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靈力都沒用。


    雙馬尾女孩捏了捏拳,旋即釋然。


    “投機取巧而已……趙小光的斧子也重,被他搶了先機,自然是不敵了。”


    她了然地說。


    “你錯了。”


    青年老師實在忍不住,歎口氣道:


    “他雖然持劍前刺,但最後一瞬是用了金靈的延伸,以銳利的金芒在趙小光喉頭點了一下,控製的妙到毫巔,隻破了一層皮。”


    雙馬尾女孩呆住。


    少一分就刺不中,多一分,趙小光就是重傷。


    那一瞬間。


    他怎麽做到的?


    “能贏不可怕,能這樣贏,才是真正可怕的家夥。”青年老師說。


    “後生可畏啊。”白發老者也笑起來。


    想了數息,白發老者回頭,朝一名學生道:


    “馬長善,你是風靈根,反應最快,與金靈搏殺能壓得住,你去殺一殺他的銳氣。”


    “是!”


    一名持劍少年走出來,身形一動,飛落在台上。


    持斧的魁梧男生站在台下。


    ——似乎準備等會兒再上去打一場。


    台上。


    “我是馬長善,請。”


    “請。”


    兩人同時抽劍。


    劍影如籠,閃爍不停,彼此交纏切割,發出密集的聲響。


    體育館裏掌聲如潮。


    ——這樣的戰鬥,打的精彩,大家都看得懂。


    馬長善出劍速度確實是整個瀟湘隊最快的。


    他以快劍成名,又運用了風靈的輕盈與迅捷,搶攻起來往往讓人來不及招架,最終不得不認輸。


    可是——


    打著打著,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對麵的那少年一手舉劍,一手叉腰,雙腳微微張開,身子勾著——


    這姿勢為什麽看上去那麽熟悉?


    一劍。


    又一劍。


    馬長善飛快接招,又不甘示弱地打出一輪新的反擊,引來了陣陣喝彩聲。


    他猛然想起來了。


    那個姿勢——


    其實是每次練劍累了,站在原地休息的姿勢啊!


    他——在休息?


    是因為對付巨斧的時候,為了以快取勝,調動了太多的氣血麽?


    ……混蛋。


    竟然跟我打的時候在休息!


    馬長善正想著,忽然與對方的視線對上。


    那少年似乎看出來自己看出來他在休息這件事了。


    他眼神中閃過一縷歉意,緊接著——


    當!


    根本看不見的一招點在長劍上,將馬長善擊飛出去。


    許源這才收劍,輕聲道:


    “承讓。”


    馬長善舉著劍,臉色漲紅,喝道:“你——”


    話沒說出來,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麽,低頭朝自己身上望去。


    ——自己的衣服被劃上了一道長長的劍痕。


    中招了。


    剛才竟沒有感覺!


    原來如此……


    馬長善隻覺得自己的怒火被徹底澆滅。


    差距太大了。


    簡直如鴻溝一樣。


    “我的出手速度,對於你來說,隻是休息嗎?”


    他想大聲質問,可在這麽多人麵前,又說不出這句話。


    ——作為風靈根的修行者。


    自己似乎太久沉溺於眼前的速度,太久沒有再次朝上突破了。


    可是。


    可是——


    他一個金靈,手速怎麽能快到這種地步!


    馬長善隻能怔怔地站在那裏。


    好一陣。


    才扭頭走下台去。


    許源搖搖頭,自嘲地捏了捏手。


    那嚴厲的聲音彷佛再次回蕩在耳邊:


    “喂,你的水平我是很看好的,為什麽跟他們打的時候,總是才贏那麽一點點?”


    “免得他們難堪。”


    “你錯了——在競技上,要追求真實,弄虛作假是害他們,明白?”


    “……好。”


    後來怎樣了?


    後來——


    大家成了更好的朋友。


    一起訓練,一起出去唱k,吃燒烤,夜遊古城,在江上劃船。


    當時照了很多照片。


    喝醉的時候自己大喊道“我們要去頂峰——頂峰相見啊各位!”


    每個人都笑。


    因為都知道,那是有希望的。


    那是所有人都值得實現的夢想。


    ——所以根本不必做虛假的讓步,而是要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去擊潰每一個對手。


    賽場上,這是贏得尊敬與友誼的唯一辦法。


    還記得大家笑得最燦爛的那一張,自己貼在床頭櫃上。


    比賽完最後一場,自己準備把照片發布到網上——


    讓那些已經退役的老家夥們看看。


    讓那些朋友與戰友們分享。


    讓那一切都變成最有價值的回憶,並告慰整個青春的汗水與付出。


    可是——


    已經過去了。


    都過去了。


    台下。


    幾名代表團的老師一起搖了搖頭。


    “不止是快。”白發老者說。


    “以煉氣期來說,他使用技能的銜接流暢度簡直恐怖。”青年老師說。


    “他還沒有用靈力。”白發老者道。


    “感覺更恐怖了。”青年老師歎了口氣。


    “劉陽,你上,不要再輸了,我們也該贏一局了。”白發老者說。


    “是。”


    一名男生應了,身形一縱,飛上台去。


    馬長善走下台,站在魁梧男生旁,似乎還無法接受自己就這麽輸了。


    ——他的手速到底有多快?


