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在遠處窺見離靠近澹台明玉時,心中本有疑惑,但在看到離解決掉隱身血影後,便放下了戒心。


    但很快,趙風注意到破綻:視野中的這個“離”雙手十指!


    “那不是離!”


    “前輩當心!”


    心念一動,還未散去的心箭破空而去,但!


    仍是慢了!


    匕首自澹台明玉腹部的章門穴透出,並上提,劃至期門穴……


    章門被擊中,十人九人亡!


    肝脾受損,阻血傷氣,澹台明玉緊著的一口氣自傷口噴發而出!


    漫天三百箭,驟然而止,轟然墜地!


    嗖——!


    心箭擊爆“離”的頭部,與此同時,趙風以猛獸身法衝至跟前,一起身,雙掌提運內力、真氣,千斤之力橫掃拍出,打散“離”的軀體。


    血腥四溢,不見內髒,果然是麵具人的血影所化!


    澹台明玉眼前一黑,向後倒去,趙風將之借助,隨手抄起一支箭矢,劃破手腕,逼出紅血,灌入傷者口中,強大藥力在其體內快速生效,治愈腹部傷口。


    眼看著內髒、傷口逐步愈合,趙風稍微放下心來,並將插在澹台明玉背後的匕首抽出。


    感受著體內傷勢以清晰的速度消失,澹台明玉視野恢複清明。


    不到半分鍾,腹部、後腰的傷口連疤痕都沒留下。


    澹台明玉推開趙風的手,吐了一口氣道:“我沒事了……”


    趙風點點頭,將之扶起,皮脈收緊,自催血脈藥力,愈合手腕傷口。


    而此時,懸在半空的麵具人卻皺起了眉頭,他親眼看著澹台明玉重傷倒地,可不到一分鍾,又站了起來,甚至可以透過其腹部被花開的衣服口子,看到完好的肌膚。


    “那個人……做了什麽?”麵具人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趙風身上,這個其貌不揚的人類。


    澹台明玉其身後,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而後持弓望向天上的麵具人,深呼吸一口氣,冷然道:“無恥妖邪!你我自知,今日之戰,難分生死!此地乃是北冥境內,你若執意不肯離去,我仍可再戰!直至北冥修仙者來到,屆時,縱然你不死不滅,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麵具人默不作聲,他在思索這其中的得失,今天本是殺澹台明玉的最佳時機,可偏偏冒出來一個趙風。


    同樣的陰招顯然無法奏效兩次,繼續戰下去,就算還有機會殺澹台明玉第二次,也無法確定趙風是否能救她第二次。


    “哼!”


    鐺!!


    澹台明玉冷哼一聲,提震手中一石弓,三百箭騰空而起,再現彌天之勢!


    “嘖嘖……看來我們的緣分還沒到頭,既是如此,我便告退了。”麵具人語氣輕鬆地說道,隨即在空中做了個紳士禮。


    禮末,身影化作血霧消散……


    趙風沒有放鬆警惕,他以血感監視著周遭百米內的血液波動,直至確定沒有絲毫異常回饋,才稍微放下了警惕之意。


    “前輩,那人應該是真的走了。”趙風提醒道。


    “嗯……”澹台明玉點點頭,持弓的手微微鬆開,漫天箭矢落回地麵。


    “帶著南宮家的那個女娃,回酒店。”澹台明玉示意道,並指了指右手邊的方向,趙風動身前往,發現離早就昏了過去,那串念珠還蓋在她身上。


    趙風背起離,並拿著念珠來到澹台明玉跟前,將念珠物歸原主,卻也在此時,通過血感發現澹台明玉的血液波動並不正常。


    “前輩,你……”


    “先會酒店。”澹台明玉阻止趙風繼續說下去,一臉凝重地撿起地上的那把匕首和無頭箭,一行四人返回華燈酒店……


    酒店301房間內,趙風將昏迷的離放到床上,同一時間,浴室內傳出一陣噴血的聲音,他扭頭望去,透過毛玻璃,隱隱可見血霧蹤跡。


    “前輩!”


    趙風走進浴室,發現澹台明玉盤坐在地上,嘴角還留著一道血跡,整個人宛如蒼老了十幾歲,就連漆黑的頭發都成了半白。


    “怎麽會……紅血藥力應該已經治愈了內髒的傷口,怎麽會這樣……難道匕首上有毒?也不應該啊!”趙風慌了,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如果匕首有毒,以紅血藥力,毒性反而是最容易治愈的。


    “原因的確出自匕首,但不是毒的緣故……”澹台明玉睜開了雙眼,她拿起放在右手邊的匕首,趙風此時才仔細觀察那匕首:通體烏黑,總長七寸,五寸匕刃,為雙鋒三角刃,把手也是三角,刃與把的三角底部對接,寬一指。


    這匕首看上去平平無奇,鋒刃看上去似乎也並不銳利。


    “這匕首刺入我體內之時,攝取我的命力,即便內外傷完好如初,也無法補足失去的命力……”澹台明玉看著那匕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將匕首放下,繼續道:


    “卜天師說我天命已至,完成天命之時,我命力亦將竭盡。”


    “此命定之事,本不會有半分偏差,但那妖邪事先知曉了預言之事,故在我取得命定之弓前,特來阻殺……而他也的確得逞了……”


    趙風不甘心,當即挽起袖子,還想再給澹台明玉輸送紅血藥力,卻被後者一把抓住。


    “不要白費氣力了……我的情況,藥石罔效……”澹台明玉搖搖頭,氣息開始紊亂,語氣也跟著弱了。


    “前輩,是晚輩無能……”趙風低下頭,他心裏其實也知道,紅血並非無所不能。


    “嗬……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傷口的愈合,那妖邪以為我恢複了鼎盛,殊不知我當時連站著都是咬著牙堅持下來的……現在,那妖邪退去,仍以為我狀態完好,在有十足把握殺我之前,應該不會再輕易出手,隻要我之後不現身,他便總是會有所顧慮……”澹台明玉露出祥和的笑容,拍了拍趙風的手。


    “前輩,難道你……”


    澹台明玉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命數,僅餘一刻鍾。”


    此時,澹台明玉身上的皮膚開始老化,嘴角不斷有鮮血淌出,而血的色澤也不斷加深。


    “趙風……我……有一事要交托給你……”


    澹台明玉貼靠在牆壁上,牆壁冰冷,趙風不忍心,上前將之抱在懷中。


    “前輩請吩咐,晚輩竭盡全力,不敢不從!”


    澹台明玉笑了笑,將抓著無頭箭的左手緩緩抬起。


    “請你……”


    “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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