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無邊的妖力化作罡風,圍繞默道生旋轉不停。


    在如此強大的力量護衛之下——


    那股危險的預感終於消失。


    這麽說,危險並非來自環伺周圍的人族強者,而是因為剛才自己隻有煉氣四層。


    那種危險,是針對煉氣四層的危險!


    所以……


    是那小子。


    默道生此時修為盡複,略一查探,已經知道對方做了什麽。


    “今日一戰,頗有意趣,無奈本座忽有事務要處理,隻能暫且離去,他日若有緣,再與小友一會。”


    默道生說完,再看許源的眼神都變了。


    幸而把修為拉升了起來!


    不過這次並未分出勝負,誰也無法再說什麽!


    他身形一閃,直接消失不見了。


    隻留下許源在半空中,把飛劍再次聚攏,連打了兩輪,才把對方所有的拳影打散。


    如同一片飄零的落葉,他踩在荷葉上,身形定住。


    鏡頭給了一個特寫。


    隻見許源的神情也有些複雜,似乎有些悵然若失,又顯得似乎心有不甘。


    “真是一場精彩的戰鬥,許源!”


    周美美的影像懸浮在陣盤上,以誇張的語氣讚美道。


    許源卻搖搖頭,說道:


    “也不知道這家夥是真有急事,還是過於機警。”


    他將十柄飛劍一收,然後捏了個劍訣。


    鏘!


    在直播畫麵之中,眾人隻見那默道生原本站的位置乃是池塘邊的一片草地。


    隨著許源的劍訣,一道雪影破土而出,頗有靈性地在半空抖了抖,把所有沙石泥渣抖掉,然後飛回來,落入許源腰間的劍鞘。


    瓊鋏劍!


    不知道何時,它已經潛伏至了莫道生所站的位置。


    “哇——”


    周美美發出誇張的驚叫聲。


    她乃是築基境界。


    可是就連她都沒看出來,這柄劍是什麽時候藏在那裏的!


    ——因為她隔著鏡頭!


    鏡頭收錄了什麽,她就隻能看到什麽!


    如果在現場的話,她倒是可以放出神念,時刻照住戰場,一切都逃不過她的觀察。


    “許源!你是什麽時候把這柄劍藏在默道生長老腳下的?”


    周美美問道。


    “這個啊,第一劍的時候,他的風術把我擊飛,落入池塘。”許源道。


    “是那個時候!”周美美驚叫道。


    “對啊,我一入水,整個池塘的沉灰淤泥都被蕩起來,我便用了暗靈,把劍刺入塘底。”


    許源道。


    周美美已知其然,接話道:


    “你們境界相同,所以他破不掉你的暗靈,也就不知道你藏了劍。”


    “這劍鋒利,入泥之後,一寸寸深入地底,又一寸寸挪動前刺,最終抵達他腳下。”


    周美美一邊解釋,一邊歎服道:


    “所以你一邊在半空迎戰,一邊還在操縱這柄藏於地底的飛劍?”


    “當然啊,好不容易呢,”許源歎口氣,喃喃道:“我本來準備刺他屁眼子的。”


    “滴滴滴滴!”


    最後四個字被當場消音。


    於是大家又一番忙碌,這才得知他說了什麽。


    可惜的是——


    大長老似乎有要事,中斷戰鬥,離開了。


    否則的話,真想看看他如何應對。


    不——


    他到底能不能應對?


    沒辦法,這將成為一個永恒的懸念了。


    對於廣大的普通民眾,以及一般的修行者來說,這個答案永遠不會被揭開。


    可是對於那些頂尖的存在來說——


    “給朕把剛才那段話截了,朕要用!”


    大叔說完,把手機一扔,躺在小河邊,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捶地,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默道生啊默道生,你差點被刺屁眼子這件事,朕能笑一輩子!”


