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活了十多年,但隻有今天,她感覺自己活的最真實,她見到了自己與其他人的差別。


    在這之前,她一直都和所有的普通家族裏的女孩一樣,不能接受教育,隻要學會說話,學會禮儀就可以了,她們像是一個個複製好的商品一樣,被擺上了架子,任由富國的家族挑選。


    其實比起其他的女孩,某些送去當仆人或者早早嫁人生孩子的,她很幸運,被雪怡然選進了這個院子。


    在這裏呆了一年左右,每天都工作不多,閑暇時間也隻是和屋子裏的姐妹聊聊天。她一直渴望的其實是學堂裏的氛圍。


    她在昨天成為了嶄新的另一個人,不再是和芸芸眾生毫無差別,她有了名字,叫秋露。她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書,看詩。


    第五如雲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無意間遞給秋露的那本書,就像是在一張白紙上點上了第一滴墨。這張白紙注定會成為一副完美的畫作。


    秋露又摘了些梅花放在桌子旁邊,每次回到桌子前又忍不住把墊在書本下麵的那張紙拿出來看一看,看了之後又把它放了回去。


    在院子和屋子裏來來回回了許多趟,她還是忍不住高興。帶著美好的憧憬幹起活來好像也不累了,她一路上提水澆花都是蹦蹦跳跳的。


    心裏想著等到公子回來以後就把自己寫的給他看看,自己寫的不是那麽好,但對於初學者來說應該很不錯了吧,不知道公子怎麽看呢?


    她坐在草叢裏,靠著梅樹糾結了好一會兒,然後拍了拍梅樹問道“梅花,梅花,你覺得公子是會表揚我還是批評我呢?”


    梅樹上還掛著雪,院子裏並沒有冬風,所以梅花一動不動,根本沒有反應。


    “唉,算啦,不管公子怎麽說,我都會很高興。”她忽然跳了起來,高興地說道。好像看開了一樣,又蹦蹦跳跳地走了。


    可惜這個世界上呢,總會有喜歡掃人興的人在別人高興的時候出來掃興。


    蘇紅一直跟在秋露的後麵,悄悄偷看她,今天整個下午,秋褲摘花,寫字和靠著梅花樹犯花癡的樣子她全看在了眼裏。


    她臉色陰冷地看著秋露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就你一個謝氏,受了夫人恩惠,還敢高攀雲公子?真是不識好歹,看我不給你點顏色瞧瞧!”


    見她高高興興地走掉之後,蘇紅不再跟蹤她了,而是怒氣衝衝地轉身去了第五如雲住的地方,她剛剛從窗戶口偷偷瞧見了秋露寫了字然後藏在書本下的樣子。秋露寫的太認真了,並沒有看到蘇紅。


    這個院子本就沒什麽人,第五如雲還在外麵,秋露也不在,但她還是很警惕,悄悄地進入了其中,來到了桌子前,厭惡地看著上麵的白居易詩集。


    她猛地把桌子上的梅花枝抽了出來,摔在了地上,花瓣和清水都灑了一地,她還抽出了書本下的那張紙,撕碎成了碎片丟在了地上。


    這些書是第五如雲的東西,所以她沒敢動,她正準備走出去的時候,又見著了偏房的門,居然意識到,這主臥室雖然是第五如雲的,但偏房裏麵的東西都是秋露的,動了也無妨。


    於是大膽地走進了秋露的臥室,一頓翻找起來,想找些什麽貴重物品什麽的,可裏麵除了床以外隻有一些衣物罷了,她也瞧不上這些東西就沒有動。


    一看沒有什麽好下手的,反而更生氣起來,然後她看向了床上的被子。


    忽然一個膽大包天的念頭冒了出來,這裏的床架是木頭的支架,通過鑲嵌連接的,她也曾經幫忙安置過床架,響起過鑲嵌口的結果。


    床架的木腳和木板相貼的地方各有一個圓洞,中間是一根小木棍插進去連接著,她知道如何安置,當然就知道如何拆解。


    向四周狐疑地望了望,確定沒人之後,她快步走到了床邊,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那根卡在木板上的小木棍。隻是輕輕把木板一抬,那根木棍就被抽了下來,失去了這根棍子的鑲嵌,床板變得非常脆弱。


