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有一處藏在深巷裏的鎖店,平常來這裏配鎖的人很少,因為這裏的鎖都太貴了,但這家店的老板十分有名,秦家人。


    秦家有八代人都是做配鎖生意的,不過他們的本家在長安,從前武則天篡位的事情,遷都洛陽,秦家人也搬到了洛陽。


    配了八代的鎖,秦家的鎖店永遠都是在深巷裏,永遠隻是一間小屋子。在武則天倒台之後,都城又移回了長安,但在這兩次政治鬥爭中,有太多的官吏世家栽了進去,朝廷缺少治國的人才,各大世家的搬遷費用太高,國庫不足,所以不少大的世家就留在了洛陽。


    不同的是,秦家的人則是又回到了長安,不過留在洛陽的店也沒有關門,而是留下了一個人繼續經營。


    如今國運已經大不如前了,遷回長安之後的皇城也並沒有得到大的發展或者工程。


    所以現在的大唐更像是一國兩都,隻是這幾代的皇帝都住在長安而已,實則全力中心仍然集中在兩個都城。


    這些年國家外敵劇增,邊塞動蕩不安,而在長安親皇的主戰派便和洛陽各大勢力的守舊派便成為了對頭,這樣的戰隊政治鬥爭不止是體現在兩個城市之間,也正是軍方和政方的矛盾所在。


    長安城全是年輕的皇族,更聚集這軍方的無數天才將領,他們年輕而又有活力,但真正治理法律和經濟的文官都住在老氣橫秋的洛陽。


    兩個政治集團的鬥爭在宣宗繼位時最融洽,也正是在那個時候,兩個集團在宣宗的帶領下,共同簽下了和諧共處,不搞內鬥的“護國協議”


    而正是這份協議使得當時的秦家鎖聞名天下,這份協議有兩份,分別鎖在長安和洛陽的皇城中,而箱子上的鎖便是秦家人做的。


    傳聞在宣宗駕崩前一年,一夥死士強行闖入皇城偷取協議,幾個死士拿著刀劍劈砍了大半天,也沒有把鎖住箱子的鎖砸開,等到皇城的衛士趕到,他們仍然沒有打開鎖,結果全部被當場格殺。


    自此事後,秦家的鎖才聞名天下,他們的鎖雖然質量好,但實在是太貴,普通的洛陽家庭根本負擔不起。


    所以來這裏配鎖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不過真正知曉內情的江湖人,應該會知道,這裏雖是鎖店,但並不是所有來到這裏的人都是為了配鎖,也有要來做其他事情的。


    比如一大早就來到了鎖店裏的第五如雲。店裏一個老人坐在櫃台內側打磨著一塊鐵鎖。


    第五如雲熟練地走進了店的正門,在櫃台的前麵坐了下來,輕輕敲了敲桌子。


    “哦,公子是要配什麽樣的鎖?”


    “你這兒什麽樣的鎖都有?”


    “什麽樣的鎖都能做。”


    “千金易鎖情難鎖,那情鎖可有?”


    “嗬嗬嗬,要鎖住情,普通的鎖可不管用,要用心鎖才能鎖住情。”


    “那老人家可做的出心鎖?”


    “做不出。”


    “那你說的什麽東西都可以鎖住豈不就是騙人的咯?”第五如雲笑道。


    “老朽雖然做不出情鎖,但卻有可以鎖情之物。卻不知公子想鎖什麽樣的情,愛情?親情?友情?”


    “不不不,都不是,是夫妻之情。”第五如雲說道。


    “這夫妻之情,不就是愛情嗎?”


    “老人家您莫非沒有老伴兒嗎?”


