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未至,先吹起了風。


    呼呼的山風,吹過樹梢,帶來幾聲略帶淒厲的聲響。


    隻是這份淒厲,在穿過山頭時,便自覺變得柔和。


    小小的簡易房裏,此刻坐滿了人。


    小許也終於瞧見了,自己女友口中的“易姥爺”。


    按照小許原來的想法,那必然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


    可能留著一從打理得爽利的山羊胡。


    文質彬彬或溫文儒雅,卻又充滿了威儀的。


    像是一個——退休的老教師?


    隻是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年輕人。


    但確實不是一個怎樣尋常的年輕人。


    倒不是他長著如何的三頭六臂,又或是容貌甚偉。


    而是這樣一行看起來,成分複雜卻氣度不俗的人進了屋,都客客氣氣乃至於有些拘謹地朝著其問好。


    於是原本簡陋的房間,在這個時候又忽然多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好像往某個牆麵一推,便忽地露出了一個偌大的密室一般……


    小許也稀裏糊塗地跟著問好。


    對方微笑地看著他,像是認識了他許久一般。


    隨即,不由分說便被塞了一個葫蘆……


    小許還沒來得及推辭。


    或者說,他甚至沒能產生這樣的想法……


    倒是自己的女友,見狀很是高興。


    又連忙拉著他再道了聲謝。


    這讓小許不由得浮想聯翩。


    難道這位是什麽了不得的——手藝人?


    像是常在某小破站刷到的,什麽非遺傳人?


    隻是,他對於涉及葫蘆這塊的非遺不怎麽了解。


    小許偷偷看了一眼,是很漂亮的葫蘆。


    仿佛鎏金一般的紋路下,是如玉般的色澤。


    入手溫潤,仿佛帶著幾分熱氣。


    雖然沒接觸過這一領域。


    可小許覺得,這無疑是頂好的葫蘆。


    要是加上一些設定,或靠上什麽ip。


    恐怕可以往天價周邊的方麵發展?


    起碼,比起看起來就劣質的代工產物,更具氪金點……


    就是這葫蘆沉甸甸的,像是裝滿了東西。


    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麽。


    小許心想等回去把裏麵的東西倒掉,免得把這漂亮葫蘆給壓壞了。


    他這時思緒紛雜的。


    倒不是因為他心大。


    而是他發現,自家女友在得了那葫蘆之後便徹底放鬆了下來。


    也許其他人,無法從她那始終笑盈盈的臉上看到其他的情緒。


    可小許知道……


    他其實對此早就做好了準備。


    不管是恍若三堂會審一般的場麵,或是其他更為複雜的場麵。


    可現實是:


    一行人仿佛走親訪友般,客客氣氣地朝著那看起來年輕過分的易姥爺問了好。


    便各自得了葫蘆。


    此刻,正坐成一圈,喝著茶閑聊。


    全然沒有他想象中,那樣不說危機四伏,也該是過關斬將的情況。


    之前在山道上略帶微妙而壓抑的氛圍,在此刻陡然變得和氣一團。


    小許察覺到,真實的情況可能與他此刻所看到的表麵有些出入。


    可他仍然難以理解。


    直到一杯茶喝完,胡莉拉了拉他。


    小許後知後覺地跟著起身:


    “再次祝賀山君,我與小許便不再叨擾。”


    於是,便輕快下山……


    仍是那條泥濘的山道,卻似乎寬敞明亮了許多。


    小許聽見胡莉甚至哼起了歌。


    “過關了?”


    小許小聲地問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壓低聲音。


    又忽覺得自己這般做挺多餘。


    “過關了!”


    胡莉笑著說道。


    仍是笑盈盈的臉上,小許卻瞧見了此前未有的明媚。


    她歪著頭,看向小許:


    “你會變成不空嗎?”


    “啊?”


    小許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但許是在山上喝了一杯熱茶,這時候精神舒緩了許多。


    對於胡莉這突如其來的問題,他居然很快就get到了……


    “誰要狐狸當老婆啊!”


    “我會要她變回去!”


    “你笨死了……”


    於是漸行漸遠……


    …………


    …………


    “沒幾隻精怪了,說起來,在這裏也算是極度瀕危物種了?”


    “之前倒是在其他地界與妖魔廝殺的時候,遇到過幾小隻。”


    此刻,易冬正在與南宮北等人閑聊。


    他自然沒說。


    關於其變成極度瀕危物種,他又發揮了如何的作用。


    “妖魔?”


    南宮北對於這方麵,永遠充滿了好奇。


    總歸是年輕時,能孤身闖龍潭的角色。


    此刻即便上了年紀,有些東西卻是再也改變不了的。


    “幾個異類,有了些修為,就自號為王。”


    “正好被我趕上了,便剮了內髒,拿去煉丹。”


    易冬這般說著。


    那邊的江國,聽到這裏終究有些按捺不住。


    他湊上前來:


    “那不就是妖王?”


    “它們也是人形嗎?”


    閑聊這事,無關其他。


    往前些時候,往往是南宮北說他年輕時的故事居多。


    而今他的故事說的差不多了。


    便輪到易冬說了……


    而對於易冬和南宮北閑扯的這些,江國現在是聽的津津有味。


    他自然知道,那不是什麽杜撰的神話。


    而是真真切切發生在他所未知角落的紀實……


    隻想著自己什麽時候修行有成了。


    也能跑到其他的地界,除魔衛道、行俠仗義一番。


    若非如此,就算修得一身神通,也無趣得很。


    “也有用人形廝鬥的,但打到最後,多是用本體。”


    “我與妖魔接觸不多,隻獵得那幾頭。”


    “那有龍嗎?”


    江國充滿好奇和崇拜地問道。


    易冬想了想,隨後笑了笑:


    “我們這邊的,曾經與其有過約定,最近又認了位龍王,也不好出手。”


    “至於西方的巨龍……”


    易冬指了指贈予幾人的葫蘆。


    “倒記不得殺了多少了……”


    …………


    …………


    而在多元宇宙的某個角落


    神性的輝光下,恒星的熔爐響起毀滅的嗡鳴!


    恍惚間,有激昂的殺戮之聲從宇宙的各個角落響起!


    血色的酷烈之光,在巨神的捶打下被凝聚成形。


    它們在訴說,


    它們在嘶吼,


    鐵與火在咆哮,


    是血肉熔鑄的奇跡!


    成了……


    老鐵匠平靜地拿起那血色的指環,直到久違的灼痛讓祂被迫鬆開。


    看著那再度墜入到爐火中的指環。


    巨神陷入了短促的思索。


    嗯,又一件桀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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