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你拉我去什麽地方?”


    “去看橫行元帥處罰橫丘和婁輕泉啊!快點,晚了,就擠不進裏麵了!”


    “什麽啊!指揮部不是做出處罰決定嗎?橫行元帥推翻指揮部決定嗎?”


    “不是,橫行元帥行軍山家法,不是帝**法!”


    ……


    無數邊走邊議論的惡魔軍團官兵湧入到指揮部所在營地,將裏麵擠得嚴嚴密密。


    確實,惡魔軍團移動指揮部暫時全麵被參戰的軍山十七世家弟子接管使用,所有非軍山籍人一律被攔阻於警戒線外。連洛青州上校、西門曉芙少校、曲健君少將等人物亦不例外。


    橫行以軍山家法來處罰橫丘和婁輕泉,誰再有什麽意見,亦是無權無力無能去幹涉了。


    像周若中校、西門曉芙少校、洛青州上校之類,勸說無效後,唯有遠離指揮部營地,來表明態度。


    與高級軍團官指揮們回避態度不同的是,惡魔軍團中下級指揮官軍官極為積極踴躍來看熱鬧。


    警戒線最內圈的一排,站著是席頌平少校、西門小天少校、舒久安少校、莫涼莫副官、全福嘯上尉、胡為少校、呂良秀上尉、喬東少校、張陽少校、劉相西上尉、孟海上尉、賴有仁教士、趙平上尉、楚光明上尉等人。


    橫丘和婁輕泉兩人跪在了指揮部突特包帳門口,兩人臉色蒼白得看不到一絲血色。


    周圍擔任警戒守衛任務的軍山人。沒有任何一個用正眼看他們兩人,反而有意避讓,仿佛他們倆是一團散著惡臭地狗屎團。


    “我敢打賭,你在昨天那種情況下,會第二個抱著拉索式爆裂彈衝上去,與突特人同歸於盡!”舒久安少校一板正經對西門小天少校說。


    “當然的!”西門小天少校昂挺胸說:“怕死,我來大草原幹什麽?”


    “哈!哈!”舒久安少校和席頌平少校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搖搖頭。莫涼沒有笑,看西門小天少校的眼神裏。竟然有一絲憐憫的神情。


    kao!舒久安肯定又在拐著彎子罵我!西門小天少校當即醒悟過來,他立刻等待聽下文。


    罵人以後還能討好,那是舒久安少校的能耐,是他快樂的理由。


    點出潛台詞,讓西門小天和舒久安打起來!這是席頌平少校進一步快樂的理由。


    “小天,久安說你會第二個衝上去地意思是指。就你平日裏生怕死的表現,絕對不會敢第一個衝上去!”席頌平少校笑說:“隻是。當第一個人衝上去,你一想到西門元帥若知道你沒第一個衝上去後將做地懲罰,肯定會嚇得第二個衝上去了!”


    “砰!”


    盡管舒久安少校在席頌平少校說話時,已經做好了閃避的準備,可惜的是,西門小天少校從莫涼臉上已得到了啟,故而搶在席頌平話語未說完時動,給了他臉上一計狠的。


    被打得滿天星晨亂飛的舒久安少校。由於身後有人群擠推著,身體一後壓,立刻彈回來了,拳頭也揮了出去。


    有充足時間閃避的西門小天少校,卻沒有充足的空間閃避,唯有一扯席頌平少校身體。讓他來擋此拳。


    “幹什麽?”


    大叫著地席頌平少校趁機狠踩了莫涼莫副官一腳,報複他記功勞時的不公正態度。


    莫涼又是好惹的,掄拳照席頌平少校腦門上就來了幾下。


    同樣是記帳,軍法官蔣記在眾人看來是鐵麵無私,劉玉青是大公無私,莫涼卻是不近人情。


    所以,欲逮著機會黑莫涼一下的中下級軍官指揮官太多了。因而,莫涼一揮拳打席頌平少校,背後伸出不知多少拳腳起勁得揍他踢他。


    莫涼莫副官一下陷入危險之中。


    前排站的可全是帝國中下級軍官指揮官,皆是戰場上搏殺的好手。手上再怎麽留餘勁。一下也輕不了多少。


    若任由這些泄憤的帝**官指揮官們你一拳我一腳打下去,莫涼大概可以算算自己有幾口氣好活了。


    女人長得美麗。是傲人的資本;男人長得帥氣,亦是能運用地本錢。


    礙於身份,周若中校不好意思來看軍山十七世家的笑話。


    陽貞燕、李素霞、左青春等人可是百無禁忌。


    有她們在,莫涼怕是尋死,也不容易。


    “王洪中尉,你打準點,別拳頭衝著西門少校去,卻落在莫副官身上!”左青春大叫說:“於果上尉,你巴掌伸那麽開幹什麽?拉架,不必要伸成這樣吧?”


