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迷迷糊糊睡著了,飛白直覺很晚才入睡,但今早習慣性的就醒了。


    蘇堇璃認為像飛白這樣的孩子正該是貪睡的年紀,她沒想到飛白會這麽早起,手裏端著一碟小菜,朝飛白溫柔的笑:“師叔一早便出門去了,他說有些急事需要解決,大概要一個月的時間,他為你留好了該學的功課,並說回來他是要檢查的。”


    “堇璃。”飛白不習慣按輩分稱呼人,所以本該叫姐姐的,飛白執意叫堇璃,而昨天被蘇芷嵐教訓的很慘,被迫叫蘇芷嵐姑姑。


    正午十分,飛白正看著書呢?就被蘇芷嵐剝光了衣服扔木桶裏去了,滿屋的藥味,飛白想吐,可蘇芷嵐按住飛白就是不讓她出來,笑的嫵媚:“小娃娃,姑姑這是在幫你增強體質,百毒不侵呐,你就謝謝姑姑我吧。”隨手又往木桶裏加了幾味飛白不知名的藥草。


    飛白內心有無數草泥馬呼嘯而過,無力吐槽,靠著木桶邊緣睡著了。


    看著睡著的飛白,蘇芷嵐歎了口氣,這十四年並不好過吧!二哥。


    醒來時,飛白已經穿好衣物躺在床上了,屋裏的藥味去了,有冷梅清香。


    接下來的日子,飛白習慣了泡藥澡,靠著木桶邊緣捧著書看的認真。


    有時會放下書與蘇芷嵐聊上幾句,但蘇芷嵐的話題始終圍繞著爺爺,始終詢問著那過去的十四年。


    半月有餘,飛白覺得呆在山莊實在是無聊透了,大早就扯著蘇堇璃帶她一起出莊。


    蘇堇璃每五日就會出莊一次替人問診,所以青州的人對蘇堇璃都是尊敬的,在那些人心裏,蘇堇璃就是女菩薩。關於蘇堇璃飛白知道的不多,她隻知道蘇堇璃無父無母,自小被蘇芷嵐收養習了醫術。


    飛白覺得蘇堇璃的身世和自己很像。雖然她父母都在,可是不還是形同擺設麽,所以飛白願意與蘇堇璃親近。


    蘇堇璃對飛白提出的要求從沒有拒絕過,這次當然也不會拒絕,隻叮囑飛白在她問診的時候不要調皮。


    飛白自然是滿口答應,一路跳著下山了,蘇堇璃搖頭輕笑,到底還是個孩子。


    青州不比京城與江南,它沒有京城的繁華,亦沒有江南的錦繡,可就是這個地方讓飛白覺得這是有人氣的地方,人情味十足。


    街道並不寬敞但行人很多,顯得有些擁擠,但大多數人的表情都是笑著的,這笑減輕了人與人間的生疏,倒有些其樂融融的氣氛。


    “飛白,我先去醫館,到傍晚時咱們一起回莊。”蘇堇璃柔聲交代。


    飛白滿口答應,視線已經開始在四處遊蕩,蘇堇璃見飛白無心再聽,淡淡一笑朝醫館行去。


    飛白四處逛著,看每一樣東西都覺得很新鮮,一路這摸摸那問問,玩的不亦樂乎。


    “誒,小公子,看看這扇子,上好的梨木哩。”白發蒼蒼的老者叫住飛白,飛白出來時是穿著男裝的,一身的英氣。


    飛白停下腳步,仔細端詳上麵,折扇上繪著蕭竹,清雅格高,背麵又書:神遊天外,精鷺八極。


    飛白忽然覺得這扇子與那老頭很配,鬼使神差的就掏出錢袋將那扇子買了下來,拿在手裏端詳。


    “哎喂,你!”飛白與人相撞,那人提高了音量,但見是個小娃娃也沒再說什麽?匆匆走了。


    飛白皺眉,看著那男子的背影也沒多想,忽然人群中就衝出個冒失的女子,她提著翠綠的裙擺,露出繡著花且精致的鞋快步朝那男子追去,又撞到了飛白:“小公子,你錢袋被那人偷啦。”顧不得再和飛白多說一句,那女子已經跑遠。


    飛白驀地笑了,青州的姑娘真是熱情呐。


    當飛白趕到的時候,那女子已經和那男人打鬥起來,可在飛白看來,這二人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


    當下也不打擾,靠著牆角饒有興致的看著。


    “喂,我說你這人,錢袋是你丟的怎麽也不著急?”說話間,那女子已經勾著飛白的錢袋,腳踩男子的背脊,一臉的得意,揚著眼角打量飛白。


    估計這小子又是個紈絝子弟,瞧他那眼下的一點淚痣,笑的那副痞樣就不是個好東西,這些銀子估計他根本不在乎吧。想到這,慕九酒就有些後悔了,本不該管閑事的,唉。


    又見飛白懶散的靠在牆邊,一抹陽光正照著她,側臉生動。


    “喂,我說,小子,你是不是從小缺愛但就是不缺銀子啊!”慕九酒掂量著手裏的錢袋,這裏少說也有十兩啊!十兩對於普通的人家足以維持三個月的生活。


    “是。我缺愛,你能給?”飛白認真回答,墨色的眸子充斥著佼嚸。


    慕九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腳下的力道更足,那男子因背上疼得直叫喚。


    “哼,臭小子,我看你欠揍,這袋銀子本姑娘替你分了。”慕九酒覺得在陽光下,飛白的笑更顯刺眼。雖然她不得不承認對麵的飛白是個很俊朗的公子哥。


    飛白突然就很想笑,怎麽這麽多人想揍她呢?難道自己就那麽欠揍?


    “姑娘不妨打開錢袋看看裏麵有些什麽?”飛白走近慕九酒,左手裏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手心,笑意不減。


    冬日的陽光總是讓人很愜意的,飛白微微眯起眉眼,含笑而立。


    慕九酒有些疑惑的打開錢袋,看清裏麵的東西後,驚訝的說不出話,這、居然是……


    錢袋落地,有十幾塊小石子從中抖落,就連被踩在腳下的男子都震驚了,他不過是偷了些石子啊!居然也要被痛打,他這是做的什麽孽喲。


    “喂,我什麽都沒偷,現在可以放了我了嘛?”男子扭動著身子,想從慕九酒腳下爬出。


    慕九酒依舊不說話,傻傻的看著飛白,這一切這小子早就算計好了?!


    飛白調戲開口:“喂,放了人家吧!難不成你要帶他回去做相公?”


    慕九酒回神一拳就往飛白臉上招呼,飛白靈巧避開,那偷兒想趁著空隙溜走。


    飛白雖與慕九酒交手,但仍注意周圍的動靜,撚著枚石子就射到偷兒腿上,那偷兒應聲倒地,抱著小腿齜牙咧嘴。


    慕九酒見飛白一手俊俏的功夫,心知敵不過便要收手離開。


    “姑娘不陪我再玩會兒?”飛白無意傷她,收了手打趣道。


    慕九酒一臉厭惡,冷哼一聲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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