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提議,蕭雲州答應了。


    這是人們始料未及的。


    但總歸還是鬆了口氣。


    能同意去商量商量就行,這玩意就跟買東西似的,總不能一口價要出來,連個講價的空間都沒有,那是不對勁的。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他們也得商量一下,賀家現如今麵臨這樣的事情,那遠在東關的賀大將軍可還不知道呢!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得告知賀大將軍一聲,讓他提前有個準備。


    有巴結心過重的人、以及跟賀家捆綁過深的人,散了朝之後都開始做準備了。


    比如說慕江眠,回去之後立即就往東關飛鴿傳書,將京中之事說給賀大將軍聽。


    他並不認為賀府是在鬧詭案,反而更傾向於是被人下毒。


    至於為何太醫院的太醫和外麵請來的大夫都診不出下毒,隻能有兩種可能。


    一是用的毒十分高明,超出了這些太醫和大夫們的認知。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所有醫者都被收買了!


    他將這種分析也說給了賀大將軍,其中還特別強調了二皇子的事。


    他其實並不擔心賀大將軍會放棄賀府,但是他擔心賀大將軍會放棄二皇子。


    賀府那些人沒什麽用,但二皇子對他來說就太有用了。


    推二皇子上位,是一種名正言順的做法,甚至可以不費一兵一卒,不改朝換代。


    可一旦二皇子這條路走不通,慕江眠相信,以賀大將軍的性子,以及這麽些年的準備,他完全不在意謀反逼宮,跟皇族開戰。


    等到那時候,上位的就絕不可能是二皇子了。


    首先賀烈風就會自己登基,過上些年月再將皇位傳給他的兒子。


    他可不是隻有二皇子一個兒子,他的庶子多了去了。


    京城有,東關也有。


    這是慕江眠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因為一旦發生這種事情,慕傾雲這步棋就徹底廢了。


    當然,除了慕江眠,還有很多人也往東關送了信。


    一時間,鳳歌城上方的信鴿都快跟地上的行人一樣多了。


    慕長離坐在渡靈軒的屋頂上抬頭往天上看,時不時就問芙蓉一句:“會不會堵鴿子啊?”


    芙蓉則道:“堵才好呢!最好擠下來幾隻,咱們也看看他們寫的到底是什麽內容。”


    慕長離笑笑,“管他什麽內容呢!對咱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眼下無外乎就是兩種情況,一種是賀大將軍六親不認,不要賀家人,也不要二皇子,就要自己的兵權。那這事兒最終就會以賀家和二皇子全部喪命來結束。


    一種是賀大將軍舍不得自己的親人,放出三十萬兵權,那咱們就把兵權收了,把人救活。”


    芙蓉問她:“小姐希望是哪種結果?”


    慕長離說:“我自然希望是第二種。


    因為如果他選擇第二種,就說明京城的親人是他的軟肋。


    或者說,京城的賀府裏,還有他在乎的東西,不願意被別人占去。


    可如果他選了第一種,連自己的親娘親媳婦兒和親生兒女都不要了,那隻能說明這個人狠到了極點,京城已經沒有什麽人或事是他在意的了。


    這樣的人,不太好對付。”


    芙蓉雙手抱在一處,做祈禱狀,“老天保佑,給那賀大將軍留一點兒良知吧!”


    慕長離笑笑,對此並不抱太大希望。


    慕元青在賀府也有所收獲,經過他誇張的渲染,果然成功地讓賀管家害怕了。


    巴巴地拿出銀子跟他定了不少藥材。


    慕元青千叮嚀萬囑咐,告訴他一定少接觸外人,那些上門來探望的,就別讓進了。


    賀府如今一個暗衛和護院都沒有,萬一進來個有心之人,你們防都防不住。


    別指望大理寺保護賀府,一來大理寺也沒多少人手,二來你們也不可能放心大理寺。


    賀管家心說你說的對,確實不放心你們。就這幾日你來來回回的在府裏轉悠,我都覺得你不懷好意沒安好心。


    可是慕元青的話還是給他提了醒。


    確實,這些日子上門的人非常多,畢竟這是賀府,家裏人病了,那些人就算走個過場也得來探望一下。


    萬一以後賀家人病好了,隨口問起來都有誰來看過我們呀!


