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散朝之後,眾臣齊來祝賀陳霸先受封。


    “謝謝諸君的信任,霸先定當湧泉相報。”


    “謝什麽謝,若非陳公,我等皆屍骨無存矣!”


    “過獎過獎!”


    “祝陳公早安國事,再複北伐中原,一統河山!”姚察道。


    陳霸先長歎一聲道:“可惜我的兩個兄弟談先休先均陣亡了,太可惜了。尤其是陳休先,才能出眾,武藝高強,此弟若存,河洛不足定也!——”


    “陳公雄才大略,今大權在握,願宏圖大展,早定河洛!”


    “霸先當竭力為之。”


    待眾臣一一走了,陳霸先這才說道:“回府去罷。”


    此言一出,班劍三十人,甲仗百人,虎賁三百人,金虎符使五人,竹符使十人、一齊各就各位,前後羽葆鼓吹高奏軒縣之樂,齊跳六佾之舞,舉黃铖、持茅土、揚大略、戎輅、彤弓、彤弓等等,陳霸先登上油幢阜輪車,用玄牡二駟拉著,其餘人等高舉梁帝所賜物品,一幹人等,前呼後擁,旌旗獵獵,刀槍晃晃,打道回府。


    不表陳霸先打道回府,卻說現年十四、五歲的梁敬帝回宮,卻見其妃王氏(十二、三歲)正在與幾個宮女踢鍵子。看見梁帝回宮了,王氏歡呼一聲,便拉著蕭方智的衣服道:


    “方智啊,快來玩啊。”


    蕭方智一聽,當下接過宮女遞過的鍵子,就踢了起來。


    “皇上不會踢喲!”宮女竊竊私語道。


    王氏聞聲,待蕭方智的鍵子落地後,撿起道:“看我的!”


    說罷輕快地踢了起來。她又是左腳踢,又是右腳踢,又是用後腳踢。


    蕭方智便在一邊數:“一、二、三……二十、……三十……”


    正踢得起勁,太監來了:“請皇上用膳!”


    “來了。”蕭方智拍拍身上的塵土,宮女給擦幹了滿身臭汗,這才舉步去用膳。


    王氏猶自在那裏踢個不停。


    “別踢了!快去用膳!——”蕭方智不滿道。


    “我不餓。”


    “你說什麽?!”蕭方智怒道。


    “就來了。”


    滿桌山珍海味。小夫妻倆也沒胃口,三下兩下草草吃完,便


    又打算去玩。


    小夫妻倆來到辦公室。“今天玩什麽呢?”蕭方智問。


    王氏正欲答話。忽聽太監來報:


    “皇上啊,奏章來了。”


    “給朕送進來!”


    “是!”


    三個太監各抱著一大堆奏章進來,放在了敬帝的辦公桌上。


    蕭方智頭痛不己。


    本想全部把奏章推給陳霸先去處理,又怕他怪,隻得硬著頭皮一件件地看。


    還沒完二三十件,蕭方智業己昏昏欲睡。


    王氏則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蕭方智越看越氣惱。


    原來這奏章上不是講這裏有人造反,就是說尋裏鬧水災旱災;再就是說這個臣貪汙,那個王公犯罪。請陛下查處等等。


    蕭方智一邊看一邊批示。裁決不了的,就放在一邊,等明天送給陳霸先。又看了一會兒奏章,實在困了,蕭方智打了個哈欠,推醒愛妃王氏道:


    “睡覺去罷,什麽狗屁奏章,不看也罷。”


