着百里擎苍,他不再像以往一样,时刻都保持着如春风般的微笑,让杨子更确定,这一切,都是百里擎苍的阴谋。 她很自私! 她可以不管他设计除掉百里擎宇和柳桃的事。且不说柳桃已经变得让她觉得不认识,就是站在百里擎苍的角度去想,这也是让北辰稳定的最好的办法。 她也理解百里擎苍要抓到赫连逸炫的心。不管当年百里一族取代赫连皇室登上北辰皇位是谁对谁错,有赫连逸炫在,总有再发生一次战乱的危险,没准儿又会让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但,她不能原谅,百里擎苍竟然利用她,来完成这些事情。 她没那么伟大,她不觉得这一切应该与她有关。她只想过平静平凡平安的日子,不想闲着没事儿就被人劫持。 如果,她没有认识风筝和洛夜,她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过多少回了!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百里擎苍声音传来,竟然带着一丝冷冰冰的味道,让杨子的心一凛。 她不是想营造一个轻松愉快的氛围吗?怎么说着说着,两个人好像都动怒了?rs 388.心里没底儿 百里擎苍冷冷的话语,让杨子心里一顿,却没有因此而瞬间清醒。(..info好看的小说)相反,她的脑子,不知为何,变得越发不清醒起来。 “我究竟是什么意思,擎苍哥哥这么聪明,又何必装糊涂!”杨子冷笑,你以为你冷冰冰了我就怕你,你冷,我不会吗?。“擎苍哥哥坐拥四海,心怀天下,若是连我一个小女子能想到的都想不到,岂不是让人笑话。” 百里擎苍紧紧盯着杨子,久久不开口,手里的茶杯紧紧握着,好像被自己冰冷的语气也冷到了心里,冷到了手上,需要那茶杯取暖一样。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杨子觉得自己被人盯得有些心虚,低头喝了口茶,又觉得不对。 该心虚的人,不应该是自己,而应该是他! 因此喝过茶后,杨子便仰起脸,跟百里擎苍对视。 百里擎苍看着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儿,忽然笑了。 “即便我承认,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又能如何?”百里擎苍的语气,又恢复了春风般的温暖,让杨子瞬间有了自己是同志而不是敌人的错觉。 但百里擎苍的话,还是让杨子怔了一下。她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累的七荤八素的,一心只想在百里擎苍这里求一个真相,却从来没想过,就算是百里擎苍承认一切都是他幕后导演的,她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她没想到,百里擎苍会这么快承认。 “你会不跟我进宫吗?”百里擎苍又问,并不给杨子思考的机会。 “你要知道,你做不做我的皇后,牵扯的可不是你我。即便我答应你的都一一做到,绝不反悔。若是你离开了,南安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百里擎苍又道。却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又开始不自觉的威胁,难道他和她之间,就只有这一种相处的方式? 杨子却没在意百里擎苍的威胁,她很明白。百里擎苍问的南安那边,不是指绿水村,也不是弥镇,而是南安京城,那个小公主慕嫣然的出生之地,那个她从来都没有去过一次的皇宫。 “你可以继续让书南假扮我。”杨子小小声地说,自己也知道,这似乎不是长久之计。 可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做长远打算的人,更注重的,还是眼前的事情。 她不想进宫。到现在为止,她心里这道坎,还是跨不过去。 若是没办法,她一到这个空间,就生活在宫里也就罢了。可是。她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习惯了没事儿种种菜,绣绣花,写个字,画个画,品品茶,数数钱的日子。她。习惯了做一个无人注意的农家女,而不是锦衣玉食、金枝玉叶的小公主。 她,更做不了皇后! “这么说,你到这里来,就是要告诉我,你会离开?”百里擎苍不怒反笑。明知道她就是这么想着。却偏偏想听她说出来,才死心。 杨子咬牙,有些胆怯地看着百里擎苍。 “擎苍哥哥,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把我哥也抓起来。