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了一天,天已經慢慢暗下來了,顧謹汐關了店門,想出去走走。(..info無彈窗廣告)今天早上沈辰驍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她要去趙亦仁的醫院,隻是她沒有去,她不知道是在用忙打發,還是從心底排斥。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看著千家萬戶卻沒有一盞燈是留給自己的。她不由地低頭,快要新年了,街上已經張燈結彩,周圍有許多情侶走過,男人用大衣裹著身邊的女人,牽著手,走向前方即使寒冷也擁有無數力量,因為一轉身就可以看到對方。嘴角有些苦澀,她裹緊身上的大衣,繼續漫無目的地前行,她有好多苦澀想要訴說,她有好多事想做,她好想去認識新的朋友,她也想要有一段溫暖的愛情……隻是心似乎關上了門,她無力打開……


    最終走到了熟悉的街道,這裏是和可可一起長大的地方,也是充滿回憶的地方,每一步都踩著回憶,也踩在心上。橘色的燈光照亮了別墅外的一切,顧謹汐呆呆地站在黑暗裏,看著裏麵。男人和女人對坐著安靜地吃著晚餐,女人時不時給男人夾菜,男人嘴角的笑意絲毫無法掩飾。


    “媽媽……”顧謹汐在黑暗裏發出了聲響,卻紅了眼眶。


    自從搬出家裏後,隻有除夕回來過一次,不知道為什麽,她無法麵對這個溫暖的家,它溫暖到讓她窒息,她知道這樣很不孝,有好幾次都想要回家,隻是她不想讓父母看見這樣的自己。


    顧謹汐走向家門,手握住了門把手,似乎開了這個門就可以接近溫暖,那從把手中傳出來的溫暖,讓她想要貪婪地索取,她都可以想象到打開這個門父母的反應,他們不會多問一句,隻會給她一個堅定的擁抱。


    過了許久,顧謹汐還是慢慢放下手,在門口站了許久,她還是不敢跨進去,她的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好像在說,你不配一個人擁有幸福。


    眼淚爬滿了臉頰,她轉身,跑向了黑暗,最後跑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冷風拍打著臉頰,讓人感到生疼,她卻隻想要快點逃離,逃到屬於她的黑暗。


    “明朗啊,你說我們的女兒現在在幹嘛,吃飯了嗎,她什麽時候才能回家呢。”席婷看著一桌豐盛的晚餐,不禁傷感起來。


    “再等等,不要擔心,老婆。”顧明朗安慰著妻子,其實自己心裏也沒底。


    而這一切,顧謹汐並不知道。她隻知道現在的自己早已變得麵目全非,再也找不回從前美好的模樣。她終於在路口停了下來,看著商店大門印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她蹲下了身子,壞抱著自己,汲取溫暖,而心卻是一片冰冷。從前所有的回憶充斥在她的腦海裏,那些開心的回憶,可可在自己麵前死去,孩子的哭聲,還有自己用不來力的手……一切的一切讓她喘不過氣來,頭劇地疼痛,寒風吹起了她的衣角,顯得她羸弱不堪。在這個熱鬧的街道裏,她像是被拋棄的流浪貓,遺世獨立。那些人,那些事在她的眼前閃現,她的額上汗涔涔。


    而此時此刻的沈辰驍隻覺得怒火中燒,他眸子暗沉,煩躁地脫下白大褂,抓起車鑰匙和手機走向停車場。他撥通了電話,很長時間對方都不接,他又打,接二連三地打,終於接通了。他努力克製自己的怒火說:“你在哪裏。”


    顧謹汐不說話。


    “你在哪裏,快告訴我。”沈辰驍有些咬牙切齒。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終於有了聲響“我不知道……沈辰驍……我不知道……”聽到他的聲音顧謹汐再次啞了喉嚨,一股酸楚蔓延,她的眼淚又再次不爭氣地出來。


    沈辰驍聽出了她的哽咽,她的聲音裏有近乎崩潰的虛弱,他有些急了,隻好好聲好氣地和她說:“你先別急,冷靜下來,不要哭,你仔細看看周圍有什麽特別的建築,不要哭好不好,嗯?”他的語氣再次變得溫柔起來,他懊惱地拔拔頭發,加快了步伐。


    “謹汐,顧謹汐,你不要掛電話,不要動也不要離開,告訴我,有什麽路標,仔細看看,好嗎?”


    顧謹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慢慢抬頭,她將看到的路標告訴了沈辰驍。


    “很好,謹汐,你站在原地,不要動,等著我來,和我說說今天店裏的生意好嗎?”


    “今天生意特別好。”


    “那你一定賺了不少錢吧,那客人喝了你的咖啡一定很開心對吧。”


    “對。”


    他的溫柔好像有魔力,終於讓顧謹汐鎮靜了下來。她似乎明白,沈辰驍實在努力讓自己脫離那些消極的情緒,看到生活的美好。


    沈辰驍一路飆車,闖了好幾個紅燈,卻沒有減速的意思。


    剛才下班之前,趙亦仁打電話告訴他,今天顧謹汐沒有來複診,他頓時怒火中燒,他真的很想把這個女人的腦袋撬開來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麽。明明早上還好好的,答應了自己會去複診,怎麽這麽不拿自己的病當一回事。這時趙亦仁又接著告訴他,顧謹汐有一定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創傷後應激障礙是指經曆、目睹或遭遇到一個或多個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實際死亡後的心理障礙,當收到刺激後容易精神崩潰,更嚴重地會得憂鬱症。當聽到這些時,比怒火更多的是憐惜。他覺得好無力,比在手術台上放棄一個生命更加無力。


    一路上,沈辰驍都和顧謹汐保持著通話,告訴這一天他做了什麽,吃了什麽,口氣溫柔,眉頭卻緊縮。終於到了地方,遠遠的他變看到一個瘦弱的女人蹲在地上,寒風吹著她的頭發,厚重的免疫掩飾不了她的瘦弱,仿佛下一秒她就會倒下去。他加快了步伐,“顧謹汐,轉過身來,我就在你身後。”


    顧謹汐慢慢地站起來,腿因為長時間蹲在地上有些發麻,一步都跨不出去。男人背著燈光站在那裏,橘色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他身形挺拔高長,五官在暖色調的光現在不再顯得那麽銳氣。顧謹汐的眼淚順勢留了下來。


    沈辰驍快步向她靠近,終於站在她的麵前,氣息有些微喘,卻一把顧謹汐拉進懷裏。男人的氣息撲麵而來,讓顧謹汐安定下來,她慢慢伸出手,環住他的腰身,緊緊地抱住,汲取他身上的溫暖。她將頭埋進他的懷裏,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沈辰驍沒有阻止她,隻是將她摟地更緊,輕輕地撫著她的背,而他的眼中也不再有怒氣,有的隻是對於懷裏的溫柔與心疼。


    他突然明白,遇見她之前,原來孑然一身也值得,隻為走到她麵前,遇見她,擁抱她。


    他輕輕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在心裏默默發誓,要保護她,將她帶出這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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