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曹無傷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施以鞭刑,成為了百姓唾罵的對象。


    劉季軍中的將士也多是幸災樂禍,怪不得能用一錢買到宅地,原來是犯法所得。


    不少人都建議撤了曹無傷的左司馬之職,但是呂澤力排眾議,繼續留用曹無傷,並且為其找了大夫醫治。


    曹參也買了禮物去探望了重傷的曹無傷,原來他們兩個竟然還有些親戚,消息傳開之後,將士們對曹無傷的非議便很快銷聲匿跡了。


    而此時,項羽已經率軍從鴻門撤退到了渭水與河水交匯之地,也就是渭水的入河口,是一個叫秦東裏的小地方。


    別看秦末漢初這段秦東裏名聲不顯,但是到了東漢末年在這一帶設立潼關之後就名聲大噪了。東漢建安十六年,曹操與馬超、韓遂在潼關大戰,更是讓潼關之名載入史冊。


    當日,項羽生擒楊喜降服三百騎之後,便讓軍兵打掃戰場,將沿途丟棄的戰馬和有用物品收集起來。


    然後和鍾離昧、司馬卬等人率領的三千楚軍在鴻門匯合,根本就沒管在鹹陽以關中王自居的劉季。


    軍中將士對劉季奪取關中多有怒意,但是受兵力所限,卻也是無可奈何。


    項羽也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去和劉季講理,對付劉季那種人就得以絕對的實力說話,楊喜和王翳的證詞雖然能證明劉季叛楚,但卻沒有證據,雙方各執一詞不過就是扯皮罷了。


    關鍵是項羽在關中兵力有限,劉季其人骨子裏又是出了名的狠辣,萬一劉季來個一不做二不休,再派幾萬大軍圍殺項羽,那事情就麻煩了。


    故此,項羽在鴻門稍作整軍之後,就直接向著函穀關的方向進軍了。


    軍中很多人都不理解,都已經打到鹹陽了,秦國已滅,函穀關必定投降,英布和其他諸侯的兵馬自然就能入關了,為何還要回師函穀關呢?


    難道那劉季還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對楚軍出手不成?


    事實證明,項羽的判斷十分準確,不久之後就先後有兩支劉季的兵馬到達鴻門。


    其中一支始終尾隨在項羽軍後麵,看起來應該是來監視他們的。


    而另外一支則是急行軍,意圖超過項羽軍,其目的地不言而喻,必定是函穀關無疑了。


    這下楚軍的將士都徹底明白過來了,劉季此舉分明是有獨占關中之意啊!


    若是按照滅秦的功勞來講,項羽這邊解決了秦軍四十萬主力,妥妥的滅秦第一大功臣,就算得不到整個關中,分一半起碼說的過去吧?


    可因為有關中王之約的存在,項羽這邊的功勞與所得完全不相匹配,而且還有被劉季大軍圍困滅殺的危險。


    當然,項羽率軍抵達秦東之後,被圍殺的風險就基本擺脫了,因為這裏並不僅僅是未來的潼關和渭水入河口,還是一個天然的渡口。


    就算劉季把函穀關封閉了,楚軍也完全可以乘船走水路出關。


    可項羽真的是想走水路逃跑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啦。


    楚將於英在平陰渡口那邊運兵就沒停過,並且不斷擴寬改造平陰河道盡力疏通,楚軍的船隻通過越來越容易,運過去的兵也越來越多。


    當項羽到達秦東裏的時候,函穀關以西三十裏處的登陸地點已經聚集了近兩萬楚軍了,兩麵夾擊函穀關之大勢已成!


    而劉季派來的那支意圖超過項羽軍,前往支援函穀關的軍隊,如今已經和尾隨在項羽軍後麵的那支軍隊合二為一了。


    因為項羽根本就沒給對方超過的機會,急行軍誰不會啊,而且當初項羽玩閃電戰的時候已經把軍隊都鍛煉出來了。


    更何況,項羽還在鹹陽東繳獲了兩千匹戰馬呢,行軍速度比那兩支劉季的軍隊快也就不奇怪了。


    不過,這兩支劉季軍的主將孔藂[g]和陳賀倒也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派人聯絡鹹陽的同時,又派了軍中的副將陳皮帶著子嬰的命令,騎快馬抄小路先行去給函穀關送信了。


    雖然此舉不能增加函穀關的防守力量,但起碼杜絕了函穀關被項羽輕易接收的可能。


    在孔藂和陳賀看來,函穀關是萬萬不能讓項羽得到的,否則項羽主力大軍一入關,劉季那點兵馬根本就是毫無勝算,對關中之地的爭奪也將陷入被動。


    派兵增援函穀關並且驅除項羽的計策雖說是子嬰提出來的,但在諸如樊噲等武將的心裏又何嚐不是如此想的呢?


    能靠武力解決問題,總比一大幫人坐在一起拍桌子瞪眼睛扯皮要強吧?萬一項羽仗著自己功勞大兵馬多,賴在關中不走怎麽辦?


    贏下關中王之約,卻不能盡數掌控關中土地,還要時時擔心被項羽吞並,劉季軍中的將士豈能甘心?


    “陳將軍,再等下去項羽恐怕就要攻打函穀關了,可是沒有沛公的命令咱們也不敢冒然和項羽開戰啊,如之奈何?”孔藂在得知楚軍已經走水路運了兩萬兵馬過函穀關之後,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還能如何?繼續等消息吧,就算是要打,光靠咱們這兩支兵馬攻打項羽的三千兵馬還有勝算,但要加上另外那兩萬楚軍,如何能勝?不過以函穀關的防衛,應該可以多堅守幾日吧?屆時鹹陽那邊的援軍也該到了。”


    陳賀臉色難看,說到底如今落到進退兩難的形勢,還是因為他的軍隊沒能搶在項羽之前到達函穀關。


    可是這能全怪他嗎?楚軍又不是傻子,往那個方向不是去函穀關又是去哪?項羽豈能讓人徹底斷了他的後路。


    關鍵是沛公那邊的命令是如果項羽賴著不走,他們才能動用武力驅除,可項羽一直在向關外的方向撤軍啊,隻不過撤的比預想中快很多罷了。


    實在是不服不行啊,項羽的楚軍也太能跑了!


    此時,陳賀的副將陳皮也帶著子嬰的命令和鹹陽的消息來到了函穀關。


    函穀關的守將吳方看罷密信之後痛哭流涕,大秦亡了!


    被秦人寄予厚望的新王子嬰竟然給劉季當了丞相……


    “吳將軍,現在可不是悲傷的時候,大王和丞相子嬰要你堅守函穀關,你可明白其中利害?”陳皮現在隻能靠吳方了,因為他前腳剛進函穀關,楚軍就把函穀關給圍了,想跑都跑不了。


    吳方擦了擦眼淚,“陳將軍放心,除非楚軍長了翅膀飛進來,否則別想攻入函穀關!”


    “如此甚好。”陳皮心中大定,以函穀關之險,再加上兵精糧足、眾將齊心,守上一個月不成問題,屆時沛公,呃,是關中王劉季的援軍早就到了,嘿嘿,項羽若是不跑就等著葬身魚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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