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修丞微燙的薄唇一點點地吞噬她所有可呼吸的空間,甚至比剛才在洗手間還要猛烈,導致她內心的理智一點點地淹沒在情欲的浪潮裏。


    她想,反正已經是夫妻了,反正早就坦誠相見過了,沒什麽好丟臉的。


    順著這個念頭,她漸漸屈服在身體最原始的欲望裏,雙手緊緊巴住他的腰身,循著記憶裏的路線,一點點地探尋進去。


    空氣變得熾熱緊張,就連風裏都彌漫著曖昧的氣息。她意識越發混亂,手也順著記憶幾乎要抵達那個地方。


    倏地,他停下動作,眼神幽暗,情緒不明地盯著她看。


    她緩緩抬起眼皮,羽毛一樣的睫毛微微顫動,瞳仁墜著珠光,朦朧地看著他。


    她主動親過去,緩緩慢慢地親著他的唇,甚至不怕羞地伸出舌尖施加挑逗的情趣,他沒有躲開,卻是紋絲不動,如同木偶,跟剛才的失控判若兩人。


    這猝不及防的冷漠在無形中又給她潑了一把冷水,比剛才給的打擊更大。


    她無措茫然地看著他,以為會聽到什麽難聽的話語,譬如像剛才那樣戲謔一番。


    可他沒有。


    他隻是把她的手拿出來,還把她抱下去,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冷漠地轉開臉。


    “吃了飯好好休息。”


    落下這話,他就走出去了。


    高星星的心情比摔進糞坑還難以言喻。


    這算什麽?


    還是戲弄她?


    就這麽喜歡看她沉淪在他的身體裏,然後故意不滿足他?


    她一點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歎氣,懊惱,坐下,還是歎氣。


    靳修丞來到另一間房,給自己洗了一把冷水臉,抬起頭,看著鏡中這張滴著水的臉,記憶裏,那杯水撲在臉上的感覺清晰的重現,那時候的臉,大概也像現在這般水淋淋的。


    她無情的話語,隔著時空再次傳來。


    那之後的每個夜裏,他幾乎都會夢到她。


    他緩緩沉下氣息,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冷笑:“你真沒用。”


    ——


    高星星鬱悶了十幾分鍾後,李斯斯發消息過來詢問戰況。


    她把事情大概說了一下。


    【李斯斯:你的意思是說,他故意挑逗出你的欲望,然後讓你體驗欲求不滿的苦?不對呀,他也是人,難道他沒有欲望?要苦,苦的是你倆吧。】


    高星星眉頭緊鎖,在對話框上一個個地打字。


    【不是的,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李斯斯:哪裏不一樣?】


    【身體不一樣,沒那麽敏感了。】


    【李斯斯:你是說,他對你沒感覺了?】


    【我不太確定。】


    雖然這麽說,但是高星星心裏麵已經有答案了,心裏抵不住的失落襲來。


    【李斯斯:他對你硬不起來?】


    高星星不想承認,但還是發了一個難過的表情包過去。


    【李斯斯:不會吧……那麽嚴重了?據我了解,男人對女人就算沒有一點愛,也抵不住身體的原始反應,你長得那麽香豔,他沒道理能脫身呀。】


    【李斯斯:糟糕,那就不僅僅是恨了,是厭惡。】


    每一個字,都像重拳一樣打在高星星的心髒上。


    【李斯斯:這個叫創傷性應激障礙?】


    高星星蹙眉。


    記憶恍然回到那一晚。


    她說了很多過分的話,甚至還把酒水潑了他一臉。


    她說了什麽?


    【你現在讓我覺得,跟你睡過的每一張床都無比惡心,如果能換硬件,我恨不得去醫院把自己整個身體都換掉!】


    當時氣糊塗了,以為他是一個玩弄感情不負責任的花花鴨子,就什麽話都說出來了。


    高星星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喃喃:“你真的活該啊。”


    【李斯斯:姐妹,別灰心,別的方麵我不行,性趣這方麵,我還是有話語權的,我教你兩招。】


    【算了吧,這種是心理問題,他一天不原諒我,身體就一天不可能會接納我。】


    這句話發得晚了,李斯斯已經發了一大群圖片過來,每一張圖都是極具撩人的姿勢。


    【李斯斯:化身性感勾人的小野貓,讓他臣服吧!】


    高星星:“……”


    她沒有考慮李斯斯的建議。


    畢竟,靳修丞現在本身就是排斥跟她親密接觸的,剛才的兩個吻,原本就是為了戲弄她,她要是送上去,除了招他笑話之外,恐怕就是嫌惡了。


    但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她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辦法,反而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靳修丞回來時,已經超過夜裏十一點半。


    看到那些飯菜還是一動不動,高星星趴在枕頭上,連杯子都沒蓋,就這麽穿著一條薄薄的裙子睡著,一股無名火就從他心裏麵湧上來。


    第一時間走過去給她拉上被子,摸到她光滑的肌膚的冰涼感後,他的呼吸因為加大的火氣,變得微微粗重。


    高星星感覺臉上有點熱氣,睜開惺忪的眼睛,一張模糊的臉映入眼簾。


    她以為是在夢裏,就順勢抱住他,閉著眼趴在他的肩膀上,嘟囔著道:“靳修丞,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被子裏的溫暖的觸感讓她有種跌入雲端的錯覺,心想,這個夢真的好暖。


    她依戀地蹭著他的脖子,喃喃道:“我好想你,過去的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很想。”


    靳修丞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一怔。


    他的神情微凝,很不客氣地道:“想我,見到我時,給我豎中指?”


    “嗯?”


    夢裏的男人怎麽還會說話了?


    她以前做夢的時候,他每次都不會說話的,就是乖乖的任由她抱著。


    高星星眨眨眼,瞳仁裏的惺忪逐漸褪去,看清楚這不是夢境後,她一把鬆開自己的爪子,退到枕頭上。


    “抱歉,我……”


    本想說喝酒,忽然想起自己沒喝酒,不然還可以用喝酒作為借口解釋自己的行為。


    幾秒鍾的沉默中,男人不知道怎麽理解她的話,倏地捏住她的下巴,說:“下次說謊之前,先打好草稿。”


    “我……”


    高星星很無力,感覺又被自己搞砸了。


    “去吃飯,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虧待你。”他沒有看她,而是麵對鏡子摘下手表,看似很漫不經心。


    高星星隨口就說:“我沒胃口,不想吃。”


    一抬眼,她習慣性地用撒嬌的口吻對他要求:“除非你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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