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如此?


    那個叫徐景琛的家夥早就死了,骸骨都快風化了。


    自己怎麽會被認成他?


    難道……


    父親許承安在九幽之中,本就歸屬於徐府,乃是這一脈的人?


    許……徐……


    如果是這樣,那麽自己作為他的子嗣,血脈自然能通過檢測。


    這才說得通。


    卻見老頭兒的態度變得熱忱起來,恭聲道:


    「少爺,請直接去涼亭吧,主母在等著你。」


    許源依然不說話,隻是略一點頭,慢慢地朝涼亭走去。


    由遠及近,隻見那涼亭上浮現出重重霧氣,皆是靈氣所化,時而是青龍,時而是麒麟,瑞相萬千。許源有些震撼。


    他是修行者,更是長生種,一眼就看出這是改良後的法陣。


    其效果是匯聚靈氣,洗鏈身體經脈,讓人長葆青春。


    即便是普通人,長久待在這種環境中,也會不老不死,至少能活數百年。


    除此之外,法陣上又有其他各種效用。


    自己就感覺到了某種淡淡的、隱藏極深的殺陣力量;甚至還有各種猶如潛流般的防禦術法之力。這是何等高妙的法陣技巧!


    自己去過江府,也曾跟著陸青玄去過皇家的大殿。


    各種法陣都見識過。


    但都不如這裏。


    一人間界的法陣跟這裏一比,簡直被比到泥地裏去了!


    涼亭中。


    一名雍容華貴的女子坐在中央,兩旁是幾名年輕男女。


    許源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老頭兒忽然落在女子身旁,恭聲道:


    「主母,是景琛少爺,沒有問題。」


    女子這才笑起來,說道:


    「琛兒回來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快來我看看。」


    許源大大方方走上前,拱手而立,臉上帶了些笑意。


    多年不見。


    少年人,有些拘謹,很正常。


    那女子身旁,一名與許源差不多大的少年忽然嗤笑道:


    「跑出去十幾年,回來變成啞巴了?」


    許源看他一眼,臉上笑意更濃,說道:


    「你在狗叫什麽?」


    那少年大怒,抽出一根長矛,探身就朝許源刺來。


    他身上的靈力波動大約在鏈氣九層左右!


    許源撇撇嘴。


    一你這九幽之下的小孩兒,也依然是個小孩兒,實力也不怎麽樣嘛。


    他抽出瓊鐵劍,正要出手,卻見少年背後浮現出一副模糊的意象。


    卻是一頭數十米長的黑蛇虛影,張口吐著信子。


    在虛影旁浮現一行小字:


    「掉舌翻紅焰,盤身蹙白花。」


    得此意象相助,那長矛引動天地之力共鳴,矛身上騰起黑色的霧光,威力不知增強了多少倍。這就不一般了。


    想不到這死孩子還能有這意象。


    雖然意象隻有兩句,但這意象之凶猛,幾乎超越了裴時毓那雷光。


    如果放在人間界,大約能跟裴時毓打個不上不下。


    一周圍其他人都未阻攔。


    主母坐在那裏,閉口不言,臉上浮現出看好戲的神情。


    其他少年少女,乃至那老頭兒,都隻是看著,也不說話。


    進門的下馬威?


    一看來回一趟「家」,這是應有的待遇。


    許源撇撇嘴,長劍上浮現出一道道星辰,輕輕朝前一挑。


    當!


    一聲清脆的交擊聲。


    長矛「奪」的一聲飛出去,深深刺入涼亭頂端,顫動不止。


    劍。


    架在少年的脖頸上,輕輕拍了拍。


    「你已經死了。」


    許源戲謔地說。


    少年睜大眼睛,一副不能置信的模樣。


    「太年輕,所以太天真一一為什麽不出去磨鏈一番,不然以後可怎麽辦?」


    許源緩聲說著,慢慢收回了瓊鐵劍。


    涼亭裏靜了下來。


    「為什麽……我明明意象全開,怎麽可能一招就輸給你!」


    少年滿心疑惑地說。


    「和辰,」主母笑起來,「你景琛哥哥如今是築基中期修,身上意象大氣磅礴,雄奇蓋世,隻漏一絲出來就能勝你。」


    「母親,你說他也有意象?」少年道。


    「沒錯,」主母徐聲說道,「景琛說得對,你在家太久,是該出去磨鏈一二了。」


    少年咬咬牙,忽然雙手結印,喝道:


    「我覺醒了通靈血脈,你拿什麽跟我鬥!」


    話音未落。


    一條數十米長的黑蛇驟然出現在他背後,朝許源吐著信子。


    許源微微訝異。


    一想不到在這裏碰見了佐助,幸會,幸會。


    那我


    不行,我的瞳術太強,你會瘋的。


    許源收斂起渾身氣勢,單手持劍,朝那黑蛇看了一眼。


    要不要幹掉這條蛇?


