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幻界內窺見湛盧回鞘的一幕,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那才是真正的劍道吧……”


    那一幕渾然天成,非境界無暇不可為之!


    那一幕也是趙風最初對劍道的理解,盡管在那之前與東方不凡拚過一招,但那一招的震撼很快被回鞘一幕取代,由此成為趙風心心念念的“劍道標準”,以至於自那以後,他對劍道都抱持著崇敬的態度,幾乎可以說是被推上了“神壇”。


    良久之後,趙風才緩過神來,心中似乎已經找到了些許答案:也許,正是因為在步入劍道之前,就已經窺見了劍道頂峰之上的玄妙境界,使得自身劍道眼界高了,反倒窺不見境界最底層的粗淺劍理。


    湛盧回鞘、湛盧回鞘,趙風心心念念的玄奇一幕、奉以為神的極致一幕,竟在此時,成為了阻隔他步上劍道征途的最大攔路石!


    青年見趙風沒有回答,也不追問,起身道:“看來我不能多說了,說得多了,於你反而無益。”


    “有些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沒有繼續探究終點的必要,你雖然因為某種原因而受限製,但這未嚐不是一次機會,若是把握住了,說不定能開辟出一條全新的劍道。”


    “究竟是機緣還是天限,別人決定不了,還得看你自己的抉擇。”


    趙風點點頭,起身拱手道:“多謝指教,在下趙風。”


    青年哈哈大笑,轉身擺擺手,一邊瀟灑遠去,一邊道:“師無名,我們還會再見。”


    趙風記下此名,隨手將獨孤九劍放回攤位,而後繼續往前行進。


    而這兩人的論劍行為在攤主眼中等同是兩個病友的交流,就在趙風離開之後不久,攤主總感覺這裏往來的人裝扮太不尋常,便匆匆收了攤位……


    南街冷清,兜兜轉轉,還是來到了魚龍茶店,趙風稍作駐足,終是步入其中,正好看到周誌燦又扔出一張銀行卡買下了一個空瓶。


    “是這個嗎?”周誌燦急切地問道,但木千歲隻是笑著搖搖頭。


    砰!


    周誌燦氣得將空瓶扔到地上,而後坐下來繼續盯著桌上其他的空瓶,整個人好似魔怔了。


    趙風見狀上前,輕輕拍了一下周誌燦的肩膀,後者回頭一看,原本布滿血絲的雙眼頓時有了精神頭,並驚喜地開口道:“趙老哥!你怎麽來了?”


    “恰巧路過,我看你對這空瓶道影,似乎有所執著,難道這裏麵有什麽讓你在意的玄妙嗎?”趙風點點頭,略帶好奇地問道。


    周誌燦無奈一歎,起身帶著趙風出了門,一邊在街頭散布,一邊解釋道:“道影之說,非是空談,我在三四年前的一次百仙來謁中,曾經看到一散修在木千歲這裏買了一個空瓶,第二天,那名散修一臉慌張地來到攤位,將全場所有空瓶買下。”


    “又過一天,那散修被二等修真圈·南島招為修仙者!”


    趙風聽罷一愣,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而此時的周誌燦在講述那名散修的故事時,臉上很明顯表露出向往、憧憬。


    “一年前,在密碼大廈,你與周老虎設局之事,可還記得?”趙風稍作沉吟,最終決定道破真相。


    周誌燦一愣,露出靦腆的無奈笑容,說道:“周老哥,我也知道那樣不對,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我等散修在俗世之內不能擁有太大的資產,否則會被修真圈掣肘、針對,但平日裏也需要修煉資源,這才不得以踏上設局坑騙之途,其實,我也不是說誰都坑,而是有目的性地選擇一些品行不良、為富不仁的暴發戶。”


    解釋之後,周誌燦再度露出期盼的神色,繼續道:“如果我也能從空瓶中感悟到道影,說不定也會有機會進入修真圈,不要說二等,哪怕是三等,修煉環境也會比散修圈更好!即便進不了修真圈,至少能對我現如今停滯不前的劍道修為有所助益!”