    他笑得渾身發抖,手機卻忽然響。


    打開一看。


    是默道生發來的:


    “今日良興不減,與人族小友切磋之際,因有要事,未能比出結果,實是憾事。”


    這就是耍賴皮了。


    畢竟比鬥確實沒有一個結果啊。


    我咬死不承認輸了,你又能奈我何?


    大叔想了想,先發了個表情。


    ——正是默道生被許源誇獎舌頭靈活時的錯愕表情。


    不等對方說話。


    他發了一段語音。


    正是許源的那句充滿遺憾意味的:“我本來準備刺他屁眼子的。”


    很快。


    對麵顯示“消息已讀”。


    新消息立刻發過來:


    “可笑,那點小動作我早就注意到了。”


    大叔一眼掃過,滿臉鄙視,再次發一條遺憾語音:


    “我本來準備刺他屁眼子的。”


    消息又來:“陛下啊,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會不知道?我會躲不開?”


    再發:“我本來準備刺他屁眼子的。”


    接著發:“默道生錯愕圖。”


    對麵被幹沉默了。


    大叔得意起來,拿起奶茶喝了一口,隻覺得風也清了,雲也高了,天空那麽湛藍,世界多麽美好。


    連日來的不爽和陰鬱消散一空。


    他正得意,卻見手機上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妖族已動用裁判權。”


    “本場指定單招第一場測試裁判為大殿下陸沉舟,指定事項為偶發攻擊江北高三煉氣士許源,以及他的隊友,作為考驗內容。”


    “務必增添此項考核難度,淬煉真金。”


    “這都是為了他好。”


    消息完結。


    大叔看著消息,怔了怔,有些心虛地喃喃道:


    “朕……把他搞破防了?”


    “哎呀,許源,朕好像有點對不起你……”


    “不過他破防了啊,嘖嘖,原來虎妖的弱點是屁眼子,真是沒想到。”


    一念及此。


    大叔再次發了一條遺憾語氣的語音:


    “我本來準備刺他屁眼子的。”


    再發“默道生錯愕圖”。


    如此重複數次。


    沒有回應。


    果然破防了。


    特麽的,好爽!


    但是爽過之後,許源那邊怎麽辦?


    要不……


    朕就裝不知道?


    思來想去,正要下決定,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忽想起那小子還請過奶茶。


    嘖。


    麻煩啊……


    這時有內侍來報:


    “陛下,羅浮山淩霄神宮掌教傅鏽衣求見。”


    “宣。”大叔道。


    不一會兒。


    傅鏽衣翩翩而來,訝然道:“陛下也喝奶茶?”


    “傅掌教,一向難得見麵,不知有何事要跟朕說?”大叔問。


    “勞陛下過問,我收了個關門徒弟。”


    “好事啊,需要朕出席收徒儀式?”


    “那倒是不必,隻不過聽說他與郡主相熟,怕日後有什麽事,所以先來說一聲。”


    “哦?跟依依熟悉?是那家的姑娘?”


    “不是姑娘。”


    “哼!哼!”


    “陛下在哼什麽?”


    “沒事,是哪家小子,報上名來。”


    “是許源——江北許源,剛跟默道生打了一架,說要刺他屁眼子的那個學生。”


    “噗——”大叔一口奶茶噴出去。


    “你怎麽會收他?”大叔擦著嘴問。


    傅鏽衣把事情說了一遍。


    大叔默默聽著,心頭忽生一念。


    “唉,傅掌教,既然他是你徒弟,看你麵子上,朕有事要跟你說。”


    “什麽事?”


    “你不要告訴別人——”


    大叔把剛才默道生的安排說了一遍。


    傅鏽衣靜靜聽著,忽而蹙眉道:“明明是妖族大長老,連勝負都沒分就跑了,按說不至於如此對待一個煉氣期學生——”


    “為什麽會針對許源做這種事?”


