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


    妖族城池。


    皇帝站在天空中,被數以萬計的妖族士兵、將領、妖王國住。


    「陸朝武,」一位妖王喝道,「這次你可跑不掉了。「


    皇帝環顧四周,問道:


    」妖聖呢?」


    「不隻是我們,還有我們的盟友一一你連看都看不見它們。」妖王道。


    「看不見也會死啊,對了,你們妖聖呢?」皇帝歎息著問。


    這妖王不行,問它事情答非所問。


    一會兒先殺它。


    「知道你厲害,所以這次困住你的,乃是鬼族大陣,我們耗也耗死你!」另一位妖王道。


    皇帝點點頭。


    看來它們是故意不說的。


    妖聖去哪兒了?


    這時場中氣氛陡然變化。


    「殺人皇!」


    一名妖王高聲喊道。


    「殺一一人一一皇!」妖鬼們齊聲發出斯吼,聲震四野。


    虛空中浮現出滔天的鬼氣,凝聚成血幕,貫穿天地,化為一道前所未有的大陣攻擊之術。


    人皇靜靜懸立半空,一動不動。


    直到那血幕出現,他臉上的神情才變了變。


    一一這勾起了他的回憶。


    沉舟,就是被這血幕欺騙,打開了防禦大陣的口子,放鬼物進入,屠戮人族。


    他那麽年輕,什麽都不懂,結果落得十年的心魔。


    「皇帝眼神顏動,開口道:


    」你們這些妖魔鬼怪,其實對力量一無所知,但卻滿心的罪惡勾當。」


    「你們隻有徹底滅絕,這個世界才會太平。」


    「這是朕說的。」


    他抬起手,捏成術印。


    與此同時。


    千裏之外的人族邊境。


    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峰之頂。


    人皇陸朝式閉目而立。


    這一刻。


    他忽然開口道:


    「你們隻有徹底滅絕,這個世界才會太平。」


    「這是朕說的。」


    雙手成術,然後抬起一隻手,攤開成掌,朝虛空一印。


    但見一道金光飛出去,瞬間破開虛空,穿過千裏之外,降臨於妖族城池之上。


    那金光展開,化為一隻巨型手印,朝下一壓一


    轟!!


    無數妖鬼連同整座妖族城池一起,被這隻金色的手掌碾壓成泥。


    唯有幾位妖王逃過一劫。


    它們低頭望去。


    大地被十萬妖族的血染紅。


    城池一


    已經不複存在了。


    「一位妖王恨得眼中冒血,厲聲道:


    」陸朝武,你已經屠殺了七座城,你就算萬死也無法贖罪「


    」各位,全力出手!」


    一道道術法成形,朝著人皇飛去。


    皇帝站在極高的天空中,麵無表情道:


    「十年前你們參與了居殺人類城池之事,朕會讓你們萬倍償還回來。」


    「朕待人一向不薄。」


    「朕殺人的時候,也從來不會少殺一個。」


    轟


    皇帝被所有術法擊中,當場消失不見。


    然而在千裏之外。


    山峰上。


    陸朝武取出一張地圖,細細看了一遍,喃喃道:


    「下一座城......妖族重鎮,值得一居。「


    江北。


    許源驚喜不已,連忙上前去迎。


    傅鏽衣露出笑容,負手道:「聽說你單招測試乃是第一名?「


    」那當然,我怎麽能給師尊丟人,隻不過可惜沒有更高名次,不然高低要拿一個給師尊看。」許源道。公開場合。


    這話就有點罄張,有點小看天下英雄。


    一一但師尊替自己出氣殺了敵人兩個首領啊!


    許源欣喜之下,就這麽翹尾巴一般地說了出來。


    別人聽了或許會皺眉。


    但傅鏽衣一聽這話就高興,拍掌道:


    「好,這才是我的徒弟!」


    「對了,師尊,我是江府客卿,在這裏幫忙一一這是江府的江雪瑤。」許源衝著江雪瑤招手。江雪瑤壓下心頭驚訝,神情從容,上前行禮道:


    「晚輩江雪瑤,見過傅掌教。」


    傅鏽衣是何等人物,隻掃了一眼兩人,又看看大堂裏情況,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雪瑤是吧,此番倒是我們拖累了江南。」傅鏽衣說。


    「學教何出此言?」江雪瑤訝然道。


    「默道生來江南找許源一戰,是為壓許源的鋒芒,不料卻為許源所敗。」


    「他不甘心,用了裁判權針對許源。」


    「我乃許源師尊,自然要出麵,找他尋一個道理。」


    「一他又太弱,禁不起我一招半式,被我割了頭顱。」


    「那些妖族叫嚷著為他報仇,又來犯江南。」


    「這便是今次的江南之劫。」


    傅鏽衣簡短地解釋道。


    「前輩說哪裏的話,即便沒有許源的事,妖族也會侵犯江南,隻不過是拿許源當個由頭罷了。」江雪瑤連忙道。傅鏽衣突然笑起來,喜道:


    「好!好!「


    一一你用心護我徒兒,我才這麽解釋,為後麵助你一臂之力做鋪墊。


    誰知你這江家傳人如此維護許源,輕描淡寫幾句,就把他摘出去。


    這是唯恐有人責備許源!


