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城外,雨後微涼。


    叮叮叮!


    巨石為座,開壇敘事。


    一隻青銅碗,半碗隔夜雨。


    講故事的老者用手中的木尺敲打三下身前的青銅碗,對著周圍聽故事的人吹胡子瞪眼,指著那碗中的雨水道:“老頭子我講了這麽多,怎麽沒個人犒賞點動靜?哪怕聽個響兒也值了!罷了罷了!不講了!”


    老者跳下巨石,賭氣轉身向後,作勢要離開,卻偷摸用餘光回頭瞥向四周圍聽眾,見仍無人打賞,更是氣急,雙手負背,便要邁步離開。


    “老頭兒!”


    聽聞身後有人叫喚,老者心道:“還不是被老夫的故事吸引了?這人定是舍不得故事無疾而終!嘿嘿,隻要有人上鉤就好辦了,老夫坐地起價,豈有不發之理?”


    老者緩緩轉過身來,還沒開口,一名聽眾指著巨石上的青銅碗喊道:“你東西忘拿了!”


    老者一愣,隨後氣急,拍拍屁股,轉身離開了。


    聽眾哄然大笑,那老者雖不是龍淵城居民,但每天都會來此講故事,故事內容千奇百怪,大多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奇妙冒險,故事本身算不上有多吸引人,居民們閑來無事,倒也樂得當一名聽眾。


    老者以此賣藝謀生,奈何龍淵城戰亂頻頻,居民也是提著褲腰帶過日子,自然不會為一個故事買單。


    這並不是老者第一次“罷講”,起初,村民們倒是以為老者以後不回來了,但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若故事沒了後續,過幾天也就忘了。


    但那老者第二天總是會在同一個地方繼續擺攤講故事,時間久了,居民們也開始意識到:老者的故事終究是會講下去的。


    故事平平無奇,卻也聊勝於無,居民們平日裏有空了還是樂意捧個人場,看看老者每次氣急敗壞地離開,第二天又神色如常地回來。


    同一個位置,同一隻青銅碗,老者從不取走那隻青銅碗,但居民們也都認定了那塊石頭、那隻碗與那個老人,以及那些似是而非的故事。


    戰亂年代,居民們總是要取樂的,而老者的存在就是一種樂趣,居民們會在老者氣急離開前,開口提醒他青銅碗的事情,那種給人希望,卻又在下一秒讓對方絕望的行為,的確爽快,居民樂此不彼。


    近些時日,有些居民在野外時,發現老者挖樹根為食,便上前詢問道:“你雖年邁,但也不至於以樹根為食,為何不入城尋一些輕便的事宜,維持生計想來也不困難,又何必非要每天到那巨石上講那些不知所謂的故事?”


    老者用沾滿泥土的手理了理淩亂的白發,用僅有的半排泛黃牙齒撕扯著手中的樹根,良久咽了咽口水,用沙啞的嗓音傲然道:“老頭子我在等一場機緣,若機緣至,自可直上九霄。”


    老者吃樹根的事情傳回龍淵城居民耳中,每日前往聽故事的人倒是更多了,隻不過,這一次除了找樂子之外,又多了一層用意:居民們想看看,這個吃樹根為生的老者究竟能活多久。


    “散了散了!老頭兒又活一天,明日再見分曉了!”


    居民們散開,趙風卻在此時上前,往那青銅碗中眺望,卻見碗中清澈的於水中,倒映著空中的太陽,那青銅碗的做工十分粗糙,表麵沒有任何紋理,倒是留著一些雜亂不均勻的敲打痕跡。


    “尊王聖皇帝神仙……正契合修真境界……那名老者故事中提到的阿飛難不成是修真者?甚至還提到了八荒武脈……會是巧合嗎?”趙風心中存疑。


    “小友難不成也是鑄師?”


    此時,一名鑄者上前向趙風搭話,後者轉身一看:一名壯年腳踏一寸厚的木鞋,濃眉大眼、方臉長鼻,身上一件細布編織而成的棕色長袍,身後還跟著兩名腰間掛劍的侍從,顯然來曆不凡。


    “不是,在下隻是一時好奇……聽閣下所言,難不成是鑄師?”趙風注意到對方話中的“也”字,遂有此疑問。


    “哈!薄有技藝,鑄師不敢自稱,堪堪鑄者罷了……我看小友身上一股沛然正氣,凜然之中夾帶一絲淩厲,鬥膽猜測:小友,當是用劍之人。”鑄者笑道,他眼神上下掃視趙風,當即做出了判斷。


    “閣下眼界非凡,在下的確初入劍道……實不相瞞,此行來越國,是為尋一柄劍……”趙風看這麽碰巧遇到一名鑄造師,趕忙將自己尋找墨夜的事情說明了一番。


    “墨夜?”鑄者聽罷,眉頭微微一皺,又遵照著趙風描繪的劍之外形,從記憶中搜索相關的內容,卻沒有任何結果。


    “從未聽過此名,小友所描繪的劍形更是見所未見,不知小友是從哪裏聽得此劍之名?”