    兩個相擁而眠。早熟的蕭方智,一觸到女人的軀體,身子便熱了起來,於是騎馬操槍,成其好事。


    卻說豫章南昌有個熊曇朗,世代是郡上的望族。曇朗放蕩不羈,四肢有力,容貌雄偉。侯景叛亂時,他聚集一些年輕人,占據豐城縣以為柵欄,凶頑狡詐的強盜也多依附他。梁元帝封他為巴山太守。荊州陷落,曇朗兵力稍強,搶劫掠奪鄰近縣,縛捉販賣居民,山穀之中,成為最大的禍患。到侯填鎮守豫章郡,曇朗外表上表示服從,暗地裹卻企圖取代侯填。侯方兒反叛侯填,曇朗成了他的謀主,侯填敗,曇朗獲得了侯填的許多馬匹兵器及子女。到蕭勃越嶺,歐陽頓作先頭部隊,曇朗詐約歐陽憔同往巴山襲擊黃法氈,又通報黃法覿希望與其共破歐陽願,約定“事成給我馬匹兵器”。到出兵時,曇朗輿歐陽願分兵而進,他又詐約歐陽頠說:“餘孝頃想要乘不備突然襲擊,我們必須分留奇兵,盔甲兵器已經少了,恐怕不夠用。”歐陽頠於是送上盔甲三百相助。兵至城下,將要交戰,曇朗假裝敗北,黃法抃乘機出擊,歐陽頠失去援兵,狼狽退卻,曇朗便奪取他的馬匹兵器而歸。此時巴山陳定也擁兵立寨,曇朗假裝將其女兒嫁給陳定兒子為妻。又對陳定說:“周迪、餘孝頃都不希望這個婚姻結成,你必須派強兵來迎娶。”陳定便派遣精兵三百加上土豪二十人去迎親,到曇朗軍後,被曇朗全部拘捕,沒收了他們的馬匹兵器,全部要論價贖之。


    紹泰二年,曇朗以南川豪帥身份,按例任遊騎將軍。不久任持節、飆猛將軍、桂州刺史資,兼任鬯城令,義曆任宜新、豫章:郡太守。王琳派遣李孝欽等隨同餘孝頃在臨川攻打周迪,曇朗率領軍隊趕赴援助。這一年,曇朗因功任持節、通直散騎常侍、寧遠將軍,封永化縣侯,邑一千戶,給鼓吹一部。


    那熊曇朗眼見陳霸先權傾朝野,內心十分妒忌,因與其狗友使持節、散騎常侍、信威將軍、衡州刺史,兼任臨川內史周迪道:“霸先權大,與你我又有什麽好處?梁帝年幼,恐受其欺詐,不若向梁帝進諫,勸他削減霸先兵權。”


    周迪轟然道好,於是兩人便寫了個奏章,還約上周迪部下周敷一同前去見梁帝進諫。


    這日梁帝麵對如山奏章正在發愁,忽內待來報:


    “使持節、通直散騎常侍、寧遠將軍,封永化縣侯熊曇朗和使持節、散騎常侍、信威將軍、衡州刺史,兼任臨川內史周迪及周迪部下周敷求見——”


    “快宣上來。(..info好看的小說)”


    熊曇、周迪、周敷三人進殿,三跪九叩之後,梁帝道:“平身!”


    “謝皇上。”


    “這皇上真不好當啊,天天要批這麽多奏章,累死我了。”敬帝道。


    “臣等不才,願為皇上分憂。”


    “啊?——”敬帝十分高興。


    “不若設立左右丞相、正副相國,正副都督正副太傅,協助皇上處理政務。”


    “太好了,朕怎麽想不到呢?”


    見皇上高興,熊曇朗便道:


    “陳霸先位太高、權太重了,自古以來,大臣權力過重,而皇上又年幼,不是被廢,就是被殺,絕對是沒好下場的。朝代之初,君強臣強,垂拱而治,例如我朝武帝初中期;朝代之中,君強臣弱,鳴瑟而治;朝代之未,君弱臣強,亂極不治。君弱則臣強,臣強則生變。夏朝之時,有後羿專權,廢長立幼;商朝之間,有伊尹專權,廢太甲而立新君;有漢朝之未,獻帝無能,先製於董卓,後受製於曹操,至於曹丕而受漢禪;更有三國東吳,吳主孫亮無能,也被強臣廢之。我朝自侯景之亂後,國力衰微,民不聊生,主上年幼,君弱臣強,臣恐終將被廢之!”


