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趙風在莊老家中吃了三大碗米飯,身體從虛弱狀態恢複六成,算是脫離了危險,血脈催生黑血的速度也有了明顯的提升。


    而黑血的藥力並不會因為流失黑血而減弱,藥力的源頭來自血脈,隻要血脈不受損,藥力便永不衰減。


    此時,莊老神色輕鬆地從內室走出,來到趙風跟前便要屈膝。


    “莊老不可!”趙風趕忙上前扶住莊老。


    “我莊重陽一生從未謝過任何人,但這一次,我必須有所表示!趙先生今後就是我和丫崽子的大恩人!旦有吩咐,莊某人絕無二話!”莊重陽自報全名,盡顯誠意。


    “別說什麽恩不恩人的了,莊老能十一年如一日地照看丫丫,更令我敬佩!而我也不忍心看著丫丫小小年紀就承受非人的痛苦,若莊老有意表態,還請將此事保密,我畢竟隻是普通人,不想因此招惹上什麽麻煩……”趙風堅持不讓莊重陽下跪。


    “恩人之意,莊某人自當奉守!若村中人知曉丫崽子的病情好轉,莊某就說是意外摘得靈草,絕不會暴露恩人秘密。”莊重陽雖然放棄了下跪,但語氣中仍不改尊敬之意,完全將趙風視作上賓。


    “那就好……那丫丫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趙風無奈,之後將話題引開。


    “體內毒素銳減,不再滲出血汗,隻是常年沒有下床,四肢退化嚴重,短期內沒辦法正常行走,但好在莊某這些年來沒少用藥方維持丫崽子的四肢活性,今後隻需稍加鍛煉,可以慢慢恢複正常,隻是……”莊重陽欲言又止。


    “是不是毒源沒有解決?”趙風其實能大概猜測到這種情況。


    “正如恩人所說,丫崽子的尿毒症雖然被一股藥力衝散,毒性也被稀釋到不影響生命的程度,但那畢竟隻是暫時的,隻要毒源不除,毒性卷土重來,隻是時間問題……不過,情況也並不是那麽糟糕,至少丫崽子現在不會終日受病痛折磨,莊某打算趁著這段時間,盡快用藥方增強丫崽子的免疫力和體能,或許也可通過其他藥草的藥力延續那股仍在生效的藥力……”莊重陽已經想出了諸多的應對方案,但他知道這些方案都不是最佳的。


    最佳的方案,還是趙風的黑血,但莊重陽不想得寸進尺地提要求,畢竟他也看得出來,趙風“醫治”過後,整個人神色蒼白,想來也不好受。


    趙風點點頭,然後道:“我已經出來大半天,也是時候回去了……”


    “那好,莊某讓二狗子帶恩人進城……”莊重陽心裏有些失落,但也沒有怨言。


    “不用了,我知道大概的方向,能自己回去……我明天會再來。”


    趙風笑道,然後出門離去……


    “我明天會再來。”趙風的這句話在莊重陽腦海中回蕩,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眼看著趙風的身影消失在盡頭,莊重陽終於難掩情緒,對著趙風離去的方向跪了下去,一時老淚縱橫,口中不停叫著“恩人”、“拜謝”……


    ……


    下了山,趙風確定了大概方向,以猛獸身法全速趕路。


    兩個小時後,趙風如願找到了公路,花二十塊讓路過的摩托把他載到城裏,最後坐一個小時的班車回到溪美鎮,走進福苑小區時,已經是下午的三點十一分。


    “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打你手機還在服務區外,你是去哪裏了?我差點就報警了!”白澤一見趙風回來,鬆了一口氣。


    “昨晚看現場打得那麽熱烈,有點慫,就先跑了,不過我對那邊不熟,走著走著迷路了,繞了好大圈才回來……神刀如何了?”趙風下意識地向白澤隱瞞了麒麟山的見聞。


    “當然是葉梟得手了,我欽定的神刀之主,豈會拉胯?我中午已經去見過葉梟了,他同意給令狐弓那個老頭延續壽命,龍鱗也跟了葉梟,令狐弓表示要給我一筆中介費,以令狐家的手筆,這中介費不會少,到時候你我平分如何?”白澤提議道。


    “我隻是旁觀者,你不用分錢給我,倒是這葉梟……他還真能給人續命啊,能續多久?”趙風擺擺手,拒絕了白澤的“分贓”邀請。


    “這個嘛……因為事實還未發生,我預知的軌跡尚未發生轉變,我也無法預知具體延續多少命數,以葉梟當時的語氣,似乎續個十年不在話下,但也說不準,因為想要以葉梟的方法續命,仍缺一味藥材,令狐弓說是會全力尋找,尋得的藥材年份,影響續命數額。”白澤敲了敲額頭,露出幾分糾結之色。


    “那豈不是正合你意?令狐弓可以通過你知道世間何處有所缺的藥材。”趙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伸了伸懶腰,便又有了空腹感。


    “我是知道,可是,也隻是知道。”白澤苦笑道。


    “那味藥材非是凡物,全部被修真圈掌握,令狐弓根本拿不出足夠的利益去換取藥材……葉梟給的期限是七天,過了期限,葉梟便不再出手,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宗師真言,出口成規’的借口,說到底就是不想負責,又不希望給人留下‘知恩不報’的口實!他要是出口成規,我還言出法隨呢!我的預言就沒有不成真的!我驕傲了嗎?”白澤一臉驕傲地表示自己沒有驕傲。


