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穆靈的臉色已然極難看了,“那她現在豈不是眾矢之的?是不是很危險?”


    掌櫃的點點頭又搖搖頭,“朝廷上暫時沒有動靜,總不至於強奪,江湖人又向來喜歡獨來獨往,還沒向著王府動手自己就打起來了,現在京兆尹可是忙的很,鬥毆事件的數量急劇上升,王府之內又有重兵護衛,暫時倒也無事,這在京中算第二件大事了。”


    趙穆靈呼出一口氣,“那第一件大事又是什麽?”


    掌櫃的瞄了唐明言一眼,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又似乎不吐不快。


    唐明言放下茶碗,哼一聲,“直說。”


    “得嘞,就等您這話了,令主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現在別說蒼朝,估計這有活人的地方都認得您了,您到底是去哪了啊?”


    唐明言略顯驚詫,“為何都認得我?”


    掌櫃的變戲法似的從腰後扯了一卷黃色綢布,“您瞧瞧就知道了。”


    唐明言看著看著眼光就越來越柔和了,最後還笑出聲來,卻是隨手把東西扔出去,“什麽鬼東西?”


    掌櫃的連忙接了,笑嘻嘻地湊過去,“令主高明,公主公告天下給您道歉尋您回去,自是在令主掌握之中,日後大業……哎呦。”


    還沒待他說完便被敲了腦袋,“我可不是為了利用她,你且要記得清楚,她是我的人。”


    掌櫃的揉揉腦袋,“屬下知錯了,不過令主,這五劍,咱們是不是也該……”


    他這又想起來麵前的姑娘與中山王關係匪淺,總不能直說,咱們也插一杠子,搶了那五劍回來,又息了聲。


    唐明言看了趙穆靈一眼,“派些好手在中山王府,若是中山王有危險還得救上一救,若是當真有人奪了五劍,一定要奪過來,等一下,我便去那王府上走一遭。”


    掌櫃的連聲應了,“對了,令主出現的消息,我已然通知將離堂主了,這一個月,都在尋令主呢,不知令主是去了何處?”


    唐明言麵色一凝,“你這是在打探我的消息嗎?”


    掌櫃的見她麵色不好,立時便跪在地上,“屬下不敢,屬下隻是關心令主。”


    “起來吧,將離她……還在堂中?”唐明言摸摸下巴,將離身份的消息她該是已經查到了,應是回了吐蕃才對。


    掌櫃的站起身,“將離堂主,一直掌管堂中事務,又在吐蕃那邊增設了分堂,受此啟發,將離堂主把咱們濟世堂都開到遼國去了,隻是匈奴向來是遊牧在大草原上根本沒市場,這才沒有分堂。”


    唐明言輕笑一聲,“她倒是很有想法。”


    趙穆靈搖搖頭,“誰說草原上就開不了藥堂了?草原若是居無定所,一旦有病自然不好找郎中,若是在固定的地方設上一所,不但可以獲得情報,說不定還能掌握匈奴命脈。”


    掌櫃的驚喜地拍手輕和,“是是是,姑娘說得有理。”


    唐明言挑挑左邊眉毛,“嗯,這個建議,你可以通知將離一聲,讓她看情況落實。”


    兩人出了濟世堂,唐明言先是開口,“你可以別那麽聰明嗎?你怎知我要搜集情報?”


    “我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算你要做皇帝我也不會管,可是,你家那位怎麽辦?”


    唐明言輕歎一聲,“不是我家的了。”


    趙穆靈斜她一眼,“她是我的人這句話說的這麽溜,還敢說不是你家的,口是心非。”


    唐明言摸摸鼻子,“我好像記不得去中山王府的路了。”


    “那我回客棧好了,省的你家那位糾結。”趙穆靈話畢轉頭就走。


    唐明言眼明手快的拽住她,“風寒之症若是藥不對症也可能會很嚴重的,咱們還是快去瞧瞧的好。”


    趙穆靈轉回身子,隨著她向前走,“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濟世堂什麽藥都賣的。”


    “哦……”趙穆靈端著一副東西,正仔細地看了,拉長了感歎的聲音,意味深長。


    唐明言一個探手就把那明黃色的一卷絲綢放入袖中,“喂,不問自取,是為賊也。”


    “嘖嘖嘖,人家給你你不要,還非得自己偷過來,真是怪癖。”


    唐明言不惱也不怒,“我隻是突然改了主意而已。”


    趙穆靈眯著眼睛仔細的上下打量她,“阿木,你不會從電視裏麵學了什麽糟粕吧,欲擒故縱?以退為進?”


    唐明言抬手一指,“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她的事就一點也不關心?”


    趙穆靈怔在那,偌大的金字牌匾,偏偏上麵的字她都認識,“中山王府。”


    唐明言已然上了樓梯去,拍了一位守門士兵,“這位大哥,請幫忙通稟一下中山王,就說是……”


    那士兵倒是比她還激動,激動的手裏握著的槍都抖了,“黃金千兩,封官拜爵,哈哈哈,發財了。”


    唐明言呼出一口氣,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別做夢了,皇榜已經被人揭了,去通稟,說我要見他。”


    “哦……不好意思駙馬爺,我們王爺他現在病了,不見客。”那士兵撓撓頭,卻是沒動地方。


    唐明言看了趙穆靈一眼,嘴角一勾,“你盡管去通稟,說趙穆靈求見,她一定會見的。”


    “哦,好吧。”士兵果然轉身去了府內,他又不能得罪駙馬爺,這駙馬爺連離家出走的事都敢幹,還有什麽事不敢做的。


    趙穆靈拽拽她的袖口,眉間帶著一絲愁緒,“我就這樣直接見她?”


