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仲華說到這兒,他的表情有些糾結,眸子裏流露出一絲歎息之情。


    隻不過那一份歎息,我不知道他是在可憐自己從此再也不能提起筆。還是可能巴相鬆,因為父親的所作所為,巴相鬆受到名師的一番辱罵,最後從此退出畫壇,改行當了企業家。


    “其實巴相鬆也該謝謝我!”


    馬仲華半笑著說。


    “要不是因為我罵他一頓,他也不能乖乖的回去繼承家業。當個有錢人多好,不比當臭畫匠強的多!”


    現在我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一些什麽。


    巴相鬆夢想是畫畫,卻因為自己父親的逼迫,還有馬仲華一番辱罵,毀滅了自己年少時心中的夢。


    隻不過,巴相鬆為什麽要得到馬仲華給女性紋身的後背皮膚呢?


    我又再一次問馬仲華。


    “馬大師,你記得西西嗎?”


    “西西,啥西西?”馬仲華明顯有些發懵。


    “一個做夜場的姑娘,你曾經給她紋過身!”


    “奧!你說的是紅浪漫夜總會的那個西西?還有火車站旁邊洗頭房的西西?


    還有一個足療店右臉上長了一塊紅色胎記的大姐,年紀雖然大,但是特別有韻味兒,伺候人也舒服,她好像也叫西西,你說的是哪個?”


    我尷尬的吞了一口口水。


    這些女人,出來工作都不報真名!西西,這麽普遍的名字,可不遍地都是西西!


    我說:“起碼也要好幾年前,一個剛下海的小女孩兒叫西西,你曾經在她的後背上紋過一副紋身,蝶穿牡丹!”


    一聽到蝶穿牡丹四個字,馬仲華瞬間有了印象。


    “那我知道了!是一個小圓臉,我咋記得她當時不叫西西。好像叫什麽寶寶。


    這些個女人,一天換一個名字!什麽圓圓,文文,樂樂,可可,默默,小涵……無論走進哪個店,指定有一個叫圓圓的,還有兩個叫夢夢的……”


    我有些無語。


    “不管那個女孩兒究竟叫什麽?你對那個女孩兒有印象嗎,蝶穿牡丹!”


    “那當然有印象!”


    馬仲華說:“哎呦!得有五六年了吧,那時那小姑娘剛出來,怯生生的,溫柔的很,還會害羞呢。


    我瞧著那小姑娘長得小圓臉兒,漂亮丹鳳眼,長得特別傳統,有古典美人範,我當時畫性大發,又沒有辦法動筆,順便在她的背後紋了衣服蝶穿牡丹圖。


    不過說實話,那小姑娘也是命好!我紋身這麽多年,大多就紋一些普通的貨色,什麽半麵藝伎呀!九尾狐狸呀!要不就是龍啊,虎啊什麽的。


    我不喜歡在女人的身上紋花,那些女人配不上!花是世界之靈,隻有有靈氣的女人,身上才配開著大片的花景。”


    這個馬仲華都淪落到給人紋身,竟然還這麽多窮講究!不願意給女人紋花草。


    也是,他畢竟曾經是國際著名的風景畫大師,名噪一時的時候,馬仲華的一幅風景畫,至少也能賣上上百萬吧!他又怎會如此不愛惜自己的羽毛,隨便給那些夜場裏的女人紋寫實風景畫。


    我有些好奇。


    “馬大師,這輩子你就給西西一個人紋過花草麽?”


    馬仲華想了片刻,搖搖頭。


    “我自從放下畫筆,拿起紋身槍。此生倒是給三個女人紋過花草。


    一副就是蝶穿牡丹圖,還有一副寒梅傲雪,最後一副是曇花一現……”


    馬仲華這邊正說,突然,紋身店的大門被人推開。


    我們幾個人震驚的瞬間轉頭,隻見,是一個二十七八歲上身穿著牛仔服,下身穿著大襠褲,染了一頭黃毛,打著鼻釘的大男孩兒走進店中。


    我急忙講。


    “這是來客人了?”


    那個大男孩兒卻十分自來熟的脫下牛仔服,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點燃一根香煙。


    “媽的,又他媽讓人給殺了!都是豬隊友。”


    “啊!”白際中聽到黃毛說的這些話,有些發懵。


    馬仲華在旁邊解釋。


    “放心,不是外人,這是我徒弟!”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揮著那個黃毛。


    “拿著笤帚,把屋裏頭的地拾叨拾叨。一天天也不著個店,就知道去網吧。你都多大年紀了,也不正經搞個對象,天天打遊戲能打出老婆孩子來?”


    黃毛臉色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哎呦!老馬,你就別說我了!你這一輩子不也沒混上媳婦兒孩子。人生在世,享樂二字!


    有吃有喝有玩的就成唄,要女人幹啥!”


    黃毛一邊說著,一邊不耐煩的拿起掃把開始打掃紋身店。


    馬仲華小聲跟我們嘀咕。


    “我前兩年收的徒弟——盧林。這小子也蠻可憐,父母離異,沒人管他。天天跟奶奶一起生活,早早就輟學,在社會上當二溜子。我瞅著這孩子又精又靈,就留在店裏,給我打個下手!”


    馬仲華又說。


    “這小鬼,聰明的很。現在紋身也成手了,要是天天守在店裏,一個月也不少掙。可這小子偏偏不著正調,天天去網吧打遊戲!


    唉!年輕人,沒法說,等到老了自己後悔去吧!”


    我轉過頭,打量著那個盧林。二十七八歲,年紀也不小。正經人家的孩子這個歲數都已經有了自己的一番事業,便是沒有一番事業也該有個穩定工作。


    也就這小子,一頭黃黑色的長發,脫了牛仔服,裏麵穿著紅色大背心。露出兩條精壯有力的胳膊,兩條胳膊滿滿都是大花臂,左青龍,右白虎。脖子上也有什麽豹子頭,估計後背上的紋身也不能少!


    忽然,我瞧到盧林左手手腕上戴著的一隻手表。


    那手表純精剛的表帶,看起來就十分貴重。尤其是表盤裏無比閃耀的小鑽石!我怎麽瞧著這隻表這麽眼熟?


    忽然,我這才猛然想起,這手表不是百達翡麗嘛!我從前看見過的,就是前一陣子,我幫丹馨治好他的父親王林來,我們兩個人發展迅速,除了最後一步什麽都做完。


    那一段時間,丹馨因為很少有時間能過來看我,就總是喜歡給我買東西,然後直接讓快遞送壽材鋪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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