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節


    這次大華朝軍部的高層臨時會議並非特殊針對性會議,所以對內情報封鎖並沒有那麽嚴密。


    梁啟明能夠得到部分消息,其他軍方高層自然也有獲悉一二。當然這也是梁啟明身份決定了他的高度與普通少將不同,浮空艦隊的艦長及指揮官先天便比其他幾個兵種地位來的更高一些。


    同樣是少將,普通地方駐軍少將若是平調至浮空艦隊,老朋友們便要恭喜一聲升遷呢。但若是從浮空艦隊下調至地方,哪怕是實權位置,也相當於降了半個級別。


    當然這其中也要看個人意向,有的人就喜歡在地方上或者某個老上司手下做事,你也不能攔著不是。


    赤霄艦在黑潮上方盤旋,等待上方指令,視頻信息和遠山艦代為轉達的消息已經匯報回第七艦隊司令部。


    與赤霄艦的消息同時到達的當然也有遠山艦自身發回的視頻及探索信息。


    第七艦隊司令部聯合艦隊參謀部當即召開了臨時作戰會議,研究是否使用戰略武器中和地震引起的海嘯潮波,派給赤霄艦的任務則是繼續觀測,原地待命。


    “這是遠山艦傳回的實景畫麵,結合赤霄艦傳回的高空航拍畫麵和對通訊封鎖區域的分析,我們初步得出的結論是,這次地震活動是非自然引起的大陸板塊震動,不排除外來因素幹涉的可能性。但就世界其他國家的技術而言,還做不到如此廣大區域內的通訊封鎖。


    是否可定性為超自然現象尚不能就此下定論,但不排除人為因素。”參謀部的少將軍官用激光筆指著會議室內的投影屏說道。


    下麵,艦隊司令部內的高層指揮官和參謀官坐在椅子上,皺眉看著畫麵裏如無助的螞蟻般在驚濤駭浪中時而隱沒水下又時而浮出水麵的微山湖號護衛艦,手心裏都捏了把汗。


    還好已經得到確切消息,微山湖號正在返航,艦體雖然遭受了巨大損傷,但人員大部分都存活下來,不然第七艦隊便要準備為第一艘在和平年代裏沉沒在自然災害中的軍艦舉辦哀悼會了。


    這簡直是不能接受的奇恥大辱。


    眾人都能想象到一旦微山湖號沉默,艦員殉葬海底,第二天報紙頭條會怎麽抨擊自己。遇難官兵的家屬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息事寧人,明明是一場不可控的災難引起的事故,在座的老軍頭裏卻必須有人出來背這口黑鍋。


    想想都覺得憋屈。


    “這絕不是一般的自然現象。現在潮波的流動被限製在黑色海域內,向我方挺進的速度緩慢,這是一個好消息。至少沿海城市的普通民眾緊急疏散撤離工作能夠稍稍緩口氣。通知地方政府,將潮波到來的大致時間進行通告,並警告他們不允許民間飛行器靠近事發海域,這樣詭異的自然現象赤霄艦能頂得住,那些普通民用設備可不見得扛得住。”艦隊司令官,肩抗上將軍銜的頭發已然布滿銀霜的老將軍開口道。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嘎巴幾聲骨骼響動。


    “哎,老了,坐久一點就渾身難受,下麵由執勤司令主持吧,我要去休息會兒。”上將從座位上站起,看他動作利落,行動自如的樣子哪有一點老態,離開座位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臨走時老將軍對旁邊座位上的副司令遞了個眼神,常務副司令點點頭,接過話頭繼續主持會議。


    “那下麵我們來商量一下是否對這片黑色海域動用聚變爆彈進行能量波中和。參謀部的意見是?”