    “你有沒有想過,這會不會是一個局?”趙風接續前言,這一質問讓周誌燦愣住了。


    駐足良久,周誌燦喃喃道:“應該不至於吧……那木千歲作為不老林的代表散修,在散修圈內小有名氣,不至於設這種局來誆人,況且,那名散修被南島修真圈招收的事情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局,木千歲難不成有辦法讓一個二等修真圈配合他演戲?趙老哥,雖然知道你是好心,但我還是覺得你多慮了。”


    趙風撓撓頭,麵露幾分尷尬,他本意是不希望周誌燦當局者迷,倒也不是說他真就有證據能證明那木千歲設局誆人,隻是覺得有這個可能,作為旁觀者,給出善意的提醒。


    既然周誌燦有自己的判斷,趙風也不好再說什麽,便將話題引開,問道:“昨晚天器爭道初始,我料想你應該也是被選中的人之一吧。”


    “哈!這是自然!說起來還要多虧了趙老哥的天石!”周誌燦提到天器爭道,頓時來了精神頭,大笑一聲,見四下無人,隨手一翻,取出黑劍。


    周誌燦後退兩步,隨手挽了一道劍花,但無論那黑劍如何揮舞,由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與此同時,劍身之內有七道白色流光自行運轉。


    隨著黑劍停止揮舞,七道流光停在劍鄂處,正是七道代表小道碎片的白斑,這意味著周誌燦已經擊敗了其他六名同樣被這場機緣選中的參與者。


    “自從我將天石融入劍中,發現無論如何運使此劍,皆不會發出顫鳴聲、劃空聲,也是因此可推斷出那天石的特性是吸音之類的效果,若善加利用,可發揮出奇效!”周誌燦說著又揮了幾下,而趙風觀察到:不隻是劍本身的聲音,甚至連劍者身體在運劍過程中可能發出的震袖、揮臂聲響都被同步掩蓋了。


    行劍無聲,暗殺利器!


    趙風驚歎天石玄妙,也初步了解到靈元界內諸多天石材料的價值,開始盤算著怎麽將自己手頭上有價值卻對自身無用的資源轉換成對自己有用的資源。


    “你既然被選中,為何不把握時間,盡快去收集其他碎片?據說至少要一百碎片才能進入下一輪試煉。”趙風問道。


    “沒錯,正常來說,我的確應該去收集碎片,不過,在我得到其中一塊碎片的瞬間,我便知道:這場天器爭道的機緣,三千塊小道碎片,缺一不可!”


    “十道碎片化作一痕,十痕化作一字,得一字可入第二場試煉!已然確定會有三十字晉級,三千碎片,缺一不可為之!事實上,我已經取得的另外六塊碎片,都是其他參與者自動找上門來的,與其耗費精力去找人,不如穩坐一方,以逸待勞!”周誌燦笑道,說著收起黑劍,與趙風一同回到了魚龍茶店。


    店內,依舊是那一群人,周誌燦悟道心切,很快又擠到最前排觀察空瓶。


    趙風盯著空瓶良久,又抬頭看了看木千歲老神在在的模樣,雖然他本人對道影的興趣並不大,也沒有入局的必要,但不知為何,內心卻有一股子衝動:他想要印證一下,自己對所謂道影的理解,究竟正不正確。


    趙風來到桌前,取出手機,對木千歲道:“老者,月幣收嗎?”


    “自然是收的,小友第二次來便已經有所感悟了嗎?”木千歲盯著趙風笑道,並取出手機收款。


    很快,一萬枚月幣入賬,趙風心頭卻是暗驚: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一直站在人群最後方,當時在場的人不少,沒想到木千歲仍是記住了他,並一語道出他是第二次來的事實。


    “嗯,數目對了,挑吧。”木千歲點點頭,一攤手,竟是表現出關注之意。


    趙風隨手拿起最近的一隻空瓶,所有圍觀者都豎起耳朵,等待著他發出詢問。


    “老者,其實這桌麵上的空瓶中,不存在倒影,對吧?”