    “袁落中尉,天林山中尉,你們倆手上多用點力,打死莫涼副官好!”李素霞嬉笑說:“省得貞燕姐姐老是夢裏喊叫著負心人的名字!”


    “嘿!嘿!遊方上尉,你拉什麽架啊!讓他們打個夠好了,這樣才熱鬧!”劇豔不滿意指責說。


    ……


    打死了莫涼,法不責眾,誰也不用負什麽責任。


    問題是,當著陽貞燕等人的麵,誰動手的情況一清二楚,也別指望她們會包屁,後果將非常嚴重。


    打不死莫涼副官,眾人便得考慮打狗不成,反被惡狗反咬一口的地現實情況。


    一瞬間,奮勇擠過來伸腿出拳的人動作未變,目的卻由下黑手改成了真心實意拉架。


    這些軍官拉架熱情如此之高,以至於將打成一團的三位元帥副官也拉開了。


    看著眼前生地一幕滑稽戲。喬東少校問:“張少校,你怎麽樣看待我們的未來元帥用軍山家法處罰橫婁兩人之事?”


    “恐怕這是必需的,換誰坐在他位置上都得如此幹!”張陽少校懶洋洋說:“我們可是在突特大草原上,舒久安少校剛才講的話,非常深刻,有現實意義!”


    kao!


    喬東少校皺起了眉頭。


    “喬少校,我們在大草原上作戰。勢必會一再和優勢兵力敵人較量。故而,指揮官軍官必須得有決死戰鬥之心。才能激部隊作戰意誌,和敵人血拚到底!”趙平上尉解釋說:“估計,橫丘和婁輕泉兩人受到的懲罰,將會比死亡更恐怖。”


    下麵的話,趙平上尉不講,喬東少校也明白了。


    唯有比死亡更殘酷地刑罰,才會最大程度告誡惡魔軍團官兵。才會逼他們戰鬥中,心無二意得和敵人死拚。


    突特包地門簾xian了起來,橫行在普照亮和神風團副指揮官苗偉少校陪伴下,走了出來。


    代表著軍山十七世家全體參戰子弟的十多名軍官,陰沉著臉跟在了三人後麵。


    場麵一下肅靜了下來。


    金國喜少將苦著臉,做為證人和辯護人,走到橫丘和婁輕泉兩人身邊。


    “開始!”橫行說。


    普照亮隨即陳述橫丘和婁輕泉兩人臨危怯戰有辱軍山十七世家聲譽地戰場事實。


    基本情況,誰都知道。普照亮三言二語交待完了。


    “對於以上事實,你們有異議嗎?”橫行問。


    橫丘和婁輕泉兩人皆搖頭表示沒有。


    “橫大族長,我希望你注意到一點,根據帝**法,橫丘和婁輕泉已經盡到自己軍人職責,他們的臨危怯戰。並非帝國罪名,而是你們軍山家法罪名!”金國喜少將辯護說:“如此一來,橫丘和婁輕泉應該還有一條選擇的路!”


    “金少將,我完全同意你的說法:”橫行平淡說:“苗偉,將那條路指給他們!”


    “是,大族長!”苗偉對橫丘和婁輕泉說:“你們倆聽清楚了,如你們現在公開聲明放棄軍山世家弟子身份,拖離軍山戶籍。那麽,不是軍山人的你們,也就不需要接受軍山家法懲罰。”


    “不!不!”


    橫丘和婁輕泉兩條件反射般大叫了起來。


    顯然。對於兩人來說。要他們宣布主動放棄軍山世家弟子身份和軍山戶籍,是比死亡殘忍百倍的處罰。


    “你們最好想清楚!”苗偉冷冷說:“家法將進行如何處罰。你們心裏是有數的!”


    婁輕泉身體哆嗦得十分厲害。


    橫丘眼眶裏竟然留出了眼淚。


    普照亮差點怒厲喝,讓橫行眼神製止了。


    戰場上,當著敵人地麵,丟軍山顏麵事情都生了,又何必在乎眾人眼前再出點醜了!


