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街頭,白憶安一手拖著一個行李箱,她身邊站著依舊還在抹淚的安素雅。


    她站在路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之後,白憶安對司機說,“去艾雅大酒店。”


    出租車駛離原地,快速朝酒店駛去。


    白憶安看著坐在身邊的媽媽,見她眼裏依舊含著淚光,便輕聲說,“媽,別哭了。”


    ‘唉,”安素雅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輕歎了口氣,“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遲早的事,這麽多年了,你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嗎?”


    “我隻是沒想到他這麽狠心。”安素雅扭頭看著窗外,車窗外是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一閃而過,“也好,我也解脫了。”


    “嗯,您這樣想就對了。”


    白憶安安慰她,“今晚咱倆暫且先住酒店,明天我去把公寓收拾一下,咱們再搬過去。”


    前些年,安素雅或許是感覺到白容輝的心已經不在她這兒了,就用自己攢的私房錢買了一套公寓。


    公寓是複式的,上下兩層,都裝修好了,隻是裏麵長久沒人住,需要打掃,也需要添置一些東西。


    到了酒店,安素雅去洗澡,白憶安就在一旁整理行李箱的東西。


    這次出來,隻帶了幾件衣服,剩下的就是她這些年敗的各種珠寶首飾,看著整齊擺放在箱子底的那些東西,白憶安在心裏忍不住為自己的那些沒帶走的名牌包包衣服鞋子什麽的感到可惜。


    以後恐怕是再也買不起了。


    就算買得起,她也不舍得買。


    死了一次的人,突然變得摳門起來。


    安素雅洗完澡出來,坐在一旁的床上疊衣服,換白憶安去洗澡。


    她一邊疊衣服一邊想著剛剛白容輝說的那些話,不禁又紅了眼眶。


    她這一生,是徹底被他給毀了。


    ......


    那一晚,母女倆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白憶安就醒了,一旁的床上,安素雅還在睡。


    她悄悄起了床,去洗漱。


    洗漱完出來,就見安素雅也醒了,正坐在床上愣神。


    她叫她,“媽。”


    安素雅抬頭看她,眼神還有些迷茫,“嗯?”


    “你昨晚沒睡好,要不再睡會?我先去公寓看看,然後請個家政阿姨過去先把衛生打掃一下。”


    “不睡了,”安素雅掀開被子下了床,“那邊家裏的床單被罩這些都還沒買,我得去一趟商場,先把這些買了,買回去之後還得清洗,今晚恐怕還不能在那邊住。”


    “沒關係,那就在這邊再多住兩天,不急的。”


    “住酒店總歸是沒家裏住著舒服,”安素雅下了床,朝衛生間走去,“安安,你先弄好去吃飯吧,不用管我。”


    白憶安走到一旁拿出護膚的包包,打開,一樣一樣往臉上抹。


    塗抹完,簡單的化了淡妝,她就出門了。


    她先去餐廳吃了一個自助早餐,吃完早餐之後,就離開了酒店。


    打車去了公寓,一開門才發現裏麵落滿了灰塵,她立馬打電話找了一個家政阿姨,等家政阿姨來了之後,她跟對方交待了一聲,又回了酒店。


    回去的時候,恰好碰上安素雅正要去商場。


    看到她過來,安素雅意外的問,“你怎麽過來了?找到家政了嗎?”


    “已經到了,她在打掃衛生,我想著反正我也沒事就過來陪您一起去買東西。”


    “那行,走吧。”


    ......


    酒店附近就有一家商場,兩人進去之後,直奔床上用品*區。


    安素雅是個對生活要求很精致的人,兩人在裏麵轉了好久,她才挑好兩套喜歡的。


    白憶安也挑了兩套,付了錢,提著東西回了公寓。


    公寓已經被打掃得差不多了,安素雅立馬將買來的床單被罩的一些列床上用品都洗了,洗好之後直接用烘幹機烘幹,然後裝被子。


    等她將兩個臥室都弄好之後,家裏已經被打掃得幹幹淨淨。


    這樣一忙起來,兩人都忘了吃飯。


    等到覺得餓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兩人累得都不想動,白憶安就叫了兩份外賣。


    吃了外賣,休息了一會兒,安素雅對白憶安說,“下午我想去一趟花市,買一些綠植和花回來,你陪我一起去?”