    趙風語出驚人,那語中含義,讓圍觀者以為他是來砸場子的,甚至連一旁的周誌燦都這麽認為。


    “又或者說,這裏所有的空瓶,都是老者所定義的道影。”趙風接下來的這句話,打消了眾人前麵的猜想,卻又讓所有人陷入一頭霧水的迷惑局麵。


    “嗬嗬,小友這一層說法倒是新奇,不知道理從何而來啊?”木千歲依舊笑盈盈。


    “我並不是真的參悟了道影,隻是第一次來到貴店時,曾經目睹幾名買家持空瓶詢問有無,記得當時,老者的注意力並不在空瓶上,所以,我大膽猜測:無論選了哪一個空瓶,隻要開口詢問了‘這空瓶是不是道影’,就必然選不中道影。”


    “順此道理,則道影的關鍵在於問題,而不在於有形之物的空瓶。”


    趙風一席話,讓在場不少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此外,老者以有形之影、道之無形,推論道影有形,的確是巧思奇想,如果接受老者對道影的定義,那麽,作為聽者,我所理解到的道影則不該是特指某一項有形之物……”


    趙風稍微一頓,道出自己的理解:


    “所謂道影,應該是世間一切有形之物的統稱。”


    “但,世間的有形之物皆有自己在世俗內被賦予的名稱,正如這桌椅、這手機以及這空瓶,世人將之稱作桌椅、手機、空瓶,卻不會以道影相稱,那麽,它們就隻是桌椅、手機和空瓶。”


    “當買家拿著一個空瓶詢問這是不是道影時,說明他將手中之物視作空瓶,而非道影,買家並未真正理解道影真義,所以他所選之物不是道影。”


    “老者與其說是在賣空瓶,倒不如說是在賣道影這個概念。”


    “若能悟之,不費分文;不能悟之,千金難買。”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陷入沉思,趙風的理解是說得通的,但這個答案卻無法符合所有人的期盼。


    而在眾人之中,周誌燦卻露出了似有所悟的神情……


    “當然,這隻是我作為一名聽眾的理解,是否正確,還得看老者的答案。”趙風歉意一笑,雖然這是他自己的想法,但當著布局人麵前道出,仍顯得有些傲慢且高調,甚至可能因此壞了木千歲的這樁生意。


    “哈哈哈!小友說笑了,老朽所言道影豈是那等輕描淡寫的概念?若真如小友所理解,那道影之存在,有何意義?小友想來修為尚淺,未能透徹領悟其中奧義,老朽自不會怪罪,但此間言論切不可到處宣揚,免得貽笑大方,這十萬錢財換得笑名,豈不虧大發了?”木千歲哈哈大笑,一語說罷,圍觀眾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原本一些還在思索的人習慣性地相信了年歲、聲望皆更勝一籌的木千歲,不再深入思考。


    “見笑了。”趙風抱拳苦笑道,心想果然是自己理解錯了,不過他本身也不在乎對錯,對他而言,隻要知道對錯便足夠了。


    至於道影的真相,趙風並不想追究到底,此時引起的哄堂大笑,讓他感覺有些不自在,便紅著耳根往門外走去。


    “唉!沒錢了!下次再來!”周誌燦搖頭晃腦地留下一句苦歎,隨後跟隨在趙風身後,兩人離開了魚龍茶店……


    就在趙風走出店門不久,手機傳來震動,他拿起來一看,愣住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是木千歲將月幣退還給你了吧?”周誌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而事實也的確如他所說。


    “這不就意味著……”趙風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沒錯,你的理解是正確的,事實上,我也正是聽了你的理解,才有所收獲。”周誌燦點點頭,很肯定地回答道。


    “收獲?什麽收獲?就算我的理解是正確的,也隻不過是道破了一層定義,這並不屬於任何功法奧義。”趙風滿臉不解。


    周誌燦搖搖頭,解釋道:“也許對你而言隻是一層定義吧……我的收獲不來自於修為的提升,而在於眼界。”


    “近三年來,我的劍修境界未曾精進半分,所以將希望寄托在道影上,我希望通過道影去感悟劍道,也正是因為這一份執迷,反倒陷入了思維怪圈,就像這一次的天器爭道,我明明被選中成為參與者,卻混跡在此,將時間耗費在毫無意義的道影上,明明到處都是道影,而我的眼界卻局限於那一桌的空瓶!”


