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源努力回憶原身的學習類記憶。


    這一回憶,還真有點用。


    數不清的知識點彷佛被喚醒了一樣,出現在他的記憶中,讓他對於剛才那道題有了些許解答思路。


    他把習題冊翻了翻,在“丹道三原則”這道填空題下,寫上“陰陽調和;五行生克;君臣佐使。”


    這種練習的過程,又反過來加強了他的記憶。


    足足花費了十幾分鍾。


    許源才把煉丹的高中知識一一歸類,重新記住。


    其實挺讓人感慨的。


    原本以為那些飛天遁地的高手,隻需要靈力一動,就可以隨意施展各種神奇的術法。


    但並不是如此。


    隻看煉丹這一門學科,就知道其有多麽博大精深,浩渺如海。


    ——它分為基礎理論與定律、材料學(靈草、礦物、輔助材料等)、工具與丹爐(丹爐種類、煉器類知識)、煉丹法訣旨要(丹火種類、火候控製)、丹方等等。


    簡直就是一門自成體係的大學科。


    如果在這種知識體係麵前自以為是,狂妄自大;就算有“比賽”的能力,前途也是極其有限的。


    許源端正了態度,投入進去,開始在習題冊上認真書寫。


    他一會兒奮筆疾書,一會兒又翻翻以前的筆記和書。


    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


    二十幾分鍾後。


    許源正在習題冊上畫三種煉丹手訣。


    忽見一個指頭般大小的小人兒,從課桌邊緣吃力地爬了上來。


    這小人兒是用黃紙折成,在桌麵上匍匐前進,一直來到習題冊上。


    它滾了一下,展開自己的身體。


    ——是一張符籙。


    傳話符。


    這是最基本的符籙,可以在上麵寫一些東西,然後折成人形,讓它去目標那裏報到。


    隻見符籙上寫著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我搞到了一本好書,你看不看。”


    這是——


    許源抬頭。


    一個賊眉鼠眼的胖子,坐在前麵幾排,正朝自己擠眼睛。


    是自己的死黨,趙阿飛。


    ——這不就是上課傳紙條麽。


    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大家上課傳紙條的習慣都不會改變!


    許源頗覺有趣,動筆在符籙上寫道:


    “什麽書?”


    寫完輕輕一彈。


    符籙飄起來,自動折疊成人形,捂著被許源彈的屁股,轉身就走,攀下課桌,在地上快步奔行,然後上了趙阿飛的桌子。


    不一會兒。


    小人兒又回來了,再次展開:


    “《情話三十六計》啊,你看就知道了,絕對好,我專門給你搞來的。”


    許源就寫:


    “……我看這個幹嗎!”


    他抬頭望了趙阿飛一眼。


    “你不是要寫情書嗎?”趙阿飛再次傳遞消息,“給楊小冰寫情書,當然要這種經典的參考資料啊。”


    楊小冰……


    許源抬起頭,從記憶裏搜尋了一下。


    記起來了。


    楊小冰就是體育館裏的那個女孩。


    長得確實漂亮,是班花也是校花,每天不知道要收多少情書。


    修行天分也極高。


    楊小冰是跟原身一起長大,是很好的朋友。


    就連自己剛剛開創的曆史支線裏,她也是見證自己暗中努力的唯一觀眾。


    原本有這層關係在,楊小冰可是一直很照顧原身的。


    但不知為何,有人造謠許源要表白。


    最終就是體育館裏的那一幕。


    楊小冰退還情書。


    兩人的關係降至冰點。


    許源目光中流露出一縷冷意。


    小爺乃是三天後被釘在數百米高空、與“山河大橋”爭輝、遙看江山夜景的男人!


    竟然有人造我的謠,還替我寫了一封情書?


    我呸!


    真以為文采比我好?


    “我用不上這玩意兒,別折騰了。”


    許源在符籙上寫道。


    “不是啊,我的許哥。”趙阿飛不解地寫。


    “什麽?”許源問。


    “你下午已經遞過話,讓楊小冰下晚自習了等你一下,結果你不打算寫情書了?”


    許源剛要回答,忽然感應到窗戶外有什麽東西在晃動,立刻低下頭,做出聚精會神寫題的姿態。


    那張符籙被他捏在手裏,揉成團。


    趙阿飛也機靈,見他這模樣,馬上也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開始演算解題。


    等了一會兒。


    那影子逐漸從窗外移動到教室門口,然後走進來。


    這是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手上夾著一根煙,臉色通紅,一看就是剛從外麵喝酒回來。


    是班主任!


    他的目光沒有朝這邊望過來。


    ——應該是沒發現!


    許源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上自習傳紙條,差點被老班逮住。


    萬一再從趙阿飛那裏翻出那本“情話三十六計”,事情就大條了!


    這一刻。


    許源找到了當年讀高中的感覺。


    “好了,同學們,先停一下。”


    班主任洪亮的聲音響起。


    教室裏。


    五十幾名同學全部停下手上的事,抬起頭來。


    “明天早上九點,月考正式開始。”


    “這次是八校聯考,會有一些知名大學派人來觀摩。”


    “我希望大家端正態度,沉著應考,同時今晚也要抓緊時間,補足自己在知識點上的短板……”


    班主任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足足講了十幾分鍾。


    許源以手托腮,耷拉著眼皮,越聽越忍不住想歎氣。


    特麽的!


    這是修行世界?


