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剛進屋,就有幾個人來到院門口。


    “幾位官爺,這是找誰?”神醫年紀大了,雖然頭山並沒有白發,但是眼中也僅是滄桑。


    “我們還未說來曆,你怎知得我們是官家人?”


    “幾位雖身著素衣,但這用料材質,非官家之人可是用不得的。”他一向不懼權貴,任誰在在眼前,他都可以平穩地說話。


    “神醫好眼力,我家大人身患咳疾久病不愈,來到江南聽聞此林中有一神醫,便尋來,望神醫能看看我家大人。”


    “我避世已久,不救官家人。”神醫稍稍抬下眼眸,看向其他地方。


    “這可就由不得神醫了。”


    眼看就要動手,神醫思索紫菀也是身患咳疾,說不定去看看萬一能尋到根治之法,也可解了菀兒的病。


    “治病可以,隻不過我已許久不進城,還請大人移駕院中,我自會盡力一試。”


    為首之人思考片刻。“好,若是我家大人來了,還請神醫盡力醫治。”


    午時過後,安王與小姐剛吃過午飯,正在院中賞花。


    “殿下,已經為您請過神醫了。”希薟客氣的朝陸煢請示。


    “那還不傳他進來。”陸煢在外是個還算溫潤的人,在清歡麵前偶爾有做弟弟的輕快摸樣,但是在希薟這裏,他隻會擺出王爺的樣子,對他行主仆之事。


    “隻是那神醫心高氣傲,不願前來為殿下治病。”希薟早就習慣了陸煢這般作為,仗著有王君撐腰,他也絲毫不懼怕,繼續說著話。


    “是嗎?我本就是來安撫百姓的,也沒想過要治這咳疾,既然神醫不肯醫治,本王就不要壞了他的規矩了。”


    “殿下的身體怎是那神醫說不治就不治的。”


    “那你的意思是要本王罰他?”


    “屬下怎會左右殿下決定,隻是···”


    “說。”


    “屬下鬥膽,神醫說殿下移步他的小院,就願意醫治,為了殿下身子,還請殿下移步。”


    清歡一笑。“看來希侍衛早就為殿下想好了。”


    “屬下不敢。”


    “你有何不敢?”陸煢不再看花,轉頭定定的看著他,見他不敢再語。“行了,待我換身衣服,即刻出發。”


    “是,屬下這就備馬車。”


    穿過竹林,陸煢和清歡下馬車。


    “清歡你看,這林中風景甚好。”


    “是啊,平日鮮少出來,殿下此番心情可好些?”


    “自是不錯。”


    轉眼入院中,並未見到希薟口中神醫,而是見一女子,穿著丁香色衣裙,發上無珠寶發釵,隻有一朵雙生花,一白一黃。陸煢認得那花,喚作忍冬花。


    女子看見有一行人馬在院口。“你們是誰,來找何人?”


    “這是我們···”隨行婢女剛要介紹,被陸煢眼神製止。


    清歡笑道:“姑娘你好,這是我表弟,患有咳疾,來尋神醫治病。”


    “神醫?你們說的是我叔叔吧,我叔出去采藥了,算算時辰也快回來了,你們先進來坐吧。”


    紫菀看這眼前男子,身著黛色華服,一看就是貴族子弟,泡好茶後還不見叔叔回來,於是送茶上前。“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我姓陸,喚我陸公子就好。”


    “陸公子久等了,不知為何叔叔還未歸來,我這就去林中尋他,公子先喝口茶,這茶中加了忍冬花,清熱解毒對身體很好。”紫菀不知道來者何人,隻能膽小試探的跟他說話。


    說完話,紫菀才仔細看看眼前的男人,長的甚是俊俏,紫菀心想:“也不知道是城之中人都生的如此,還是獨獨她運氣好,頭一次遇上的男子就長得俊俏。”


    “有勞了。”