跟赫连逸炫一样关起来?” 百里擎苍冷哼一声,不说话。 “你会不会几年之后,跟南安发生战争?” 百里擎苍连哼也没哼,甚至连看都没看杨子,而是提起茶壶,自斟自饮起来。 “你不说话,我就算你答应了,好不好?”杨子飞快地说。“我知道擎苍哥哥是个好人,更是个能做大事的聪明人,是不会跟我一个小丫头计较的,对不对?” 见百里擎苍依然不说话,杨子心里这个没底儿。说实话,她倒宁肯百里擎苍把刚刚问她究竟想知道什么时的冰冷延续下去,或者是更爆发一点儿,怒吼一阵,发发脾气都好。 他越是这么不动声色,她觉得自己有戏的可能性越少。 可是这一次,她必须征得百里擎苍的同意,否则,再来几年的猫捉老鼠,我躲你追的游戏,那跟她向往的自由,可差得远了! 看着百里擎苍一言不发的离开,杨子心里越发不知所措。当然自怨自艾绝对不是她的作风,在吃过晚饭重新躺到床上之后,杨子开始进行森森的自我反省。 说起来她还是太不成熟了,太心急,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型。 要知道,这可是两个人分开近半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她没有跟人家久别胜……不对,她没有跟人家表达一下内心深处的思念也就罢了,竟然一上来就问人不喜欢回答的问题。 最要命的是,她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这些问题,却停不下来。等人沉下脸来,她还是停不下来。 话说,这不是她的作风啊!看来她实在是太生气了,才会这么不理智不冷静。 其实,仔细想想,她都是在为自己被利用而生气啊!从本质上来说,她都不觉得百里擎苍做错了什么。虽然开始的时候,他找各种理由搪塞她,确实不怎么样。 痛定思痛之后,杨子终于明白,所谓的被利用的气愤也好,究竟谁对谁错也好,对她来说,真的不太重要。 虽然这一路上,她都觉得很重要。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她只能生气,她必须生气。她还要将这生气和对百里擎苍的失望进行到底,因为她最终的目的,是让百里擎苍既完成了他的承诺,而她,又不用去做那个皇后。 尽管她的心里,对百里擎苍是有那么一丝崇拜。好吧!都说女人的爱情是需要仰视的,她可以换一句话说,虽然她的心里,是有点儿喜欢百里擎苍的,但,感情是感情,跟当不当皇后没关系。 抑或说,如果非让她做他的皇后,那她还是当做自己根本不喜欢他好了。 想好了自己的目的之后,杨子的心终于舒服了一些,也不再为自己今天第一次见百里擎苍,就说错话做错事把一切搞的一团糟而做深刻的批评这自我批评了。 她很累,她还是先睡觉吧!反正只要一天不进宫,她就能过一天相对宁静的日子。尽管,这宁静的日子,还是会让她心里很没底儿。 389.跟我走吧 无聊的日子过得也很快,转眼间,杨子在凌翩翩府内,呆了已经半月有余。(..info好看的小说)还好现在是初夏,北辰也很温暖,杨子虽不能去逛街,但可以在凌翩翩府里尽情的走动。 凌翩翩基本不在,除了画北和书南,再就是凌翩翩的小丫头在府里。大家见了她,都十分的尊敬。只是杨子要的可不是尊敬,因尊卑有别,别说是那些小丫头们,就是画北和书南,也是一口一个娘娘,一口一个奴婢的,让杨子十分的别扭。 她发誓要远离这样的生活,更别提进宫的事了。 这日,杨子正带着画北书南在凌翩翩府的后花园闲逛,便听小丫头来报,说宫里来人了,要见书南。 书南面色瞬间黯然,倒让杨子有些于心不忍。却已经隐隐猜到缘故。 她不肯进宫,而“慕妃娘娘”已经回到京城的消息,宫里恐怕早就知道了。若说是一路辛劳,在凌翩翩这里静养几日,倒也说的过去,只是这都半个月了,还不回宫,宫里面估计会有人犯嘀咕了。 果然,书南去过之后,便再也没回来,百里擎苍倒是又派来个丫头,名字叫棋西的,跟画北一起服侍杨子。棋西虽不十分的漂亮,却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人,看起来,跟画北年龄相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子想着这几个丫头的名字,忽然笑了。 “棋西,书南,画北,是不是还有个叫琴东的啊!” “娘娘真是聪明,确实如此。”棋西立刻回道。“琴东姐姐比奴婢三个年纪都大,是陛下身边的第一人。本来陛下是想让她来服侍娘娘的,又唯恐其他人疑惑,才派了奴婢来。” 杨子笑笑,这也没什么难猜的。不过又是琴棋书画又是东西南北的。挺有趣。又想起隒春和陌秋,没准儿还有春夏秋冬。 