    “無論結果如何,你也是盡力了……說起來,昨天臨離開前,窺見那口神刀的威能,的確是駭人,普通人真的能鍛造出那樣的神刀?該不會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吧?”趙風迫切地想要知道神刀與自己看到、聽到的“龍”是不是有關係,但又不能明著問。


    “嘿嘿,故事當然是有的,而且還是相當殘忍的一個故事……其實吧……龍鱗的大師父並沒有……”


    就在白澤正要說明之際,趙風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竟是養父·趙慶宇的來電。


    “以後再說,我接個電話……”趙風起身,匆匆走到陽台去接電話。


    電話內容很簡單,趙慶宇一家四口趁著暑假,回老家來了,剛剛的電話是讓趙風去接機。


    趙風接了電話之後,也顧不上吃飯,便匆匆動身去了桃源機場,雖然趙家一直沒怎麽管自己,但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父母,趙風對他們還是保留著尊敬之意。


    趙風提前半個小時叫好了出租車,耐心地在出口處等候。


    “趙風!這裏!”


    一道中氣十足的喊聲從不遠處傳來,順聲望去,一名看上去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身著名牌休閑裝,頗有幾分成功人士的風範,此人正是趙風的養父·趙慶宇。


    而在趙慶宇身旁的女人,年過四十,保養得極好,看上去與三十歲無異,雖然實際身高隻有一米五九,但在高跟鞋和修身長裙的協助下,仍顯得高挑,此女便是趙風的養母·張麗琳。


    跟在兩人左右的一男一女兩個小孩,男的叫趙子龍、女的叫趙媛媛,今年八歲,是一對雙胞胎,兩個小娃的五官有七八分神似,男的俊俏、女的柔美,能得這一對子女,上輩子怕不是拯救了宇宙。


    “趙叔、張姨、子龍、媛媛,好久不見了!”趙風上前一邊打招呼,一邊接過養父母手中的行李箱,並順手rua了一下弟弟妹妹的頭。


    趙風從小就關養父母叫叔、姨,本來是要糾正的,但隨著後來雙胞胎出生,改不改口也就無所謂了,幹脆就這樣一直叫到現在。


    “一年半沒見,看你長得挺壯實,我也放心了。”趙慶宇笑著拍了拍趙風的肩膀。


    “趙叔、張姨也是,好像比上一次見麵更年輕了,子龍個頭也更高了,倒是你媛媛,怎麽還是這麽點,是不是挑食了?”趙風難掩喜悅,笑容不斷。


    “哼!我沒有挑食!我也有長高!再等幾天,我就比趙風哥更高了!”趙媛媛不服氣地仰著頭,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誇張地比過頭頂,當她意識到舉起手也沒辦法比趙風高的時候,就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躲到張麗琳身後,又探出一個腦袋對趙風做了個鬼臉。


    “嗬嗬,趙叔、張姨,吃飯了嗎?要是沒吃,可以在附近先吃點。”趙風無奈笑了笑,一邊將行李往出租車後車廂搬,一邊詢問道。


    “飛機上有提供午餐,不用你費心了……唉!你輕點放我的箱子,裏麵可都是高檔化妝品和包,你別給我弄壞了!”張麗琳陰陽怪氣地說道,從見麵開始,她便戴著墨鏡,微仰著頭,一股高傲的模樣。


    “哦哦!抱歉!”趙風趕忙應道,然後小心地將行李箱放好。


    對於自己的仰慕,趙風也早就了解了,每年回來時,可以通過養母的表情判斷出這一年在外的經營情況如何。


    若長時間表現得不高興,基本上就是虧本了;


    若主動地與人問好,就是小賺;


    若看到誰都笑臉相迎,就是大賺。


    看到張麗琳現在的態度,趙風便知道養父母這一年半怕是發了財。


    “麗琳,你差不多就行了……”趙慶宇小聲地向妻子提醒道,換來的卻是一聲冷哼。


    一輛車坐四個人已經多了,但有兩個小孩,倒也正好。


    趙風沒有上車,他直接去了附近的車站,花五塊錢買票。


    當晚,趙風沒有回出租屋,和白澤說明情況之後便回家了,和養父好好吃了一頓晚飯,又陪弟弟妹妹玩耍了一會兒,一直到九點才回房休息……


    趙慶宇喝得半醉,一身酒氣地推開主臥室的房門,張麗琳正在化妝台前敷麵膜、看手機。


    “趙風這小子可真厲害!雖然高考沒考上,但也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說是月工資就有四千七,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學徒呢!哈哈哈哈!我老婆真漂亮!來!親一個!”趙慶宇顯然心情很好,正要去報張麗琳的時候,卻被一把推開。


    “厲害?哼!四千七的月薪在一線城市能做什麽?沒考上大學,那他這輩子也就是在鄉下省吃儉用的命了!你一身酒氣別抱我!我問你!那件事情,你跟他說了嗎?”張麗琳皺著眉避開了趙慶宇的第二次熊撲。


    “那件事?哪件事啊?”趙慶宇迷迷糊糊的,一時沒想起來。


    “你!跟你說喝酒壞事!你偏喝這麽多!我是說分家的事情!聽你說,趙風現在也有養活自己的能力了,我們把老家的房子免費讓他住了這麽多年,已經仁至義盡!是時候讓他自己出去闖了……總不能到時候讓我們把這些年賺的錢,分給一個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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