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等人感受著陸風透出的氣勢盡皆一怔,心底莫名湧現慌意。


    但很快這份慌意便被貪婪所占據。


    目光無不投向了懸在陸風跟前的九柄寶劍之上。


    殺!


    隨著一聲喝令,二十四人默契出劍,圍攻向陸風。


    一個個恨不得立刻將劍奪到手的架勢。


    寒淵劍陣成型的那刻,二十四人周身散發的冰寒氣息瞬間將整片山門區域凝結成了遮天蔽日的寒霜風暴。


    呼嘯的山風仿佛被凍成了無盡的冰刃。


    陸風對於寒淵劍閣的寒淵劍陣素來有著耳聞,了然其威勢虛實,貿然闖入的話,不管置身於何處方位,都會同時遭受二十四人所襲出的二十四道劍芒攻擊。


    可以說,乃是一座以殺代困的大陣。


    入陣之人就算勉強抵抗得住不斷襲來的劍芒,也斷難抽得出間隙去破陣,最終勢必會被困殺於陣內。


    就眼前這些人所組成的寒淵劍陣,對付尋常天魂境七息,乃至短暫圍困天魂境八息強者都不在話下。


    然。


    在陸風如今實力麵前卻還差了不少火候,更別提其手中的九柄天外之劍,本身就帶著隔絕氣息的特殊之效,輕鬆便能讓這二十四人彼此間的氣息無法共鳴同步,陣法不攻自破。


    隨著九劍飛出。


    在絕對實力碾壓下,寒淵劍陣所凝現的恐怖寒霜風暴,瞬間如被撕開的純白雪幕,摧枯拉朽的崩散。


    渾然阻攔不了九劍的勢頭。


    九劍化作流光,快速閃爍在人群之中,勾勒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刁鑽而又致命。


    近乎瞬間。


    那二十四名寒淵劍閣的魂師便盡皆倒在了血泊之中,喉間全都浮現著一抹血線。


    陸風顧不得收斂所有人的納具,僅是隨手將為首之人的納具揣入了手中,便徑直朝著清河宗內闖了過去。


    沿途遇見不少正在各處收刮寶物欺淩清河宗弟子的別派勢力魂師,均被他瞬間滅殺在了劍下。


    從被救下的清河宗弟子口中得知,清河宗十餘個山頭近乎已經全都淪陷,核心的人員均被逼入了主山之中,正在背靠大陣死死支撐著。


    陸風臉色瞬時變得無比陰沉,尤其是在趕往主山路上,陸續瞧見不少熟悉的屍體後,那都是昔日同他有過接觸的長老和師兄們,有些甚至還是當年同他一起修習劍術互相喂招,一起晨練,一起搶飯吃偷酒喝的存在。


    這一瞬間,陸風心中的殺意險些再度失控般瘋湧,直將臨旁攔阻的幾名宵小生生震懾的昏死了過去。


    陸風剛要快步朝主山靠去,突然一聲淒冽暴怒的獸吼聲自後山方向傳來。


    這讓他不由一怔,隻覺這獸吼聲無比的熟悉,像是能直抵他內心深處一般。


    略微恍神之下,便即反應過來,眉頭不由一挑。


    銀月魔熊!


    絕不會有錯,此般獸吼定然是當初他收養的那隻小熊所發,當初自曲阜山被師兄帶回清河宗撫養,定是收容在了後山那片地界。


    想到那聲淒冽的獸吼。


    陸風近乎本能的朝著後山掠了過去。


    還未靠近,便是遠遠瞧見有著人影被重重的拋飛到半空,轟成了成片的血霧,期間還伴隨有憤怒的熊吼傳出。


    ‘好大隻!’


    陸風一怔,望著前方那小山一般高大的熊影,嘴角不由一抽。


    銀月魔熊相較於當初分別時,體型至少大了三倍不止,渾身暗銀色的毛發也蛻變成了白雪一般鮮明的茸毛,說不出的漂亮可愛。


    盡管看上去毛茸茸的,但舉手投足間卻給人以一股充滿力量的線條感。


    隻是此刻這漂亮的毛發上沾了不少的血跡,有它自己的,也有著來犯敵人的。


    而在銀月魔熊四周,有著形象分明的數夥勢力,除了冰泉宗麾下的雪靈穀和寒淵劍閣都有部分人馬在此外,還有著另外兩波。


    一夥是於儀涵所率的清河宗小隊,各自都負傷不輕,連帶著寒酥的天野白雲鶴都折了翅膀躺在地上,虛弱的發著淒切嘶鳴。


    另一夥人馬穿著扮相十分雜亂,看不出具體勢力,像是散修隊伍組成。


    “別掙紮了,再怎麽反抗結局都是一樣的!”


    “乖乖跟著我們雪靈穀走,他清河宗飼養你的資源,來了我雪靈穀隻會更豐盛!”