想来这名字都是百里擎苍给起的,倒是很有意思。不过,似乎也暗含着某人的野心吧! 她这种人,是不适合跟那些心怀天下的人打交道的。她只喜欢小打小闹。 书南没回来,杨子虽有些怅然。但想着百里擎苍并没有强迫她进宫,心里还是舒服了很多。 她知道,这厮虽表面既温和又随和,心里却是另一个模样,否则,也不可能登上皇位,更何况从前还一直都要挟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之中,又在凌翩翩家里呆了几日,这天下午,杨子睡过午觉,却发现,画北和书南都不见了。 问小丫头们,说是宫里有急事,陛下派人来将她们接回去了。 杨子倒是十分的释然。本来她就不需要人服侍。何况,画北几个。估计都是从小服侍百里擎苍的,如今一个扮作慕妃娘娘,另外两个再不在宫中,想让人不怀疑,也是不可能的。 尽管百里擎宇和柳桃都不在了,但就百里擎苍那么多兄弟姐妹。谁知道还有谁盯着他的位置,还真是一点儿错也出不得的。 想到这里,杨子对进宫一事更加排斥。有很多问题,她能想到,但并不代表她喜欢面对。 只是。百里擎苍又不可能一辈子让书南扮作她的模样,这件事要想彻底解决,还真是麻烦。 总不能过几年,再告诉大家,南安的小公主也在北辰过世了吧?那样,即便南安的皇帝再好说话,恐怕也说不过去。 想想,事情还真是难办啊!难道,她就一直住在这里?虽也算自在,而且不愁吃穿,更不会花自己的钱,可杨子还是有大好时光都被辜负了的感觉。 再者,这自在也只是相对的自在,万一哪天百里擎苍一发疯,再做出什么让她无法招架的事情,那怎么办? “姑娘要去园子里逛逛吗?”小丫头见杨子信步往外走,忙上前来问。 杨子听着这称呼也变了,似乎事情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不由得笑笑。 “我一个人逛逛就好,你不用跟着。” “是!”小丫头倒不勉强。 杨子心里大快,看来,这百里擎苍是在给她更多的自由啊!果然是前途一片光明。 杨子本就生性乐观,又善于自我安慰。如今这么一想象,顿时心情好的不得了,连花园里的的花都觉得特别香,水都特别清澈,更别说那天空了,绝对是蓝的非常深远。 要是能化成自由勇敢的鸟儿,飞过那围墙就好了。 杨子找了块石头坐下,用手托着腮,幻想早就安上了翅膀,飞到天边。 等等!刚刚是她眼花了还是怎么?貌似,她真的看到了一只挥舞着翅膀的大鸟。 杨子正要揉眼睛,却看到,那个人已经来到了她跟前。 “跟我走吧!”那人潇洒地一笑,竟然一时之间,让杨子分不出是清纯还是妩媚。 “风筝哥哥?”杨子怔怔地看着他。 风筝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衫,依然是那种繁琐的,让杨子分不清哪里是胳膊哪里是身子的样式。这是风筝一贯的特点,相比之下,洛夜的衣裳要简单的多。 “是我!”风筝对杨子轻轻一笑,还是没分出来是不是有点儿妩媚。 “风筝哥哥!”杨子一下子跳起来,因跳的太急,差一点儿就跌倒,风筝伸出手来,轻轻扶住杨子,杨子立刻闻到一股花香,绝对不是这花园里的。 “风筝哥哥,你的耳朵好了?你能听到我说话了?”杨子太兴奋了,忍不住伸出手来,去摸风筝的脸。 风筝的眼睛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随即便笑了。 “小丫头果然聪明,连这个都猜到了。风筝哥哥还以为,能瞒住你。” 杨子又想哭又想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很想告诉他,在她被自己的思念蒙住了双眼,在她为他又揪心又难过的时候,她只有被人忽视和抗拒的伤心和悲痛,什么都不曾想到过。等她想到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不!她的心里一直有他,只是,把他深藏在一个角落里。过去的他只是她的记忆,现在的他,就是她的哥哥。她的风筝哥哥,不再是让她纠结着放不下的那个人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跟他走! 390.外面的消息 初夏,满山绚丽的花儿,随着风轻轻摇曳,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杨子仰面躺在山坡上,将双手枕在脑后,闭着双眼,任阳光洒在自己脸上,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哼着不知名的歌曲。 “这也是你在另一个空间带来的吗?”话音刚落,风筝便飘然而至。 杨子睁开眼睛,笑看着风筝。 