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戰甲屹立在黑暗中,慢慢地活動著身軀。


    它身上冒出各種機關和槍炮,又縮回去;緊接著,強大的氣息波動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生物與合金共同構成的身軀,其破壞力遠超一般的修行者。


    起碼築基期修行者是無法像這種科技的造物,釋放出足以毀滅小半個城市的強大威力。


    毫無感情的電子音隨之響起:「你不是徐景琛,我也不是他————


    」


    「我們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你為什麽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穿著他的皮,回到徐府,專程來壞我的事?」


    「井水不犯河水?」許承安念了一句,沉默數息。


    自己本要質問對方。


    結果卻變成了對方質問自己。


    興許——


    對方籌謀子許多年,旱就淮備以「徐景琛」這個漏洞鑽入徐府的龐夫身軀之中?


    「你究竟是誰?屬於哪個組織?」


    許承安問道。


    「那你呢?萬物歸一會的雜碎,你為什麽要來管我的事?」許源道。


    這是一次試探。


    曆經三層九幽府的世界。


    許源已經漸漸看清楚了九幽的權力結構。


    世家是九幽的基石。


    而萬物歸一會實際上是各大世家在掌控著!


    自己冒充徐景琛,就破壞了徐府的利益,也等於是萬物歸一會的敵人。


    如果許承安站在萬物歸一會那邊這場戰鬥將變得不可避免!


    而且許源心頭也有疑問。


    根據自己觀察,組織裏其他人相處的都比較和睦。


    唯有許源這個「通幽」,三兩次遭遇暗殺。


    組織也不管。


    是有意,還是無意?


    許源隻是一個少年,怎麽可能跟組織其他成員有矛盾?


    一根源在許承安身上嗎?


    「你試探我?」


    許承安忽然笑起來,突然從原地不見。


    許源毫不猶豫揮出一拳。


    龐大的、數十米高的機動戰甲朝著虛空全力轟出一拳,卻被一隻人類的手輕輕擋住。


    「就這?那你準備去死吧。」


    許承安再次抽出長刀—


    龐大的機動戰甲突然擡起手臂,朝著一個方向發射重炮。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中,許承安從原地消失,徑直出現在爆炸的正中心位置!


    盜天地!


    噠噠噠噠噠噠機動戰甲又抽出一挺巨型機槍,朝著那衝天的煙霧中掃射。


    許承安幾次衝出來,卻被「盜天地」拽回去,不得不全力揮動手中長刀,抵擋那傾瀉的火力。


    突然。


    機甲裏傳來一道提醒音:「本機甲具備的「盜天地」進入冷卻中,等待蓄能。」


    即便是舊日造物,也不可能無窮無盡地施展這一招能力!


    「哦?看來你要死了。」


    許承安冷笑著,忽然再次從槍林彈雨中消失。


    「雅麗塔。」


    許源低聲念道。


    當!


    一聲清脆的兵刃撞擊聲響起。


    兩道身影在半空交錯而過,其中一道身影飛掠退回,落在機動戰甲的肩膀上。


    正是雅麗塔。


    許承安遠遠地落在黑暗中,盯著雅麗塔,忽然開口道:「是雅麗塔?」


    「你認識我?」雅麗塔奇道。


    「在你舉行血聖儀式的那個時候,我就在一旁觀看著,可惜你失敗了————現在的你已經不再具備青春的美感,並且被長生所詛咒,不斷地承受著人類無法承受的痛苦。」


    許承安道。


    「你到底是誰?」雅麗塔肅然道。


    「他是許承安,你認識嗎?」許源說。


    許承安驚奇地看了機甲一眼,又望向雅麗塔,目光明滅不定。


    那個人知道自己是誰!


    而雅麗塔————也早叛出了九幽府————


    既然如此。


    「這裏太危險,我們需要去其他地方說話。」


    許承安說著,雙手結成術印通幽!


    一刹那。


    黑暗的虛空中,浮現出無邊的灰色沙漠。


    另一塊九幽世界碎片!


    這個世界近在咫尺,仿佛隻要輕輕一躍,就能脫離九幽府第七層,抵達那邊o


    「請!」


    許承安肅然道。


    「我們去嗎?」雅麗塔問。


    「去。」許源說。


    龐大的機動戰甲縱身一躍,跳過去,落在滾滾白沙之上。


    許承安也跳過去,然後單手驅術,喝一聲:「解。」


    九幽府第七層的景象消失了。


    一三人遠離了九幽府的權利中心位置,落在這個荒涼的沙漠世界。


    這時候。


    許承安才開口道:「一個失敗的血聖,與一個掌握了舊日造物的術士」


    「你們要麽早已被邊緣化,要麽已經太久不曾出現,你們在圖謀什麽,又是從什麽途徑得知了我的真實身份?」


    「說話真沒禮貌,你不怕我殺了你?」雅麗塔似笑非笑道。


    「不要錯認形式了,雅麗塔,我成功繼承了血的力量,如今是真正的血聖。」


    許承安說道。


    機甲忽然擡起手,朝著許承安輕輕一指。


    盜天地!


