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殿。


    煙兒哭喪著臉站在床前,雙手使勁絞著手中的帕子,一雙紅腫的眼不時瞟瞟這個,瞄瞄那個,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都坐了這麽久了,一個個繃著臉眼皮也不眨一下,連南宮傑那張妖孽的臉如今也像麵癱似的苦著,一言不發。偌大的臥房多了這五個擁有天神臉孔和魔鬼氣場的男人,此刻顯得那樣的擁擠和狹隘,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塔羅終於忍不住“呼啦”一聲推開折扇搖了搖,蹙著眉不解的問道:“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個軒王到底是何方神聖?何以沉睡了一千年卻又和小胡麗扯上關係了?看這兩人的樣子,關係分明不一般嘛!”他真的很費解,兩次看到小胡麗與軒王對視時,她眼中那種化不開的哀愁和痛楚令他的心都揪起來了,他們之間肯定有過什麽他不知道的故事!


    “你少多嘴!”南宮傑擠擠眼,偷偷瞄了銀夜一眼,嘴巴抽了抽。


    銀夜麵無表情,像一尊雕像似的坐在離床邊不遠的椅子上,手上還拿著一條為胡麗擦過血漬的帕子,眼神清冷,令人想到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塔羅不理會南宮傑的暗示和威脅,執著的把視線轉到了銀梟身上。


    銀梟卻轉頭看著銀夜,沉沉的說道:“我萬萬沒有想到,那顆七竅玲瓏心,竟然會帶著淩峰的靈魂在這裏出現,還與沉睡千年的軒王融為一體,太不可思議了!”


    木雕似的銀夜突然抬起頭,清冷的眸光直視著銀梟,緩緩說道:“長老,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是本王不知道的?”


    銀梟微微低頭,凝重的說道:“淩峰被紅焰殺死的那一天,你們走了以後。我本來是要把他的遺體帶回去的,卻看見一束七彩豔麗的光芒照在淩峰的身上,匯成一顆水晶般透明的心髒融進了他的體內。(..info)很多年前我曾聽上一代的狐王提起過異界的七竅玲瓏心。說擁有這顆心的人可以重生。想不到淩峰重生後竟成了軒王,更想不到重生後的他還記起了前世的種種。唉。真是天意弄人!”


    “不對不對”,南宮傑哧溜一下從椅子上跳下來,拚命搖頭說道:“那小子怎麽會是重生呢?軒王原本就存在世上,隻是中間沉睡了一千年,又不是死了一千年再複活,不能算重生!”


    “你們不用再吵啦!不管那個人類的小子有沒有重生,現在的這個軒王記起了那小子與小胡麗有關的一切回憶。同一張臉,一樣的回憶,不是那小子還會是誰?倒是這個軒王與以前巫族的那個軒王完全不一樣了,會不會是……冒牌的?”


    塔羅不著邊際的話終於惹到了銀夜。他冷哼一聲,眸光凜凜的說道:“對巫族的巫術到了無師自通的地步,這樣的冒牌貨還真是非一般的冒牌貨!”


    “對對,這樣的冒牌貨要麽就是非一般的冒牌貨,要麽就是命裏注定的王者!”南宮傑順著銀夜的話狠狠揪住了塔羅的尾巴。塔羅摸了摸鼻子,無趣的別過臉去。


    銀梟眸光閃了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煙兒趁著這個機會已經泡好了一壺茶,在每個人麵前的茶幾上都放了一杯。


    “煙兒啊,去吩咐外麵的人給你家主子多準備一些好吃好喝的。她有多久沒好好吃過東西了?我算算……!”


    “祈南護法,王後現在這個樣子……,哎,她怎麽吃的下嘛!”煙兒跺了跺腳,不悅的嘟著嘴瞪了一眼南宮傑。


    “你這丫頭……跟你主子一樣,越來越沒規矩了!王後體內的毒已經解了一大半了,就算以後沒有生死蠱的解藥,我也可以用我的絕世藥方保她幾十年的壽命!所以,她不會那麽容易就……。”南宮傑突然覺得脊背一陣發涼,到嘴的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不敢回頭,一張臉果斷的埋在了兩腿間。


    煙兒卻是聽到了前麵的幾句話,歡歡喜喜的跑了下去。


    “說說吧,現在怎麽辦!巫皇想把王後留在巫族作下一任的巫皇繼承人,如果軒王因為救王後而中毒,巫皇更不會讓我們輕易離開巫族。如果生死蠱的毒有解藥的話,我們尚可以帶王後離開這裏,可是現在……,唉!”塔羅長歎一聲,俊美無雙的臉上閃過一絲憂色。


    銀梟抬起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胡麗,輕蹙濃眉,沉聲道:“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如何離開這裏,而是小胡麗她……。”


    “淩峰……淩峰!”一聲極細的呢喃過後,胡麗赫然睜開了雙眼。轉動了一下眼眸,她略有些迷茫的坐起身,愣愣的看著一屋子的人,視線落在銀梟身上時,她遲疑的喊道:“銀校長,是你嗎?”