    一名穿著貂裘大衣的婦女衝著銀月魔熊放聲大喝,見銀月魔熊隻是憤怒的吼了一聲表示著抗拒,婦人進一步喝道:“你不過隻是他清河宗的一頭戰獸,沒必要為了他們死,要不了多久清河宗就會被徹底覆滅,隻有跟我們雪靈穀走,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於儀涵撐著傷勢起身,怒道:“你們雪靈穀休要癡人說夢,小銀就算回歸山野,也絕對不會和你們走的,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圖的什麽心,休想要小銀陪著你雪靈穀的那些畜生戰鬥,淪為隻知廝殺的工具。”


    吼——


    銀月魔熊突然發出一聲咆哮,繼而猛地雙掌捶地,震得整片大地為之一顫。


    其後一名黑衣男子悄然想要靠近,但在這一聲怒吼和撼地之下,嚇得連忙退了回去,一陣心驚膽顫。


    這要是再往前,遭受這股撼地之勢震蕩,出現恍惚的話,怕是他也要同此前那人一樣,被銀月魔熊猛地抓取,一拳轟上天。


    黑衣男子退到遠處,感受著雪靈穀憤怒質問的目光,冷笑說道:“這頭畜生既然不願妥協跟著你雪靈穀走,那便能者居之,大夥各憑本事說話!”


    不理會雪靈穀一眾陰沉的臉色,黑衣男子繼而朝銀月魔熊看去。


    “跟我走如何?”


    “此物你可曾識得?”


    黑衣男子於生靈袋中掏出一顆腦袋大小的獸丹,其上還沾著不少血跡。


    獸丹出現的那刻,一股凶戾狂暴的獸息陡然彌漫開來。


    銀月魔熊本不在意的目光陡然一沉,繼而接連發出憤怒的咆哮,作勢就要往黑衣男子衝去。


    “站住!”


    男子一聲喝令,將手中獸丹高抬,一副要將之碾碎的架勢。


    果不其然成功震懾住銀月魔熊。


    這一幕頓時引得全場目光齊齊匯聚。


    “你這是……”雪靈穀為首的婦人目光灼灼的盯向黑衣男子的手,驚道:“是銀月魔熊的獸丹?”


    作為一名經驗老道的馴獸師,她非常清楚銀月魔熊的修煉提升之道,是可以直接汲取同族獸丹能量進行修煉的,且吞噬的獸丹越強,帶來的提升便越大。


    就黑衣男子手中這顆獸丹散發的氣息來看,生前明顯達到了天魂境後息層麵,比眼前這頭銀月魔熊可強了不知道多少。


    若是以此物為誘餌……


    難保眼前這頭銀月魔熊不會倒戈向男子這邊。


    雪靈穀一眾頓時都有些焦躁不安起來。


    卻見銀月魔熊吼聲不止,並沒有被吸引的架勢,反而愈發憤怒,連帶著眼睛似都紅了不少。


    陸風趕至時恰好捕捉到這一幕,感應下瞬間便了然銀月魔熊憤怒源頭。


    黑衣男子手中的這顆獸丹,散發的氣息同銀月魔熊有著同根同源之性。


    很可能並不止於從一頭強大的銀月魔熊所獲那麽簡單,可能直接殺了銀月魔熊的父母輩存在,亦或是遇上了瀕死的銀月魔熊父母,在其死後取走了獸丹。


    陸風下意識想到了當初帶走銀月魔熊的情形,那時隻見其母,不見其父,考慮到銀月魔熊一族的習性,便有過懷疑其父風流過後離開了東元山脈的可能。


    而今看來,怕還真是如此。


    甚至很可能就是聖宗的那頭戰獸!


    畢竟天魂境後息層麵的銀月魔熊,可並不常見。


    許是因前陣子於血族戰場廝殺負傷,回去後不治而亡,適才留下了這顆獸丹。


    黑衣男子這是打著讓銀月魔熊繼承它父親衣缽,繼續去當聖宗戰獸來了!


    雪靈穀為首的婦人明顯也後知後覺間意識到了這點,麵對可能是聖宗背景的黑衣男子,態度明顯好轉不少,不再爭鋒相對的打銀月魔熊主意。


    反倒是同黑衣男子站在一塊的一名赤袍客,冷笑出聲:“用它父母的獸丹來威脅,這可不是什麽正大光明的手段!就算它跟你走,我手中的刀可不答應。”


    轟——


    正在這時,前山演武場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人臉色盡皆一怔。


    “遲則生變!”


    “快結束這裏的事情!”


    寒淵劍閣的一名老者催促,他們本就是奉命來料理藏在清河宗後山的這些人的,本該是很快就能結束的紛爭,卻沒想跳出來這麽一隻巨大的魔熊,和黑衣男子這些意圖搶熊的人幹預,適才耽擱到了現在。


    嗷嗚——


    正在這時,銀月魔熊突然發生一聲有別於之前的吼聲。


    眾人目光看去,隻見銀月魔熊半昂著身子望向著遠處。


    “這畜生是怎麽了?”


    “嚇傻了不成?嗷嗚亂叫什麽?”


    “怎麽感覺它的叫聲很激動開心啊?”


    眾人愕然間,卻見銀月魔熊嗷嗚嗷嗚叫得節奏更快了不少,從最開始的激動喜悅,到最後明顯的委屈哽咽。


    像是一個終於等來自己父母的小孩。


    眾人倏得意識到什麽,目光齊齊轉看向銀月魔熊昂首的那個方位。


    隻見一道身影正信步踏來,渾身散發著一股睥睨絕倫的氣勢。


    於儀涵遠遠看見,心頭驀然一顫,蒼白的臉上止不住的驚喜。


    雖然沒有太過看清來者的長相,但就這份從容不迫,疏狂鬆弛的姿態,她非常清楚……


    定是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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