    副司令主持會議,老將軍腳步輕快的出了作戰會議室,轉身進了旁邊一間休息室。


    休息室內一名麵貌年輕漂亮、皮膚白皙細膩甚至在燈光下微微泛著白色熒光的女軍官正襟危坐在蒲團上,正在細心的煮著茶水。


    剛走進休息室,老將軍就吸了一口沁人心脾的茶香,感覺仿佛自己整個肺部都被清洗了一遍,剛才在會議室裏被那煙霧繚繞熏灼得有些喘不上氣來的窒悶感瞬間清空。


    女軍官抬眼看了推門進來的上將老人一眼,伸手向自己對麵的座位一引。聲音平淡道:


    “坐吧。”


    然後仍自顧自煮著茶水。


    在她座位對麵牆壁上,投影屏正在同步播出另一邊會議室內播放的視頻畫麵。


    老將軍也不生氣,他摘下軍帽隨手遞給身後的勤務員,然後鬆開脖頸前方的軍容扣給自己鬆了口氣。這才施施然走到女軍官盤坐的矮榻前,脫了鞋子盤膝坐下。


    “這是武夷山靈韻宗產的靈茶,以你的體質隻能一杯,不能多飲。”女子在他麵前茶桌上擺下一隻瓶蓋大小的茶盅,將手裏剛泡好的靈茶到處一縷注滿,那茶湯碧綠通透,看著便格外喜人,而其上飄散出來的白色水汽更是升騰出小小的鳥雀形象,著實神異非凡。


    為老人斟滿一杯之後,女子又給自己斟上一杯,她看了眼旁邊站著的勤務員,即便是掩飾得極好,還是能看出他眼睛忍不住對往這邊打量。


    “既然來了,便是有緣,你且也喝上一杯吧,至於收益多少且看造化。”女軍官微微一笑,擺上一直茶盅,為他斟了一杯。


    勤務員羞紅了臉,這女軍官當真好看,越看越式漂亮,特別是那份氣質,絕不是普通女子能夠擁有的,他在艦隊總司令身邊當勤務員,平時忙前忙後和孫子一樣,但出了司令居住的院落,整個艦隊他都能橫著走,文工團裏的女團員沒少向他暗送秋波,隻是因為他一天裏大部分時間要待在司令這邊忙活,倒是沒什麽時間去偷偷幽會,搞點什麽深入交流。


    勤務員看了司令一眼,老將軍連看都不看他,隻自顧自端起茶盅先聞了聞味道,一副享受的樣子,再微微用舌尖點了一點嚐嚐。


    勤務員見老司令沒有表態,心裏一陣翻騰鬥爭,最後漲紅了臉大步走上前來,端起茶盅一飲而盡。


    看那視死如歸的樣子仿佛是要他喝一副毒藥似的。


    “真是牛嚼牡丹,浪費了一杯好茶。”老將軍一邊搖了搖頭一把斜眯著眼睛說道。


    “嗬嗬~”女軍官輕掩嘴唇笑出了聲。“倒是好久沒看過這麽有趣的年輕人了。”


    “不過有他做引,我卻是突然興起,想試試這牛飲的滋味,平時總是淺品慢嚐,喝得多了滋味倒也有些膩呢。”說罷,女軍官左手雙指夾住麵前茶盅,送到嘴邊一飲而盡。


    勤務員飲盡茶水之後,登時隻覺喝進口中的是一團火,宛如艦隊內水手士兵最愛的燒酒,熱辣燒灼得嗓子眼到胃裏都有些灼痛,但入到胃裏之後卻又是一變,哪裏還是之前的燒酒口感?它猛的散發至周身各處,化身成了無孔不入無處不鑽的燒紅鋼針。


    體內各處傳來的劇痛讓受過專門訓練的勤務兵也耐受不住,他咬著牙默默的不發出一絲聲音,身體卻已經蜷縮在地上,雙手牢牢抓住旁邊擺放的沙發腳,五指因用力過度而發白,指甲也崩裂開來,卻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女子飲盡茶水,閉口停了片刻,這才張口吐出一隻白色的小鳥來,這口氣吐出她整個人仿佛都舒暢了幾分,原本筆挺的姿容頓時多了幾絲慵懶。


    又過了幾分鍾,老將軍還在慢慢品茶,她才從方才茶湯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對普通人似乎有些猛了。”


