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芊知道,她陷入‘迷’症的時候,他多半時間都在自語。[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79-


    他嘮嘮叨叨地跟她說起,她在魯國時的點點滴滴。有時明明‘混’沌著的衛芊,心裏卻無比的清醒。


    每當她聽到魯齊那樣超然淡定的一個人,握著她的手顫抖著,卻又故作輕鬆地,一遍又一遍地請求她醒過來,懇請她活下去時,衛芊的心,便變得又酸又軟。


    自魯齊出現之後,衛芊知道,為了她,他一直過得不好。


    這幾天時而清醒時而昏‘迷’中,偶爾睜眼見到他,衛芊心裏便亦發覺得對不起他。


    她沒有想到魯齊為了自己,變得這樣不好。


    整個人瘦了一圈不說,麵‘色’更是白得嚇人。


    每當看到這樣的魯齊她便非常難過。


    衛芊不由得在心裏對自己說,得一知己如此,自己如果不好好活下去,又如何對得起魯齊一番心意。


    盡管衛芊心裏一直在努力支撐著,偏偏她周身無力,有時想要撐開眼皮哪怕瞅魯齊一眼,好安他的心,也是難上加難。


    最後她索‘性’便放棄了,隻是專心守神護氣。


    她在心裏一再告訴自己:在魯齊沒有放棄你之前,衛氏阿芊,你無論如何不可自棄。


    當衛芊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置身在歧山畢僳的草廬之中。


    “你終是醒來了。”


    頭頂,魯齊如釋重負一般輕歎。


    衛芊微微張目,映入眼簾的是魯齊素來淡然的臉上那抺欣喜的微笑。


    他的身旁,畢僳眉眼舒展,大呼小叫道:“‘婦’人,既然閻王爺三番五次相拒於你,看來你是真的命不該絕!”


    微微側頭,迎上魯齊深幽如海的黑眸,努力扯了扯嘴角,衛芊終是‘露’出一抺淺笑。


    便是她自己也沒有想到,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她竟然又折回來了。


    到了歧山,所幸沒有死。在畢僳用心調理下,衛芊的‘精’神又略有好轉。


    然而這種間歇‘性’的暈‘迷’,偶爾還會伴著劇痛而來。


    這樣的狀況,在衛芊痛到極致時,甚至是盼望的。<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info</strong>


    因為在她而言,現在心願已了,每多活一天都是煎熬。她之所以不能放棄,是因為魯齊還在努力。


    對魯齊,衛芊自知今生欠他太多。到了現在,她唯一能為他做的,也就是堅持他所堅持的。盡管這種堅持還出自於他對她的不肯放棄。


    原本衛芊以為,這種無望的堅持也會耗時不久。


    在再一次三日的昏‘迷’之後,她才突然地發現,自己好象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魯齊了。


    於是在畢僳給她診治時,衛芊不無擔心地問起魯齊的去身來。


    這一問倒叫她突然明白,她甫一醒來那天,畢僳說的“既然閻王爺三番五次相拒於你,看來你是真的命不該絕!”是何深意了。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畢僳竟然說鬼醫的後人已經找到了!


    而魯齊這段時間之所以不在歧山,而是親自前去請那鬼醫的後人去了。


    衛芊初聽到這消息時,先是怔了半天。


    或許是離死亡太近,她甚至於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還有再次重生的可能!


    然而當畢僳言之鑿鑿地告訴她,魯齊為了她,不惜回魯國借助皇室之力,最終於昆山之顛尋到鬼醫後人的事,衛芊終於開始相信,蒼天待她不薄。


    一個將死這人,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在將信將疑之後,接踵而來的自然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或許是對生的渴望太過強烈,原本抱著順其自然的衛芊,對治療一事突然變得積極起來了。


    從那時起,無論畢僳奉上多麽難喝的湯‘藥’,衛芊也可以強‘逼’著自己喝得一幹二淨。


    或許是她心裏有所期盼,心態也變得積極,再加上畢僳耗盡心力的救治,接下來的三四天裏,衛芊竟然極度意外地,沒有再出現昏厥的現象。


    可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而魯齊卻遲遲不見歸來,衛芊不由得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初時畢僳還總是用昆山離歧山相去甚遠來安慰她,又過了四五天後,便是畢僳也有點坐不住,開始有事沒事便伸長了脖子往通往山下的路上張望。


    衛芊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地下沉。


    人在看到些許希望之後,突然落空的感覺並不好受。她的身體時好時壞,隨著畢僳伸長了脖子往通往山下的路上張望的頻率越來越高,衛芊隱隱感覺到,或許自己等不到魯齊歸來了。


    斷腸丸毒再次發作之時,適逢畢僳出‘門’采‘藥’去了。


    這次發作來得十分突然,並不在畢僳的預計的時段之中。


    痛,好痛,全身都痛……


    當衛芊抱著肚子痛得從‘床’榻上翻滾下地時,一個如風一般衝入草廬中的素白身形衝上前來,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


    “衛芊!衛芊,你怎麽樣了!衛芊——”


    不無慌‘亂’地將衛芊汗漬漬的‘亂’發撫身腦後,衛芊虛弱地抬頭,不無欣喜地發現將自己緊緊擁在懷裏的,竟然是魯齊。


    他終於回來了。


    隻是現在的他,表情又驚又懼。


    “我無事……”


    衛芊虛弱地衝他一笑,安撫的話不及說完,便頭一歪,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衛芊!”