    “是啊,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如此不顧臉麵。”大叔憤憤地揮了下拳頭。


    傅鏽衣冷笑道:“心胸如此狹窄,用這種手段對付我徒兒……”


    “本座很久沒跟人論道了,也罷。”


    說完身形一閃,就不見了。


    立刻有內侍稟報:


    “陛下,傅掌教撞破了我們的防禦大陣,不知去向。”


    大叔連連擺手,小聲道:


    “無妨,無妨,讓她去吧——”


    “不要外傳,也不要讓那些言官多嘴,朕不怪她,朕欣賞她!”


    “遵命!”內侍應聲道。


    可是。


    萬一她論道的話……把默道生給論服了……


    默道生說是朕太囂張……


    她若在朝堂之上,跟朕論道……


    朕理虧啊。


    “快,”大叔突然揚起聲音,“衛戍大陣全開,不許任何人進出,所有人手機關機。”


    他先把自己手機關了。


    “朕感冒了,明日不早朝,去辦!”


    “是!”


    內侍應了一聲,匆匆去辦了。


    另一邊。


    默道生正在“三山映翠”的最高一座山上,欣賞那一片長在岩縫裏的崖柏。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


    他頭也不回地說:


    “淩霄神宮的掌教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見教?”


    “你這樣不好,沒事跟一個孩子鬥氣,氣壞了身體怎麽辦。”傅鏽衣說。


    默道生猛地回頭,盯著傅鏽衣看了幾眼,冷笑道:


    “我們虎族廝殺,就憑一股怒氣,你卻說氣壞身體?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傅鏽衣一下子不見了。


    默道生怔了怔,忽然記起一事,不由拍拍額頭。


    “不好……”


    “情報上說這是個神經病來著,剛才是不是應該避一避?”


    可是接下來卻沒什麽事發生。


    直到晚上。


    默道生正在與幾名使者飲茶。


    卻見傅鏽衣再次出現,手裏用長棍挑著一摞屍體。


    “自己看——這是你們虎族的屍體,隻要經脈走氣狠了,多處明脈都會微微破裂,久而久之,必有受傷的可能性。”


    傅鏽衣將屍體一具具擺在地上。


    眾妖一看。


    這可都是虎妖一族的高手,一個個被解剖了,心髒剜出來,擺在胸前。


    剛才她殺虎去了!


    好狠的女人!


    “傅掌教,你這是找死。”


    默道生臉色冰冷地說。


    “別生氣,氣壞了對身體不好,”傅鏽衣笑道,“不過你若要打架,我可就不奉陪了。”


    “你以為自己還能走?”默道生使了個手勢。


    眾妖站起身,將傅鏽衣圍在中間。


    傅鏽衣“唰”地一聲不見了。


    眾皆愕然。


    默道生看著那些屍體,沉默數息,忽然道:


    “羅浮山淩霄神宮,情報收集有些滯後。”


    “主要近十五年來他們什麽事也沒發生,也沒有任何門派找他們的麻煩,就連皇宮也沒有傳召過他們任何人。”一名使者道。


    “是呀,十五年的空白,極其平庸,極其不顯眼,實在無事可查。”另一名使者道。


    默道生沉聲道:“十五年無事,豈是小事?以前必定發生過什麽,動一下我們的內應,務必要把傅鏽衣的情報充實一下。”


    “是!”


    兩名使者領命去了。


    默道生想了一下,又道:“今晚你們守在這裏,一旦她出現,我們就殺了她。”


    “相信皇帝陛下也不會怪罪。”


    “畢竟是她擅闖我們這裏,我們以為是刺客,正當自衛。”


    “——無論在什麽地方,這道理都說得通。”


    “是!”眾妖齊聲應道。


    默道生便開始部署其他事項,一件一件的商議,一直討論了兩個時辰。


    這時已經有些晚了。


    許多事情要等到明天再做。


    眾妖就盤膝坐在大廳裏,一邊調息,一邊休息。


    默道生也閉上眼,略做休憩。


    忽然。


    他做了個夢。


    在夢裏,傅鏽衣手持一柄拂塵,站在房梁上,冷冷地盯著自己,開口道:


    “堂堂一個大長老,還在跟小孩子置氣?”


    “丟人顯眼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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