    這跟地球有什麽區別?你就告訴我,有什麽區別?


    可能唯一的區別,就是班主任不教語數外。


    這位班主任姓劉,劉明道,教兩個班的符籙課。


    高中主要有九門功課。


    ——劍、丹、符、器、體、禦獸、魂、靈植、陣法,一共九門課。


    因為這九個方向最容易覺醒氣感。


    要一直修習到高考為止!


    比地球還苦。


    許源卻忽然心頭一動,緩緩放鬆下來。


    ——我已經成為煉氣士了。


    這就意味著一定有大學可以上。


    比如一名在煉丹方麵有才能得學生,在做習題和實操的過程中,慢慢找到感覺,能引動水火五行——


    這就一舉跨入了煉氣境界!


    成為見習煉氣士,就意味著可以進大學了!


    由於事先修習了九門課程的知識,不僅實力達到了大學要求,基礎知識也已經打牢。


    換個角度。


    平時修行不刻苦,成績不夠好,始終找不到突破的契機——


    那鐵定上不了大學。


    高中畢業後,沒進入煉氣境,差不多就等同於一輩子是普通人了。


    那就上職業學院,為將來出社會謀生學一門專業技術。


    “——符籙是最講究踏實的一門課,隻要你認真學了,就會有收獲!”


    “不會的題去辦公室問我。”


    班主任終於講完,飄然而去。


    好一陣子。


    教室裏都沒人說話。


    壓力太大了。


    直到趙阿飛以不高不低的聲音說道:


    “聽說大學裏有雙修課程,真的值得努力一下。”


    氣氛才漸漸緩和。


    不少女同學都扭過頭來,朝他怒目以視。


    “雙修可不是你想的那樣,”一道男聲響起,“比如修丹法,需要大量的靈植材料來煉丹。”


    “這就需要找一名練靈植的道侶,彼此配合。”


    “這樣煉丹就有了材料,煉成的丹藥拿去賣,又可以為靈植提供買種子的錢。”


    “這才叫雙修,可不是你想的那樣。”


    “趙阿飛,你不懂就別亂說話,平白拉低我們班的水平。”


    許源看了一眼。


    說話的人是李韜,學習成績也不錯,但就喜歡出風頭,教育別人。


    趙阿飛果然漲紅了臉,握著拳,彷佛隨時都會衝過去。


    “李韜。”


    許源開口道。


    李韜轉頭看著他。


    “趙阿飛擅長煉丹,提雙修本來就是想找個靈植一起賺錢,”許源開口道,“你以為他是什麽意思?”


    “他不就是——”李韜說到一半,反應過來,立刻閉口不言。


    “說啊,”許源淡淡地問,“在你的想象中,你覺得雙修還有什麽意思?”


    李韜說不出話來了。


    迎著其他男生的玩味眼神,他有點後悔為什麽要踩趙阿飛一腳。


    趙阿飛擅長的是煉丹。


    軟腳蝦而已。


    但許源可是個練劍術和體術的二愣子。


    真惹急了,許源會直接把自己摁在地上揍一頓。


    那就不好看了。


    李韜嘴裏碎碎念著,埋下頭,開始做題。


    教室裏就慢慢安靜下來。


    趙阿飛朝許源豎了個大拇指。


    不多時。


    下課鈴響了。


    這時已是晚上十點。


    大家三三兩兩的說著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教室。


    忽然。


    教室門口,一個窈窕身影探進來,朝許源看了一眼。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領口微鬆,露出像荔枝一樣白皙的天鵝頸。


    長長的高馬尾襯得她格外精神。


    ——她的顏太能打了。


    隻是看著那一雙水波似的眼眸,就讓人怦然心動。


    正是楊小冰!


    不少男同學都放慢了收拾東西的速度,想多看她一眼。


    她朝許源招了招手,比口型道:


    “你找我?”


    “對。”許源笑笑,大步走出去,跟女孩一起下樓離開。


    走在校園裏。


    初秋的夜晚已經有了涼意。


    換做往日。


    原本那個性格直楞,大大咧咧的許源一定會說些“多穿衣服,冷不冷,要不披上我的外套”這樣的話。


    但現在。


    許源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她們都說你在寫情書?給我?”


    楊小冰半開玩笑地問。


    看看校園林蔭道上的其他學生,他們那若有若無投過來的注意目光——


    許源忽然想到了很多事。


    ——三天後,她來退還情書,錯被歹徒綁架!


    不如幹脆一點。


    現在就解決這件事。


    許源壓低聲音道:


    “我可沒有考試前寫情書的習慣。”


    “——不過我聽說有人要假冒我寫情書,也不知道是誰這麽下賤。”


    楊小冰怔了下,也跟著低聲說:


    “有這個可能,畢竟我已經拒絕了很多人的邀請,準備在月考的時候,跟你一起參與小組戰。”


    月考分兩部分。


    個人考試,小組戰。


    個人考試是筆試。


    小組戰是四人一組,現場戰鬥,分數占總成績的六成!


    許源頓時明白過來。


    根據原身的記憶,楊小冰本來打算帶著原身一起參與小組戰。


    那樣的話,原身必然獲得一個不錯的成績。


    送情書的事件發生後——


    楊小冰似乎為了避嫌,放棄了邀請原身。


    原身既沒有達到煉氣一層,考試又沒有朋友一起幫忙。


    隻得了一個很差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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