    “不過也是他一番造化,說不得還就真讓他成了。”女子看向蜷縮在地上,仍絲絲抓住沙發腿不肯出聲的年輕勤務員,有些欣賞的點點頭。


    此時勤務員額頭脖頸上全被汗珠布滿,汗珠下毛孔裏,絲絲血色夾著些黑色正緩慢滲出,再看他身上衣裝,早已被汗水浸透。


    一股難聞的汗臭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女軍官單手在茶桌上畫了幾個符字,送上一點靈氣,便建立起一座清潔空氣的陣法,令茶桌周圍的空氣不受外界影響。


    “好啦,茶既然已經喝過,下麵該說正事了。”女軍官指著仍在播放視頻的畫麵,此時畫麵分開兩邊,一邊仍是遠山艦視角,另一邊是微山湖艦的視角,卻沒有赤霄艦的視角畫麵。


    老將軍手裏的茶盅還有淺淺一點底子沒喝完,隻好端著茶盅轉身看畫麵。


    女子在茶桌下觸摸屏上點了點。微山湖艦沉入水下的畫麵再次放大,隱約間在混黑的畫麵裏,似乎這黑色的海水分處了層次,在更深層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朦朧的黑影。


    “這絕不是自然現象。你們參謀部的將軍們分析的不錯,這次地震是有外界插手造成的。隻是究竟為何物,我現在仍不好判斷。之前軍部的會議您也參與過,想來內容大致是明了的。我懷疑和嘲風那位屠處長猜測有幾分近似。”女軍官臉上仍保持著淡然,但桌麵下的手掌卻已經微微發抖。


    宗門管理局和嘲風特別行動處早已將會議的具體內容和屠文峰晉升一事,在每周的例行通報裏向各個駐軍基地裏的高級修行顧問發送了一份。


    對於針對魔潮來襲的理論猜想和應對方案也順便發了一個指導綱要。隻是大華朝修行界高層對於魔潮來襲的態度仍舊曖昧不明,如今還停留在猜測階段,並未切實認定它已成為事實。


    但能坐鎮一方,成為各個軍區的高級修行顧問,哪一個都不是簡單角色,修行人靈覺比之常人敏銳,對於危機到來自有提前示警,而女修行者在這方麵較之男子更甚。此刻女軍官心緒不寧,體內靈氣也波動異常,不然她也不會接著煮水燒茶讓自己寧定心神了。


    “你是說,這次事件便是魔潮?還真就是潮水來襲麽?”老將軍喝下最後一點茶湯,將茶盅放下。


    “魔潮本身指的並不是這樣的海潮,隻是這次恰巧它們從海裏過來罷了。我懷疑深海內可能出現了魔界通道,這次的事件,很可能是一次正式入侵。但此次通道位於深海海床以下,以我大華修行界現有力量想要關閉,難度可想而知。”女軍官臉色淡然,語氣卻已是沉重。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這超自然現象可不是我們普通人軍隊可以應對的吧。”老將軍卻是麵色不改,仍舊和先前剛進房門時一樣。


    “通知嘲風吧,最好讓那個屠處長趕緊過來一趟,如今我大華朝也隻有他處理過近似的事件,我的建議是盡量配合他行動。”女軍官躊躇片刻,有些幽幽的歎氣說道。


    “這樣規模的魔潮,已經不是我們一家能夠處理的了,除了通知嘲風,最好向軍部求援。我也會配合發一份內部電文的。”


    “好。就照你說的辦吧。”老將軍十分幹脆的答應了下來。


    “你自己沒有一點想法?”女軍官有些意外的看著老將軍,這位年輕時著名的鷹派將領出了名的爭強好勝,讓他在沒有戰過一場的前提下向兄弟部隊發出求援,在女軍官想來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有啊,先扔它七八顆n3爆雷過去,實在炸不過,我們就隻能叫援軍了。”老將軍攤攤手,笑著說。


    “但這已經是超自然現象了,我們凡人還是有凡人的覺悟的,不跟打不過的對手死磕,這點腦子我也是有的。”


