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確不敢。


    因為當慕江眠和秦莊儀走進祠堂那個院子時,也不怎麽的,就感覺身後總有人對著他的後脖子吹冷風。


    一下一下的,一回頭,還誰都沒有。


    再往裏走幾步,腳下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直接就摔了個狗吃屎。


    慕江眠腦瓜子“嗡嗡”的。


    他問跟著一起來的文四:“你看到地上有什麽東西了嗎?”


    文四搖頭,“小的什麽都沒看見。”


    慕江眠強壓著火氣,再道:“什麽都沒有,本侯是如何摔倒的?”


    文四想了想,“會不會是兩隻腳絆到一處了?侯爺小心些,慢點走,這會兒天黑了。”


    慕江眠開始放慢腳步,倒是沒有再絆倒。


    但是他沒絆倒,秦莊儀卻倒了。


    人一下子向前撲去,“砰”地一下趴到了地上。


    慕江眠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攙扶。


    可是才抬起腳,就感覺背後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人往前一蹌,也摔秦莊儀旁邊了。


    他終於感覺到不太對勁,就連文四的臉都變了顏色。


    不等慕江眠問,他就趕緊說:“沒有,奴才沒有推老爺,李媽媽也沒有推大夫人。”


    跟著來的李媽媽顫著聲說:“夫人自己突然就摔了,好像被什麽人推了一把。


    可是這裏除了老奴和文四,再沒有旁人了啊!”


    慕江眠沒有著急起來,就坐在地上大聲喊:“來人!守著祠堂的人都哪去了?滾出來見我!”


    很快地,兩名下人跑上前。


    一看侯爺在地上坐著,就要伸手去扶。


    可是侯爺甩開了他們,大聲質問:“這院子裏今日發生了什麽?”


    二人對視了一眼,實話實說,把慕長離來過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慕江眠沒聽說什麽不對勁,這跟下人報上來的說詞一樣。


    他扒拉了一把擋在眼前的下人,往祠堂裏頭看。


    祠堂沒關門,他能清楚地看到地上躺著兩個被捆成粽子似的人。


    一個是夏姨娘,一個是慕雪芙。


    夏姨娘隻顧著“嗚嗚”哭,慕雪芙正努力往外蛄蛹,想往他這邊爬。


    慕江眠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一種感覺,感覺慕雪芙爬不出來。


    果然,人好不容易蛄蛹到門檻,忽然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擋了一下,一下子又彈了回去。


    可門檻那裏什麽都沒有。


    所有人都懵了。


    李媽媽腿軟,坐到了秦莊儀邊上,念念叨叨地說:“會不會有鬼啊?一定是有鬼吧?”


    秦莊儀想說你不要亂說話,可才一張嘴,忽然就感覺有個影子從文四身邊飄過了一下。


    像是個人,穿著白衣裳,長頭發一張臉慘白慘白,嘴角還掛著血。


    她發誓她真看見了,可就是那麽一瞬,等再想瞧仔細些,那人影又不見了。


    秦莊儀冒了一身冷汗,她匆匆起身,親自去扶慕江眠,同時小聲道:“這裏不對勁,老爺,咱們快走。她們兩個在祠堂關幾天不會死,但咱們再不走怕是要沒命了。”


    這話被李媽媽聽見了,李媽媽也趕緊爬了起來,連聲道:“對對,咱們快走吧!京中原本就多發詭案,誰知道那些東西會不會到我們府上來。快走吧!”


    一行人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回去了。


    那兩個看祠堂的下人其實也害怕,但他們在這院子裏待習慣了,有時候半夜給祖宗靈位上香也是幹過的,膽子早練大了。


    這會兒看到老爺夫人嚇跑了,他們甚至還不屑地罵了句“真是膽小”,然後回房睡了。


    慕雪芙和夏姨娘眼瞅著慕江眠和秦莊儀來了又走,眼裏盡是絕望。


    祠堂院子裏,一棵古樹下。


    兩個白衣人影坐在地上,一個打理著自己的頭發,一個時不時地拽一下自己的舌頭。


    打理頭發的那個就說:“本來舌頭就長,你越拽它不是越長麽!別拽了!”


    拽舌頭的就回道:“那你也別整頭發了,本來就亂,越整越亂。”


    “我不是控製不住麽!”


    “說的就像我能控製得住似的。”


    “你說,咱們替靈主辦事,回頭靈主會不會給咱們些好處?”


    “不知道。但咱們千萬不能主動要,那就顯得有些貪婪了。


    我在地府總能聽說靈主的事,說靈主最是公正不過的人。什麽人於她有恩,什麽人於她有怨,她都分得清清楚楚。


    那些該被罰的人一個都跑不掉,但給予過靈主幫助的,或多或少靈主都會給點回報。”


    “嗯,我也聽說了,靈主主打一個恩怨分明。


    我也不求別的,就想把我這一頭長發給理順了,要不然我睡覺都不踏實,總想拽頭發。”


    “我也希望靈主能把我這舌頭給塞回去,要不然我飯都吃不下,一嚼東西就咬舌頭。


    唉,早知道我就不上吊死了,投個河跳個樓什麽的不香麽!作死啊非得上吊。”


    “行了,一切都是命數。在地府待了這麽久還沒看明白麽!


    人的一輩子啊!怎麽來的和怎麽沒的,那都是定好了的,誰也逃不出去。


    行了,咱們也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先把眼前的差事給顧好。


    看到裏頭那兩個人沒?欺負靈主。咱們可不能輕饒了她倆。”


    “你的意思是,嚇唬嚇唬她倆唄?


    那還不容易嗎?走走走,上她們後脖頸子吹風去!”


    關於祠堂這邊的事,慕江眠和秦莊儀回去之後,十分默契地閉口不談。


    兩人都在心裏盤算好了,這事兒要提也得等明天白天再提,等太陽出來了的。


    太陽出來才有底氣啊!


    慕江眠今晚留宿念卿院兒了,因為他不敢一個人睡,怕又讓慕長離給套了麻袋。


    再加上祠堂那邊的事,他總感覺心慌,總感覺身邊有人。


    秦莊儀今晚難得沒有纏住慕江眠,兩人平躺在榻上,都把眼睛閉著,卻誰都沒睡著。


    秦莊儀摔倒時掌心擦破了皮,一陣陣的疼。


    但她不敢再起來上藥什麽的,她就想趕緊把這一夜糊弄過去,趕緊天亮。


    彼時,天舞軒那頭,芸香剛疊好了幾件衣裳,正往櫃子裏放。


    但櫃子一打開她就覺得不對勁,“這裏頭是什麽啊?”


    原本應該放衣裳的櫃子裏,四平八穩地放著一大摞紙錢。


    芸香眼淚都給嚇出來了,“小,小姐,有,有鬼啊!”


    芙蓉聽了這話趕緊過來看,看完就樂了,“哪來的鬼,那不就是一摞子紙錢麽!早上那會兒我放進去的。”


    芸香人麻了!


    “姐,姐姐,你,你放這玩意,幹,幹什麽?”


    芙蓉說:“用唄!高興了就燒兩張。”


    芸香:“……”


    沒聽說誰一高興就燒紙錢玩兒的。


    “給誰燒啊?”她發出靈魂一問,“燒紙的人是誰?接紙的人又是誰啊?”


    芙蓉答:“誰用得上就給誰燒啊!咱倆也可以燒。就當存錢了,早燒早存,等將來有那麽一天,一下去就發現,嘿,成有錢人了!你說過癮不過癮?”


    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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