    那沒去過的豈不是要惹賀家人不高興。


    所以人來人往,確實又多又雜。


    慕元青見他上了心,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確實是為了你們賀家好。


    這種時候最容易被有心之人鑽空子,這個空子的鑽法有可能你們都想不到。


    比如說詭案這種事,萬一有想要賀家命的人趁機再給加一把柴呢?


    府裏現有的髒東西都夠你們一嗆了,再送點兒外來的,那還活不活了?


    所以,守好府門,無關人士不要讓他們進來。”


    賀管家徹底往心裏去了,他覺得慕元青說得太有道理了。


    他是賀府的管家,他可太知道這京城裏有多少人恨賀家入骨。


    別人不說,就說皇上,他就巴不得賀家人趕緊死。


    所以說不定會有人趁機殺人滅口啊!


    賀管家連連給慕元青作揖,感謝慕元青的提醒,並且問慕元青:“您做暗衛的買賣嗎?”


    慕元青一愣,“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出銀子買一批暗衛臨時看家護院。”


    慕元青連連擺手,“不做不做。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我這都是破案的重要環節。


    再說,我的暗衛你能放心用嗎?


    聽我一句勸,這種時候別再往家裏招人了,你能保證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來的暗衛,他沒安著別的心思?”


    兩日後,蕭雲州又上朝了。


    所有人都很緊張,都想聽聽蕭雲州跟鬼魂講價的結果。


    連老皇帝都緊張了,死摳著蘇九的手背,都快把蘇九的手背給摳出血來了。


    他倒不怕這事兒談不成,他主要是怕這事兒真給談成了。


    到時候三十萬兵權變成十萬,那對賀烈風來說不痛不癢的,豈不是白折騰了?


    蘇九知他心意,小聲勸道:“放心,九殿下不會做賠本買賣的。您別摳我手了,再摳就出血了,該讓別人看出來了。”


    老皇帝這才鬆了手,然後忍不住開口問了句:“老九,你說說,賀府裏的東西什麽態度?”


    蕭雲州看了他一眼,冷哼道:“算是被你們這些人給坑慘了!”


    人們一聽這話就愣了,“什麽意思?什麽叫被我們坑慘了?”


    蕭雲州帶著怒火道:“那些髒東西們生氣了,說生前死後,都沒聽說過活人還能跟鬼講價的。他們覺得咱們不夠重視這件事情,也沒有真正把他們的冤屈放在心上。


    他們還說,生前被賀家人迫害,如果死後還不能替自己報仇,那豈不是白死了?


    於是他們放話,即日起要為禍京城,讓我們做好準備迎接他們的怒火!”


    他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這些朝臣,臉陰沉沉的。


    “替賀家說話的、跟賀家一個鼻孔出氣的,別怪本王沒提醒你們,不行就離開京城避避,繼續留在京城,之後的日子會變得十分艱難。


    本王也沒辦法控製鬼魂要做什麽,雖說本王身帶煞氣能鎮一鎮這京城太平。


    但架不住有人找死,把那些好不容易被本王鎮住的東西又給招惹出來。


    要東關三十萬兵權的事,就是那些髒東西懼怕本王身上的煞氣開出的條件。


    但是你們不同意,所以人家肯定玩兒命了!


    很抱歉,髒東西一玩兒命,本王也沒那個本事鎮得住。


    何況本王自認為也沒有義務豁出去自己的性命替你們擋災,畢竟無論是你們,還是坐在上首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跟本王都沒有半分交情。


    能替你們破幾個詭案,本王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再想多要,就是蹬鼻子上臉,沒人願意侍候。


    本王言盡於此,後續的日子,諸位,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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