    他正想著,那黑蛇突然不吐信子了,隻是「嘶嘶」地說道:


    「和辰少爺,你不是他的對手。」


    少年再次呆住。


    涼亭裏的男女驚奇地望向許源。


    主母臉上的笑意卻生動了幾分,開口道:


    「行啦,住手吧。」


    話音落。


    少年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拉扯著,倒退幾步,回到原位坐下,身後的黑蛇突然消失不見。許源便也歸劍入鞘,拱手道:


    「主母。」


    「好孩子,快來我身邊坐著,讓我看看,這些年吃了多少苦。」主母歎息道。


    許源走上前,在她身邊坐下。


    主母端詳著他,輕聲道:「你父親母親還在燭龍府做客,大約也快回來了。」


    「好。」許源淡淡地說。


    主母沉默了數息,見他神安氣定,不露絲毫情緒,便又問道:


    「你這次回來,是為何事?難道是為了幼時的婚約?」


    「我早就忘記了,也不感興趣。」許源說。


    他剛說完,便看見周圍幾名少年大大地鬆了口氣,互相使著眼色。


    許源皺了皺眉。


    「不必管他們一一事實上你失蹤太久,當年你的聯姻對象,已經被你父母重新指認給族裏的其他子弟了。」主母說。


    「沒關係。」許源說。


    主母慢慢點頭,朝亭子外看了一眼。


    立刻有一名侍女捧著托盤,娉婷而來,跪在許源麵前。


    隻見那托盤上乃是一個小巧的儲物袋。


    「你走這些年,一直沒領過月錢,都在這裏,我又添了點,一共三十萬靈石。」主母笑著說。「多謝主母,不過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別的事。」許源說。


    .……是功勳用完了嗎?還是後續功法不夠了,需要族中給你出一門高級功法?」主母問。「不是。」


    許源將「偏將軍」的腰牌解下,放在茶幾上,推到對方麵前。


    「我在人間界立下功勞,九幽府進修,如今要晉升正職,掌握權柄。」


    「一需要族裏支持。」


    眾人消化了一陣。


    「你去人間了?不是說這次很危險,不一定能投射到人間的麽?這你也敢去?」


    一名少女好奇地問。


    許源衝她笑笑,沒說話。


    「偏將……」主母看著那腰牌,卻問道:「你準備就職哪個位置?進修了對應的術了嗎?」「被抹去的那個官職一術已經學完了,隻是血脈升格還差一些。」許源說。


    「隻差這個了?」主母問。


    「隻差這個。」許源說。


    「難怪九幽府遣人來報,說我府中今日有喜事……」


    主母笑著,抽出一張符篆,靈力一催,待到符篆亮起,便開口道:


    「娜娜,徐景琛回來了,你怎麽說?」


    須臾。


    符篆上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


    「那……婚約改回來吧。」


    一陣低低的驚呼聲、喧譁聲在涼亭中響起。


    那些少年們似乎有些騷動。


    許源注意到,符篆對麵的聲音也變得嘈雜,依稀能聽見有人在激動地說著什麽。


    符篆上的女聲卻朝著那些聲音道:


    「你們是誰啊,管我的事?」


    緊接著,那女聲又變得響亮,急聲道:


    「徐夫人,景琛真的回來了?」


    「對,」主母深深地看了許源一眼,「他就在我身邊……但是你們的婚約早就改了,如果再改回去,是很麻煩的事一一你要想清楚。」


    「沒什麽想的,我嫁景琛。」女聲道。


    更大的、更頻繁不安的騷動在傳訊符的兩端同時響起。


    就連站在一旁的老頭兒也收斂了笑容,陷入思索。


    許源卻皺起眉。


    好假!


    出走十數年,一朝歸來,有人要嫁。


    怎麽可能?


    一還不知這裏麵藏著什麽事兒。


    這時主母又問:


    「景琛,你的意思是?」


    「我這次回來,隻為官職之事,婚約容後再議。」許源道。


    主母蹙眉,正要接話,那符篆上卻再次響起那個女孩兒的聲音:


    「徐夫人,您把符篆給他,我跟他說一句。」


    「好。」


    主母便把傳訊符遞至許源手中。


    「你好,景琛。」女聲道。


    「你好。」許源道。


    「我有一言,要與你說。」


    「請講。」


    「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許源如遭雷擊,差點沒拿穩符篆,幾乎忘了呼吸。


    靠靠靠靠靠┅


    什麽情況!


    一對麵是個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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