    老將軍轉身下了矮榻穿上鞋子,他走到勤務員身邊踢了一腳,那年輕的勤務員已經停止了掙紮,正如瀕死的魚般大口喘息著,身上臉上一層油膩的黑色汗液糊了薄薄一層。


    “小子,還活著麽?活著趕緊起來回去洗個澡,臭死個人喲~”老將軍半調侃的說。


    女軍官見那年輕勤務員身上的汗水,臉上卻是浮出一絲笑意。


    “恭喜鄧將軍喜得一將,這位小道友根骨甚佳,隻一碗靈茶便讓他順利洗髓,想來入我道門修行,不日便可邁入啟蒙期,成為修行中人。天佑我大華,在魔潮來臨的危難之際又多一位道友增加戰力。”


    “這就洗髓成功了?卻是沒想到這小子福分不小啊。老頭子我這靈茶也喝過七八盅了,咋就沒一點效果...”老將軍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仍倒在地上裝死魚的勤務員,忿忿不平的歎氣道。


    “鄧將軍,您喝了靈茶並不是沒有效果,這些靈茶帶給您的靈氣足以洗滌您體內多年藏匿的汙濁和暗傷,讓你身體康健,無形中延長了數年陽壽。至於洗髓,一來您年歲已高,二來這修行畢竟還是講求資質一說的,若是當年修行文明時代,人人可修行,前代文明恐怕也不會就此衰落以至於近乎絕跡了。”女軍官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此時的茶湯色澤較之先前就淡了許多,氤氳升騰的水汽也不再凝結出靈鳥形態。


    “知道知道,這些老頭子我心裏有數,那既然這小混球有這資質和福緣,就讓他留下來交給你調教吧。老頭子我得趕著再找個合心意的勤快小子咯。”老將軍拾起勤務兵倒下時掉在地毯上的軍帽,拍了拍上麵幾乎看不到的灰塵,把軍徽好好擺正,這才端正戴上,推門出了休息室。


    從休息室出來,鄧司令點開個人終端,直接在上麵搜尋聯係人,播通了一段電話。


    ‘真當我傻呀,第七艦隊浮空艦一共隻有兩艘,其他水麵艦艇就算有比遠山艦噸位更大的,在那樣的海況裏,還不是送死的命,別說作戰了,船能不翻就算好的了。再說艦隊開出去打誰?往大海裏填導彈麽?既然是和怪物作戰,不如還是交給修行界的人來做吧。’


    另一邊會議室內,已經就黑潮商議出了初步結論。參謀部和艦隊高層的將軍們一致決議,在完成沿海地區緊急避難疏散任務之後,向黑潮投放一顆n3爆雷進行潮波能量中和實驗。如果能夠順利將潮波的海流動能炸散,把即將到來的海嘯扼殺於中途,自然最好,若是不行,至少撤離任務已經達成,就算海嘯入境也無法造成更多人員上的損失,至於經濟損失,隻能歸罪於自然災害了。


    以黑潮現有移動速度,爆彈投出之後,我方還有時間再做下一步應對策略的改動。無論怎樣,第七艦隊都已立於不敗之地。現在隻管放手去幹。


    ——————


    濱海市的撤離工作是按照海嘯即將到來的三小時時限來準備的,在緊急避難命令下,各單位全都開足了馬力,組織人力物力幫助市民撤離城市和低窪區域的鄉村、城鎮。


    有那攜帶過多行李的,直接就地丟棄,勒令輕裝前行。即便為此鬧出糾紛,也強勢壓滅下去。警察局的押運車為此多了不少乘車的乘客。


    接到第七艦隊發來的海嘯到來時間評估,濱海市政府和組織部著實鬆了口氣,不用在三小時內完成撤離,簡直等於救了他們一條命。


    一座城市的人口緊急疏散撤離,要忙碌的事情太多,遇到的阻力也多,照預備役防空團團長的話來說:“老子恨不得拿槍指著他們腦門子上讓他們趕緊滾蛋,不走直接崩了腦殼算逑。”


    這事兒也就嘴上說說,真給他放權了,他也幹不出來。


    民眾疏散雖然出現了諸多難點和阻礙,整體上還在有條不紊的執行著,畢竟誰也不想死,在這個時候秩序的重要性遠超一切。群眾本身也有人自發維持秩序,將一切阻礙撤離的‘障礙’掐死。


