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青就道:“什麽也不指望,就是閑著沒事兒過來坐坐。老伯,昨晚上你聽到什麽動靜沒有?”


    “昨晚上?沒聽到!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早,也睡得很沉,天不亮是不會醒的。”


    慕元青點點頭,“那老伯您睡眠真好。快休息吧!我們再坐一會兒也就走了。”


    老頭兒卻沒關門,而是站在門口問慕元青:“你手裏的包子能不能給我一個?今天晚上我沒有吃飯,因為我懶得動彈,沒出門。”


    慕元青點點頭,走過去給老頭送包子。


    老頭在接過包子的時候,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壓低了聲音說:“你們快走吧!再不走可能就永遠都走不出去了。那榮府其實不是舉家搬遷,那裏就是鬧鬼。榮家一家子人全都死了,死的那天晚上我都聽到動靜了。老人、孩子,一個都沒放過,全都給殺了。”


    慕元青一愣,“你聽到動靜了?你是怎麽聽到的?”


    老頭搖搖頭,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隻說:“反正我不會害你,你們趕緊走,千萬不要多逗留。萬一那些殺手又回來,你們也跟著遭殃。”


    “不能吧?”慕元青道,“都多少年了,殺手還能再回來?”


    “那可說不定哦!萬一人家也是守株待兔想要斬草除根呢!總之快走吧!”


    他說完,鬆開慕元青,轉身回府關門,再沒有動靜。


    慕元青回來之後就把老頭的話跟幾人說了一遍,然後分析:“他說睡得沉,又睡得早,會不會是榮府人做的手腳?為了不讓他聽到什麽動靜,故意讓他睡得很沉。


    至於他說聽到榮家被殺的動靜了,那有可能就是在他家裏聽到的吧!畢竟離得近。”


    慕長離“嗯”了一聲,“其實他睡得沉不沉,跟榮府裏的人沒什麽關係,倒是跟這條巷子有關。這巷子陰氣太重了,活人長期住在這裏,總會有點這樣那樣的毛病。回頭記得提醒那老頭,白天多走出這條巷子,去曬曬外麵的太陽,曬上幾個月,就能把這些年虧損的給曬回來。


    至於榮府……以後總也要有一個解決的辦法。”


    年妙問了句:“他們如果都死了,那屍體去哪兒了呢?”


    慕長離指指腳下,“哪兒都沒去,就還在榮府裏麵。有人將榮家人就地掩埋,並且利用他們的屍體做了一個陣法,將他們的魂魄生生世世困在這處,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嗯?”三人一愣,“是何人做了如此歹毒的陣法?又是何人非得置榮家人於死地?”


    慕元青大膽猜測:“會不會是皇上?”


    沒有人回答他,這是一個謎。


    但是慕長離覺得,其實榮家人應該知道是被何人所殺的。


    這麽慘的滅門大案,不可能事先一點征兆都沒有。


    榮家一個個都是人精,他們也不可能一點都覺察不出來。


    至於慕元青的猜測,她覺得與其懷疑是皇上,不如懷疑一下賀家,或是慕江眠。


    榮家這種存在,他們若是低調一下,隻做生意,隻隱於市井,其實是能過上好日子的。


    可惜榮家有野心,他們想要複國,為此不停地努力,而且還投靠了賀家。


    所以他們注定不能獨善其身,注定沒辦法安享富貴。


    也所以,榮家人的死並不讓她覺得意外,反而覺得是必然的結果。


    就是不知道死了之後,榮家的巨額財富有沒有被人找到。


    她覺得應該是沒有被找到的,因為一旦找到了那筆財富,榮家人的魂魄就也沒必要再繼續被這樣困著了。


    之所以困著,就是有事情還沒弄清楚。


    事情一旦弄清楚了,榮家人就徹底淪為棄子,對方隻需要一場大火,就可以把這裏全部燒光。


    所以她還得再努力下,查明榮家人死因真相,查明幕後黑手,還得把榮家的財富帶走,以免落入到有心之人手裏。


    她不斷盤算著今晚要做之事,慕元青已經開始分包子了。


    你一個我一個的,最後給芙蓉挑了個最大的。


    芙蓉覺得他八成是有點什麽毛病,往慕長離身邊挪了挪,說:“三少爺你離我遠一點。”


    慕元青不解,“還不夠遠嗎?咱們幾個啥時候這麽見外了?那來的這一路還都在一個車廂裏吃啊睡啊的,也沒見你這麽躲我。再說,你是丫鬟,我是少爺,這要是擱從前,我讓你侍候我更衣你都得幹,現在怎麽還矯情上了?”


    芙蓉也不知道怎麽的自己就矯情上了,可能二小姐把她養得太好了,好到她有時候都忘了自己是個奴才。


    芙蓉陷入了沉思,但也默默地把包子吃完了。


    接近子時,慕元青站了起來,開始往巷子口的方向瞅。


    “昨天那位姨母半夜回娘家,不知道今晚她還會不會回來。如果還遇到她回娘家,那就說明榮家人其實一直在重複那一晚上的事情,周而複始數年如一日。”


    他說到這裏就歎氣,“想想也挺慘,一直在過重複的日子,卻不自知。所有人還都沉浸在榮府的繁榮景象當中,完全沒有意識到其實自己已經死了。


    滅門的人手也是真黑,那麽多人,說殺就全都殺了。


    這是大案,最後肯定要移交大理寺的,這事兒咱們得上點兒心。”


    他回頭囑咐芙蓉:“明早上咱們別著急出去吃東西,先在榮府找紙筆,把這邊的事情記錄下來,以便日後帶回大理寺登記入卷宗。”


    芙蓉“嗯”了一聲,“放心,昨晚發生的事我都記著呢!我們住的那間客房就有筆墨,晚上就可以寫。還有今晚即將發生的事……該不會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樣吧?”


    正說著,榮箏的轎子又來了。


    還是像昨天晚上那樣,有奏樂的,跟迎親似的熱熱鬧鬧。


    慕元青聽得頭皮發麻,“她就不能低調點兒,這動靜我都怕傳到這巷子以外去。


    再把官差給招來,那榮家的事豈不是要穿幫了。”


    “應該是傳不出去的。”年妙說,“二小姐不是說這裏有陣法麽!那這條巷子發生的一切,應該就傳不到外界去。否則早就被發現了,畢竟那榮箏天天夜裏回娘家,很有可能已經折騰了整整七年。”


    隊伍在榮府門口停了下來,慕長離起身,麵帶微笑地看著榮箏走出轎子。


    慕元青又小聲嘀咕道:“要把發生過的事情再來一遍,就跟戲班每天都唱同樣的戲似的,真的很無趣。今天晚上我不想抱四小姐了,芙蓉你還得幫我。”


    正說著,就聽榮箏的丫鬟開始念昨天夜裏的台詞了:“家裏好像來了客人,就等在府門口呢!”


    然後是榮箏下轎,跟昨天的造型一模一樣。


    她看向慕長離,端詳了一會兒就問道:“姑娘是何人?從哪裏來的?為何在榮府門前坐著?”然後往前走,說看慕長離眼熟,跟她有幾分相似之處,再問慕長離是不是榮家的孩子。


    他們正等著慕長離也把跟昨晚一樣的話說出來呢!


    結果就見慕長離笑著對榮箏說:“我是從京城過來探親的,我的母親是榮家的人,名叫榮婉。”


    “你是我姐姐的女兒?你叫……”


    “我叫——慕、傾、雲!”


    ???


    三人全都傻了。


    這是什麽路子?


    她說她叫慕傾雲?


    所以今天晚上是玩扮演慕傾雲的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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