    必須看下去啊!


    那上台的男生朝許源拱手道:


    “我是劉陽——劍、器雙修,這身鎧甲是我自己打造的。”


    許源看了一眼。


    隻見對方身上穿著一整套戰甲,包括麵甲、護肩、胸鎧、護手、腿甲和長靴。


    這是武裝到了牙齒。


    看那金屬光澤,似乎並不一般。


    是防守反擊類的策略麽。


    許源微抬雙眼,以手按劍,隨時準備出手。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劉陽道。


    許源一怔。


    劉陽看著他,抱拳道:“你的劍術自成一派,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許源收起劍,肅容抱拳,認真道:


    “在下許源,請賜教。”


    “好,來!”


    兩人同時出手。


    當!


    長劍相撞。


    一招,兩招,三招——


    三招已過,許源一劍擋開對方的長劍,趕身而上,手中瓊鋏在對方身上連斬直斬。


    “好劍——”劉陽吃了一驚。


    當!


    一劍嗑來,他控製不住身形地朝後退去。


    “再來——”


    當!!


    又一劍,打得手甩開,使不上招式。


    “給我破!”劉陽怒喝。


    他渾身靈力調動起來,正麵硬頂了一招劍法,立刻就要反擊。


    但是來不及了。


    劍影在眼前亂竄,如風雨中搖曳的繚亂花影,讓人應接不暇。


    這才是他的真本事?


    劉陽心中默想著。


    當當當當當當——


    密密麻麻如驟雨一般的敲擊聲,連打數十劍,一直打得劉陽失去平衡。


    兩人就這樣一進一退,朝比武台邊緣飛快前進。


    劉陽用盡各種辦法,想回招再攻,又或站穩腳步,都被許源一劍切走,再次失去平衡,最終隻能挨打。


    終於——


    咚!


    劉陽踉蹌而退,跌落台下。


    “承讓。”


    許源收了劍,誠懇一禮,慢慢踱回比武台中央。


    死寂。


    整個體育館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寂靜之中。


    人們看著台上的他。


    ——就像在看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怪物一樣。


    “連招。”


    白發老者吐出兩個字。


    “連得很快,招架都趕不上,實戰的話,劉陽已被亂劍砍死了。”青年教師歎了口氣。


    白發老者回頭看了一眼。


    隊伍裏不少人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但還有一些人躍躍欲試。


    是啊。


    多麽好的機會。


    遇上高手,與之切磋,分出勝負。


    ——同時也見識一下,世界的上限究竟是什麽樣的。


    年輕的時候輸不起,難道要等老了再輸?


    “快劍倒也不是無敵的,白魁,你上。”


    白發老者道。


    “好嘞!”一名笑嘻嘻的女生縱身而起,落在台上。


    ——劉陽滿身披甲,站在台下,跟馬長善、趙小光一起,望著台上。


    現在他們沒有不甘了。


    對方的劍術實在太恐怖,簡直是在斷層之上!


    不甘心是一件完全沒必要的事。


    觀摩、學習就好。


    況且對方也不是無敵的。


    因為白魁上了!


    隻見那女生落在台上,朝許源拱手道:


    “白魁。”


    “許源。”許源道。


    微微有些刺目。


    他抬頭看一眼。


    ——自己頭頂的爆燈已經有三十幾盞了。


    繼續。


    “你的劍可真厲害,”名為白魁的女聲笑起來,“卻不知你還擅長什麽——如果隻有劍術的話,那你要輸了。”


    “隻有劍術。”許源坦承道。


    一陣起哄聲。


    “別說啊,怎麽能說呢!”台下有人忍不住指著許源歎氣道。


    “詐她一下,起碼可以讓她分心警惕呀!”


    一名江北高中的女生跺腳道。


    ——戰場上,自己的底細怎麽可以暴露?


    許源卻麵色平靜,彷佛隻是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真的?”白魁意外地笑了起來,“我擅長劍法與陣法——本來是想跟江雪瑤過過手的,可惜她不在。”


    “確實可惜。”許源道。


    “我們開始吧,早一點輪換,也讓其他同學都上來打一場。”白魁說。


    “好。”許源道。


    話音落。


    白魁手一翻,放出一塊陣盤,將靈力渡入其中。


    霎時間。


    法陣成了!


    隻見擂台上冒出一道道靈光,隱入虛空,化為無形的靈力場。


    “小龍虎共煉陷敵陣!”


    白魁喝道。


    ——這法陣在場上設下重重五行陷阱,一旦觸碰,即刻就會被五行之術擊中!


    這就限製了絕大部分人的行動。


    在弄清陷阱位置之前,誰也不敢肆意攻擊白魁。


    “來吧。”


    白魁笑道。


    但是她很快就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


    脖頸有點涼。


    有什麽東西,架在自己的脖頸上。


    然後是看台上的喧嘩聲。


    台下劉陽等人難以置信的喊聲。


    裁判的大聲叫嚷。


    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


    看台上——


    觀眾們都在鼓掌。


    發生什麽了?


    白魁有些茫然,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慢慢低頭望去。


    一柄雪色長劍懸浮半空,橫在自己的脖頸上。


    什麽時候的事?


    從一開始,自己就“死”了?


    “飛劍……”


    白魁失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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