    辰星接到了屠文峰下達的直屬命令,要求於海灘附近就近構築防禦工事,而後原地待命,同樣收到命令的還有負責保衛他和夏星夜的026小隊一眾武宗戰士。


    望著一片平坦,眼看著就要被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水浸沒的灘頭,辰星頗為無奈。他根本沒有接受過這方麵的培訓,天瀾大學的軍訓至多也就教了怎麽使用步槍射擊打靶,構築陣地根本無從說起。


    此時原本海邊延伸到視線盡頭的那一大片漂亮的金色沙灘已經完全被海水淹沒,海平麵比漲潮時的水位高出許多,基本水位已經漫至生滿雜草的砂礫鹽堿地,這原本是停放濱海分局綜合指揮車的地方。


    其實這支嘲風處員組成的臨時小隊原本計劃回到濱海市內的嘲風分局辦事處,但返程的路徑被出城的車輛徹底堵死,市政和交通部門組織的避難車流占據了進出城市的所有道路,濱海市內許出不許進,就算嘲風亮出照片獲得了允許也進不去,路早就被堵死了。


    現在唯有走空中通道,靠隸屬於濱海分局的浮空飛行器回返濱海本部。隻是前出偵查的浮空飛行器尚未回返,與眾人碰頭,屠文峰的命令已經下達。


    屠文峰的命令當然不能直接下發給濱海分局,雖然濱海分局與屠文峰所管理的天安分處相比,屬於下級機關單位,但從行政管理上,兩者卻是平級的兄弟單位關係,屠文峰可以請求兄弟單位給予行動上的配合,卻不能以命令形式下達指令。


    既然接到了屠文峰的命令,天安市的嘲風隊伍自然要返回海岸,反正也進不去濱海市,濱海分局的同事倒也仗義,分出一輛多功能房車載著眾人重新回到海岸邊。


    這一來一回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結果眾人又回到了原地。


    放下天安嘲風的同事,濱海分局這輛多功能房車倒也不急著回去複命,索性陪眾人待在灘塗,司機下了車來,站在岸邊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麵,點燃一支香煙慢慢抽著,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接下來怎麽辦?”026小隊隊長林海望著辰星,看著他那波瀾不驚的寧定麵容,心中原本的緊張也跟著消退了些許。


    “屠哥說讓我在這裏構築一處防禦陣地,然後原地待命,他帶著天安分處的主力在三小時後抵達。接下來我們該選一處地方構築陣地了。魔物來襲不會和普通戰爭一樣,構築陣地的地形一定要開闊,讓我方擁有充足的地利優勢。這片灘塗明顯是不行的,看這潮水上漲的情況,再過不久恐怕這裏會被淹沒吧。”辰星環視周圍長滿了生命力頑強的雜草的砂礫鹽堿地,這邊的確地勢開闊,但海嘯來襲時恐怕第一個被淹沒的也是這裏。


    “既然這一次魔物從水中來,它們一定是不懼海水甚至還能夠借助水力的。可如果我們不能在這裏頂住它們,後麵是一片坦途的平原地形,濱海市就在我們身後,魔物將毫無阻滯的衝進城市大肆破壞。”林海點點頭說道。


    “那裏吧,在那片林海山崖附近構建一座小型陣地,即使海嘯到來也能避免第一時間被海水淹沒,至於魔物,至少我們得有一塊站得住腳的地方,才能和它們打。”辰星指了指天瀾學院入住的海濱校區。


    手指指尖的方向正是山崖上一座涼亭位置。


    “那裏地勢倒是比較高,視野也算開闊,可是這麽一來,海事大講堂的臨海校區就要成為戰鬥陣地,整座校區都可能在這次戰鬥裏變成廢墟。”林海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辰星說道。


    一般來說,但凡和自己沾著點關係的,都是要護著點,海事大講堂臨海校區作為天瀾學院在海濱學校期間借住的地方,按理說他應該是會盡量保護下來的。這位倒好,先禍害的就是這臨海校區。