    比我還護他。


    難道......


    傅鏽衣又看了江雪瑤幾眼,越看越滿意,隨手扔出一串頭顱道:


    「雪瑤,你可知本次圍攻江南的妖族將領是哪些?」


    「傅尊者,晚輩不知。」


    「一攻江南省的妖族將領皆在此處,你且過目。」


    十幾顆頭顱落在地上,滾來滾去,半晌才停住。


    全是妖族的頭顱。


    一個個須發皆張,雙瞳瞪如銅鈴,一副致死猶不敢信的模樣。


    大堂裏陷入一陣奇怪的沉靜。


    不是


    這位淩霄神宮的掌教,一身血衣趕來,是因為沿著江南各市去殺了一整圈?


    「卻聽傅鏽衣笑道:


    」我來的急,也沒準備什麽禮物給你,雪瑤一一你跟我師徒去大江上兜個風如問?」


    這話有深意。


    江雪瑤眼睛亮了起來,拱手一禮道:


    「固所願也。」


    傅鏽衣笑吟吟上前,一手牽了江雪瑤,另一隻手拉著許源,腳下忽然騰起無數水花。


    六位江家長老一起上前施禮,似乎想要說什麽。


    江父不在,江雪瑤現在可是江家的主心骨,絕對不容有失。


    江雪瑤卻朝眾人微微搖頭,示意他們不要多說。


    眾人隻好停住。


    傅鏽衣吐出一個字,腳下的水花忽然化作龍頭,衝天而去。


    在那龍頭之後,流水延綿近百米,化為龍身。


    一一一條水龍在天空中疾速飛行。


    三人站在龍頭上,直上青雲,放眼望向遠處大江之外的無數浮船。


    「那就是來犯的妖族大軍?」


    許源問。


    「正是,它們從北麵的江水上遊而來,一路殺戮沿岸村鎮,直抵江南腹地。」江雪瑤道。


    傅鏽衣笑笑,開口道:


    「我們小時候,最喜歡看那種水龍吐火的戲法,雪瑤你要不要看?」


    江雪瑤道:「啟嘉傅掌教,這江中種植了多種江南獨有的靈物,各種高級符策和丹藥都需要用到它們,雪瑤怕傷了這些東西。「傅鏽衣道:」既然如此一一那看個萬千寶樹,你覺得如何?「


    」多謝掌教。」江雪瑤道。


    傅鏽衣便朝下方的大江看了一眼。


    整個江突然活了。


    隻見江水化作一座座巨樹,騰起數百米之高,巍峨如山,直接將那江麵上的戰船紛紛歸攏。那些戰船上倒也放出各種璀璨術法,想要阻止江水形成的巨樹。


    又有數不清的妖族飛出來,想要攻擊天上的水龍。


    傅鏽衣左手牽著江雪瑤,右手握著許源,卻也不捏手印,隻輕喝了一聲:


    「凝。」


    一聲落下。


    江水所化的參天大樹,通體由水凝結成冰,將所有妖族修行者、乃至那些戰船全部凍結在內部。大江之上,紛紛擾擾的動靜全然歸寂。


    唯有一株株冰霜巨樹參天而起,立在江麵上,散發出森寒之氣。


    一一儼然是一座冰雪雕琢而成的江上森林!


    江雪瑤自幼熟讀史書,曾讀過各種戰爭描寫,講那毀天滅地的大術之威。


    也曾看過大修士們鬥法的景象。


    也曾身邊長老乃至父親說過,那些最強的修行者,到底有多恐怖。


    但是。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這種層級的修行者出手。


    說出手,其實也不是出手。


    連法訣都沒捏,隻是吐了一個字,就滅掉了滿江的敵人!