    話音剛落,神醫就出現了,看見早前來過的人,神醫明白是那官家人來了。


    “叔,您可算回來了,有位陸公子找您治病呢。”本來是要快步走過去迎接的,想到身後還有人,紫菀又收了步子,慢慢往前走了幾步。


    神醫不緩不慢的走上前:“叔知道,你先去後院,把我這藥材安放妥當。”


    “可我想看看您治病···”叔叔神色嚴肅看著她,紫菀聲音變小。每次治病叔都不帶她,她沒見過外人,醫術都是叔叔教的還沒實踐過,她是真的挺想看看的。


    “快去。”


    “知道了”說完,紫菀微微低頭,不在看這行人,抱著藥籃子不情不願地去了後院。


    “公子隨草民進屋,草民這就為公子診脈。”


    一行人都進了屋,神醫不悅。“診脈需要安靜。”


    “小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下人都退了出去,隻有希薟留下了,陸煢看了眼此人:“怎得,希侍衛擔心神醫會害本王性命?”


    “屬下就在門口,公子有事盡管吩咐。”希薟說完才慢吞吞的退下。


    神醫診脈片刻,就知道隻是一點輕微的毒,按理說京城名醫眾多不會看不出,於是心生疑惑。


    “神醫可看出公子是什麽病?”清歡試探。


    “公子這是中毒,可這毒並不——(嚴重)”


    話還沒說完清歡就大聲打斷:“中毒,竟有人給公子下毒。”


    “素聞神醫醫術了的,實不相瞞,是我自己服毒。”陸煢低聲解釋。


    “那為何要草民診治?”神醫也算是個又脾性的人,作為醫者他一世治病救人,最看不得那些自明清高不停醫者勸告還有那些不愛惜自己性命的人,通常碰到這種人,他向來是不治的,而管家人向來如此,所以才有了不治官家人的規矩。


    “我是當朝安王,我那王兄怕我威脅他的君位,而我其實無心政權,所以服毒示弱,隻為了保命。”陸煢知道神醫是誤會自己在耍他,開口解釋。


    “你們王室爭鬥與草民何幹?”


    “那侍衛是王兄給我安排的人,尋神醫隻是為了試探我是否真的有病,還請神醫幫忙,不要說出我服毒之事,隻隨便安個病症開幾副藥即可。”陸煢有把握神醫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隨便把他的事說出去,這才講一講事中原委,就算他說出去了,他也可以讓他走不出這院子。


    “我為何幫你行這騙人之事,這可是欺君之罪。”


    “神醫若肯幫忙,本王答應在這亂世中保那院中女子一世平安。”剛剛神醫看那女子的眼神顯然在告訴他這個女子對他很重要,說不定是他的獨女。


    神醫知道安王已經在他麵前,之後無論他怎麽做都與安王脫不了幹係,萬一自己出了事,紫菀在世上就再無依靠了。“我怎知殿下會說到做到。”


    “本王已告訴你身份,既是誠意,你若幫我,我定守諾。”他神色嚴肅,語氣真誠,看上去是真的給予他承諾。


    見神醫還有遲疑,清歡說話。“你可去打聽當朝安王,人中君子,答應之事從未食言。”


    “好,便信你一回”


    雖說紫菀並非他親生的,但是這多年朝夕相處,產生的感情早就不亞於親生父女之情,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紫菀安好,關於紫菀的性命,他容不得失誤,如果他此時不答應,隻怕他的菀兒馬上就會被抓。


    隨後神醫再次開口大聲說話。“仔細一看不是中毒,隻是表象頗有中毒之象,公子可是三月前染過風寒?”


    “風寒有何問題?”


    “風寒本沒有問題,隻是公子並未在意,沒有及時根治,以至於病情加重留下咳疾難愈。”


    “那神醫可有法子?”清歡問。


    “草民先開個藥方給公子試試。”


    神醫推門而出,隻見希薟守在門口,他向陸煢行了個簡禮:“公子,屬下隨神醫去開藥方。”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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