    梁敬帝聽了大皺其眉道:“是真的嗎?”


    熊曇朗又道:“給皇上講個故事吧。昔戰國之時,晉獻公將死,將十一歲幼孤奚齊托於大臣荀息,遺命立奚齊為君。由於朝政把持在裏克和荀息手中,荀息雖忠,但智計不足,裏克卻是一個大大的奸臣,遂在治喪期間,乘荀息不備,將奚齊殺死在晉獻公靈柩旁。奚齊被殺,荀息又立晉獻公的七八歲的兒子卓子為君。


    裏克不服,稱病不會參加晉獻公的葬禮。派他的死士屠岸夷對荀息的部將關五說:“諸大夫皆參加大王葬禮,隻有裏克未至,這正是天與其便殺死他的大好機會啊。請派給我士兵三百人,包圍裏克的宮室而殲滅之。”荀息大喜,便拔給屠岸夷與兵士三百人。屠岸夷假裝包圍裏克之家。


    裏克故意派人到晉獻公葬地報告變故。荀息大驚,東五解釋道:“聽說裏克將乘機作亂,東五等便派兵圍攻他家,以為國除奸。事成則是大夫之功,不成也不關您的事啊。”荀息聽了心如芒刺,草草將晉獻公葬畢後,便派“二五”率大軍前往助攻,自己奉著所立晉獻公的卓子坐在朝堂上靜侯好音。關五之兵先至東市。屠岸夷參見,假托說來報告事情,突然雙臂猛拉關五頸項,關五頸折墜,軍中大亂。屠岸夷大呼曰:“公子重耳,引秦、翟之兵,已在城外。我奉裏大夫之命,為故太子申生伸冤,誅奸佞之黨,迎立重耳為君。汝等願從者皆來,不願者自去。”軍士聞重耳為君,無不踴躍願從者。梁五聞東關五被殺,急趨朝堂,欲同荀息奉卓子出奔。卻被屠岸夷追及,裏克、卆鄭父、雅遄各率家甲,一時亦到。梁五料不能脫,拔劍自刎不得,被屠岸夷隻手擒來,裏克趁勢揮刀,劈為兩段。時左行大夫共華,亦統家甲來助,一齊殺入朝門。裏克仗劍先行,眾人隨之,左右皆驚散。荀息麵不改色,左手抱卓子,右手舉袖掩之。卓子懼而啼。荀息謂裏克道:“孺子又有什麽罪過?不如殺死我吧,乞求留下先君的血肉!”裏克罵道:“還不下手!”,屠岸夷便荀息手中奪來卓子,使勁擲到地下。但聞哢蹋一聲,化為肉餅。荀息大怒,挺佩劍來鬥裏克,被屠岸夷一劍殺死。遂殺入宮中。後又擁立夷為王。……”


    梁帝道:“有這等事?”


    熊曇朗道:“多著呢!此裏克兩弑幼主,都是因為君弱臣強的緣故啊。近的比如劉裕篡位,皇上聽說了吧?”


    “嗯。”


    周迪道:“我朝之所以君弱臣強者的局麵,正在形成,相國陳霸的權力日趨增大,對皇上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周敷道為:“為今之計,唯有加強皇上的權力,削弱陳霸先的勢力,才能避免被廢被殺……”


    敬帝道:“陳霸先忠心耿耿,沒有他我也當不了皇帝啊!何況許多事沒他不行啊。這個造反,哪個入侵,朕如何對付得了!”


    “有我們呢!怕什麽!也沒要皇上殺他啊!仍然讓他當他的丞相,剝奪他一部份權力就行了啊.”


    敬帝道:“行嗎?”


    熊曇朗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您是皇上,如何不行?隻要一紙詔書,誰敢不聽!”


    敬帝大喜,跳將起來,便與熊、周三人商綏了削減陳霸先權力事宜。


    數日之後,敬帝設朝,群臣山呼拜舞之後,熊曇朗出班奏道:“方今天下大亂,事體冗雜,皇上日理萬機,甚是辛苦,丞相也忙得團團亂轉,須得數人協助皇上和丞相不可……”


    敬帝道:“愛卿所言極是,朕日夜批閱奏章,都快累死了,非有人幫忙不可!”


