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源警惕地觀察四周。


    果然。


    訓練賽變得有些詭異。


    腳下。


    地板開始顫動。


    仿佛有什麽東西藏不,整個建築似乎變成了有生命的怪物!


    它藏在地下————


    許源環顧一圈,隻見天花板、牆壁、地板全部在不停地顫動。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強烈了。


    「暫停。」


    許源道。


    按理說,比賽暫停的時候,除了自己之外,什麽東西都不會動。


    可是整個建築仿佛有了生命,正微微起伏,就像跳動的心。


    「暫停」無法阻止它————


    一股莫名的詭異氣息油然而生。


    霧氣浮現。


    空氣仿佛被什麽東西汙染了一樣,令許源的視線都變得模糊不請。


    他看著地板。


    地板動一下,停一下,又動一下。


    這是一種邀請?


    還是宣告?


    「走。」


    許源吐出一個字。


    沒有用。


    一切都停在了此刻。


    比賽並未結束,他自己也並未離開,而地板依然在動。


    許源抽出瓊鋏劍,將地板揭開。


    那一幕便直接映入他的眼簾—


    深紅色的肉在地下蠕動。


    這肉竟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有很多鬼物在肉裏麵爬行,又看到有高樓、廟宇、宅院和川流不息的、完全由紙糊成的車。


    這一瞬。


    紙條從許源身上飛出來,與神龕齊聲道:「它潛進來了!」


    神龕又飛快在許源耳邊道:「準備戰鬥——這是你的宿命,快看提示!」


    許源卻露出茫然之色,低聲自言自語道:「看來隻能抵達此處。」


    「更深、更艱難的內容,估計隻能在噩夢模式中體驗。」


    他就像什麽也沒看見一樣,站起來,想要朝前走。


    可是一在他眼中,前方的一切化為了黑暗,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不存在。


    所以這就是困難模式的極限了麽?


    許源歎口氣,站起來,轉身朝大樓外走去。


    他仿佛絲毫看不見那蠕動的血肉,看不見對方頂開了所有地板,慢慢地豎起來,跟著他一起朝外湧去。


    「被凝視了!完了它潛入「比賽」,就等著這一刻!」


    神龕忍不住大聲叫道。


    紙條默不吭聲。


    「你怎麽不說話?我們完了!」神龕絕望道。


    紙條道:「一般來說,它如此小心地潛伏、靠近、引誘和捕食我們必將成為它的食物,神靈們便是如此死絕的。」


    「絕對沒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機會。」


    「三界終於走到了這一步。」神龕歎息道。


    紙條卻道:「應該是這樣,但許源————我不知道————繼續看吧,直到他和我們一同被吞噬的那一刻。」


    神龕陷入了沉默。


    卻見許源一邊走,一邊低聲念叨:「大陣怎麽破掉的,就揭示了城市是怎麽陷落的。」


    「看來晚點兒要去噩夢,好好探查一下。」


    他翻過圍牆,不聽裏麵的大呼小叫,揚長遠去。


    —很累。


    不能再這麽玩!


    再說金幣可是很寶貴的東西。


    自己已經頭昏腦漲,感到了深深的疲倦。


    看看時間。


    現在已經是2點多鍾。


    休息吧。


    至少休息一陣子,再去探索!


    江雪瑤說單招測試還有邊城之戰,而且是壓軸的最後一場測試。


    自己要盡早把整個「比賽」摸透!


    許源打定了主意,在街道上漫步,很快找到一家大型生活超市。


    這時超市早已關門。


    裏麵黑漆漆的,有點滲人。


    但許源現在自己就是鬼,所以也沒什麽好怕的。


    他用劍切開窗戶,翻進超市,在飲料區拿了幾瓶水,然後到床品區找了一張床,躺上去。


    喝水。


    休息。


    等到心緒平靜,他便打坐調息,默運百脈歸真經。


    這門經書才剛剛開始練。


    許源練得很認真。


    一時間,物我皆忘。


    他卻完全不知道,從剛才開始,整個城市已經被那血肉所取代。


    他所處的位置,乃是血肉中探出來的一張巨口。


    「當前比賽已被滲透。」


    「複活賽融入當前比賽,並上升至??級別。」


    「你的能力」無法阻止對方的狩獵,對方已經布置好了陷阱,隻為吞噬你和你的「能力」。」


    「注意!」


    「你已處於不可知的境地,隨時可能連同「能力」一起被吞沒!」


    提示符不斷出現。


    但許源看不見。


    他既看不見,又感覺不到。


    —結果已經注定了。


    他和他的「能力」,乃至三界最後的真力,都將被那個未知的存在捕食,吃掉,從此不複存在。


    巨口緩緩合攏。


    一切化為永恒的黑暗。


    一息。


    兩息黑暗與死寂之中。


    一個光點浮現。


    光點繼而化作微光,微光又形成人類的文字,飛快閃現:「掀開地板之際,你發動了觀風」


    」


    (一比賽竟然無法影響對方,一定是不得了的怪物————既然躲不過,那我選擇先下手盜取敵人的寶物)


    「你看到了對方所擁有的東西。」


    (我去,這是什麽,好眼熟)。


    「你以自己受到驚嚇為由,判定對方已攻擊了你。」


    (來不及了,必須搞一場,不然死求了)


    「你起手更快。」


    「對方雖然立即發動了凝視」,但你也已經發動了盜亦有道」之暗搶」」


    (得手了!希望來得及!)