    「雪瑤,你可滿意?」


    傅鏽衣問。


    江雪瑤正色拱手,垂目肅顏道:


    「江雪瑤代江南省黎民百姓,各修行道,各世家,感謝傅掌教拯救!」


    「這倒是不必,戰爭還長著呢,你先回去,我跟我徒兒說兩句話。」傅鏽衣笑道。


    「是!」


    那水龍扭轉頭去,托著江雪瑤回到了江島的中心,在江雪瑤站穩之後,這才徐徐散成水霧。狂風一吹,霧氣盡去。


    「大小姐,那許源是傅掌教的弟子?」一名長老問道。


    「我也是才知道的,確定無疑了,許源是傅鏽衣的親傳弟子。」


    江雪瑤盡量以冷靜客觀的語氣說道。


    「他真是我們江府的客卿?」另一名長老也問。


    「是。」江雪瑤道。


    六位長老對望一眼,神情中多有讚賞之意。


    這時已經有人飛趕著來報,說江上妖族已經被掛成冰雕森林。


    眾人又是震撼不已。


    江家大長老笑道:


    「傳聞之中,傅鏽衣乃是實力最接近人皇陛下的修行者,甚至人皇有時候都要躲著她。」


    「大小姐,你能在許源身份未明前,就與之結識,還專程庇護他一二,真是慧眼識人!」


    江雪瑤笑笑,沒說什麽。


    一一剛才許源在這裏大吃大喝,你們雖然不說,但心裏不都有些異議?


    現在又說這樣的話。


    虧得許源給力。


    倒也是誤打誤撞,變相地幫我立了個威。


    江雪瑤想著,忽然有了個打算。


    「此時戰事也算平了,想去感悟道法的,就去江上一觀傅掌教的術法吧。」


    她朝眾人道。


    「是!」眾人道。


    不少人便動身朝江岸方向掠去。


    那些實力高強的,卻是不用去看,神念放出去一掃,便看得清清楚楚。


    江雪瑤如今指揮作戰,並無失誤,又與羅浮淩霄神宮交好,親與傅掌教一同乘龍遨遊於天,又與掌教弟子有深厚情誼。傅掌教殺人無算,無人敢惹。


    那個許源又與太子交好,太子甚至與他去吃夜市,打小混混。


    這樣的滔天權勢。


    一一就算江父一時不在,試問誰敢動那不該動的念頭?


    此時許源卻不知這些。


    傅鏽衣直接帶著他,在天空深處開了一個隔絕法陣,跟他說一些事情。


    「皇帝獨自去迎敵了,真是千年難遇的荒唐事,也不知以後史書上會怎麽寫。」


    傅鏽衣慨歎道。


    「皇帝一個人?」許源奇道。


    「我去問過他,他甚至還趕我回來,說是不想人族的將士、修行者們有任何損傷。」傅鏽衣說。「人族不是已經派出大軍迎戰了嗎?」許源問。


    「皇帝號令所有人堅守城池不出。」傅鏽衣說。


    「那一」許源遲疑道。


    「皇帝一個人在前線殺妖,他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隻用分身遠程鎖定城池,以超遠距離術法滅城,如今已滅了七座城池,滿城無一活口。」傅鏽衣說。


    許源呆了呆。


    竟然是這樣的!


    「妖族抓不到他?」他問。


    「他的隱匿術冠絕天下,妖族根本找不到他人在何方,就算動用了鬼族一起尋找,也無法發現他。」傅鏽衣說。許源歎為觀止。


    ……又強又荀,試問誰能敵!


    這就是傳說中的苟皇帝?


    「那妖族還不投降?」


    許源問。


    「它們聯合了鬼物,又在和極北魔境的魔人們糾集大軍,想衝殺人族帝國一一這是要逼皇帝回防。」原來如此,難怪皇帝讓全體修行者固守城池。


    這是比拚誰先讓對方陷入被動!


    「卻見傅鏽衣又蹙眉道:


    」其實我們也跟妖族打過許多年了,都是不上不下的,這次它們卻說,我們殺了它們的雙鳳,奇哉怪哉。」許源忽然想起了那件事。


    是的!


    雙鳳死的時候,自己才從它們身上盜走了一件東西!


    一直存放在地府碎片世界,還沒去看的!


    「不知為何,為師總覺得這次戰爭有些不對勁,有時覺得黑霧重重,有時又覺心驚肉跳,所以提前做了安排。」她將一枚玉簡遞給許源。


    「師尊,這是什麽?」許源問。


    「你既然選了劍術與身法,那就是修行者中最純粹的戰鬥者。」


    「你的飛劍之術有了,身法也有,根本修行術法乃是百脈歸真經,劍器也夠用,所以為師給你安排了一門手持劍術。」傅鏽衣道。「手持劍術?」許源奇道。


    「飛劍是遠距離攻擊之術,但敵人近身之際,證明飛劍之術已經擋不住敵人了,所以手持的劍術一定要比飛劍之術還要強才行!」傅鏽衣說。高論!


    許源頗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門劍術為師看了一遍,在裏麵各處都做了注釋,還有為師的留影講解供你修習。」


    「不過你要在羅浮淩霄神宮練它,以免它泄露出去。」


    「玉簡裏也有百脈歸真經的留影講解。」


    「你要好生修行。」


    傅鏽衣說。


    許源低頭望向那玉簡。


    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在玉簡上方:


    「唯尊淩霄。」


    「天上第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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