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聖巫喃喃,他早就知道錯了。


    他錯在沒將周不言當成一個人,而是當成補償女兒的工具。


    可周不言和楚星辰,誰都不是工具。


    他更沒想到,楚楚竟然是自裁的,他唯一的血脈啊。


    楚楚的離開,楚楚為什麽離開,聖巫不說全然明白,但也不是完全不懂。


    就因為懂,加上楚星辰說的那些話,給了聖巫很大的衝擊。


    楚楚會生來這般,是因為他,是他的報應。


    他這個做父親的,還沒楚星辰來得通透,最後逼死女兒的,也有他的一份。


    聖巫抱著楚楚的屍首,一瞬間更老了。


    聖巫最後請求,將楚楚的屍首帶走安葬,說自己死期已到,就讓他在死前辦了楚楚的後事。


    楚楚自裁,楚星辰他們也是沒想到。


    人都沒了,最後自然沒攔著聖巫,隻是讓人暗中跟著注意,提防他做其他事,一旦發現不對,就要立刻擊殺。


    聖巫這次倒是沒欺騙楚星辰他們,他帶走楚楚的屍首就安葬了。


    碑墓上刻著楚楚兩字,這確實是楚楚的名字,青樓特意給她起的,取自楚楚可憐的楚楚,並非學楚星辰。


    聖巫之前是借用了別人的命,續不上了,心也崩了,在安葬好楚楚後,在楚楚墓碑前,以贖罪的姿態跪著死了。


    在吳國曆史上也留下濃墨一筆的聖巫,在異國他鄉以這樣的方式亡故。


    周不言之前沒親自對聖巫出手,就是知道他不能再偷他人的性命,很快就會死去,根本不用他們動手。


    讓楚星辰和周不言吃了不少苦的楚楚死了,本該痛快高興,可此刻卻讓人唏噓。


    之前楚星辰和周不言真的厭惡楚楚,當然現在也不喜歡,隻是依然有些不是滋味。


    楚星辰不免思考另外一個問題,“像楚楚這樣的人,大楚多不多?”


    在現代這種情況,如果情況不嚴重隻是假石女是可以治愈的,早發現早治療,不影響結婚,甚至不影響懷孕。


    如果是真石女,也能通過手術有所改變,可在古代就難了。


    這個時代賦予女子的存在意義便是生育,沒有了生育,她們便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所以她們被視為不祥,被嫌晦氣,她們的處境必然艱難。


    她一直在改變,說來說去,也不過是給這時代的女子多一條路,真的無法結婚生子了,也有一條可能艱難,卻能走下去活著的路。


    可惜楚楚最終沒能走上這條路。


    楚星辰知道肯定還有楚楚這樣的女子。


    晚冬想了想點頭,“不算多,隻偶爾會聽到。”


    因為除非是沒發現,發現嬰幼兒有問題,或者殘疾厲害的,許多才生出來就被處理了,是無法活著長大的。


    楚星辰心情有些沉重,不過很快就沉重不起來了。


    她和周不言單獨外出,蕭忘淩洲他們覺得他們是避開他們單獨約會,一回宮,他們就用看負心漢的眼神控訴看著他們。


    楚星辰看得牙疼,直接跑路了,這種安撫工作還是交給周不言吧。


    他現在說話可比她管用多了。


    周不言怎麽和他們說的,楚星辰不知道,她已經習慣睡前看會這世界的小說,放鬆自己,獨自入眠了。


    結果這一晚,周不言竟然回來了。


    “陛下。”周不言怕楚星辰看到楚楚自殺,心裏不舒服做噩夢,所以想辦法回來了。


    “好看嗎?”周不言習慣性讓楚星辰靠著他肩膀,再接過書給楚星辰翻看。


    “還行。”其實,楚星辰今晚沒能看進去,在發愣。


    周不言回來了,她才回過神繼續看。


    楚星辰看書,周不言用眼神和暗影交流,讓天六他們離開,絕對不許再嚇到楚星辰。


    天六他們委委屈屈不甘不願離開了。


    沒有他們嚇人,楚星辰難得安穩地在周不言懷裏睡著了。


    可她不知道,等她睡著沒幾分鍾,周不言就離開了。


    因為喝過酒有點醉的淩洲,一直鬧著要過來兩儀殿,他要找楚星辰,也要找周不言,還放出豪言。


    “他們要是敢睡在一起,我就睡到他們中間!”


    你聽聽這話多嚇人,而且他可能真做得出來,金槍阻止,寶劍沒辦法隻能先來找周不言,請他阻止這場鬧劇。


    聽到淩洲要來一起睡,周不言頭都大了,剛才不是將淩洲哄睡著了嗎?怎麽又醒了!


    怕淩洲真過來,隻能立刻去阻止。


    周不言到飛羽殿的時候,淩洲馬上就要走出飛羽殿了。


    “你們沒聽到我的話嗎?不要攔著我,我要去找他們,他們對我怎麽能這麽殘忍。”


    “他們要膽敢背著我睡一起,那我就不客氣了,要睡就一起睡!”


    他說得很生氣,又莫名露出一絲笑來,“我要睡到他們中間。”


    左手陛下,右手不言哥哥,人生贏家啊,可太完美了。


    說著又凶狠起來,“我不會讓他們兩個碰到的!一根頭發絲也不許碰到!”


    周不言:“......”


    周不言臉上麻木,金槍看到他卻狠狠鬆了一口氣,像是看到了救星。


    “周君!”隻有周君能成功阻止了小將軍可怕的計劃,周君來了就好了。


    在金槍的高興中,淩洲撲過去就掛到了周不言的身上。


    揪著他的衣服,好像要打他,但推推搡搡的又好像舍不得。


    但嘴裏卻凶得很,“你去哪了?說,是不是去找陛下了!”


    那語氣,像極了質問丈夫是不是去找小妾的原配。


    周不言還來不及說話,淩洲的控訴說來就來。


    “你怎麽能丟下我去找陛下,不是去找別人,而是陛下,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周不言:“...我沒有。”


    周不言已經被練出來了,有些謊話該說得說。


    “沒有嗎?那你剛才去哪了?”


    周不言按了按眉心,“暗影那邊有些事,我去處理了。”


    淩洲聽了就打了個哈哈,“原來是去處理事情了啊,那是我誤會了。”


    他本來揪著周不言的衣領子,此刻揪著的動作變成了順,撫平被他揪得有些皺的領子,嘴裏道。


    “我就知道不言哥你最講義氣最好了,不會偷偷摸摸去找陛下的。”


    寶劍表情一言難盡,小將軍啊,你的不言哥哥就是去找陛下了,還睡下了呢。


    但他當然不會開口說話,不管怎麽說,總算將淩洲給安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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