    “老朽有一個兄弟,他在長安,已為我家族留下了後代,所以我不需要娶妻,這一生隻愛過一個人,那個人卻沒有嫁給我。”


    “那就怪不得了,您可不知道,這夫妻之情呀,既不是愛情,也不是親情,也不是友情。”


    “哦?這我就要請教請教你了。”


    “夫妻之間,許是先有愛情和友情,但最後這些感情都會走向親情,但他們卻永遠也無法走向真正的親情,夫妻之間的感情永遠都在路上。有的夫妻走的平平穩穩,互相扶持,有的夫妻走得慷慨激昂,而有的則分道揚鑣。”


    “如此奇妙的情可不好鎖呀。”老人皺著眉頭。


    “的確不好鎖。”


    “公子莫非是想鎖住你的妻子?”


    “不,我還未娶妻,我是想鎖住我的父母。他們分居兩地已快十年了。”


    “哎喲,公子還真是大孝子,我雖不了解夫妻之情,但卻也有一些可以鎖住情的東西,公子不如進來看看?”


    “那就麻煩老人家了。”


    “請。”


    兩人步入了裏屋,昏暗之中,老人狗摟著背點燃了一根蠟燭,然後拉開了屋子裏四周的木窗。


    “一百多年前,我的祖先跟隨著武則天的遷都大業,來到了洛陽,不過緊緊十六年,她就死掉了,隨後大周又變回大唐,都城也回到了長安,我的家族又回到了長安城,隻留下我的祖先這一脈人,如今在洛陽的這一脈已隻剩下我了。


    這麽多年,我們配了無數的鎖,也做了許多除了配鎖之外的事,所以也有些積累。


    而其中正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可以用作一些奇怪的用途。”


    老人從一個木箱裏取出來一個小盒子,遞到了第五如雲的麵前。


    “這是?”


    “這個盒子裏裝的就是可以牢牢鎖住夫妻之情的東西。”老人意味深長地說道。


    “世間還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算不上神奇,但確實存在,想要強迫兩個物體靠在一起,便要用力,越是有阻力的兩個東西就要花費越大的力氣。


    而鎖住夫妻間這種最強大感情的東西,也是需要你有巨大的動力的勇氣的,我也隻是拿出來讓你看看,知道答案,但你卻永遠無法拿起這把鎖的鑰匙。”


    第五如雲淹了口唾沫,拿著這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猶豫地問道“我能打開它嗎?”


    “當然可以。”


    第五如雲緩緩打開了盒子,裏麵並不是什麽神奇的寶物,而是一麵古樸的鏡子。


    在這麵銅鏡之中,第五如雲看到了自己的臉,盡管他家裏也有銅鏡,他也買得起無數個銅鏡,但看到這個銅鏡的時候他卻異常激動起來。


    “公子,能夠牢牢鎖住夫妻間感情的事物,這世間隻有一個,但也有千千萬萬個,那就是他們的孩子,你呀。”老人慈祥地笑道。


    “多謝老人家指點!”第五如雲感激地說道。他恍然大悟,這些天來一直在思索如何讓父母和好,卻沒有想到自己。


    “老人家,其實我此來還有一事,是與鎖無關的事,不知可否賞個臉?”


    “你拿出來吧。”老人說著在屋子一角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還指了指他身邊的椅子。


    這秦家的鎖店,除了賣鎖之外,還有一個隱藏於江湖流傳中的職業,那就是鑒寶。


    那些江湖人搶奪或者挖掘出的各種奇珍異寶,鑒寶行雖有保密工作,但始終瞞不過朝廷和府衙。


    若是不想去鑒寶行鑒定的,但想知道其價值的見不得人的東西,就可以拿到秦家的鎖店,而且如果是有些地位權利的人或許也知道,不知道處於什麽樣的原因,朝廷絕不會管秦家的事。


    第五如雲理了理衣袍坐了下來。


    “去年我在幽州遊曆時,在海邊遇到了一窩土匪,他們本想殺了我搶奪我身上的財物,但功夫不高,反而被我殺的幹幹淨淨,最後我在他們領頭的人身上發現了一件東西,其材質實在是奇怪,不像石頭,也不是金屬,也不像是玉質。所以我好奇之下便把它帶了回來。”


    說完第五如雲就從懷裏摸出了一個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老人的眼睛注視在這東西上,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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