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是宮廷是寂寞的。即使有蟬鳴鳥叫這偌大的宮廷依舊是寂寞的,因為,皇家哪有什麽真情。


    清軒殿裏,錦鑰的帝王伏案,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讓他為難的事。


    飛白站在錦鑰帝的身後,偷偷打量那案台上的帛卷,是益州的事。


    “納蘭飛白,你說益州我該派誰去?”錦鑰帝不知道為什麽會問飛白這樣一個問題,但他心中覺得花弄承不是最好的人選。


    飛白沒有答話,錦鑰帝笑了:“我問你做什麽?你又怎麽會知道呢。”


    “飛白有罪。”飛白忽然跪地,一臉嚴肅,錦鑰帝措手不及看著伏地的飛白,心裏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這個納蘭飛白一定給他惹了什麽幺蛾子出來了。


    錦鑰帝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將頭擱在左手臂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飛白:“說說吧!給朕惹什麽麻煩了先起來說話。”悠閑的品茶,誒,他就做個好事,能幫這丫頭解決了就解決了。


    飛白仍不起身,側臉微微仰起有四十五度式的憂傷:“我把魏國公的兒子給揍了!”


    “噗!”淡定的錦鑰帝終究沒能裝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一口水噎在喉口,半下不下。


    飛白低頭,好一會錦鑰帝才順過氣:“好你個納蘭飛白!”蹭的一下起身,在案台邊來回踱步。


    “你可知朕見了魏國公也要讓他三分,你居然敢把他兒子揍了。”錦鑰帝走近飛白身邊。


    “為什麽!”錦鑰帝真恨不得踹飛白幾腳,這種事她納蘭飛白還是自求多福吧!依著魏國公那種人絕對會拉著長孫炎等會就殺到他清軒殿來了。


    飛白看著錦鑰帝哭笑不得的樣子,朗聲道:“飛白希望皇上陪我演場戲。”


    錦鑰帝頓下步伐,回頭看著飛白:“你先起來說話。”


    “飛白不能起。”飛白抬頭:“飛白希望皇上……”


    燈火搖曳,清軒殿裏的飛白長跪不起。


    亥時,太監在殿外通報:魏國公魏賢,國舅太守長孫炎求見。


    隨著太監打開殿門,魏國公看見殿的正中一女子屈膝跪著,此女正是納蘭飛白。


    魏賢看著飛白眼皮跳了跳,隨後與長孫炎一起朝見聖上,卑微恭敬。


    錦鑰帝挑起眉眼:“免禮。”目光有撇向飛白,有意無意道:“魏賢啊!你來的正好,你快給納蘭飛白說說你的兒子魏璧是否是個恪守禮儀廉恥的少年郎。”


    這一問,不僅魏國公不知如何接話,就連一向老奸巨猾的長孫炎也不知如何開口,再看那依舊跪著的飛白,長孫炎突然覺得陪魏國公聯名上奏的事,是個錯誤的決定。


    魏國公聽錦鑰帝如此誇獎他的兒子紅了老臉,這聖上說的真的是他的兒子麽,怎麽感覺說的就不是一個人呢。


    他魏國公的兒子誰不知道,嗬,活脫脫的紈絝子弟,恪守禮儀,簡直胡說八道!長孫炎在心裏冷笑,好個納蘭飛白,到學會先發製人了。


    “朕聽說今天的事了,飛白打了個冒充你家公子的人,這本就不是什麽大事,可這丫頭偏說她揍得是你魏國公的兒子。”錦鑰帝笑得無辜,仿佛這事本該這樣解釋。


    魏國公再蠢,也該知道今日的事皇帝明顯是在偏袒飛白了,但他還是不死心道:“皇上!”


    話還未出口,一言不發的飛白倒先開了口,截住魏國公要說的話,語氣裏帶著哽咽:“皇上,臣女有罪,我不該毆打魏國公的公子,可當時魏國公公子輕浮我的時候,我出於本能,來不及多想就出手了,您也知道我父親是大將軍,自然在他的栽培下我出手重於旁人……”


    長孫炎看著似乎很悲傷的納蘭飛白眯起了眼,好,好,好,納蘭飛白這丫頭實在不可小覷,先是將魏璧的罪名定下了又搬出自己是錦鑰第一大將的千金這個身份,實在是陰險。


    納蘭飛白,她不是文人而是個女人,居然能如此有心機的將自己的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一旁的飛白就快落下淚來,委屈的模樣讓人於心不忍:“皇上,飛白畢竟是將軍府的千金啊!哪能讓人如此輕浮,但後來我就後悔了,才知道原來那輕浮我的人是魏國公的公子,可當時我並不相信。”


    “您看,魏國公是如此和藹慈祥,精忠報國,為百姓勞心勞力的人,他的公子怎會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輕薄民女之事的人呢?”飛白帶著崇敬的目光看向魏國公:“我想魏國公您的兒子一定是人中龍鳳!”


    魏國公恨不能將跪在地上的飛白狠狠的拎起來再扔出去,再撿回來再扔出去!


    “你這想是對的,魏國公的公子自然是人中龍鳳。”錦鑰帝與納蘭飛白一唱一和,魏國公越發覺得心寒。


    “所以啊!我絕不能由著旁人褻瀆魏國公公子和魏國公的聲望,所以我狠狠的揍了那人一頓,可偏偏那人一口咬定他就是魏國公公子,我想著得饒人處且饒人,那人既然被我教訓了我就放我他吧!同時也要學習學習魏國公與太守的心慈手軟啊。”飛白說的有理有據,將魏國公與長孫炎捧得高高的。


    錦鑰帝恨不能對飛白豎起拇指,人才啊!真是人才!


    飛白話風一轉:“可後來我一想,哪個少年不風流,飛白認為魏國公公子這樣做實在是正常,我突然意識到我得罪了魏國公。”


    飛白起身,朝魏國公行有一禮:“魏國公,飛白向您請罪,竟然不識貴公子,出手傷了公子。”


    飛白的表現實在驚人,長孫炎眯著眼開始重新審視他麵前這個姑娘。


    這個姑娘眉眼間有著英氣,時而表露的邪氣讓人有種揍她的衝動,這個女人天生就是個狠角,仿佛陰人是她與生俱來的本事。


    魏賢看著飛白向他恭敬行禮,忽然沒了分寸,又見錦鑰帝板著長臉,頗有威嚴:“愛卿,你到說說,那當眾調戲姑娘的小子是不是你兒子?你好好告訴納蘭飛白,朕手下的愛卿家風定然是極好的!”


    這番話半帶壓迫性的說出,讓魏賢心裏一緊,後背上已有冷汗,他忽然後悔覲見的舉動了,他更恨他那不爭氣的二兒子,他哪怕調戲男人都好,居然不開眼的調戲到納蘭飛白這個煞星身上。


    長孫炎手裏也捏了把汗,但混跡官場的老狐狸畢竟是老狐狸,立馬接過話,一臉的義正言辭:“吾皇明見,那人確確實實不是魏小公子,魏小公子定然是個翩翩公子,怎麽會拈花惹草呐。”長孫炎麵相飛白,又道:“納蘭小姐做的很對,不僅教訓了登徒浪子也保住了魏國府的聲譽,老夫代魏國公謝謝納蘭小姐。”


    魏賢再蠢也該明白今日之事飛白明顯占了上風,於是早就將見風使舵運用的十分熟練的魏賢也向著飛白道謝,一口否認今天被飛白毆打的不是他魏賢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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