    “轟”的一聲,銀夜覺得腦子裏一片眩暈,猶如晴空霹靂一般,他強忍住心頭的悸動,上前一把摟住胡麗,慌亂的問道:“小胡麗,你醒了嗎?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誰!”


    胡麗眨眨眼,一雙水眸在銀夜臉上微微一頓,俏臉一紅,用力推開銀夜,嘴裏嘟噥著:“喂,你這人怎麽這樣?這麽多人看著,你……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銀夜呆住了,銀梟也愣住了,南宮傑一臉黑線的看著胡麗,塔羅想笑又不敢笑,銀火不停的撓著頭,不知道王後唱的是哪一出。


    “小胡麗,你……你不認識我了?”銀夜呆呆的問道。


    胡麗白了他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戒備的看著他,撇撇嘴道:“別以為你弄成這個樣子我就不認識你了,銀夜,你到底在搞什麽鬼?還有銀校長,南宮老師,你們怎麽都奇奇怪怪的?”


    銀夜的心瞬間跌到了穀底,他衝過去把銀火和塔羅拉到床邊,輕輕柔柔的問道:“小胡麗,認識他們倆個嗎?”


    胡麗偏著頭看了看銀火,又湊近塔羅看了看,咧著嘴笑道:“有點兒印象,這個好像是……你的小跟班吧?這個大帥哥……不認識!”胡麗搖了搖頭,笑的一臉明媚。


    塔羅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搬過胡麗的肩膀咬牙問道:“你再說一遍,你敢說你不認識我?”


    胡麗慌了神,一把抱著銀夜的胳膊,像隻小猴似的躥到他旁邊,躲在他身側探著頭瞅著塔羅。


    “什麽情況這是?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怎麽回事?”南宮傑站在那裏傻傻的問道。


    胡麗眼睛一亮,三兩下跳下床,跑到南宮傑旁邊,搖著他的胳膊問道:“南宮老師,有沒有看到淩峰?他有沒有過來看我?”


    南宮傑一撫額,頹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道:“亂了亂了,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銀梟走上前,扶著胡麗的肩膀,迎上她的眼溫莞的笑道:“小胡麗,你是不是記錯了什麽?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胡麗疑惑的四下看了看,茫然的搖了搖頭。


    銀梟眸光一沉,柔聲說道:“小胡麗,你忘了嗎?你現在是狐族的王後,也是狐王銀夜的王後。你中了生生不息生死蠱的毒,我們帶著你來巫族尋找解藥,這裏是巫族,想起來了嗎?”


    胡麗腳步晃了晃,臉色倏的一白,抬頭迎上銀夜的臉,眼裏閃過一絲迷惑,一絲痛楚,一絲柔情。她不由自主的朝著銀夜走了兩步,突然後退幾步,慌亂的喊道:“不是的,你騙我,銀校長你騙我!淩峰在哪裏?他沒有來看我嗎?淩峰呢?我要找淩峰!”胡麗說著,轉身往門外跑去。


    “呀,王後,您醒了?”煙兒端著一隻銀盤走到門口,看到胡麗出來,忙驚喜的迎了上去。胡麗頓了頓,撫著額想了想,一把推開煙兒往門外跑了出去。


    “這、這是……王後……!”


    “快攔住王後!”銀火大喊大叫著跑了出來,南宮傑與塔羅也追了出來。


    胡麗跑的很快,她慌不擇路的順著長廊往前跑。陌生的地方,到處是陌生的人,還有一群人在追她,她的心怦怦亂跳,她不知道她要去哪裏,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她的心裏有一個名字在她耳邊不住的回蕩:淩峰,淩峰,淩峰……!


    “淩峰,淩峰你在哪裏,快出來,我找不到你了!”胡麗帶著哭腔,看著越來越近的南宮傑,咬咬牙,轉身往前跑。


    “小胡麗,別跑了,快停下!這裏是巫族,你的毒還沒有完全解除,你給我站住!”南宮傑說著,一個縱身出現在胡麗麵前,伸手攔住了她。


    胡麗一驚,轉身就跑,被塔羅一把摟了個結實。


    “小丫頭,你到底哪根筋不對?你別是睡了一覺就失憶了吧?”塔羅緊緊抓著胡麗拚命掙紮的雙手,眯著眼問道。


    胡麗慌亂的別過臉,又是捶又是打,卻怎麽也掙不開塔羅鐵匝般的手。


    “你放開我,壞蛋,放手,我要去找淩峰,你再不放手我報警了!”胡麗拚命扭動,穿著薄薄褻衣的上身緊緊貼在塔羅溫熱寬厚的胸口,她的臉不正常的紅了。


    “把她交給我!”銀夜冷聲說著,一把將胡麗拉進了自己的懷中。胡麗想要開口怒罵,看著銀夜的眼,她卻失了罵他的勇氣。他的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了她,但是看著她的時候卻是那樣的悲哀,那樣的心痛,讓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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