    “我甘願接受家法處罰!”橫丘決然說。


    “我也一樣!”垂下頭的婁輕泉說。


    “好!”苗偉轉過來恭敬說:“大族長,請您宣布處罰決定!”


    “橫丘和婁輕泉兩人臨危怯戰的行為,不僅是他們自身的恥辱,也是軍山人的恥辱,是所有參戰軍山十七世家弟子的恥辱!”橫行大聲宣告說:“而生這樣醜陋的行為,不僅是他們兩人的責任,也是我這個軍山大族長地責任,也是所有軍山世家弟子的責任!”


    “在此,我鄭重宣布,甘泉之地戰役參戰的所有軍山籍官兵,包括我在內,除去陣亡者,一律不計戰鬥功勞!”橫行肅然說:“這是軍山十七世家共同決定,即刻生效,不再更改!”


    “轟!”


    圍觀得上萬官兵們一下跟集體跳進了油鍋內一樣。


    天啊!就為了橫丘和婁輕泉兩人怯戰行為,取消了近千名參戰的軍山籍官兵的甘泉之地戰役功勞?


    這未免太殘酷了,太不近人情。太不合理了!


    要知道,像甘泉之地戰役這樣的大捷,惡魔軍團官兵任何一個能活著回到帝國去地話,不談帝國如何論功封賞,單這份參戰的資曆,就能確保在帝**隊幹到老得走不動的地步。


    更何況,不管惡魔軍團哪個作戰部隊的軍山籍官兵。位置普通重要,作戰普遍勇敢。戰功普遍豐厚。


    奇怪的是,站在橫行身後軍山十七世家的代表們,陰沉著比黑炭還黑的臉,卻無人有什麽憤恨表情。


    所有軍山籍軍人,望著橫丘和婁輕泉地眼睛,能噴得出火來,然無一人對此命令有任何不服從的意思。


    “橫丘和婁輕泉兩人根據軍山十七世家共同製定地家法。執行地獄鞭刑!”橫行說:“另對橫婁兩大世家,記作戰不力大過一次!”


    “你們有異議嗎?”苗偉問。


    婁輕泉機械搖了搖頭。


    橫丘更似沒了靈魂地木偶,一個勁搖頭。


    “照亮,你監督執行!”橫行講完,轉身回指揮部。


    普照亮揮揮手。


    三十四名軍山十七世家精壯地世家弟子,每人持一根牛皮長鞭站成了間錯對立的兩排。


    推出地一個鐵爐中,爐火正燒得極旺。


    兩名裸著上身的軍山人,正在用鐵鉗翻動火爐中的兩片烙鐵片。


    圍觀地帝國官兵一下鴉雀無聲。地獄鞭刑怎麽回事,或許大多數人不清楚,但逃兵烙字刑,卻是無人不清楚。


    “我自己來!”


    橫丘站起來,用手推開他的兩名軍山世家弟子,跪倒在了鐵爐前麵。


    燒得通紅的烙鐵片。一下印在了他的腦門之上。


    “滋!”


    伴隨著一聲清晰的洛鐵烙人肉聲音,隨後響起的是橫丘近乎呻吟的沉重喘息聲。


    難以想象,橫丘竟然生生承受了腦袋上烙字的殘忍處罰,而未出一聲求饒聲。


    緩緩站起來,橫丘轉過聲來。


    整個額頭上有一大塊肌膚燙焦了,一個大大地怯字印在他的腦門之上,幾行鮮血正不住流出,橫丘**受到刑罰的情況下,精神反而卻顯1ou出一種興奮,一種重挫之下拋卻一切想法。一心一意的興奮。


    控製著身體的平衡。橫丘試探著朝兩行執鞭的軍山世家弟子行列中邁出了一步。


    “啪!”


    排在第一位地軍山弟子揚起了皮鞭,狼狼在橫丘背上抽了一鞭。


    皮開肉綻的同時。橫丘身體又往前邁出了一步。


    “啪!”


    第二鞭又接踵而至打在了橫丘的身上。


    事實上,橫丘每前進一步,那麽定然會有一計重重的皮鞭抽在了他的背上。


    不一會兒,橫丘全身衣服破碎,各處血肉模糊,整個人變成了一個血人模樣。


    不少來自雲夢公國的人員,眼見這血腥殘酷的場麵,實在看不下去,悄悄離開了。


    看得津津有味的劉相西上尉,疑惑說:“你們注意到嗎,橫丘雙眼在流淚!”