风筝的耳朵虽然好了,人却越发懒了。不太爱管“夜蝶”的事,倒是喜欢在冰连山呆着。 第一年,洛夜没说什么,依然打着风筝的名号,在南安北辰奔波,当然也只是到有大事的地方去,其他的时候,都是躲在那个杨子至今不知道在哪里的地下大山洞中疗毒。 风筝告诉杨子,那地方寒气重,适合洛夜的体质。 杨子才不信,明明冰连山也有冰冷彻骨的地方。 不过,不信归不信,她却不问。 洛夜不回来,总有他不回来的理由吧! 让杨子颇为感慨的,是洛夜的毒。 洛夜可是一等一的大夫,治好了她的毒,也治好了风筝的耳朵,却依然治不好自己体内的毒,也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奈的命数。 从第二年开始,洛夜便不再什么都依着风筝。两个人说好,每人在冰连山呆一年,另一个人则掌管“夜蝶”一年。当然,依然都用风筝的名号。 关于“夜蝶”其实有两个当家的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管是风筝还是洛夜,都会很适时地将外面的事说给杨子听。 风筝告诉杨子,裴逸凡一直联系不上赫连逸炫,虽不知道确切的事情经过,心里却明白,北行复国已然无妄。本来他就对这件事十分犹豫,如今,更是可以安心地呆在绿水村。 后来。还添了个儿子。当然这是洛夜跟杨子说的。 杨子听得十分开心,想着这次春儿惨了,不能做有两个儿媳妇儿的梦了,有可能自家儿子还多了个情敌。 洛夜还告诉杨子。这两年南安宫里不算太平。大公主慕倾城虽不在了,但慕倾城的母妃黎妃娘娘,却依然在打着皇储的主意。 但无奈她的儿子,四皇子慕诚然,对太子之位一点儿兴趣都没有。黎妃娘娘不仅没为儿子谋到太子之位,反倒当年给皇后娘娘下毒一事暴露。 但慕易觉得黎妃娘娘身世堪怜,又没了女儿,并没有严惩于她,只是禁足了一年。皇后娘娘也宅心仁厚,反正自己女儿并没有事。也就不计较此事。(..info) “你看,你父母其实都是好人。”洛夜别的没什么长进,自己体内的毒未清理干净,武功也没什么进展,但杨子发好人卡那一套。却已经得心应手。 杨子笑笑,依然没有告诉洛夜,那其实不是她的父母。倒不是她有意瞒着洛夜她是来自别的空间的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如今,已经是杨子在冰连山呆的第三年了,除了不能赚钱。一切都非常惬意,只是杨子四处乱闯了很久,依然不知道,风筝和洛夜是如何出入冰连山的。 看着眼前的风筝,杨子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 “风筝哥哥。你又跟洛夜哥哥换回来了?说实话,你那些美女手下们,就没有人问过你缘故吗?”杨子忍不住问。 风筝在杨子身旁坐下,也笑了一下。 “没有人问,也不敢问。”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让别人害怕啊?”杨子撇嘴。 “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是规矩。”风筝已经习惯了杨子没事儿就喜欢挑他的毛病,耐心解释。“你就不想听听,外面又有什么新鲜事?” 风筝故意卖关子,只有到这个时候,杨子才能假装做出很乖的模样。 “又有什么新鲜事?”杨子兴奋地问道。 见风筝脸色忽然沉下来,杨子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便拉住风筝的手。 “风筝哥哥,是不是出事了?是南安和北辰打起来了?还是……我哥被人抓走了?”杨子一叠声地问道。 “难道你就只关心这两件事?跟这两件事有关的人,你就不关心吗?”风筝语气非常之沉重,让杨子的心更加忐忑不安。 “你知道,当初,我跟你来到冰连山,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两件事。”杨子垂下眼睛。 她还是太自私了!为了逃开那个高墙大院,她还是没有顾忌裴逸凡是不是会被人抓起来,以及南安北辰之间是否会发生战争。关键时刻,她还是选择了自己。 或者,她一直心存侥幸,觉得那个人,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但,此刻看来,似乎她又错了!难道,她真的要去那个她一直想躲开的地方,将自己从种田文的女主,变成宫斗文的女主? “这两件事,倒是没发生。而且,恐怕以后也不会发生了!”风筝说,语气却依然沉重。 说实话,杨子习惯了风筝没正事儿或是清澈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风筝用这么沉重的语气说话。