    魯齊輕喚。


    衛芊汗漬漬的臉上雙眼緊閉,嘴‘唇’的顏‘色’跟麵上一樣呈現著灰敗之‘色’。


    望著剛才還痛得竭斯底裏在‘床’榻上打滾的衛芊,現在突然無聲無息的躺在他的懷裏,魯齊環著她的手,抖得厲害。


    在這種讓人心驚‘肉’跳的安靜中,一雙青布鞋翹,踏著重重的怒氣進入草堂之內。


    青布鞋翹之後,是一雙穿著麻繩跟草繩編織的大腳。


    “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魯齊語不成聲,話未落音,淚水先無聲地順著臉頰而下。


    原本驚慌得不知所措的他,定定地望著來人,嘴‘唇’頻頻抖動著,一再懇求道。


    一個‘唇’紅齒白的青衫小少年,清秀的臉上怒意騰騰。


    斜睨著魯齊,冷笑道:“枉你生有謫仙之姿,想不到卻是個無恥之徒!我早說過,即便你強行將我帶離昆山,我若不願出手醫治,你又能奈我何?”


    無疑,這小少年的利害,魯齊早已領教過了。


    他凝目望了一眼懷中的衛芊,終於下定決心。


    輕輕將她在‘床’榻上安置好,魯齊緩緩轉身,在那‘侍’從的驚呼聲中一提長袍,在那少年身前跪了下來。


    他鄭重其事地衝那少年一禮,形態優雅,卻又言詞懇切地說道:“強擄郎君至此,實在是情非得已。所謂醫者父母心,救人之事如同救火,如果不是郎君誓不下山,魯齊若不是走投無路了,也萬不至強人所難。”


    那少年仍氣哼哼地瞪他。


    魯齊再次一揖倒地,聲淚俱下地懇求道:“如今郎君不願下山,也已經下了。還請郎君本著醫者之心,快快救治在下的朋友罷!隻要你肯對在下的朋友施以援手,隻要魯齊的朋友無恙,今日得罪之處,來日逞論郎君如何責罰,魯齊皆甘願承受,絕無怨言!”


    那少年瞪視著長揖不起的魯齊,又扭頭望了一眼‘床’榻上的衛芊,這才皺眉不解地問:“病者隻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婦’人?”


    魯齊一怔,緩緩應道:“這‘婦’人,是魯齊願意舍命相救的朋友!”


    “嗤!”


    那少年極是不屑地一笑,“我家祖宗尚在時曾說過,逍遙王魯齊,年歲小小便有琴仙的美譽。如今看來,倒是我家祖宗錯了!這琴仙不琴仙的,我倒不曾領教。這‘情癡’兩字麽,倒是非你莫屬!”


    這少年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無論是年紀或是身份,都與魯齊相去甚遠。


    想魯齊也是世間少有的俊才,曾幾何時被人這樣當麵調侃過。


    一時間,雖然尷尬難當,卻又礙於有求於人,加之他自身本就風範極好,所以盡管難堪,卻也隻好生受了。


    隻是少年一番調侃,卻讓魯齊的‘侍’從無法忍受了。


    他氣恨不已地伸手衝那少年一指,怒氣衝天地暴喝了一聲:“你——”


    誰知他才堪堪吐出一個“你”字,那少年卻突兀地轉身朝他瞪來。


    他狠狠地瞪視著那‘侍’從,重重哼道:“你什麽你!你若再敢對小爺不恭,指手畫腳的,惹得小爺一個不痛快,我索‘性’便醫死她得了!”


    那‘侍’從氣得雙目冒火,魯齊卻從少年的話裏聽出他已有施求之意,當下喝令道:“司馬不得無理!”


    司馬氣恨難當,卻偏偏又不能忤逆了魯齊的意思,當下一跺腳,氣衝衝地跑出了草廬。


    少年得意一笑,衝魯齊老神茬茬地一抬下頷,“起來吧!”


    自顧說完,少年看也不看魯齊一眼,徑自走向‘床’榻。


    魯齊見他願意施以援手,心知衛芊應是有救了,當下不無歡喜地起了身,默然立於一側,緊張地觀望著。


    少年無視魯齊,自顧仔細地替衛芊診視了一番,這才麵‘色’凝重地離開‘床’榻,向草堂外走去。


    魯齊心裏一慌,忙不迭了跟了上去。


    少年大大咧咧地在草堂前的石凳上一坐,怔怔地望著山林出神。


    魯齊等來等去,少年始終不發一言。


    僥是魯齊生‘性’淡定,到了如今也無法繼續淡定下去了。


    他緩緩踱到少年身後,慎重地,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郎君,我朋友她……”


    “落在我手上,一時半會自是死不了,不過想要活命卻也難。”


    少年揮了揮手,極為隨意地說道,卻讓魯齊一怔。


    死不了,活亦難!哪是什麽意思?


    魯齊心裏急得要命,偏偏那少年卻不以為意。


    “這話……”


    就在魯齊準備開口相詢時,少年卻不無悠閑地回頭衝他咧嘴一笑,“歧山多有良‘藥’,在下保她一時‘性’命不在話下。可是若想利用推宮換血之術退盡她體內之毒,則勢必要找到足以與之匹配的新鮮血液才行。”


    魯齊雖然不解,卻知道此事必然是極為辣手,當下麵‘色’一白,怔然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瞥了他一眼,難得地好聲好氣地解釋道:“當她體內毒血驅盡之時,再在她體內注入鮮血,如此方可讓她體內息息相生,自行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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