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越蹙眉:“怎麽變成我逼走你了,是誰拍拍屁股走了招呼也不打一聲!”


    這廝現在已經慢慢學會了自己說話的口吻,白嵐果雖在氣頭上,卻忍不住竊竊偷樂,表情繼續嗔怒著:“本就是你逼走我的嘛,你還記得當初我墜崖,你也跟著跳下來,然後我們被困山洞的時候,我發現你丫的根本就不是一瘸子,警告你以後不準騙我,你也答應了我!”


    濮陽越點頭。


    “可你居然又騙我,你就是夕樓月,就是我二師兄,把我耍得團團亂轉,我當初嫉恨濮陽越這剝削階級壓迫人,卻把苦水盡數往你夕樓月身上倒,殊不知你什麽都知道,戴著麵具看我笑話!”


    她越說越激動,濮陽越隻覺頭皮發麻,好像自己真心做了虧心事一般,然而雙重身份為人處事,自己人生目標可絕不是為了耍玩她一個小丫頭如此簡單膚淺呀,不得不略有心虛卻又不耐煩地問道:“這些都已經過去了,你又何必舊事重提、平添煩惱呢?”


    “你不知道女人就是天生喜歡把一件舊事掛在嘴邊嘮叨一輩子的嗎?”


    “所以我不喜歡女人!”濮陽越自作清高。


    “那你喜歡男人!”於是白嵐果抓他漏洞。


    濮陽越頂著一頭黑線往外走:“不和你說了,早點睡吧!”


    “慢走不送!”白嵐果跳上床去,抱著被子睡自己的,本就不知道這廝過來是幹嘛的,聽自己給他唧唧歪歪翻舊賬呢?還是沒事欠抽過來挨罵的。


    翻身鑽進被窩裏呼呼大睡,這個季節雖然不冷,可舟行海上、海風沁涼,夜裏不蓋被子還是吃不消的,白嵐果懷抱著自己的那一絲溫暖之際,並不曾記起此時此刻在那夕陽西下的甲板上,許青竹被一個高高掀起的浪頭打過來,濕了全身,沒人照顧,翌日清晨,果斷地感染風寒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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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天在上、厚土為證,我許青竹發誓,再也不把小果子隨便往海裏丟了,請將病魔帶走吧!”跪在甲板上,被鬆了綁的許青竹,高燒燒壞了腦子,對著初生的旭日已經嚷嚷老半天了。


    沉魚頗無奈地問他為什麽要蹬被子,昨晚自己奉濮陽越之命過來給他蓋被子,誰知半夜裏被他一腳踢走,這才因為浪頭打來濕了全身而導致著涼發熱的。


    提及此,許青竹也是一臉苦大仇深:“我也不是故意的,隻是昨晚夢裏著火有點熱,我便踢了被子涼快涼快,誰知道手腳被綁著、被子一踢再也拿不回來,你們又都不在,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可悲慘了知道嗎?”


    “悲慘也是活該,誰讓你企圖丟我下海!”白嵐果在旁吊兒郎當地哼哼。


    “小果子,我已經知錯了……可最缺德的是你二師兄,要不是他綁著我一整夜,我豈會生病!”許青竹可憐巴巴地抓住這一點,在船行三日回到大陸、馬車三日回到嵩城之後,他感冒仍舊未好,便死皮賴臉地傍著濮陽越非要住到太子府裏養病:“你害慘的我,所以你得對我負責!”


    當他帶著重重的鼻音、扯著濮陽越的衣袖、杵在太子府門口、嫵媚嬌嗔地道出這一句後,把前來迎接的廖執事和趙玉兒等人都嚇了一跳:太子失蹤兩月有餘,回來居然帶了一隻妖孽,口口聲聲要人家負責,這……這敢情是途中發生了一段纏綿悱惻的恩愛情仇,太子爺不愛女人愛男人了。


    “你住我府裏可以,但你必須聽我的話……”拗不過他的濮陽越將將準備給他套個緊箍咒,湖蝶突然從府裏奔出,撲倒濮陽越懷裏嚎啕大哭:“爹爹,爹爹,蝶兒聽你的話,你不要拋棄蝶兒……不要拋棄蝶兒好不好!”


    許青竹愣愣地站在一旁,自己想說的台詞,都被這個小丫頭給搶走了。


    濮陽越手臂一用力將湖蝶抱起,掂了掂重量赫然覺得輕了不少。


    白嵐果則直接就無比心疼地問了句:“郡主最近減肥呢?怎麽從小豬瘦成了猴子呀!”


    “你才是豬呢?你是大肥豬!”湖蝶生氣了,白姨居然用“豬”和“猴子”來形容自己,委實過分。


    可是自己才衝著人家一頓叫囂,耳畔就傳來爹爹的責怨:“可不是,我們家的小豬怎麽瘦成了這副模樣!”


    原來在爹爹眼裏自己也隻是一頭豬,湖蝶當即覺得受了奇恥大辱,鼻子一酸、嘴巴一扁,哇哇地就哭了出來。


    濮陽越頓時沒轍。


    趙玉兒走過來抱走湖蝶,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柔聲撫慰道:“蝶兒乖蝶兒乖,爹爹是跟你開玩笑的,爹爹這麽疼你,是心疼你瘦了才這麽說的,乖乖的不哭啊!”


    三下兩下,這丫頭還真就不哭了,伏在趙玉兒肩頭,乖順得不得了。


    濮陽越暗自感歎趙玉兒的本事,自己也就離開兩個月,她便已經虜獲了小丫頭的心。


    而白嵐果幹脆就在旁哼哼唧唧起來:湖蝶這妮子忒沒良心,牆頭草兩頭倒,回罵自己是豬,卻巴巴地往趙玉兒懷裏蹭,讓自己看著莫名不爽,遂左手牽起梅俊之,右手牽起許青竹,往太子府裏去:“梅師弟、小竹子,我們走!”


    然許是聽到“梅師弟”三個字,兀自抽泣的湖蝶突然抬起頭來,大眼睛咕嚕嚕一轉,立馬鎖定梅俊之:“梅哥哥,梅哥哥!”


    “……嗯!”梅俊之這幾日車旅勞頓,一直不曾睡好,因為回來時候的馬車是他全程駕駛,濮陽越以大欺小,擺太子架子不肯就範,許青竹借口身子不好,愣是連馬韁都不碰一下,於是一切累人的體力活都落到了梅俊之頭上,他睡眠嚴重不足,彼時反應慢了三拍,才回過神來,睡眼朦朧地看著湖蝶:“郡主叫我!”


    “梅哥哥,我要抱抱!”湖蝶衝著梅俊之張開手臂,一臉無辜的撒嬌。


    梅俊之看了眼濮陽越,這養父的臉上明顯是受冷落的陰霾,遂不敢抱:“郡主你還是讓太子爺抱吧!屬下累得想睡覺,怕一個不穩摔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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