虽不是裴逸凡和南安出了问题,让她的心稍微落下,但还是不由得被风筝所感染。 “风筝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杨子有些急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啊!是不是你们‘夜蝶’,被南安北辰联手给端了?不能啊!要是那样,洛夜哥哥武功那么不成样子,你一定不会让他出去冒险的。” 风筝忍不住瞪了杨子一眼。说实话,他瞪起人来,总是难免露出一丝娇媚的样子。 看来,这一年在外面,他依然是没少扮娇媚。不知道洛夜能不能学来这妩媚,若是学不来,江湖中人,会不会觉得“夜蝶”的大当家有精神分裂症。 “你就不能盼着‘夜蝶’好?”风筝瞪完杨子,故意咬牙道。“还有,我哥的武功再不成样子,也比什么都不会的强吧!”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杨子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暂时不反驳风筝说她什么都不会了。“风筝哥哥是好人,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而且,一定会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杨子又毫不吝啬地发好人卡,风筝无奈摇头。随即,便深深叹了口气,盯着杨子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北辰的皇帝,刚刚驾崩了!” 391.应有的惩罚 “什么?”杨子忽地站了起来,因太急了,竟然有些站立不稳。“你听谁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我回来之前,听一个故人告诉我的!”风筝嘴角带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影。 这丫头脸色惨白,眼神黝黑,眼里是深深的恐惧和慌乱,恐怕她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两年多过去了,她心底最牵挂的,还是那个她一个字都不会提到的人。 杨子的身子又摇晃了两下,不得已只好重新坐到地上,用手扶着额头好一会儿方才放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咬着嘴唇,眼睛朦胧而深邃地看着前方。 风筝一向自诩很了解她,此刻,却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只是,她的模样,让他看着心里一抽,不由得也咬了一下嘴唇。 “风筝哥哥!”不知过了多久,杨子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风筝,脸上越发没有血色。“我要亲眼看到,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我要去北辰,就现在!” “现在?”风筝有些迟疑。“我刚回来,你就要走吗?” “不是我要走,是你跟我一起去。”杨子凝视着风筝。风筝没有看到她眼中有泪,却依然能感觉到她心里的不安、慌乱和疼痛、煎熬。“我要去见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别急,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风筝连忙说道。 实在拿这丫头没办法。他不能告诉她,即便他轻功了得,从冰连山到北辰京城,也需要十几二十天。那时候,就别提什么见人还是见什么了! 杨子听风筝这么说,立刻又站起身来,不小心又晃了两下,险些跌倒。 风筝忙伸手扶住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没有预兆地,便对着杨子埋下头,嘴角。轻轻擦过杨子的脸颊,落到杨子耳边。 “我骗你的,他没事儿。”风筝飞快地说。 杨子怔住,伸手要推开风筝,却被放在揽的很紧。 “你骗我?我看你现在才是骗我!你一定是怕我太着急了,急火攻心再走火入魔什么的,故意用话来哄我呢?不然你干嘛要骗我!”杨子一边在风筝怀里挣扎,一边大喊。 风筝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还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她以为她是武林高手呢!