    這次是許源用了自己身上的能力。


    許承安直接消失。


    「他人呢?」雅麗塔問。


    「我把他扔到沙漠之底了,趁現在我們說會兒話一他說的血聖是怎麽回事?」


    許源問。


    雅麗塔回應道:「激活了足夠位格的血脈力量,從而能使用某位舊神的能力,便稱為血聖。」


    轟大沙漠震動起來。


    一道身影穿透整個沙漠,再次落在機甲對麵。


    許承安。


    「九支的舊神裏,沒有記錄這個力量————你究竟是誰?」


    他盯著機甲,厲聲喝問道。


    機甲緩緩從背後抽出一柄巨劍,手上一動,釋放出磅礴的劍氣。


    雅麗塔站在機甲肩膀上,雙手捏成術印,隨時準備出手。


    通常來說—


    戰鬥需要目的。


    一定是為了達成什麽目的,才會有戰鬥。


    但是許承安的敏感度太高了。


    自己剛說一句試探的話,就直接被他看穿,然後嗤之以鼻。


    所以許源一聲不吭,隻是做出戰鬥的姿態。


    現在到了許承安做選擇的時候。


    是戰?


    還是—


    「殺掉你們,無非是要廢一番功夫—但不如我們來交換情報,這樣有助於分辨敵我。」


    許承安終於說道。


    「可以。」許源說。


    「你們隸屬於什麽組織?」許承安問。


    「墟門。」許源道。


    「證明這件事。」許承安道。


    許源取出自己那塊有著四重印記的銘牌,遠遠拋過去。


    許承安接了銘牌,仔細一看,又打了幾道術法上去,這才點頭道:「好吧,看來我們是一個組織的。」


    「你也是墟門的人?」許源問。


    「對啊,」許承安鬆了一口氣,喃喃道:「差點跟自己人打一場,真是可笑。」


    他也摸出一塊銘牌,連同許源的銘牌一起拋回來。


    兩塊銘牌落在雅麗塔手中。


    「我對墟門的檢查法一竅不通,你要檢查嗎?」


    雅麗塔問。


    「當然——我不相信他。」許源說。


    他自己的銘牌忽然從雅麗塔手上消失,回到機甲之中,被他握住。


    「大人————請降臨於此————戳穿這個騙子————」


    許源握緊銘牌,感應著上麵的監督者印記,以「吃語」呼喚道。


    下一瞬。


    一名穿著淺黃色禮服的男人出現在雅麗塔身邊,接過她手中的那個印記,仔細看了看。


    然後它又看了許承安一眼。


    「銘牌是假的,這人是一名保皇黨,我曾見過他。」監督者說道。


    它似乎對這裏的事情沒有興趣,身形一閃,又消失了。


    唯有它的聲音回蕩在許源耳邊:「既然我來過,他就不敢吃你,這一點可以放心。」


    一陣安靜。


    許承安瞪大眼睛,似乎依然有些無法置信。


    「監督者————我現在相信你們確實是墟門的人了————


    他低聲喃喃道。


    一剛才即便是許源拿出銘牌,他還是不相信兩人的身份。


    這就讓許源心頭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如此狡詐凶殘的家夥,竟然是原身的父親?


    跟原身的記憶完全不一樣啊。


    「看來你並不相信我們的真實身份—一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辨別我那銘牌的真假。」許源淡淡地說。


    這就是事實真相!


    許承安將長刀歸於鞘中,神情漸漸變得緩和,開口道:「我要為剛才的事情致歉,事實上,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矛盾。」


    「但你去徐府,戳穿了我的身份。」許源說。


    許承安沒有話說。


    「保皇黨的人,為什麽要與墟門為敵?」許源故意說道。


    這麽說卻是因為監督者的態度。


    它沒有取走許承安的性命。


    來都來了。


    但沒出手。


    一這足以證明保皇黨的立場,是監督者所可以容忍的。


    那麽—


    許承安必須為他自己的行為,做出合理的解釋!


    不然許源跟他沒完,一定會出手幹一架,甚至以後見了保皇黨的人就殺。


    直到他出來道歉解釋為止!


    許承安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歎口氣,說道:「我也是聽到有人冒充我兒子,這才急忙趕回來。」


    「徐景琛是你兒子?」許源詫異道。


    「我乃徐承安,出自徐府,徐景琛是我的兒子。」許承安說。


    「可是他有父母。」許源。


    「我二哥結婚那天晚上喝多了,我二嫂喊我去扶他。」許承安說。


    「然後呢?」許源。


    「就有了徐景琛。」許承安說。


    「!」許源。


    「我二嫂並不介意這件事,沒人介意,這在大家族之中是很正常的。」許承安道。


    雅麗塔卻冷笑道:「少用這種話蒙人,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自己改了姓氏,脫離徐府的人————許承安。」


    「你認識他?」許源詫異道。


    「當年我在進行血聖儀式之前,還是人類的時候,就聽家族裏討論過他的事————小心,這是個瘋狂的家夥!」雅麗塔說道。


    「他跟他二嫂?」許源又問。


    「不奇怪,他跟很多女人生了很多後代————」雅麗塔臉色蒼白,看上去就像暈車後強忍著嘔吐的樣子。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目光卻茫然望著一處虛空,手指微微顫抖。


    她仿佛在回憶什麽極其惡心而又恐怖的事。


    許源詫異地看她一眼,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浮現剛才監督者所說的那句話「既然我來過,他就不敢吃你,這一點可以放心。」


    這一瞬。


    許源忽然明白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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