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順利的接應到了陸煢。


    “殿下,說完了?”


    “說完了,走吧。”他的話沒有喜怒,沒有哀樂。


    這次倒是讓清歡意外,陸煢要她接應還以為他又要偷偷帶走紫菀,沒想到他是一個人出來的,也沒想到出來後他什麽也不做,直接回了府,還安安心心喝了藥,睡下了。


    “殿下,我知道你沒睡著,紫菀的事就到這裏吧,殿下好好休息,清歡退下了。”


    陸煢沒動,清歡為他捏好被子,退出了門。


    隔日,澤蘭帶著紫菀進宮辭行,大臣們已經退下,大殿上王君坐在位置上,澤蘭在下麵,紫菀在他身後。


    “君上,我們已經耽誤了諸多時日,所以決定今日就出發。”


    “這麽著急?”王君沒想到澤蘭居然要他放了陸煢,人剛回來休整了一日就要出發。


    “是的,早就告知父王歸期,再不回去他要擔心了。”澤蘭怕再有意外,而且歸期確實耽誤了,所以他特地趕來辭行。


    “好,那···”王君準備客氣幾句就放他走。


    話還沒說完,陸煢就不顧王君內侍的阻攔,走進大殿。


    “拜見君上。”


    王君皺眉:“安王這是越來越不懂禮數了?”


    “王兄,今日事情緊急,還請恕罪。”


    “你到底有什麽事,沒看見澤蘭王子還在。”


    王君故意沒有免禮,陸煢大著膽子自己起身:“此事正是有關澤蘭王子的,我才著急趕來。”


    澤蘭問:“安王有什麽事?”


    “其實,我一直有件事隱瞞了君上和王子,本來想一直隱瞞下去,可是由於紫菀私自逃走後又因為我折返回來,讓我突然頓悟,決定不再隱瞞。”


    此話一出,其他三人都臉色微變,紫菀更加是緊張,她不知道陸煢要說什麽。


    “到底有什麽事,你竟敢欺瞞本君與王子。”


    “君上,其實紫菀心悅於我。”


    澤蘭笑了,他當作陸煢說了一句玩笑話:“你說紫宛心悅於你?可是紫菀已經答應與我成婚。”


    王君也等著紫菀親自打他的臉:“紫菀,你到底是心悅安王,還是想嫁給王子?”


    紫菀是頭一回站在這大殿之上,她一個弱女子在其中顯得渺小,聽見陸煢的話她更加是心中大振,不敢抬頭,也不做回答,陸煢再次開口:“君上,紫菀是擔心若她不嫁會牽連於我,才會答應婚事。”


    “紫菀姑娘不做回答,我怎知你所說真假,就算是她心悅你為真,嫁給王子為假,可現在大局已定,你又為何要說出真相?”王君本來在想若是陸煢對紫菀動了心思,為何當初答應的那麽爽快,當初不做阻攔,事後跑來找借口,不知道他現在這樣說是葫蘆裏賣了什麽藥。


    陸煢答:“回君上,因為王弟也是昨日才看清自己的內心,這才急著要見君上。”


    “你的內心?莫非你也心悅於紫菀姑娘?”


    紫菀不禁微微抬頭想看看陸煢的表情,想知道陸煢到底是什麽意思。


    “正是。”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紫菀在你府上這麽久,我說我要娶她你都未曾阻攔,現在我要帶走她,你反倒說自己愛上她了。”王君能想到這是借口,澤蘭又何嚐不知道。


    “王子,正是因為朝夕相處我才沒察覺自己的內心,紫菀不在這幾日,我倍感煎熬,所以昨日確定了自己的心意。”這句話,半真半假,但又說的真摯,讓人覺得有些可信。


    澤蘭才不管陸煢什麽心思,他隻在乎紫菀怎麽想:“這話,要問過紫菀才是。紫菀,你到底怎麽想?”後半句他是轉頭看著紫菀問的。


    “王子,紫菀想要嫁給您。”紫菀隻能看見陸煢的背影——一如往常,真摯是有的卻感受不到他口中的愛意,紫菀明白,那是他想要留下她的計策。


    王君心想:“陸煢這是把真話當假話說了,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吧,可惜紫菀也把他的真情當做假意,並不領他的情啊。”


    澤蘭很滿意紫菀的回答,即使他從紫菀的眼神中,看出來或許陸煢說的她喜歡他並不假:“安王,紫菀都這樣說了,你再如此恐怕不合適吧。”


    他早就猜到這些心意上的事太過飄渺,沒有實證,已經想好後招了:“王子,事到如今,我無法再隱瞞,其實我與紫菀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大殿之上,包括紫菀都是驚訝之色。


    “大膽,你和紫菀有過夫妻之實,竟還敢同意將她許給王子!”這句話一出,雖然陸煢自己覺得隻是故意說出的借口,但是王君已經看出來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不顧紫菀名節也要留下紫菀,這樣的心思也就騙騙他自己和紫菀了。


    他的臉上裝出一點點害怕,開口求饒:“君上恕罪,那夜醉酒,我和紫菀都無意識,後來才想起來當晚的事,再結合自己的心意,想必那晚也不是完全的醉意驅使,多少始於內心感情。”