又听她不管不顾的大喊。风筝一急,忙点了杨子的哑穴。却看到眼泪,顺着杨子的脸庞疯狂流了下来。 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杨子又气又急,忍不住对着风筝的脸。狠狠地咬了下去。 风筝大惊,只顾着怎么让这小丫头别坏了他的计划,却忽略了,情急之下的杨子会采取女人最原始的方式,她她她,她竟然咬他! 而且,她咬的是他的脸啊!他“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即将毁于她口! 风筝忙地点开杨子的穴道,想也没想,便使劲儿将杨子推了出去。 杨子本就因这意外的打击而头脑发晕,心速加快,精神和身体处于双重震撼和虚弱之中,被风筝这么一推。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飘远,又直直地就向后倒去。 风筝一惊,忙飞身过去,伸手想去接住杨子,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已经有人用比他还快的速度来到杨子身后,忙不迭接住了她。因风筝用力过猛,杨子直接撞到那人身上,把那人撞了一个踉跄。 若不是这样,风筝还真以为见到了比他轻功更好的高手。 “她怎么样?”风筝站住,一边掏出丝帕来擦自己的脸,一边问道。 “小丫头!小丫头!”那人似乎没听到风筝的问话,一颗心全在杨子身上。 但见杨子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还有一丝血迹,沿着嘴角,慢慢渗出。 “怎么办?”那人忙问。 风筝收起丝帕,还好没有血,不过这狠狠的牙印儿,估计也要修复一段时日了。他恨恨地看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放到口中。才上前来。 杨子已经被人横抱起来,无力地躺在那人怀中。 “我没办法!”风筝对那人抛了个媚眼儿,慢吞吞地说,自己听着都有些阴阳怪气的感觉。 “你怎么会没办法?人人都说,‘夜蝶’的大当家不仅美貌异常,武功盖世,医术也十分了得。”那人说着,脸色瞬间也变得苍白。“你是意思是说,她……她……” “她一直都想回自己的空间,把你的小公主换回来。估计此刻,被你死了的消息给吓坏了,急火攻心,晕死过去,就真的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洛夜看着百里擎苍比杨子好不多少的脸色,有一种解恨的感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十分缓慢。 。 都是他鬼迷心窍,才会答应百里擎苍吓唬那丫头。原本以为那丫头面色红润,身体健康,不会有什么大事,谁知道这么不经吓,还晕了过去。 他这么说,也算是替那丫头惩罚一下这厮,让这家伙也尝尝生离死别的滋味儿。 何况,医术了得的可不是他。他就算说的不对,也不会心存愧疚 “不要说笑,快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百里擎苍的语气近似于哀求。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已经国富民强的北辰交给了弟弟百里擎风,并对外宣称自己已经驾崩,皇后慕嫣然因伤痛过度,也追随他而去。 不想刚刚找到她,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也是想知道一下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有没有位置,不想,却害得她真的伤心欲绝。 “你也略通医术,何不自己看。”风筝淡淡地说,连看也不再看杨子,更不管百里擎苍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转身拂袖而去。 他还不相信,他要想走,还有人能拦得住他!何况,那家伙现在也没心情拦着他。 现在对他来说,最关键的,除了脸上的伤口,还有心里的伤口。跟那两个人相比,他才是那个最需要安慰的人。 他才懒得去管,那小丫头会如何折腾百里擎苍。 就算自己帮百里擎苍骗人十分不对,但,自己险些毁容,也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至于百里擎苍该受什么惩罚,那就看那小丫头的心情了。 392.