    「因為對方過於強大,本次能力被延遲了少許時間,但此刻一切恢複正常。」


    「暗搶」激活成功!」


    「一張不怎麽空白的曆史支線」悄然誕生,於此刻開始書寫隨機內容,隻為盜取你從觀風」中窺見的某物。」


    「該曆史具體如下:」


    「那個無以言喻的鉤子處於重重封印之中,極其安全,不用關注,至少在你」徹底複活前,你」都不用管它。」


    「但「你」已經不存在了。」


    「繼續保留鉤子是一件極其凶險的事,所以新生的你」把它扔在了人間。」


    「它隨意墜落下去,以其本就具備的攻擊性,隨意攻擊了一個無比渺小的普通人。」


    「以其自性之凶厲,它釘死此人的瞬間,爆發出極強的穿透力,直接破開了十方世界、百處洞天、千重須彌、萬億宇宙。」


    「未知事件發生如下——


    —」


    「一個陌生的靈魂遠道而來,占據了該身軀並複活。」


    「該靈魂以此鉤子為引,以己命為祭,呼喚了天地,而天地響應了他的呼喚,最後殘存的神靈貢獻了「能力」給他。」


    「神靈將死,最後觀察著此人的舉動。」


    「神靈認可了他,獻出三界真力,從此煙消雲散。」


    「一切循環完成,曆史重歸完整。」


    劇痛傳來。


    許源猛然睜開眼。


    明月高懸星海,天地江河皆白。


    一柄劍釘住了自己,將自己懸掛在一座三塔兩跨式鋼混結合梁的懸索橋上。


    橋外是大江。


    那圓月就像是一個怪物的眼。


    「噗。」


    許源吐出一口血,怒喝道:「是誰伏擊我!」


    紙條頓時浮現,飛快說道:「還記得你看過的畫麵嗎,是那個墜落在這個世界的屍體是它的一部分,它要吃了你和我們!」


    「這就是複活賽的來曆!」


    「它滲透進訓練賽裏來了,隻為了提前殺了你!」


    「因為屍體的一部分決定要吃我們!!!」


    許源不由一陣慨歎。


    自己太放鬆了。


    誰能想到,對方一個念頭,就能改變一切?


    就像社會上的隨機殺人事件。


    沒有邏輯可講!


    對方就是要來殺了你,吃掉你!


    「我隻問一件事,它怎麽能進入我的比賽這明明是我的能力!」許源問。


    紙條飛快說道:「因為它獻出了某種能力,與你的能力兌子」,從而讓訓練賽暫停,而它得以進入。」


    「好在你剛穿越過來,就設下了複活賽」!」


    「你們現在處於融合了「複活賽」的訓練賽之中!」


    許源以手按住胸前傷口,環顧四周。


    沒有見到敵人。


    但自己確實在剛穿越而來之際,就激活了一場比賽。


    這是最後一道保險!


    說話間,神龕隨之顯現。


    但這一刻。


    神龕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直接爆發出一輪一輪的神力!


    紙條也放出無窮無盡的符文小字,遍布整個世界。


    轟天地震動不休。


    整座大橋連同江山風月一起消失不見。


    許源發現自己坐在神廟的供奉台之上,而四周一切化為黑暗。


    數行微光小字突然浮現:「你的「能力」來自神龕與紙條。」


    「此刻它們透支了所有力量,助你一臂之力。」


    「本次戰鬥中,你的能力」達到了???級別,勉強能完成一次你當初的某種要求,事後你的紙條與神龕將陷入沉睡。」


    所有小字一閃而去。


    緊接著。


    猩紅色的大字不斷浮現在他眼前:「注意。」


    「你進入了高維戰鬥。」


    「本次戰鬥不屬於眾生戰,不列入常規等級,不得在任何時空聲張,其名為:」


    「邊城之戰(訓練賽)。」


    「難度:古神級。」


    「開始!」


    所有小字一收。


    許源心中早已有所感應。


    一自從剛才看見那地下的深紅色血肉之後,自己就有了某種預感。


    他睜眼朝神廟外望去。


    無邊的黑暗深處。


    一尊巨大的血肉之碑緩緩升起。


    在這血肉之碑上,一共有六副麵孔,其中三副麵孔似乎被什麽東西挖去了,隻剩下已經結痂的、醜陋的傷疤。


    另外三副麵孔一起盯著許源。


    它們一起發出低沉的聲音:「這就是你最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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