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心裏咯噔了一下,這要是讓他們知道車裏麵藏了他們的仇家,他和黃有福都得躺著出去,他用眼神征求了一下黃有福的意思,隻要黃有福同意,他決定豁出去了,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黃有福心裏也拿不定主意了,他太了解這些馬仔的處事風格了,這夥人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既然躲不過去,那麽隻好放手一搏,便默許道:“大華,把門打開吧。”


    大華隻好道:“既然黃叔都這麽說了,那我也沒啥好說的,看就看吧。”說著走到車廂後麵去開門,一隻手去拉門扣,另一隻手已經準備好去車裏拿扳手。


    誰知就在這時,隻聽廠房外麵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明岩哥哥,別管我,你快跑。”


    一時間,所有人都把眼睛看向外麵,隻見一個個子瘦小的女孩飛快地跑在那條寬闊的廠道上,邊跑邊指著通過工業區外麵的那堵矮牆喊。


    胖子一愣,隨即興奮起來,大喊一聲給我追,所有馬仔撒開腳丫子追了出去。


    大華愕然,黃有福也嚇了一跳,這孩子一定是發現明岩在車上才會這麽說的,丫頭仗義啊。


    大致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大華不由得為那丫頭捏了把汗,便決定開車去救那丫頭,黃有福阻止了他,這麽做也許可以救下小蘭,但也會為自己帶來滅頂之災,況且車上還有一個中毒的孩子急需等著救治。


    無奈之下,大華隻得按照黃有福說的,開車將明岩去最近的一家診所……


    為了拖延時間,小蘭專挑那些曲曲折折的小路,小姑娘體力和腿力有限,一路上跑得氣喘籲籲,眼看將要經過外麵的門崗,兩名身穿製服的保安早就拿著警棍在那裏等著她。


    二人朝她發出一聲冷笑,隨即擼起袖子向她步步緊逼而來。


    小蘭步步後退,此刻胖子那些人也陸陸續續趕到這裏。


    十幾個人去圍堵一個小孩本來是一件十拿九穩的事兒,哪知旁邊的胡同小道上突然殺出一個踩著捷安特賽車的中學生,他的速度很快,像個火箭似的衝到小蘭身旁並喊了一聲上車,小蘭認出對方正是被明岩搶走自行車的小剛,便沒有多想,立即跳了上去。


    捷安特的速度飛快,直接從從兩個保安身體之間擦肩而過,兩人躲閃不及向兩邊倒了過去,等胖子他們追過來的時候哪裏還有那兩個孩子的影子?


    ……


    落日的餘暉在天邊留下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幾隻大雁快活地拍打著翅膀,由北向南飛去,即將入冬的北方總是晝短夜長,不到七點,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黑暗的陰霾之中。


    離工業區不到十裏地的一家小診所內,一個年邁的醫生正坐在簡陋的病房內,耐心地替仍處在昏迷當中的明岩檢查身上的上。


    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清洗,明岩身上的十餘處傷口都塗上了一止血和消炎的藥膏,黃有貴已經快八十歲的人了,雖然手腳有些慢,但替人治病療傷還是有條不紊的,他小心翼翼地在明岩的傷口處綁上了一層紗布,除了腦袋和肩膀露在外麵,整個上半身都被紗布所覆蓋,看起來像個木乃伊。


    大華坐在靠牆的一張古老的太師椅上靜靜地等待著,等人是很枯燥無聊的一件事,他便想到抽煙來打發時間,便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塞到嘴裏,剛要點上,才想到抽煙對傷者不好,隨手把打火機放在口袋裏。


    黃有貴從床邊的桌上抽了一張麵巾紙,擦了一把頭上的汗,順手丟進了垃圾桶裏,轉身在大華旁邊的那張太師椅上坐下喝了一口茶。


    大華忙問:“黃伯,這孩子還有救嗎?”


    黃有貴點了點頭:“倒也不是什麽致命的毒,應該是咬他那隻狗先前吃了什麽帶毒的食物。”


    “哦,那我就放心了。”大華心裏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黃有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一笑:“這孩子和有福是什麽關係?”


    黃有福和黃有貴是堂兄弟,兩人關係隻能說很一般,因為父輩的關係,兩家幾十年基本上不來往。


    大華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黃叔隻是讓我救這小子,別的啥也沒說。”


    黃有貴眯著眼睛冷冷一笑:“我太了解我這個堂弟了,他這個人從來不知道關心一個人,對自己的老婆都是這樣,何況是外麵的人,我隻是很奇怪,這孩子和他非親非故,他卻這麽上心,實在讓人不解啊。”


    大華哈哈一笑:“人是會變的嘛,我就覺得黃叔挺好啊。”


    “不說他了,還是說說這孩子吧。”黃有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轉頭問大華:“他是不是得罪了馬三的人?”


    “說不清楚,這個最好等他醒了問他本人了,不過那馬三就不是什麽好鳥,這些年那家夥做了多少壞事,我就納悶了,這些難道警察就不知道嗎?咋就不抓他呢?”


    “這是公家的事,咱們沒資格去過問,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馬三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裏。”


    “那可咋整?”大華道。


    黃有貴眉頭微微一皺:“這孩子身上的毒雖然祛除了,但失血太多,還得好好靜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不宜奔波,這樣,我在城市花園那邊還有一套安置房,等他醒來後,你把他帶到那邊,那裏靠近市區,馬三的人不敢在那裏亂來。”


    大華頓時喜上眉梢:“還是老神醫有辦法。”


    “別這麽叫我,我可擔當不起,你還是叫我黃伯吧。”


    “好的,黃神醫。”


    ……


    “他就個逃兵,你再解釋也沒用,部隊曆年來對處置逃兵都是很嚴厲的,你還要袒護他嗎?”


    山東武警總隊教導隊大隊部,排長趙炎慶和參謀郭山就合肥站發生的逃兵事件,正接受大隊長武鋒的嚴厲訓斥。


    期間趙炎慶一直解釋明岩一定是事出有因,而郭山則在邊上不停地落井下石,大隊長武鋒本來就是一個火爆脾氣,被郭參謀這麽一火上澆油,心裏更加惱火,矛頭直指帶兵排長趙炎慶。


    趙炎慶不卑不亢,依然站在明岩的立場解釋道:“武隊,我不是在為這孩子開脫,沒錯,他確實是犯了錯,犯錯就應該接受處分,但我還是覺得我們應該先聽聽他自己的說法,而不是直接給他家裏施加壓力,我和這家人都打過交道,他們都是本分的農民,這要是全縣通報他家的孩子當了逃兵,您讓人家今後的日子怎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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