    “如果我將這些年來,耗費在道影上的心力、資源用在其他地方,哪怕是禪坐三年,穩固心境,以心境彌補天賦上的不足,說不定也已經突破瓶頸了!”


    “領悟道影真義後,現在的我充滿了鬥誌!以逸待勞,隻會錯失曆練的機會!我要主動出擊!將過去三年浪費的補回來!”


    趙風一陣晃神,沒想到自己並不怎麽重視的一層理解,竟然能激發出周誌燦如此高昂的鬥誌。


    “木千歲通過退還一萬月幣來肯定我的理解,但又在眾人麵前否定了我的言論,顯然是想繼續將道影的假象維持下去,直至下一個參悟真相的人出現,這對他而言究竟有何意義?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為了賺錢而擺設此局。”趙風回過神來,提出心中不解。


    “以木千歲的底蘊,的確不太可能是為了賺錢,不過,三四年前那個後來加入南島的散修……說不定也是真的看出了道影的真相,而買光空瓶的行為,以現在的情況看來,說不定反倒是為了破壞木千歲設下的假象,不讓後來者從中受益。”


    “罷了罷了!反正真相如何,對我而言已經沒有意義!趙老哥,此局雖然是木千歲所設,但為我破局者是你,此大恩,我記下了!”周誌燦神情鄭重,說罷以手指心,表達銘記之意。


    “這算什麽大恩,真正走出桎梏的是你自己,那我的理解說給店內那麽多人聽,卻唯獨你一人受益,說明真相本身並不重要,終歸要看個人……若你真要將這視作大恩,那店裏的其他人與我便有大仇了。”趙風苦笑道。


    “哈!說得也是!真相就在麵前而不自知,至此以後,他們隻會離真相越來越遠,說起來,倒更像是我一人奪了店內那一群人的機緣,這該稱道影機緣!要怨恨就來怨我吧!趙老哥!再次感謝!告辭!”


    周誌燦語態暢快,與先前半魔怔的狀態截然不同,抱拳致謝後,抽身離開……


    “這就是所謂的劍道奇才吧……普通人視作尋常的道理,對他們而言卻有著不可言喻的助益,這種悟性,是我無可企及,也許我根本不適合修這劍道。”趙風滿心感慨道,他動身準備返回若水小區,卻在走出南街之時,與一名手持日本主刀、身著浪人服侍的中年男人擦肩而過。


    趙風似有所感,駐足轉身,發現對方也轉過身來,兩人對視,對方卻率先開口道:“你也想挑戰我嗎?”


    這名東瀛浪人腰間掛著一把被棕色粗布包裹住的太刀,粗布上捆綁著五條粗繩,看上去倒像是在封印那把刀。


    “不是的,我隻是個普通人……你腰間的那一把……是太刀吧?”趙風趕忙擺手否定,卻又忍不住詢問道。


    “沒錯,這把村正是名家所鑄的劍。”男子點點頭,看趙風的確沒有要動手的意思,才稍微放鬆了手中的竹刀。


    “劍?可是,那不是太刀嗎?”趙風一愣。


    “在我們日本,刀與劍是一體兩麵!刀合劍道,太刀就成了劍;而劍道合了刀,等於在原本劍道的基礎上擴展了刀的領域;最終,刀劍合於道,也就沒有區分兩者的必要了。”男子倒也好談,詳細為趙風解釋自己的劍道理念。


    趙風點點頭,理解了對方的說法,隨後又將注意力放在那把太刀上,便問道:“你說這把太刀叫村正,難道就是日本有名的村正妖刀?”


