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遲諸顯然是打好了算盤,容不得木途歸反駁,這件事情就已經定了下來。


    為了不讓太妃擔心,木途歸特意叫林昭封閉信息。


    回府時,已經到了半夜了。


    朝服都沒來得及換下,男人就去了簡漫的房間。


    此時房間裏的人還在沉睡。


    “大夫,她怎麽樣了?”


    “毒素已經被壓下去了,隻要情緒不激動,這個毒還是危害不了生命的,不過……”


    “不過什麽?”男人深邃的眸光凝視著大夫,那模樣似乎稍有不慎就能要了他的命一般。


    “隻不過服毒期間發生的事情可能會變得模糊。”


    沒有危害到生命就好。


    男人的臉色有所好轉。


    “下去吧。”


    門被身後的人合上,房間安靜了下來。


    緩緩在榻前坐下,男人伸出手撫上了女子的額頭。


    出去了四五個時辰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她為何會躺在那麽偏僻的地方?


    木途歸目光閃爍,心中疑點重重,可床上的人卻無法回答分毫。


    順著額頭,指腹慢慢劃過臉頰,停在女人的紅唇上,還未觸及那柔軟的地方,外麵便傳來了林昭的聲音。


    像是做錯事兒被人發現的小孩,男人心中一顫,連忙收回了手,整理好情緒之後,才喊出了一個字,說。


    對麵並沒有說話,隻是在門上敲了幾下,僅憑那輕重,木途歸就知道,裴靖遠那邊有事相報。


    不敢有半點耽擱,木途歸為簡漫蓋好了被子,便轉身離去。


    “簡漫啊,簡漫,你和我是有仇嗎,為何什麽事情都有你的參與,今日我就跟你新仇舊仇一起算。”


    黑暗中,一個人影猛然捂住了口鼻。


    窒息感瞬間襲來,簡漫劇烈的掙紮著,可是那人的力氣卻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不要,不要!”


    猛然起身,天旋地轉,等到簡漫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是自己做的是一場夢,而捂住自己口鼻的,正是身上捂著的厚厚的被子。


    “王妃,你怎麽坐起來了呀,快睡著,這風寒都還沒有好呢,這要是加重了該怎麽辦?”


    看著簡漫驚恐萬分的模樣,嬋兒連忙用手絹為她擦汗,“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這肯定是風寒還沒有好的原因,先把藥喝了吧。”


    風寒,好端端的怎麽會得風寒呢?


    記憶在腦海裏麵翻滾著,從王府到金鳴樓,再從金鳴樓到樹林,一切都還好端端的,可在下雨後,整個記憶就變得模糊起來,隱隱約約中,隻記得看到了兩個身影。


    “嬋兒,昨天我們到樹林裏麵找東西,你是在和什麽人交談嗎?”


    “沒有啊,奴婢一直跟在王妃的後麵,後來王妃說要去看看外麵到底是什麽東西,就拋下奴婢一個人走了,奴婢等了許久,感到情況不對也就回去了,根本就沒有想過跟別人聊天。”


    “那你有沒有在樹林裏看到其他的人?”


    “沒有,樹林裏風吹草動的,奴婢害怕的眼睛都不敢睜開。”


    那就奇怪了,為何她的記憶裏會有兩個模糊的身影呢?


    “好了,才剛剛醒,王妃就不要再想那些複雜的事情了,快把藥喝了吧,奴婢這裏還留著昨天穿的衣服,王妃一會兒可以看看還需不需要,如果不需要的話,奴婢就把它處理了。”


    剛喝完藥,一聽到還留有昨天的東西,簡漫完全就不管嘴裏的苦澀,連忙跑過去看。


    隻見端盤上,除了一件泥水混合的衣服,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簡漫微微嫌棄翻了翻,還沒來得及看,就看見嬋兒挑出來了一根紅中帶灰的線。


    “王妃,你昨日是去見老爺了嗎?”


    “何處此言?”


    “這線明顯就是老爺官服上的絲雀線,這種線粗而軟,極其不容易上色,你看被泥水泡了一天,都還有本來的顏色。”


    難不成,記憶裏的身影是簡遠?


    一把搶過嬋兒手中的線,簡漫二話不說就往簡家飛去。


    木途歸從外麵回來的時候,屋裏早就已經沒有了人。


    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男人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不是交代過王妃需要休息嗎,人呢?”


    “王爺何必發那麽大的火氣,姐姐能跑,證明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何必像金絲鳥一樣,關在籠子裏呢?”


    迎麵而來的並不是簡漫貼身丫鬟嬋兒,而是妾室裴安安。


    她手提著一箱甜點,朝著木途歸微微行了一個禮,柔聲道,“王爺能到姐姐的房間,想來今日應該沒有什麽事吧,反正姐姐也不在,不知妾身可否有這個榮幸和王爺一起遊個湖?”


    一襲略微簡單的素色的長裙勾勒出淡美的身姿,長長的秀發用絲絹漂亮的盤起,簡單清秀,再加上手上的一盒點心,顯然對方是早就計劃好遊湖了。


    看到這兒,木途歸不由得想起昨夜裴靖遠的苦苦哀求,


    “還請王爺能夠給我妹妹應有的體麵,昨日在王府偶遇,安安的眼睛都是紅的,顯然在王府受了委屈,我不敢奢求王爺護著安安,隻希望王爺能夠給安安應有的體麵,能夠讓她在家裏不受人欺負。”


    外麵幾十雙眼睛盯著,看著對方滿心歡喜,男人點了點頭。


    簡府,


    “娘,你看,我能走了,走起來不奇怪吧。”


    “不奇怪,不奇怪,好看著呢。”


    上次的十個鞭子,對簡容和簡夫人簡直是巨大的傷害,因為疼痛,直到今天兩人才敢進行全身的活動。


    “那個該死的女人,早知道她如此受寵,當初我們就不該輕而易舉的讓他嫁給王爺,而是讓她嫁給一個乞丐!”


    “那可不,早知這樣,我就算把她打的皮開肉綻,都不會讓她嫁過去……”


    話音剛落,大門傳來一陣巨響,兩人心中皆是忐忑。


    一回頭,隻見門外站著剛好是他們剛剛說的人。


    “王妃,你不要誤會,我們剛剛說的可不是你,而是之前出去的丫鬟!”


    身上的傷剛剛好轉,實在不想再被打了。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人瞬間慫的跟個耗子一樣。


    可簡漫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去了書房。


    書房裏,簡遠正看著賬本發愁,一抹身影突然擋在了他的麵前。


    “昨日,你在西郊的小樹林裏出現過嗎?”


    聽到簡漫的聲音,男人顯然一驚,不到片刻就恢複了正常,“什麽西郊的小樹林,以我的身份,我會去那種地方嗎,你可真是問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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