    “好啊,反正我也沒事。”


    兩人隨後就出了門,打車直奔花市。


    京城最大的花市位於一條老街上,今天恰好是周末,裏麵人不少,白憶安牽著安素雅穿梭在裏麵,尋找她們喜歡的綠植和鮮花。


    最後在裏麵花了兩個小時,安素雅買了一個大盆的發財樹,兩盆吊籃,兩盆綠蘿,一株含苞待放的梔子花,一株墨蘭,一株紫色的玫瑰,一盆紅花黃蕊的牡丹和一些多肉。


    因為太多拿不了,最後找了一個人工,給了他五十塊錢,讓他幫忙搬上車的。


    回到家,白憶安來回上下樓十幾趟才將這些花花草草搬回家,全部搬上來,她整個人直接累癱了。


    從來沒幹過重活的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辛苦。


    那一晚,兩人依舊住在酒店。


    次日一早,就從酒店搬出來,搬進了新家。


    將家裏一切都收拾好之後,白憶安樓上樓下慢悠悠的轉了一圈,最後進了廚房,看著正在做飯的安素雅,一臉滿足的說,“這才像家的樣子。”


    “累嗎?”


    “不累,”白憶安伸手過去,輕輕抱住安素雅的腰,然後將臉輕輕靠在她後背上,“媽媽,以後就咱倆相依為命了,我會努力掙錢給你花的。”


    安素雅笑了,“你打算怎麽掙錢?”


    這些年,母女倆隻學會了花錢,還真沒學過怎麽掙錢。


    白憶安一臉自信,“我門路多著呢,雖然掙不了大錢,能保證一日三餐都有肉。”


    “什麽門路?你可別學別人投機取巧。”


    “我暫時沒想好,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亂來的。”


    ......


    在家裏陪了安素雅幾天,見她的心情一天天好轉,白憶安也放下心來。


    這天晚飯的時候,她突然對安素雅說,“我想出一趟門。”


    “去哪兒?”


    “孟晗約我出去玩,就兩天。”


    “去哪兒玩啊?安安,咱們現在不是以前了,凡事你要掌握分寸。”


    “媽,我知道,我心裏有數。”


    “好吧,出去玩也要注意安全,別再受傷了。”


    “我知道。”


    ......


    晚上臨睡之前,白憶安簡單的收拾了幾樣東西裝進背包,也沒帶行李箱。


    次日一早,她就起了床。


    等她收拾好自己出了臥室,見安素雅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煮早餐。


    她抬腳走進去,打招呼,“媽媽,早安。”


    “早安,”安素雅將粥盛進碗裏,轉手遞給她,“喝碗粥吃個雞蛋,家裏沒菜了,昨晚忘了去買。”


    “沒關係,我喜歡喝白粥。”


    白憶安就站在廚房裏喝著粥,她一邊喝一邊對安素雅說,“我不在家,你晚上臨睡之前一定要將公寓門反鎖,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安素雅有些好笑,“你又什麽不放心的?家裏沒財沒色,人家小偷都不會惦記。”


    “誰說沒色了?”白憶安笑嘻嘻的看著她,“眼前這個大美女難道不是色嗎?”


    “貧嘴,”安素雅一臉嬌嗔,“哪有用這話來打趣自己媽媽的?”


    “你本來就很美啊。”


    安素雅有些感慨,“老了,都成黃臉婆了。”


    “你臉哪裏黃了?”白憶安湊過去,仔細瞅著安素雅的臉,“保養的比我都好,說你今年二十八我都信。”


    安素雅,“你就知道哄我。”


    “是真的,在我心裏,你是最美的。”


    將碗裏剩下的粥一口吃完,白憶安背著背包就離了家。


    再去林家村,她已經輕車熟路。


    打車到汽車站,坐汽車到縣城,然後從縣城坐車直接到鎮上。


    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她叫了一輛三輪車將她直接送到林清遠家門口。


    下了車,付了錢給三輪車師傅,待他開車離開之後,白憶安拎著背包,抬頭看著眼前虛掩著的院門,突然有些後悔自己衝動了。


    一會兒見了林清遠該怎麽說?


    說想他了,所以來看他?


    除非她腦抽了才會說這話,不然怎麽能說出口?


    還有董大娘,如果上次是被撿回家,那麽這次主動上門,她又是以什麽理由?


    想到這兒,白憶安腦殼開始發脹。


    她轉身,就想走。


    就在這時,院門打開,林清遠從裏麵走出來。


    他看著白憶安,一臉平靜,似乎知道她要來,而他恰好是在等她。


    聽到身後的開門聲,白憶安轉身,一回頭就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她的一顆心突然突突起來。


    他怎麽出來了?


    一時間,兩人都沒開口,彼此之間充斥著尷尬的味道。


    白憶安終究是定力不足,在對方平靜的目光下,率先扛不住了,輕聲開了口,“那個......我過來看看董大娘。”


    林清遠依舊在看她,目光直勾勾的,有些迫人。


    薄唇抿著,他沒開口。


    見他就這樣看著她也不說話,白憶安心裏有些緊張。


    她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小聲說,“我渴了。”


    林清遠終於收回視線,轉身朝院子裏走去,低沉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白憶安一聽,立馬拎著背包跟著進了院子。


    家裏很安靜,董大娘好像不在。


    白憶安跟在林清遠身後,他進了廚房,她就站在廚房門口。


    他倒了一杯水,轉身走到她麵前,伸手遞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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