对手(大结局) 春天的南安十分温暖,品茗轩又一次的“品茶大会”在弥镇和冰连州同时举行。这一次,杨子在弥镇的茶楼又推出了百合花茶和八宝茶。 百合花可是有悠久历史的,不仅可以润肺,清火,安神,对咳嗽,眩晕,夜寐不安等等的更有效果。关键是,人家的寓意好啊!百年好合。 八宝茶,则是杨子根据在原来的空间喝过的茶稍微改变了一下,主要是她原来喝过的茶里面都有什么东西她忘记了,只好根据自己的记忆,外加想象,以红枣、桂圆、枸杞、绿茶为主,再放上一点儿参片、红花之类,加上蜜糖,很受老年人的欢迎。 不过,弥镇的茶楼,现在由路大黑和柳橙两个打理,那个林伯岁数大了,已经回到冰连山,跟冰连山的林伯一起,研究起美食来。 杨子这才知道,原来两个林伯是堂兄弟,曾经都是洛夜和风筝兄弟父亲的手下,在那场悲怆的消灭“夜蝶”之战中,两个人都受了伤中了毒,差点儿没死了,后来虽好了,却变得又聋又哑。 二人因受过重伤,武功都不高,因此不再继续完成“夜蝶”接的任务,风筝当初,才把帮杨子照看茶楼的事,交给了小林伯。 路大黑和柳橙经常会给杨子来信,说一些茶楼和绿水村的事。裴逸凡和夏冬云也没闲着,后来,百里擎苍回了一趟弥镇,让平安客栈的掌柜的,辗转将平安客栈转给了二人打理。 裴逸凡还留下了原来的两个伙计,又雇了一名账房。他和夏冬云并不常在平安客栈呆着,有时候,会和路大黑柳橙一起,回绿水村去住一段时间。 反正就是什么地方忙,在什么地方住的时候多一些。 杨子听说裴逸凡留下了平安客栈原来的伙计,心道这估计又是百里擎苍的诡计。那厮虽然不当皇帝了,却依然操着皇帝的心,恐怕百里擎苍在出什么幺蛾子,影响他弟弟的江山。 因弥镇和绿水村那边已经没什么牵挂。杨子就呆在冰连州的茶楼里。决定等这边的茶楼有些起色了,就回去瞧瞧。 冰连州的茶楼因为新开张不久,又因冰连州虽大,但客流量并没有弥镇多,因此虽然是免费品茶,又有很多前所未闻的新鲜品种,但人并没有当初弥镇的品茶大会那么多。 杨子觉得,冰连州的“品茗轩”,估计会以卖干茶或新鲜茶叶为主,来喝茶的人。应该在少数。 这样正好,她可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静谧的空间,这是最合她心意的。 不想,有人竟然跟她的想法一样。 “还是人少了好!”百里擎苍正忙碌着,看到从他身边走过的杨子。忽然俯身贴在杨子耳边。“不然有人再趁乱跑了,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去。” “去!”杨子白了百里擎苍一眼,嘴角,却忍不住挑起笑意,又充满幻想。“你说,我如果能在你老人家和‘夜蝶’大当家的眼皮子地下跑掉,是不是也很厉害?” “你还真想跑?”百里擎苍神情一凛。立刻抓住杨子的胳膊。“不行,我得跟大家说现在就停业,先看好我的老婆。” “哼!谁是你老婆!”杨子忍不住嗔道,脸却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百里擎苍微笑。 “现在不是,早晚会是的!” “臭美!我说的考验一年的期限,可没到呢!”杨子瞪了百里擎苍一眼。不再跟他纠缠,又去忙自己的去了。 百里擎苍咬牙看着杨子离去的背影。 这小丫头可真难缠! 他不就是勾结风筝骗她他死了吗?也用不着如此不依不饶吧!虽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也不算长,可成天看到她在眼前眼波流转,时不时闹点儿小笑话。感觉这一年,还真是挺煎熬的。 “怎么?又碰软钉子了?”风筝娇媚的声音,在百里擎苍耳边响起,很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哎哎!那边又来客人了,再不好好干活,小心小丫头炒你的鱿鱼,连伙计都当不成。” 说着,风筝已经擦身而过。 百里擎苍暗恨。不由得很没节操地在心里诅咒风筝脸上再被谁咬上一口,三个月不敢见人。 杨子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让堂堂的前北辰皇帝和“夜蝶”的两个当家人给她当伙计,她很有成就感。 不过,就是不知道时间长了,风筝的张扬和洛夜的冷淡,会不会让百里擎苍看出破绽来,虽然,偶尔两个人都会露出很无辜的纯净的模样,但其实,还真挺好区分的。 不过,估计看出来就看出来了,风筝和洛夜其实并没有刻意瞒着百里擎苍,只是也没有特别告诉他而已。 忙碌的第一天过去,风筝告辞,杨子将两个伙计也打发回家。伙计都是本地人,家住的不远,杨子也觉得又不是客栈,没必要非让人家住在这里。要是真忙了,多加几个工钱,后面宅院里也有房间住,都挺方便的。 “小丫头,今晚做什么饭吃?”