    趙風暗道果然,不過也沒有氣餒,隻得苦笑著應答道:“從遙遠的國度……曾經得見,入手難忘,而今得而複失,秉著一股不甘的執念,來此尋劍。”


    鑄者聽罷點點頭,他探頭望向巨石上的青銅碗,眼中若有所悟,轉過頭來對趙風笑道:“劍者對劍的執著,正是鑄劍者存在的意義,小友不遠萬裏,為巡檢而來,那柄墨夜劍的鑄造者想來此生無憾了,希望小友得償所願,三日後再見。”


    鑄者說罷離開,往龍淵城而去,那一雙木鞋略顯沉重,鑄者行進緩慢,卻不願褪下木鞋,顯然有意寓意。


    “三日後再見?難道這名鑄師有墨夜的情報?但如果有,為何要等到三日之後?此外……那雙木鞋……難不成此人是……”趙風望著那鑄者離去的背影,心中逐漸明朗,有了一層推論:


    這名鑄師,會不會就是鐵匠的那位師兄?


    根據鐵匠所說,他的那位師兄曾經立下重誓,宣稱此生不再踏入越國地境。


    “木克土,如果說那雙木鞋的用意是為了阻隔開自身與越國土地的接觸,以此來維持自己曾經立下重誓的字麵意義……那麽,這位鑄師有大概率就是鐵匠的那位師兄!”


    “那麽,他會是歐冶子嗎?”


    鑄師在兩名侍從的護衛下,進入了龍淵城。


    這龍淵城不比開山邑,隻有護山城的規模,軍民同住,舉城皆兵,非本土居民,不得入內,趙風、趙青衫因此被阻在城外。


    麵對鑄者提出的三日之約,趙風稍作念想,決定在龍淵城外等上三天,而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自然是因為心裏傾向認為那名鑄者就是歐冶子的這個想法。


    那鑄師可以入城,且有護衛隨行,想來是在越國有一定地位,其本身又是鑄師,趙風會做此聯想並不稀奇。


    好在城外也有一小村落,雖然規模不比升山村,但裏麵居住的都是趙風這類外鄉人,有的是路過,有的則是在此地做生意,買賣一些礦采、藥草、日用品之類的。


    近夜,趙風兩人從附近伐了些竹木,臨時搭建了一座堅毅的木屋,就在距離老者講故事的巨石不遠處。


    木屋外,趙青衫將買來的米放到竹筒內,置於慢火中烹飪,不一會兒,飯香四溢。


    “老爺,飯好了!”趙青衫用石板托著四竹筒米飯進屋,趙風則在思索之後的行動。


    不隻是尋劍,趙風還得關注自身的因果數值,雖然到目前為止出手的次數並不多,但身上已經莫名其妙牽扯了一千三百四十七的數值!


    想要消除這個數值,要麽去救壞人,要麽去殺好人。


    “這個數值的偏移已經十分巨大……難不成亂墳崗的那些個陰兵也算在我頭上了?此事再追究也無濟於事,這數值若要糾正,必定要費不少心力……今後不能再輕易出手了……”趙風吃著熱騰騰的米飯,思索著化解數值的方法。


    飯後,鑄者來訪,兩人於木屋中交談,趙青衫燒水熱茶,門口有護衛看守。


    “不知小友可有佩劍?”鑄者突然問道。


    趙風稍作沉吟,左手繞至身後,從靈元界內取出雲虎劍柄,遞交給鑄者。


    鑄者見了雲虎劍柄,竟是露出驚喜神色,趕忙雙手接過,得了趙風的授意後,揭開了劍柄表麵的黑色布條,得見其真實樣貌。


    燭下觀察一刻鍾有餘,鑄者神情由驚喜入驚訝,之後又是惋惜、又是歎息。


    “此劍柄的鑄者造詣不俗,但仍未到登峰造極之境,劍柄材質極其特殊,三種……不,應該是四種材質,這四種材質皆為凡間少有,在此劍柄上契合得完美,材質自身的特性得以保留,各自生效,卻無法發揮出四種材質之外的額外加成……以我之眼界來看,此劍柄為四,若能化一,則不可限量,隻可惜……以我之技藝,也無法將之化為一。”


    鑄者之言,趙風似懂非懂,他接過劍柄,手感、重量皆是無可挑剔,對此,他是一萬個滿意,但滿意不代表完美。


    “小友,認為劍是什麽?”鑄者突然改了話題,隨手拿起桌上的竹製茶杯。


    趙風雙手托著雲虎劍柄,是這個問題似曾相識,。


    “劍,是殺器。”


    鑄者聽聞此言,手中茶杯突然一顫,眉頭也皺了起來,淺唱半口茶水,不知其味。


    “劍,為百兵之君,君子之流,與殺何幹?”