    “殿下,這種事情你不能亂說。”紫菀急了,那天陸煢可不是這麽說的,何況她自己也覺得沒發生什麽,就算今天留下來了,她的名節也是毀了,退一萬步說她在安王府裏做一輩子醫官,陸煢也要為了這莫須有的事承受一輩子議論。


    他言之鑿鑿:“紫菀,那夜你醉了,在我房中醒來,你許是忘了。”


    澤蘭看了眼紫菀,紫菀神色緊張,看來陸煢說的是真的,而紫菀似乎確實忘了這件事。


    他早就覺得紫菀和陸煢的關係不一般,但沒想到夫妻事都行過了,陸煢竟然不顧女子名節也要鬧到大殿上,就是想要留下紫菀。他雖然喜歡紫菀,但是已經知曉紫菀心裏的人不是自己,他自認是個君子,國家大事他不好說,自己的女人他絕不勉強,隻想了片刻,他就做了決定。


    他說話的語氣平靜,沒有帶著笑,此時若是掛著笑臉怕也是不合適的:“事情變成這樣,已經是你們的家務事,我不想摻和。還請君上處理好了,給我一個交待。”


    “此事是本君沒有調查清楚,耽誤了王子的婚事,不如王子再留下幾日,待我為王子重新選些女子,保證你滿意。”好在此刻朝中大臣都不在,澤蘭也是獨自來的,沒帶其他使臣,他們私下還算是好處理的。


    “不用了,我安陵國風景秀美,水土養美人,我貴為一國王子,也不是非要取個外族女子。”其實他隻是想要紫菀一個,與她是哪國人並不相幹。


    話裏話外都是生氣了,王君總歸是要安撫的:“王子這話可就見外了,那王子想要什麽,盡管開口。”


    他本來沒有什麽別的要求的,既然王君想給,他就要一個:“我聽聞,前段時間安王關閉了與安陵國邊界交易的通道。”


    不等王君答,陸煢搶先說:“王子,邊界交易混亂,我國子民屢次因為交易衝突而造受虧損,那邊地方官能力不足,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暫時禁止了安陵國商販入境。”他反應之快就好像剛剛那些讓人羞愧的話不是他說的,話裏的主人公也不是他一般,徒留紫菀一個人,百口莫辯,甚至連事情的真相都不知曉。


    台階總是互相給的,澤蘭要為難璃南國也不急於這一時:“既然是這樣,那我回去就管管我國那些不安分的商販。”


    陸煢當初封了貿易,就是為了現在做準備的,他早就等著澤蘭鬆口了:“王子這樣說了,那我即刻下令傳書過去,開放商貿來往。”


    “好,安王最好說到做到。君上,澤蘭沒什麽想要的,時辰也不早了,就準備離開了。”


    “兩位既然解釋清楚了,安王的罪責本君自會處置,不如讓紫菀送王子出城。”


    他適才在臉上掛了一抹笑:“也好。”


    紫菀跟著澤蘭出了宮,使團已經整頓好隨時可以出發了,紫菀送澤蘭到城門口,一路上都未曾開口。


    紫菀始終與他保持距離,臨走,他招手讓她靠近,神色已經不是剛剛在朝堂上的樣子,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普通人,在向好友招手:“紫菀,過來。”


    紫菀心中有愧,雖然不知道陸煢為什麽說自己喜歡他,但是她心裏確實是這樣想的,再加上那天夜裏的事,紫菀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麵對澤蘭:“王子,是紫菀對不起您。”


    “你知道就好。”澤蘭故作輕鬆,他不願紫菀自責。


    她是個女子,對情愛之事總是敏感些,陸煢所為她看不透,但澤蘭的感情在她麵前卻是一覽無餘,她曉得澤蘭對她算得上是真情實意:“王子,您有什麽事是紫菀可以做的,紫菀一定替您辦到。”


    紫菀在澤蘭身邊的時間並不長,但王子對她是真的很好,明明自己身份低微,隻要他願意,她不能拒絕他的任何要求,但是他沒有,他從來沒有強迫紫菀做任何事,每次他來看她,隻要紫菀一轉身,他就會離開,絕不多逗留。


    “我要你辦的,隻有一件事。”澤蘭把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那手本來是想摸一摸她的臉的。


    “王子請說。”


    他看著紫菀說:“如果你在這裏過的不順,就來找我,安陵國永遠等著你。”他也沒想過他一介王子,喜歡的女子居然沒看上自己。


    “王子,紫菀在這裏過得很好。”她拒絕的意思是那樣子的明顯。


    澤蘭突然抱了她,小聲說完這句後鬆手:“過得好與不好,你自己知道,不用說與我聽。”


    下人送來紫菀的花,澤蘭交還到紫菀手上:“這是你唯一帶來的東西,還給你。”


    紫菀接過花,似乎有了笑意:“王子,紫菀祝您一路順風,早日歸國。”


    澤蘭沒回她的話,上了馬:“出發吧。”


    澤蘭的背影消失在城門外,紫菀抱著花,慢慢往安王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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