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慕江峰跟她說過的事,是關於上一輩年輕時候的。


    他說那時候的慕江眠並沒有喜歡榮婉的跡象,甚至在很多年月裏,他們兩個幾乎是不認識,且沒有任何交集的。


    而且當時慕江眠應該是有喜歡的姑娘,因為他總往外跑。


    有一次回府時二人在門口遇上,慕江峰聞到慕江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兒。


    那種味道十分淡雅,聞起來就知是十分名貴的香料,所以斷不可能是去了花樓。


    他還隨口問了句大哥去哪了?


    結果慕江眠斥他多管閑事。


    後來他就再也不問了。


    直到忽然傳出慕江眠要娶榮婉的消息,慕江峰以為他大哥這幾年私會著的女子就是榮婉。


    可當榮婉進門之後,他又覺得很可能不是。因為他大哥對榮婉並沒有表現得多麽喜歡。


    而且慕江眠依然常出門,有一回還被他遠遠瞧見,就在城東偏南方向的一條小巷子裏。


    慕江峰說,他也隻是遠遠地瞧見慕江眠出現在那巷子裏,然後進了一座宅子。


    他並沒有走上前去細看,畢竟他不是很願意理會大房的事。


    但那巷子和那宅子卻是能記得的,他將地址說給了慕長離聽。


    慕長離下山之後便讓車夫把車往那地方趕。


    芙蓉聽她說起這件事情,琢磨了一會兒問道:“侯爺是去私會女人嗎?會不會是大小姐的生母呢?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他似乎並沒有再跟那女子聯係過。因為大夫人在這方麵十分敏感,侯爺如果真有外室的話,不可能逃過她的眼睛。”


    慕長離懂了,“所以說,在秦莊儀進門之後,慕江眠就不去那裏了。


    或者說,是從我母親過世之後,他就不再去了。”


    馬車進城,去了那條巷子。


    那巷子也沒個名,冷冷清清,門戶不多。


    僅有的幾戶也不像是還在住人的樣子。


    馬車在一座宅子門前停下,慕長離跟芙蓉下了馬車,對著那宅子瞅了一會兒。


    大門上麵沒有匾額,門環鏽跡斑斑,明顯很多年沒有人住過了。


    但也不至於衰敗到之前看顧府那樣。


    顧府五十年,這宅子二十年。


    到底是有著三十年的差距,慕長離覺得裏麵興許還能看出些門道。


    於是讓車夫靠邊等著,她帶著芙蓉上了台階,用力推了推門。


    沒推開。


    好像從裏麵栓住了,還栓得挺死。


    車夫是西疆王府的,跟著蕭雲州從西關回來的車夫,身手不錯。


    見慕長離沒推開門,便自告奮勇地走上前,“我來!”


    話剛說完,就看到慕長離把腿抬起來了。


    照著那府門就踹了上去!


    砰!


    門開了。


    裏麵的插栓“咣啷”落地,比胳膊還粗。


    車夫咧了咧嘴,衝著慕長離豎起了大拇指,“王妃厲害!”


    芙蓉笑嘻嘻地說:“我家二小姐最厲害了!”


    車夫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這座宅子並不大,麵積僅有顧府的一半。


    二十年過去,裏麵並不見顧府那樣蕭條,但依然遍布落葉枯枝,雜草叢生。


    就是房屋情況好一些,每間屋子都能正常推門進去,裏麵的擺設也很像樣。


    嗯,不但像樣,有些東西還很名貴,至少芙蓉是這樣認為的。


    慕長離看不太出來什麽東西貴不貴,隻覺得這裏比較幹淨,應該有人定期打掃。


    雖然打掃得不是很頻繁,以至於桌麵上用手一掃,還是會有灰塵。


    但這也絕對不是積年的老灰,最多半個月而已。


    她跟芙蓉說:“秦莊儀的盯梢還是不到位,這麽多年都沒找著這地方。”


    芙蓉也覺得大夫人挺失敗的,“怎麽就沒找到這宅子呢?按說不應該啊!”


