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兩派的人真要要他們的命,那他們肯定是逃不過的。


    但她還是安慰著白宛依:“怕什麽,你可是我四公主啊,不管最後是誰贏了,你都是姓白的,還是他們的皇妹,要殺你,他們也不怕遭天譴麽?”


    “也是,本公主平日可沒得罪過太子和三哥……”


    日子在白宛依時不時的打趣中過去,終於在送出信件的半個月後,白卿寧收到了容絕的回信,並且帶回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他查到了宴驍與西周國私通的證據!


    私通外敵,別說是外戚,即便是皇子,那也是殺頭的大罪,那宴驍還真是胃口不小,一邊支持著自己的外甥在內爭奪皇權,一邊又私通外敵,與敵國交好!


    有了這些證據,那麽容絕帶兵攻入皇宮可謂是名正言順了,救出白贏捷也是指日可待!


    按照容絕的指示,容絕快馬加鞭往回趕,而白卿寧則在宮內盡量聯係太子一派的朝臣,及時做好準備。


    甚至可以直接調動容絕的心腹,開始征集兵馬入京。


    一場陣勢巨大的戰爭即將拉開帷幕。


    期間,忙的腳不沾地的白卿寧還在宮內偶然看到了一次蘇渙,她想要叫停蘇渙,可蘇渙隻是看了她一眼後便淡然離開。


    這叫白卿寧的心涼了半截,知道蘇渙是鐵了心要將這南晉攪亂。


    與此同時,她也更加有了動力。


    蘇渙,就看一下究竟是誰的動作更快一點吧。


    白卿寧攥緊了拳頭,望著蘇渙消失的方向,忍下心口的鈍痛,想道。


    八月十五這天,本該是中秋月圓家人團圓的日子,皇宮卻被一股無形的緊張嚴肅所籠蓋。


    白霆弋此時已自作主張身著蟒袍堂而皇之在宮內行走,到了淑貴妃處,應了淑貴妃的要求,和她一同過中秋節。


    “人齊了便上菜吧,本宮還有許多政事要處理,陪不了母妃多長時間。”


    掌權之後的白霆弋眼中的狠厲比之前更甚,即便是見到自己的親生母妃,話語間也是閃爍著令人不太舒服的寒意。


    白宛依剛來便聽見白霆弋這般說,垂在身後的手顫了一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


    還是淑貴妃將白宛依喊到了自己身邊,“你這孩子來了便過來,你兄長能把你吃了不成?”


    白宛依低著頭沒有說話,隻是越發攥緊了袖口。


    這一舉動,很快被多疑的白霆弋發現:“宛依,你袖口裏藏了什麽?”


    “啊,沒、沒有……”


    “拿出來!”


    白霆弋一吼,嚇得白宛依身形一抖,手裏拿著的白卿寧塞給她的藥粉便掉了出來。


    “這是什麽?宛依,你說說。”


    白霆弋眯著蛇般的眸子,看著眼前的一堆白粉,語氣涼颼颼的。


    將白宛依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


    “是卿寧送給淑貴妃和三皇兄的中秋賀禮,看來三皇兄並不是很喜歡啊……”今夜的白卿寧身著一身便裝,但妝容是經過精心準備的,整個人身上都透出一股淩厲之氣。


    “原來是五妹,這禮物本宮很是喜歡,不過若是毒藥的,本宮可是會生氣的。”


    “怎麽會,隻是一些軟骨散罷了,是為了之後的談判能更好地進行,看來還是高估了四姐姐啊……”白卿寧笑著說了出來,絲毫不避諱。


    可淑貴妃聽了卻臉色大變,指著白卿寧便是破口大罵:“好你個雜種,竟然有如此毒計!當年慧妃的火災,早該將你燒死的!”


