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想想,踩住你頭部的歹徒個子有多高?什麽地方口音?”


    “反正個子不高,說話象是豫東人,不對,有點象秦省人。哎呀,陳所長,我真的記不得了。當時他踩著我的頭,手電筒照著我的眼,我都嚇傻了,真的是沒有看清、沒有聽清啊!”


    這是陳觀和張東水妻子的對話。連日來,陳觀已經幾次來找張東水和他妻子了,盼望著能夠從他們口中得到點更有價值的線索。可惜,陳觀失望了。


    10月9日案發當天,明水縣公安局局長譚奇趕到桐花鎮嶺東村上磨頭組案發現場時,已經是中午1點了。緊接著,張社民從局直各單位抽調的20名幹警,也趕到了嶺東村上磨頭組。加上刑警大隊隨薑立新前來的警力和陳觀率領的桐花鎮派出所力量,嶺東村上磨頭組聚集的警力已經達到了35名幹警。


    一到現場,譚奇就親自看了現場,聽取了薑立新、陳觀、杜輝關於現場勘查情況的報告,當即決定集中縣局刑警大隊和桐花鎮派出所力量,強力破案!


    應該說,陳觀勘察現場時的分析是有道理的,那就是這夥歹徒隻有三到四名人員,其中有一名有過當兵經曆的人,比較熟悉上磨頭組張東水家的情況,村頭撿到的那塊圓形白布,上麵有四個孔,兩個孔是燒製,兩個孔是割治,判斷是歹徒蒙麵用的布。


    譚奇也認為陳觀判斷的有理,問題是僅僅是這些判斷還不夠!


    受害人王林的兒子王金成又提供了一個線索:歹徒在他家搶走了一件半新黃色夾克衫,那是他的衣服!


    譚奇總結了陳觀、薑立新、杜輝等人的勘察分析,得出了初步的現場勘察分析結論:本日淩晨1時許,犯罪分子先來到獨戶無院牆的王林家,用鐵錘砸門入室,將王林手腳捆綁後殺死。爾後翻出王家的一塊白紗布製成蒙麵布,搶走一件半新黃色夾克衫後又竄至張東水家,翻後牆入院挖洞入西屋再用鐵錘砸開張東水夫婦的東邊住室,實施了搶劫犯罪。犯罪分子逃離現場後,將一個白紗布製作的蒙麵布丟棄在村邊。據現場的痕跡物證及受害人報案陳述分析:案犯3~4人,傾向於本省口音,不排除在桐花鎮一帶打工時間較長的外地人,有可能對侵害的目標有了解。


    譚奇當即決定由薑立新、陳觀、杜輝帶隊,組成布控組、排查組、偵查組共三個工作組,分頭開展工作。其中,縣局副局長薑立新負責協調桐花鎮黨委政府在交通要道組織布控,陳觀率領桐花鎮派出所警力在嶺東村及周邊幾個村進行排查,杜輝率領刑警大隊圍繞程粉層家開礦雇傭民工進行偵查。譚奇自己返回桐花鎮派出所,坐鎮指揮。


    發生了命案,陳觀再也沒有心情考慮提拔副鎮長的事兒了,也顧不著管東桐花選廠工程進度和羊山礦口的事情了,連他離開五龍峪後白愛月到底怎麽樣了都顧不上問了,每天早出晚歸,領著桐花鎮派出所幹警、協警和縣局增援的幹警,按著譚奇、薑立新的要求,把嶺東村12個村民小組以及毗鄰的宮南、陳家溝、官莊、飲馬河四個行政村和礦區都跑遍了,整整10天時間,排查出了23條線索、108個嫌疑人,譚奇指揮明水公安局,派出了一個個追逃組,到各地追逃!


    這10天排查線索,對陳觀來說,等於是補上了當警察的基礎課。


    經過蒼生印易筋洗髓和內功大成後,陳觀覺得自己比以前變得更聰明了,蒼生印給他灌輸的海量信息在逐漸的消化,知識積累和剛大學畢業時不可同日而語。就是這短短10天的摸排,和幹警們天天在一起摸打滾爬、交流,陳觀的刑偵知識得到了充實,也有了一定的技偵知識。這個時候,再說他是警察隊伍中的外行,那就是欺人之談了!


    陳觀始終覺得應該在第一案發現場發掘線索,偏偏杜輝率領的刑偵隊圍繞著程粉層家開礦雇傭民工展開的偵查毫無進展。主要是因為礦山上民工流動性大,程粉層家也不是真正的礦老板,隻是個小包工頭,雇傭的人都是零工,幹一天算一天的工錢,人員流動更快,根本就說不清雇的民工是哪裏人、原來都是幹什麽的。加上現在的技偵手段落後,明水縣刑警隊也沒有根據腳印模擬畫像的水平,破案靠的是偵查員們的智慧和多跑腿、多排查、多分析,偵查工作就陷入了困難局麵。


    這才有了陳觀幾次走訪受害人張東水夫婦的一幕。


    讓陳觀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再次趕到鎮衛生院詢問張東水妻子的時候,原來他當片警時負責的浣花溪片區的護駕屯村治保主任打通了他的電話,報警來了!