    若是惡魔軍團普通士兵,會覺得劉相西上尉問得簡直愚蠢到極點。


    承受鞭刑的橫丘,雖然強忍住不聲呻吟號叫,但因為痛楚而流淚是件正常的事情。


    趙平上尉、楚光明上尉卻也覺得異常。


    道理十分簡單。


    橫丘可是軍山十七世家中橫家地嫡係弟子,戰力水平和劉相西趙平等人大致在一個台階上麵,相差地,或許隻是些作戰經驗。


    而劉相西上尉知道,別看地獄鞭刑叫得很響,三十四名鞭手亦打得橫丘遍體麟傷,但這隻是表麵。


    實際上,因為武功基礎關係,嚇人的鞭打並沒有腦袋烙字所造成地傷害和痛苦大。


    也就是說,能在腦門烙字中,強忍住不呻吟而不求饒的橫丘,沒有任何理由在鞭打中流淚。


    比較合理的解釋是,軍山的地獄鞭刑絕對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這麽簡單。


    “歎!”


    黃善學上尉重重歎息了一聲。


    了解他的劉相西、趙平、楚光明等人馬上知道,他們應該有故事可以聽了。


    “軍山的地獄鞭刑並非我們看到的這樣簡單!”黃善學上尉說:“地獄鞭刑實質上是分成二部分。第一部分,是在我們眼前生的一切;第二部分,將在軍山進行。”


    “什麽意思?”楚光明上尉不解說:“難道還要將橫丘和婁輕泉押回軍山,當眾再打一次嗎?”


    “不是!”黃善學上尉搖搖頭說:“是他倆的父母妻兒必須給軍山人一個交代,為他們怯戰怕死行為洗罪!”


    “在軍山,將同樣擺出鞭刑陣,由他們父親妻兒選擇是否通行!”黃善學上尉歎息說:“拒絕通行者,將被視為自動除籍。”


    眾人不約而是打了個寒顫。


    對於貴族世家和世家弟子來說,一旦為地方驅逐或除籍,那除非叛逃到它國或有不低於洪靖的才華。否則,將被帝國主流社會所排斥,難以再有什麽成就和做為。


    年青人或許可以從軍來改變命運,老弱婦孺們則全然隻有在社會最低層苦苦掙紮生活。


    所以,橫丘和婁輕泉的家人,沒有任何選擇餘地,隻有去闖鞭刑陣。


    問題是,這鞭刑陣或許對橫丘來說,傷害力並不太。


    可對於他的父母妻兒,情況又不相同了!


    更可怕的是,因為橫丘和婁輕泉兩人臨陣怯戰,橫行取消了所有甘泉之地大捷中軍山人的功勞,這會讓所有軍山人恨透了兩人,絕對不會鞭刑陣中對他們家人有半點憐憫之情。


    鞭鞭實實在在打的話,老弱婦孺們被打死一二個,亦不是件什麽令人驚訝的事情。


    “橫丘的妻子,大概已經生產了,隻是不知道會給他添個兒子,還是女兒!”黃善學上尉說:“他……”


    黃善學上尉講不下去了。


    “軍山地獄鞭刑,不分男女老弱,但充許以身相護!”莫涼副官說:“橫丘的父親是一條好漢,他當年為掩護袍澤撤退而傷殘,今天會為了保護兒媳孫兒而犧牲!橫丘之所以落淚,是為父親一世英明毀在他一時之舉而懺悔!並且,他回不了軍山了!”


    眾人不由有些戚然。


    背負上怯戰罪名之後,為了讓妻兒們一生不生活在這個罪名之下,受盡冷眼和鄙視,橫丘唯有以十倍的勇氣百倍的瘋狂作戰,用鮮血和生命來洗涮自身的恥辱。


    如此一來,他戰死於大草原的結局,注定無法改變。


    他永遠無法知道自己的妻子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


    人生遺憾莫過於此了。


    “他娘的,當一個軍山人,真不容易!”趙平上尉一語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千年世家善戰之名,得來不易啊!”黃善學軍上尉感慨說。


    “我想,全軍團上下,從此不會再有人臨危怯戰了!”莫涼莫副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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