    白卿寧眸光一冷,她最是看不得別人肆意傷害如此一個為母則剛的女子,冷笑了一聲,便打不算和他們說別的了。


    從腰間掏出一物直接丟在他們跟前,“皇兄和娘娘您和鎮北將軍不愧是一家人呢,連做派都是十分肖乎,堂堂鎮北將軍竟然私通外敵,與敵國交好,而娘娘您和皇兄呢,控製父皇,軟禁太子皇兄,種種罪名加諸在一起,夠你們死幾回的呢?!”


    一番話落下,白霆弋早已變了臉色,而淑貴妃更是將那底下的種種證據踩在腳下,眼中殺意畢現!


    “這是誰告訴你的?”


    “誰說的重要嗎?重要的是證據確鑿,現在認罪將太子放出,我便考慮對你們從輕處置。”


    “五妹好大的口氣,都敢對你皇兄大呼小叫了。”事到如今,白霆弋還是無所畏懼,語態慵懶;“即便是如此有如何,不知五妹你是真的蠢還是聰明,你單槍匹馬來這裏,就沒想過若是皇兄我對你殺人滅口,你說,父皇和皇兄,還如何沉冤得雪?”


    白卿寧:“承認了是麽?那皇兄你,便該接受自己的命運了!”


    隨著白卿寧的一聲暴喝,原本寂靜的宮內,忽然湧現了大批有條不紊的腳步聲。


    在白霆弋和淑貴妃不敢置信的雙眼中,容絕帶著大量的兵馬將淑貴妃的寢殿團團包圍了起來,而在容絕的利劍下麵,正是被縛的禁衛軍統領蕭炎。


    “殿下,娘娘,蕭炎無能,被賊人所擒!”


    蕭炎大聲衝白霆弋表著自己的忠心,可在他的話音落下之後,容絕手起刀落,蕭炎便血濺當場,直接被了結的性命。


    淑貴妃嚇得當場尖叫,想要逃跑但又容絕的人抓回來。


    在重重的包圍之外,是眾多的朝臣在外,紛紛充滿恨意看向白霆弋,“賊子,速速將陛下和太子殿下放出!”


    白卿寧也站在人中心,冷冷望著這些人,見大勢所歸,想來用不了多長時間白霆弋便會下馬,皇上和白贏捷也會得救。


    於是,在容絕等人群臣激憤之時,她悄然退了出去。


    白卿寧回宮之後便狠狠睡了幾天時間,兩耳不聞窗外事,連日來的疲憊叫她心神俱疲,即便是在睡夢中也是被光怪陸離的夢境纏繞在其中,不得解脫。


    等到徹底清醒,已經是兩日後了。


    而兩日的時間,也足夠容絕救出被軟禁的白贏捷,重新恢複朝堂的秩序。


    而事實也果真如此,她一腳踏出宮門,不用去問,耳邊盡是關於這場宮變的一切消息。


    三皇子白霆弋與淑貴妃因意圖謀權篡位,再加上鎮北將軍宴驍與敵國勾結,種種罪名加在一起,最後宴氏一族被下了最後的死令,次年秋日處斬,而白霆弋身為皇子,也是被貶斥為平民,終身不得入京。


    太子白贏捷重新掌握政權,著手開始處理白霆弋留下的一眾遺留問題,一切都向著好的結局發展。


    “國師呢?”


    “啊,公主殿下!”


    宮人正討論的熱火朝天,見白卿寧的忽然出現嚇得他們麵容煞白,最後幾番確認白卿寧隻是來探聽消息的,才小聲說道。


    “國師大人嗎?並未聽到國師大人的消息,好像一直閉門不出呢。”


    閉門不出?