    陳霸先默然不語。


    群臣則表示反對。


    敬帝勃然大怒道:“朕不當這個皇上了!”


    群臣這才噤口不言。


    於是,敬帝下詔,詔令陳霸先為左太傅、左相國、總領百官、封陳公、北道都督。其餘官職、待遇不變;


    詔令熊曇朗為右太傅、使持節、通直散騎常侍、南道都督、寧遠將軍,其餘官職、侍遇不變;


    詔令周迪為右相國、西道都督、其餘官職、待遇不變;


    詔令周敷為東道都督,其餘官職、待遇不變。


    另外又詔令進行了另一番人事調動。


    宣詔己畢,敬帝退朝。


    熊曇朗、周迪、周敷等人大搖大擺、大吹大擂回府。


    立有一班無倿小人前往祝賀。


    熊曇朗等設盛宴招待。


    卻說大寶三年(552),蕭繹於江陵稱帝(梁元帝)。請西魏出兵攻占梁、益二州(引狼入室),剪除已在成都稱帝的梁益州刺史、武陵王蕭紀。西魏大丞相宇文泰派柱國於謹總領中山公宇文護、大將軍楊忠等乘機攻占四川等地。承聖三年,梁元帝遣使向西魏索還所占之地,言辭頗為傲慢。九月,西魏大丞相宇文泰派柱國於謹總領中山公宇文護、大將軍楊忠等將率兵5萬進攻梁都江陵,不久攻破,將被俘的梁王公、百姓數十萬人驅往長安。西魏立蕭詧為梁主。此後,長江中上遊的荊、雍、梁、益諸州,全為西魏所有。


    西魏恭帝三年(公元556年)宇文泰死,諸子幼小,遺命宇文護掌管國家大政。宇文護名位素卑,在舊日與宇文泰並肩的大將於謹的支持下統理軍國大事,為大司馬,封晉國公。他以宇文泰嗣子宇文覺幼弱,想乘宇文泰的權勢和影響尚存時早日奪取政權,因迫使西魏恭帝(名元廓)禪位於周。不久,就殺了元廓。這是557年的事情。同年,宇文覺稱周天王,建立北周。護為大司馬,封晉國公。


    眼見已方兵強馬壯,宇文覺便打起了南侵江南的主意。


    宇文護力表支持。


    宇文覺大喜,當下點起十萬大軍,令宇文護為總領,趙貴、獨孤信、柳敏、蘇綽等為將,從江陵直下三江口,向洞庭湖進攻。


    梁敬帝得到戰報,大怒,命陳霸先為北道都督、熊曇朗為南道都督,周迪為先鋒,吳明徹、周敷等為將,前去抵抗侵略。


    軍至前線,陳霸先要熊曇朗等人聽他指揮,以便破敵。熊曇朗等人認為南北都督互不統屬,陳霸先沒理由指揮他,這是奪權,堅決不同意,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況南北都督乎?!”


    陳霸先無奈,隻得調兵遣將,迎戰北周入侵。


    宇文護率軍久攻陳霸先防線不克,洶洶大怒,獨孤信道:“北道都督陳霸先文韜武略,身經百戰,北齊三十萬人尚不可戰勝,何況我輩?南道都督熊曇朗無能之輩,隻會紙上談兵,不若避實擊虛,集中力量進攻熊曇朗部,必能一舉而克!”


    宇文護大喜,當下一麵佯攻陳霸先,一麵以主力進攻熊曇朗一部。


    後人有詩歎道:


    正是山河破碎時,須當協力抗強敵。


    小人但曉尺寸利,義士安為一已私。


    陳霸先發覺不對,忙遣使提醒熊曇朗等嚴加防守。


    正是:自古擊虛皆大勝,曇郎未知知不知?


    未知熊曇朗如何應戰,請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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