    現在的桐花鎮駐紮著三十五個民警,在嶺東村周圍布下了羅網,按照譚奇、薑立新等人的判斷,犯罪分子早已逃之夭夭或者是躲藏起來了,那裏會敢再次在桐花鎮作案!沒想到凶殘的犯罪分子不但做了,而且做的是特大血案!


    護駕屯治保主任在電話中說,本村胡誌民一家五口全部被人殺死在家中!


    陳觀一聽,腦子“轟”的一聲就炸了,張嘴就罵:“我****媽,讓老子逮住你,活剮了你!”


    陳觀真的是被逼急了,把彬彬有禮然後君子的聖人教誨忘了,竟然破口大罵了!


    從10月9日嶺東村上磨頭組發生命案至今,僅僅過去了10天時間,犯罪分子就在明水警方的羅網中,在陳觀的眼皮子底下,再次作下大案,簡直是泯滅人性、向陳觀叫板!


    陳觀匆匆趕回桐花鎮派出所,路上已經打電話向薑立新和譚奇以及桐花鎮黨委書記崔瑩做了報告。


    等陳觀回到派出所的時候,薑立新已經領著幾個人在等著他了!


    沒啥說的,案情就是命令,陳觀和薑立新帶著在桐花鎮的幾個幹警匆匆趕向護駕屯,留在所裏的楊興旺向尚在嶺東片區的杜輝打電話,讓他抽調在嶺東片區的主要力量火速趕往護駕屯。


    譚奇是明水縣公安局一把手,不可能一直呆在桐花鎮,他原想著調集這麽多警力,桐花鎮又偏距明水西部,交通不便,犯罪分子插翅難逃,能夠快速破案,就在桐花鎮呆了5天。後來接到市局會議通知,就趕往水泉市開會並匯報工作,留下副局長薑立新坐鎮指揮。此時,譚奇尚未重返桐花鎮,還在明水縣城呢!


    接到陳觀的電話,譚奇同樣腦子“轟”的一聲炸了,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犯罪分子還會打一槍換個地方,10月9日案發地在桐花鎮北麵的嶺東村,10月20日犯罪分子卻竄到桐花鎮正西麵的護駕屯作案了,而且一作就是特大血案!


    譚奇一麵向市局領導和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報告,一麵下令明水公安係統緊急動員,把能抽調的警力全部抽調到桐花鎮去,留下政委張社民在家坐鎮,所有副局長全部趕到桐花鎮一線去,參與指揮破案。


    公安係統的規矩是命案必破!現在“10。9”命案尚未告破,又發生了“10。20”特大血案,明水公安自然是要全麵動員了!


    水泉公安局局長尚玉山、政委白選民接到譚奇關於桐花鎮護駕屯發生一家五口滅門特大血案的報告後,當即指示譚奇調動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趕往桐花鎮案發現場,並說他和政委白選民、市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刑警支隊的領導隨後趕到。


    考慮到案情重大、水泉公安技偵力量薄弱、手段不足,尚玉山向省廳做了報告,請求省廳抽調技偵專家迅速趕往明水縣桐花鎮護駕屯組案發現場支援,幫助水泉公安破案!


    這麽大的案子,明水縣委、縣政府、政法委都要在第一時間向水泉市委、市政府、政法委報告,尚玉山也向市委、市政府、市政法委做了報告。


    桐花鎮護駕屯一家五口滅門血案在第一時間上報到了水泉市委、市政府、市政法委和省公安廳主要領導那裏。


    因為是電話報告,沒有紙質報告,領導們的批示尚未下來,但是在電話中都要求尚玉山和明水縣委書記張德清、縣長王夢龍:動員一切能夠動員的力量,務必盡快破案,懲罰犯罪,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明水縣委書記張德清對縣公安局局長譚奇做了指示、提了要求之後,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泄,打通了桐花鎮黨委書記崔瑩的電話,對著話筒朝崔瑩吼到:“你能幹了幹不了?幹不了就向縣委寫辭職報告,我派能幹了的人去!10天之內,發生兩起惡性命案,而且還是特大血案,明水縣在全市、全省都出名了。我問你,你平時是怎麽抓治安管理的?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那個派出所長陳觀能幹、抓經濟、抓治安都行,需要提拔麽?陳觀呢?他的本事到哪裏去了?為什麽嶺東命案發生後,不加強治安防範工作?你們的責任意識哪裏去了?警惕性哪裏去了?”


    罪犯要殺人,靠防範能防得住麽?張德清這是急火攻心了,不分青紅皂白地批評崔瑩了!


    縣委書記正在氣頭上呢,崔瑩一句話都不敢分辨,拿著手機,老老實實地聽完了張德清的訓斥,末了還得檢討說是自己的工作沒做好。


    張德清最後氣哼哼地扔下了一句話:“告訴陳觀,破不了案,想提拔當副鎮長,門都沒有!提拔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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