    這不像是蘇渙的作風啊……


    她胡亂想著,最後還是選擇不再去理會這些事。


    她對這皇宮之中的種種紛鬥厭煩不已,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連日來白贏捷與柳芯,白宛依,甚至還有容絕幾番來看她,都被她擋了回去。


    渾渾噩噩數日,白卿寧始終不知自己今後該做什麽,又該何去何從。


    最後迫使她做了決定的是,幾日後南晉帝白淵的突然崩逝,得到消息時,白卿寧正逗弄這湖中的魚兒,手中的魚食灑了半數。


    盡管早已知道了結局,白卿寧親耳聽到人去世的消息還是心中不是滋味。


    不管之前的白淵如何,他確實在待白卿寧這方麵,始終是偏心的。


    所以,縱然白淵犯下滔天大錯,甚至不算是一個好皇帝,死的也不算光彩,但在白卿寧的心中始終都有那麽一束光,曾經照亮過她最柔軟的地方。


    於是,白卿寧在參加完皇帝的葬禮之後,才終於想白卿寧提出了自己想要離開皇宮的想法。


    “寧兒,你真的想好了?如今宮內一切祥和,為兄向你保證,不會再有爾虞我詐的場麵……”


    “兄長,我真的想好了。”


    見白卿寧去意已絕,白贏捷縱是再有千般不舍,還是鬆了口。


    “好吧,隻是寧兒你記得,皇宮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白卿寧笑了,臨了深深看了看一旁柳芯早已微微凸起的小腹,目光柔軟了下來:“好啊,卿寧隻願兄長能做一代明君,為天下百姓造福。”


    這話裏有話,可若是蘇渙不動手,白贏捷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其中的深意。


    白卿寧徹底離開了,沒人知道曾經力挽狂瀾救太子與皇帝於水火的南晉國的五公主在何處,隻是百姓們都知道有這麽一個人,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之間免卻了一場流離失所的災難。


    一年後。


    遠在南晉國西南方的一處邊城內,隻要人們來此地遊玩,定會聽到這裏人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白神醫”。


    傳聞這位白神醫無所不能,任何疑難雜症都治好,遠近聞名。


    這天,一位身著錦衣,氣度不凡的男子忽然出現在邊城,引來了一眾人的圍觀。


    “請問,這裏可有一位姓白的姑……”


    “快讓讓,白神醫來啦!”


    一聲驚呼,眾人瞬間鳥群散,蘇渙站在人群中間,不顧不遠處好心人的提醒,直直看著向自己走近的人,一行滾燙的熱淚竟然落了下來。


    “寧兒,我來了。”


    隻是這一句話,隔了一年多的光陰,殺傷力卻是分毫不減,讓正對麵的白卿寧猛然駐足。


    一處茅屋內,蘇渙與白卿寧相對而坐,卻相顧無言。


    但他們彼此皆知,他們總算該在一起了。


    “我就知道,會等到你來的。”


    白卿寧輕飄飄的一句話,沒有去問這一年蘇渙做了什麽,隻是全然的信任。


    卻足夠叫蘇渙更加疼惜眼前的人。


    原來最後蘇渙因為白卿寧的緣故,最後還是不顧眾多部下的勸說,徹底放棄了複仇,他也清楚地知道,白贏捷比他來說,是更適合做帝王的。


    他費盡一年的時間,才給自己的部下們尋到了好的去處,同時也替白卿寧一起,見證了趙汕與鈴兒的婚禮。


    做完了這一切,他正式向白贏捷提出了解甲歸田。


    國師一職,於他來說早已沒了半點意義。


    而白贏捷知道了來龍去脈之後也終是被蘇渙的癡情感動,在蘇渙臨行前,將白卿寧的消息告知了他。


    “蘇渙,替我好好照顧寧兒。”


    “我會的。”


    我會用我餘生全部的時間去陪伴我心上的人。


    “寧兒,現在,你能接受我了嗎?”


    蘇渙緊張地問。


    晨光之下,白卿寧明媚的笑容永遠映在蘇渙的心間。


    隻聽她說:“我一直在等你。”


    一年的時間,足夠消磨掉二人心間的芥蒂,取而代之的更多更濃厚的思念。


    餘生雖然不長,但此餘生勝永生。


    或許,以後的每一天,都是幸福快樂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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