    慕長離分析:“有可能慕江眠自己不來,但安排了別人來。”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又繞到了後宅。


    後宅有個主院兒,房屋修得很不錯,院子打理得也精致。


    而且這院中沒有雜草,甚至一個小水塘裏還放著魚。


    魚兒好好地遊著,成群結隊,明顯有人定期來喂。


    芙蓉提出個疑問:“如果有人定期過來,那大門為何是從裏麵栓住的?


    那來打掃的人怎麽進來呢?”


    慕長離瞥了她一眼,“你們家宅子就一個門?為掩人耳目,那人自然不是從正門進的。”


    芙蓉恍然,“是哦,肯定不是走的正門。那咱們一會兒找找後門,看能不能發現線索。”


    二人進了主院兒的正房,一推門就聞到花香。


    果然桌上的瓶子裏插著花,水也是清的,看起來換水不到一日。


    梳妝台上擺著首飾,還放著胭脂。


    隻是明顯沒什麽人用了,因為雖然收拾得幹淨,可是這些東西都有了歲月的痕跡。


    胭脂已經褪色,明顯是年月放得久了,不能再用。


    那些金銀也都有了很嚴重的氧化,玉器也沒了光澤。


    芙蓉說:“既然都有人來打掃,為什麽不把這些首飾一並擦拭呢?


    或者收起來,總能保存好的。”


    慕長離覺得可能是故意不動的,“擦拭過就沒有原主人的使用痕跡了,應該是有人很珍惜原主人用過的一切物件兒,盡可能地保持原樣,不讓人輕易觸碰。”


    她又走到床榻邊,床上兩隻枕頭,一床大被子,明顯是兩個人睡的。


    衣櫃裏的衣裳也分別有男裝和女裝。


    慕長離拿起一件男裝,抖開之後問芙蓉:“是慕江眠的身量嗎?”


    芙蓉看了一會兒,點頭,“有點像。但現在的侯爺應該沒有二十年前挺拔,所以也說不太準。”她一邊說一邊又拿起一件女裝看了看,“看樣子個子不算太高,很瘦。這些衣裙顏色都偏素氣,不怎麽鮮豔,可見這名女子應該是清清淡淡的感覺。


    侯爺喜歡那種感覺的嗎?”芙蓉皺眉想了一會兒,搖頭,“還真說不好。


    這些年幾乎沒有人知道侯爺真正的喜好,畢竟一直以來他都說他隻喜歡榮夫人。


    可是榮夫人什麽樣奴婢也不清楚,奴婢沒見過榮夫人。”


    這明顯是一間男女共居的屋子,屋裏還擺著紅燭,說是新婚吧,除了紅燭之外又沒有別的喜氣模樣。


    整間屋子的氣氛都是以素雅為主,就連牆上掛著的畫都是清淡的花草。


    屋裏再沒有別的什麽東西了,一張紙都沒有,沒留下任何文字線索。


    芙蓉提議:“不如讓三少爺過來看看?畢竟他有探荒宅的經驗。”


    慕長離卻覺得這並不算是荒宅,因為這宅子明顯還有人來收拾。


    前院兒的衰敗景象應該是故意而為之的,後宅這邊明顯就整潔許多。


    她跟芙蓉說:“再找找,看有沒有祠堂之類的地方。”


    二人又繞去偏院兒,倒還真找到一間祠堂一樣的屋子。


    但桌案上隻擺著一個牌位,上麵寫著:愛妻阿藍之牌位。


    角落裏還刻著小小一個字:眠。


    芙蓉驚了:“這就是侯爺吧!這就是他的名字啊!可是愛妻又是幾個意思?阿藍是誰?”


    慕長離也不知道阿藍是誰,但這個阿藍是這宅子的女主人應該沒錯。


    她跟慕江眠之間有過一段感情應該也沒錯。


    要說是夫妻那肯定不是,畢竟慕江眠除了榮婉和秦莊儀,並沒有備案過別的婚書。


    可他們卻以夫妻相稱,想必感情應該不錯。


    隻是這阿藍已經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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