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那種可以直接把烏雲驅散的魔法?”


    “有的,但我不會。”


    “那有沒有可以避雨的魔法?”


    “有的,但我沒學。”


    “其實扔個火球上去把烏雲炸了也行。”


    “扔不了那麽高的。”


    “好吧。”林望意興闌珊地撐起雨傘,把自己和唐小棉都罩在傘下。


    少年時期,他總是幻想著自己可以覺醒天下無敵的超能力,獲得帥氣拉風的絕世神兵,然後在一個偶然的契機下,跟同樣強大的小夥伴們展開一場波瀾壯闊的史詩級冒險;


    如今,他卻隻想著用火球炸烏雲。


    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變成了生活的形狀。


    “要不我們再買把傘?”唐小棉抬頭看著傘沿,感覺一把雨傘根本遮不住兩個人。


    “沒必要,反正走幾步路就到了。”


    “那你也不用把傘往我這邊斜啊,你的衣服都濕了吧?”


    “我回家能換衣服,你能換嗎?”林望偏頭看著她。


    “……”唐小棉抿了抿唇,沉默下來,將目光轉向了遠處的天空。


    北半球的冬天本就晝短夜長,再加上天氣的影響,還沒到大多數人的晚飯時間,整座城市就已經邁入了黑夜的邊緣。


    黑夜、寒風以及連綿細雨,都會讓人感到孤獨。


    人在孤獨的時候,往往都會想著要找個同樣孤獨的人相互取暖。


    她摸了摸冰冷的手指,不自覺地往最近的“溫暖”靠了過去。


    林望忽然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一雙小手輕輕拽住,微微一怔,不由放緩了腳步。


    “我們要去哪兒?”


    “回家。”


    “回家……好像不是這個方向?”唐小棉看了看左側不遠處的公寓樓。


    “嗯,回家之前先去隔壁街買碗麵。”林望低下頭用餘光瞄了眼她的小手,又迅速調整視線,一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紅綠燈。


    “不是還有便當嗎?”


    “給你買的。”


    “啊?哦……”


    唐小棉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光顧著給對方準備宵夜,都忘了自己還沒吃晚飯,“其實我也吃份便當就夠了,沒有必要再去買的。”


    她緊緊拉住對方的衣角,不想讓對方繼續往前走。


    “店員跟顧客搶東西吃,合適嗎?”


    林望搖搖頭,用撐著雨傘的手輕推她的肩膀,“走吧,估計你來到這裏之後都沒吃過什麽好東西,今天晚上就先帶你嚐嚐附近最好吃的麵。”


    “唔……”


    唐小棉被推著往前走了幾步,感覺自己再矯情也不合適,便提議道,“那我們就打包回去,你的衣服一直濕著也不好,容易感冒。”


    “好。”林望點點頭,偏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熟悉了之後,感覺你好像也沒我想象中得那麽,嗯……那麽呆。”


    “你是想說傻吧?”唐小棉一臉懷疑。


    “沒有,我可沒這麽說。”林望果斷否認。


    “但是你已經這麽想了。”


    “是你腦補過度了而已。”


    ……


    麵館裏的客人還不多,暫時不需要排隊等候,兩人趁機打包了一碗熱騰騰黃魚麵,沒用幾分鍾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唐小棉小心翼翼地用雙手護住麵,沒法再拽著林望的衣角走路,連腳步都慢了許多。


    林望見狀,隻好再次放慢腳步,盡量把雨傘往她那邊傾斜。


    “你要找我幫什麽忙,現在可以說了吧?”唐小棉問。


    “嗯……我看你繪畫水平好像還挺不錯的?”


    “當然,我大學學的就是這個。”


    “你居然上過大學?”林望驚訝。


    “你什麽意思?”唐小棉有點生氣。


    要不是看在兩人還有那麽一點點生疏的份上,她可能就要完全生氣了。


    隻對親近的人生氣,典型的窩裏橫。


    “啊,別誤會,我就是覺得你平時應該會專注於除妖事業,沒什麽時間上學。”林望連忙做出解釋。


    “我生活的城市治安很好,哪有那麽妖怪給我除,而且我一般隻在晚上除妖,白天的大部分時間都會在學校專心上課。”


    唐小棉氣鼓鼓地瞅他,輕哼一聲,隨即感覺這樣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又很快恢複了過來,正色道,“你想找我幫你畫畫?”


    “嗯,我最近在做一款遊戲,非常需要一些原創的美術資源……”


    “遊戲?”


    唐小棉聽到這兩個字,瞬間就遺忘了先前的不快,有些興奮地問道,“什麽遊戲?你一個人做的嗎?完成度有多少了?”


    “正在前期的素材準備階段,還沒正式開始做呢。”


    林望看著對方興致高昂的模樣,忽然想起這姑娘好像還是個宅女來著,“遊戲類型是恐怖解謎rpg,算是我一個人的練手作,如果加上你的話,就可以成立兩個人的工作室了。”


    “兩個人的工作室……”


    唐小棉偏頭瞅他,又開始為剛才的事耿耿於懷,“感覺很不靠譜的樣子。”


    “所以你到底幫不幫?”


    “……幫。”


    “那就謝謝小棉了。”林望笑了笑,“我們回家再討論細節。”


    “……好。”唐小棉輕輕應了一聲,偏頭看著遠處的燈光。


    小棉……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一盞盞街燈穿破水霧照亮了前路。


    回到家後,林望直接脫下濕外套,拿上幹淨的衣物走進了衛生間;


    唐小棉則第一時間跑到餐桌前吃起黃魚麵。


    十分鍾後,洗完澡、換好衣服的林望走出衛生間,看到唐小棉還在那兒“呼嚕嚕”地喝著麵湯。


    “怎麽樣,麵有沒有糊?”


    “沒有,我吃得還算及時,唔……味道挺不錯的。”


    “下次你可以嚐嚐爆鱔麵,那又是另一種風味。”林望走到沙發旁,拿起那件半濕的外套,將其掛客廳的陽台上。


    “弄濕的衣服不用洗嗎?”唐小棉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外套少,洗了好幾天都幹不了,這件隻穿了一天,就不用洗了。”林望解釋道。


    “怎麽不多買幾件?”


    “省錢。”


    “……”唐小棉輕抿嘴唇,沉默了下來。


    林望掛完衣服,回到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別誤會,我不是因為缺錢才省錢,而是單純覺得衣服夠穿就行,沒必要浪費錢買太多。”


    “哦……”唐小棉鬆了口氣,繼續喝麵湯。


    過了一會兒,她思索著出聲詢問,“你這裏有吹風機嗎?”


    “有啊,就在衛生間,怎麽了?”


    “沒事,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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