    “錯了!村正從來不是單指某一把刀,村正的本意是指鑄刀者的名字,其家族鑄刀技藝一脈相傳,曆代族長繼承村正之名,所鑄之刀,皆為村正!”男子說著,伸手隔著粗布輕撫刀身,繼續道:


    “我的這一把村正尚未到妖刀級別,村正一脈的鑄刀技藝已經日漸衰敗,新出的村正幾乎不存在所謂的妖刀……但是,就在昨晚……我的這把刀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覺醒成為了妖刀!”


    “從這把刀上,我感應到了戰意、殺意以及恨意!它在企圖控製我,讓我為它殺人!”


    趙風聽罷,很快意識到了眼前這名東瀛劍客遇到的情況:這人明顯是被那三千小道碎片選中的一人,而他本人並不知道天器爭道的事情,所以,將小道碎片彼此之間的感應視作了刀對他的精神控製。


    “在下趙風,還未請教閣下姓名。”


    “哦?在下菊十郎,是附近一家劍道培訓班的劍道老師,趙先生,初次見麵,多多指教。”菊十郎輕咦一聲,在這之前,他也更其他人說過妖刀的事情,但對方都露出了嫌棄的目光,顯然是將他當做神經病了。


    而眼前的趙風卻沒有那種目光,這也引起了菊十郎的好奇。


    “菊先生為什麽會想要到中國來當劍道老師?”趙風問道,如果說菊十郎是個普通人,那麽,他也許不應該牽涉百器爭道。


    “這個問題很好!不怕趙先生笑話,我的劍術在日本已經找不到對手了,東瀛劍道的全部已經被我領悟透徹,即便後輩追趕,最多也隻能與我並駕齊驅,而無法跨越我,如果繼續留在國內,我的劍道將永遠無法進步!”


    “論劍的起源,唯有中國,所以我來了!”


    “我要挑戰中國的劍道,但一年以來,我都沒能遇到一名真正的劍道高手,所以,我開設劍道培訓班,一邊培訓賺錢,一邊尋找劍道高手。”


    “趙先生!你,懂劍嗎?”


    菊十郎的眼神突然淩厲了起來,那一瞥的目光,好似懸頂之刃,尋常之人在這股氣魄壓製下,早已經失去了冷靜,而趙風依舊坦然。


    “我倒是想懂,可惜不懂……菊先生,方便讓我看一看你的劍道嗎?”趙風苦笑一聲,隨後提出了一個看似有些過分的要求。


    菊十郎此時卻不信趙風的話,後者淡然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他。


    “好!不過這裏不好展示,來我的培訓道場吧。”


    ……


    十郎劍道培訓班,地處偏僻,接近鄉道外郊,占地近千平,內外皆為日式的建築風格。


    雖然內外裝修得都不錯,但看得出來,培訓班的學員並不多,這也正常,畢竟是在中國,基本上不會有人會讓家裏的孩子來學日本的劍道。


    趙風赤著腳,踩在木質的地板上,跟隨菊十郎來到培訓班的靜修道場——


    “趙先生,一會兒請你不要越過這條線,我已經試過這把妖刀,超過這個距離,很可能會被誤傷,那是我無法控製的距離,請千萬記住!”菊十郎指了指門外走廊的邊沿,在得到趙風肯定的回複後,他才來到庭院內的露天道場,距離走廊邊沿十米。


    菊十郎跪坐在地上,神情凝重,一點一點地解開粗繩,直至掀開粗布,顯現村正真容。


    碎花蛇皮刀鞘、六芒星刀鐔,是這把刀最有標誌性的兩個特征。


    村正橫握,隨著雙手分開,一寸刀刃脫離刀鞘遮掩……


    隻這一寸,趙風遠遠窺見:那銀亮的刀刃上,附著一個由十道白痕構成的漢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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