百里擎苍问。 杨子正在洗手,虽然很不想搭理他,但又不得不理他。 每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时,她都很怀疑自己会被百里擎苍随时抱住亲一下什么的。这种比较暧/昧的情调多了,恐怕不到一年,她就有被人吃敢抹净的危险。 “做百合花粥吧!”杨子想了想,说道。 百合花粥也很简单,用大米,百合花和鸡蛋就行,想吃咸的,便加上点儿盐,不想吃,吃原味的或甜的都行。主要是百里擎苍这几天有点儿咳嗽,白天喝点儿百合花茶,晚上再喝点儿热粥,应该不错。 “好!老婆做什么都好吃。”百里擎苍从背后抱住杨子,用下巴蹭着杨子的头。 杨子的手还没干,顺手便抹在百里擎苍衣服上。 “我可警告你哦,离我远一点儿,一年还没到!否则……” “你就把我打回北辰当皇帝!”百里擎苍接口,忽而笑了。“我死都死了,难道你还想让我起死回生不成?” “啊!对了!”杨子忽然一声惊叫,倒吓了身后的百里擎苍一大跳,不明白她又想起了什么,一惊一乍的。 “那那,那个尚宝楼,是不是还是你的?没有搭配了皇帝位置一起送给你弟弟吧?”杨子问道。 “怎么会?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和擎风并不是一母所生。”百里擎苍暗笑,这小丫头,最放不下的,还是能赚钱的铺子。 果然当初他的决定是正确的,话说,他当时一激动,差点儿把尚宝楼留给舅舅呢! 但想了想,还是只把别的铺子留给了舅舅一家,这个最赚钱的尚宝楼,在南安北辰很多地方都有分店,还是留给自己和小丫头的好。 主要是,里面有他被人坑去很多银子的美好回忆! “那就好!”杨子长出了一口气,回身将胳膊环在百里擎苍腰间,语气温柔的让百里擎苍颤栗。“以后我要在每一个有尚宝楼的地方,都开一家品茗轩。待我的茶楼跟你的品茗轩一样多了,我就嫁你可好?” 额!百里擎苍觉得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圈套,这似乎比考验一年之说更加久远。 “不好!”百里擎苍立刻说道,低头笑看着那张扬起的小脸儿。“若你非要这样,那我把各处的尚宝楼都关了,只留下弥镇和冰连州的,那我们是不是就一样多了?” “那可不行!会少赚很多钱的!”杨子立刻叫道。 “那如何是好?”百里擎苍脸上的笑意更深。“我这么急着娶你,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杨子从百里擎苍怀里挣脱出来,双眉微蹙,鼻子抽着,使劲儿咬着最初,似乎在考虑一个很纠结的问题。 百里擎苍好笑地看着那张烦恼的脸,越发想笑。这小丫头是很难对付,可是,他总有对付她的办法,如果他想。 只是,还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就会真的把他当成她的对手。 其实他倒很愿意,做她一辈子的对手,这样才会更有趣。 “我想起来了!”杨子大叫了一声,满脸都是兴奋。“我现在就嫁给你,从此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样,我的铺子就比你的多了!我的钱也会比你的多。你不知道,当初我把你当成跨国集团富二代的时候,是多么羡慕嫉妒恨。” “行!就这么定了!”百里擎苍立刻说道,伸手便拉过杨子,趴在她耳边,低沉地开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就嫁我,恩?” 杨子蓦然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连忙推百里擎苍。 “我……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现在,恩恩,不是现在,只是尽快、尽快而已……”接下来的话,一下子被人堵在嘴里。 杨子觉得心跳的特别厉害,百里擎苍却只是轻轻地吻了她一下,然后看着她,眼神儿郑重而真挚。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婚礼,你说,要不要穿你们那里的白婚纱之类的?那个,虽然白色在我们这里,不是喜庆该有的眼色,但反正我们两个也都是死过一回的人,都没关系。” “才不要!”杨子冲口而出。“我还是喜欢红色的……” 恍惚中,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呸呸!看来,比智商,她还真不是这只狐狸的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