    “顧不得這麽多啦,如果能在這裏擋住魔物的襲擊,那麽我們就等於保住了整座濱海市,臨海校區的損失也就值得了。”辰星搖搖頭


    “而且屠哥要求我們構築陣地,怎麽構築?我們手裏一沒設備二沒人,就連材料都沒有,不利用現成的臨海校區建築還能怎麽辦?”辰星攤開手無奈的聳肩。


    “至於具體該如何布設防禦陣地,我想林隊一定比我這個剛入嘲風沒幾天的新人有經驗,還是交給您來指揮吧。我隻聽指揮就好。”


    林海有些意外辰星的坦率和放權,之前屠文峰給自己的命令裏要求自己一切聽命辰星行事,這讓作為天安分處老資格員工的自己心中頗為不快,此時辰星放權放的如此幹脆,他倒是覺得自己有些小氣了。


    “辰調查官言重了,屠處長的意思是您才是這次作戰任務的現場指揮,我怎好越權行事?”


    “越不越權的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哪裏還顧忌這麽多?”辰星擺擺手。“我隻是剛被屠哥特聘進入單位的新人,之前也就是個普通大學生來著,很多事情不明白,這個時候站出來瞎指揮,不就犯了曆史課上太監幹政的政治錯誤了麽。就算我再笨,這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幹這一點還是清楚的。林隊長不要在推辭了。這邊我們一票人還等著你發號施令呢。


    我可提醒您,魔潮隨時會來,要是魔潮來了我們還沒一處像樣的陣地,到時候屠哥來了我可是要告狀的。”辰星幹脆耍起無賴來。


    林海麵露難色的環視一周,除了夏星夜和孟芳菲,這邊另外五人全都是他的部下,就算是少數服從多數,自己這邊也有著壓倒性優勢。


    “那好,我們就先到林海學校校區,選一處校舍構築臨時陣地。隻是我們的物資有限,隻能從手邊搜集材料,搭建一個簡易陣地。”


    “可惜來的都是武宗戰士,要是有幾個仙門的修士在,可以布置些防禦陣法,多少看上去像那麽回事。”戴琳琳說道。


    “我不就是仙門修士麽?你不算我一個?”孟芳菲不滿的說道。


    “還有我,師兄在哪兒我就在那兒。”夏星夜抱著辰星脖子舉起手說道。


    “別鬧,這次是和魔物作戰,可不是拿著玩的。”辰星一把拍開夏星夜環住自己脖頸的手臂。


    “人家戰鬥力也是很強的~!”夏星夜故作小孩子氣的反駁說。


    “這個時候你就別演了,如果說有戰鬥力,你會什麽仙術道法?或者陣法符文?駕馭法器?”辰星在傳音裏毫不猶豫的拆穿夏星夜說。


    “我槍打得很準,實戰搏擊課、射擊課,生存課每一門都是優秀,武器保養也達到了優良的水準。”夏星夜不甘示弱的回道。


    “那你豈不是和一個標準陸軍士兵戰鬥能力一樣?這點戰鬥力拿去和魔物戰鬥,怕不是嫌自己死的慢。”辰星冷笑。


    夏星夜的本事辰星已經知悉了個大概,由於失去了作為林璿音時的大部分記憶,她所擁有的就是一副築基第三層級別的修行者體魄,和一身強大卻不會使用的靈氣。至於後天被灌輸學習的各類課程,夏星夜的確是有些本領的,但辰星卻並不覺得如何厲害。


    近戰交給武宗小隊,遠程有大華軍方的重火力支援,辰星真找不出夏星夜此時有何用處。以辰星的意思,她還是老老實實呆在後方別給自己添亂就好。


    “好,竟然把瑾萱聯絡官忘記計算在內,是在下失策,還請原諒。”林海老老實實施了個躬身禮給孟芳菲。


    孟芳菲還了個萬福,道:林隊長多慮了,能夠為大華朝國貢獻一份力量是每一個大華公民應盡的義務,我也隻不過恰逢其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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