    蘇紅雖然做其他事的時候不怎麽做得好,但看來害人還是做的挺不錯的。這木棍子一抽下來,等到秋露一睡上來,立馬床就跨了。


    做完事之後她快步跑出了屋子,回到了她自己的臥室中,心裏已經樂開了花,今晚等到秋露回去,就可以看她怎麽哭了。


    不過某些事情發生的可比她想象中的快,她也沒想到她這一套工序搞下來,竟然產生了鏈鎖反應。


    澆完水之後秋露把捅和工具拿會了庫房裏,然後在院子裏轉悠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可剛剛進屋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自己放著梅花和書本的桌子上一片狼藉,梅花灑在地上,自己抄的詩更是被撕碎丟在地上,而在朝著門口的方向,花瓶還倒下了,一攤水灑在地上,上麵還留著一串腳印。


    秋露一見這樣的景象就愣住了,急忙跑了過去就跪在桌子前,首先想到的卻是公子的那本書,他連忙拿起來翻看著,在確定沒有順壞之後,才放回了桌子上,看著地上的梅花和紙張碎片,她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穀底,她的眼淚忍不住就落了出來。


    秋露想不出為什麽有人會做這些事,這個院子裏除了夫人之後都是年紀相仿的少女,為什麽有人會做這種事情?


    她不敢去撿地上的東西,雙手不止地抖動起來,想去拿掃把又沒有力氣,而且這裏離夫人的住所很近,她怕打擾到夫人,也不敢大聲哭出來,隻能狠狠咬著嘴唇,滿臉通紅地憋著,一邊往回走,一邊流著淚。


    她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房間的地板上,還有隱隱約約的腳印。


    哽咽著走到了床邊,她無力地轉進了被窩,用被子把自己的頭捂了起來,在裏麵大哭起來。


    要是有人在外麵,就會發現這個崩潰的女孩的聲音在被子的阻攔下,變得很小。而且這個女孩並沒有意識到她身下的床板開始慢慢變形。


    “啪。”一聲脆響,床板支撐不了壓力,被壓斷了,而秋露倒下時,頭睡的方向正是被抽走了木棍的方向,床板從這邊倒下,秋露的頭猛地砸在了已經斷裂的支架上。


    然後,都沒有叫一聲,秋露就昏倒在了被子裏。


    一直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第五如雲也“玩”了一天回來了。許多侍女都爭著來到門口把第五如雲迎了進來。


    第五如雲先是來了雪怡然身邊,母子兩聊了許久,然後又來到了門外,散了散步。


    不過他們的散布和普通人可不一樣了,母子兩如履平地地在院子裏的各處屋頂跳躍,第五如雲總是旁敲側擊地提到他父親的事情,而雪怡然則是每次都能完美地避開這個話題,把談話帶到另一個方向。


    很快廚房裏飄來了飯香,母子二人都聞到了味道,知道是飯做好了,默契地一起跳了下去。


    落座之後,雪怡然發現在幾張桌子中空缺了一個位置,便問道“還有誰在忙嗎?”


    她身邊的侍女立馬回答道“這個點應該都沒有事情了吧。各位姐妹們你們看看,是誰沒有來吃飯?”


    眾人立馬交流了起來,蘇紅則低下了頭,有些緊張。她心想,該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很快就要幾個聲音喊道“是謝氏沒有來。”


    “就是我安排給雲兒的那個貼身侍女嗎?”雪怡然問道“你們去她屋子裏找找看,小姑娘家家的,不吃飯可不行啊。”


    立刻就要兩個人走了出去,離得也不遠,幾步就走過去了。


    蘇紅心裏已經炸開了鍋,她一直以為是謝氏運氣好,被分配去伺候公子罷了,沒想到竟然是夫人安排的!


    果然,不好的事情立馬就來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奪名三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淬靈害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淬靈害耳並收藏奪名三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