    唐明言挑眉,“不然怎麽見?再等上個七年八年?”


    “可是……畢竟是她說不喜歡我了,等下你不能走。”


    唐明言點點頭,“那是自然,你放心好了。”


    不消得多一會兒,府內就急衝衝地衝出來一個身著蟒袍頭帶金冠的身形消瘦卻俊秀非常的男子來。


    說是身形消瘦,也不過是與一般男子身形相比。


    唐明言一下就被這瘦削男子流星似的撞開,堪堪穩住身形。


    這人就是衝著趙穆靈出來的,一把就緊緊抱住了她,必是玉生煙無疑了。


    “靈兒,我好想你。”


    趙穆靈被她突然而至的擁抱弄的發懵,又聽見這句類似表白的聲音,猶疑一會兒便附手在她身上,享受著這已遺落極久的擁抱。


    唐明言輕咳一聲,畢竟擁抱重要,談事也很重要。


    玉生煙放開她,順手抹了抹臉,趙穆靈看著她,探手過去,抹幹她眼角的淚水,“怎麽還哭了?不是你拋棄我的嗎?”


    玉生煙癟著嘴,又抱了過去,“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好想你。”


    趙穆靈輕撫著她的後背,“乖,別哭。”


    唐明言站在那心裏酸酸的,她怎麽就沒這種待遇呢?她怎麽就……


    她也想找人抱抱她,她也想找人安慰她,而那個期盼著的人,一直隻有一個,而那個擁抱,卻是如此難得。


    “二位不請我進府喝杯茶嗎?”


    既然得不到,就打斷她們吧,總站在門口吹風算怎麽回事?


    玉生煙這才意識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一看之下怒氣衝衝地指著她,“是你?你怎麽也來了?”


    士兵提醒道,“王爺,這是當朝駙馬爺。”


    王爺是外姓的王爺,駙馬爺卻是實在的皇親國戚,她這王爺倒是未必能勝過一個駙馬爺啊。


    “駙馬爺又怎麽樣?駙馬爺,駙馬爺?駙馬爺就是有媳婦的吧?”


    士兵被她的轉變唬得一愣一愣的,“是,是有。”


    玉生煙這才舒緩了神色,左手拽過趙穆靈的左手在手裏緊緊握著,右手又攬了她的腰,“駙馬爺,裏麵詳談。”


    唐明言拂袖,徑直往府內走,在失戀的人麵前秀恩愛乃是江湖大忌啊,雖然是自己作得。


    “靈兒,你和她沒關係吧?你也聽見了,她是駙馬爺人家是有媳婦的,哎?等下,她不是女……”


    趙穆靈探手抵在她唇上,“莫要胡說。”


    玉生煙笑笑,“你可不知道她住進你家我又多心焦,都長了好幾根白頭發呢。”


    趙穆靈住腳,“當初絕情絕義的人是你吧,現在跟我這麽親熱做什麽?”


    “此事別有內情,你信我啊,我就喜歡你,一直喜歡你,嘿嘿,不要生氣嘛,我跟你慢慢解釋,你要不信我丈母娘一定可以為我作證的。”


    “和我媽媽有關?”


    玉生煙點頭,“是啊,反正現在隻要拿到解藥,我們就自由了,我就可以永遠和靈兒在一起了,自然不用顧忌什麽了。”


    “什麽解藥?”


    “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有一種秘藥之毒,必須尋了五劍拿回來,才能找人換回解藥。”


    “原來,是為了我。”


    玉生煙笑得開心極了,按了她的後腦,就要湊過臉去,溫熱濕潤的氣息打在趙穆靈臉上,她緩緩合了眼。


    “咳咳……”


    趙穆靈忽然推開她,兩個人就那麽遠離了距離。


    礙事!


    玉生煙覺得這人實在是礙事極了,“駙馬爺來我府中可還有事?”


    唐明言搖頭歎氣,“靈兒……”


    “別叫的那麽親熱,叫穆靈。”玉生煙抱回趙穆靈在懷裏,不忿的看她。


    “靈兒,你們今日先好好敘舊吧,我明日再來拜訪。”


    趙穆靈掙紮了下見無用也就作罷了,“也好,那你先回去吧,我總要和她說清楚。”


    唐明言拍拍額頭,踏著步子往回走,“在這個重色輕友的世界啊,剛剛是誰叫我先別走的啊。”


    “靈兒,你幹嘛要讓她先別走啊,靈兒你和她什麽關係……唔……”


    唐明言出了府門,抬頭就被陽光刺地迷了眼,兀自呢喃埋怨著,“哎,孤家寡人最傷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唐明言你自找的……


    人家圓滿了,你就傷春悲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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