    “君子養劍如養心,豈可被殺意獨占抱負?”


    “劍予殺手,或許可稱殺器,若為君子所持,保家衛國、匡扶天下,以淑世為己任,如此,在小友眼中,也是殺器嗎?”


    趙風一愣,心思迷茫了。


    這樣的回答與趙風先前所想何其相似?


    若未遇劍十二,趙風也無法接受“劍為殺器”的理解。


    是劍十二影響了趙風的本來想法?


    趙風搖搖頭,他應答道:“劍為死物,是成為殺器,還是成為君器,在於人……若認為保家衛國之殺非殺,則劍不為殺器,但我認為殺人之理由無論為何,皆無法掩蓋殺之本質,我可以選擇不殺,卻無法將殺視作不殺……”


    鑄者聽罷眉頭鎖得更深了,他的思緒飄回從前:


    先師門下,兩名徒孫。


    一者鐵匠,一者歐冶。


    先師問劍為何物,讓門下兩名徒兒以此作答。


    歐冶道:“劍,為君子。”


    鐵匠道:“劍,為殺器。”


    從此,鐵匠不受重用,先師秘傳歐冶鑄劍法門,最終出師。


    鑄劍理念之不同,讓鐵匠被先師遺棄,即便為同門師兄弟,歐冶也無法理解鐵匠的殺器理念,他畢生所求,乃是傾注鑄劍者之心血,鑄造匡扶正義之名劍。


    先師葬禮,師兄弟兩人最後的交談中,歐冶對鐵匠說道:“先師遺願,要你不再鑄劍,你要理解師尊,以你之鑄劍理念,一旦傳授你真正的鑄劍之法,你所鑄之劍,未來必定成為天下禍端,若你今後有新的感悟,自會知曉師尊之苦心。”


    鐵匠從無怨言,謹遵先師遺願,半生勞碌,不敢鑄劍。


    歐冶此時回想:當時,鐵匠道出劍為殺器之理念,他與先師都未曾深究其中緣由,便將此理念一棍子打入冷宮,先師至死,都擔心自己的“小徒弟”可能會在他死後,給這個亂世招惹上什麽禍端。


    而今,聽了趙風的解釋,歐冶意料之外的沒有產生反駁之意,他甚至理解了“劍為殺器”這個理念的緣由。


    “看來,我和師尊可能都錯怪他了……殺器殺器,認劍為殺器,何嚐不是一種自我警醒?我與師尊不願承認劍是殺器,是對殺器的忌憚,師弟又何嚐不忌憚殺器?否則,他又怎麽會在那升山村內當一名鐵匠,而不敢以鑄劍者自稱?他也是畏懼著自己的殺器理念吧……”


    心思轉變,歐冶突然對那位師弟懷以愧疚之心,倒不是說他認可“劍為殺器”的理念,而是經過趙風的解釋,他理解了這一理念存在的緣由。


    不接受,卻允許其存在,這未嚐不是一種自我成長。


    木屋內,鑄者一邊沉吟,一邊喝茶,思緒根本不在茶中,自然品不出半分滋味。


    良久,鑄者突然道:“與小友一番交談,收獲甚多,劍為殺器之理念的確尤其道理,但我仍堅持自身鑄劍理念。”


    鑄者放下茶杯,起身,鄭重道:“我想要為小友鑄一柄劍,以貫徹自身理念,希望小友不吝接受!”


    趙風一愣,點點頭道:“我自然是願意接受的,隻是……再過二十五日,我便要離開此地。”


    鑄者麵露愁容道:“這……二十五日的確是少了,不過,我鑄完劍後,自當遣人將劍送至小友故鄉!”


    “我所說的離開……是指離開這片天地……”


    鑄者一愣,還未領會話中意思,不遠處的龍淵城內,忽然火光大起……


    ……


    姒勝戰死的消息傳入越君耳中,越君下旨,封姒勝之子·姒勇為常勇侯,繼任龍淵城城主之位,加賦守城大將軍之職。


    視野,姒勇撰寫請戰書,回報越君,希望可以出兵歐餘山,再攻開山邑。


    卻在這一天,一百名黑衣人闖入龍淵城,大肆燒殺辱掠,更是造成大火在城中蔓延!


    “歐冶子何在!”


    “勝邪劍在哪裏?”


    “快殺!一個都別放過!這些全部都是積分!”


    “不要亂,按照計劃進行!一隊二隊去找歐冶子!三隊四隊去城主府偷勝邪劍!五隊六隊殺村民攢積分!其他四個隊伍針對城中精銳士兵!他們剛剛經曆一戰,還沒緩過氣來!”


    “快點進行!我們隻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姒勇手持勝邪劍,率軍禦敵,龍淵城內成為封閉的戰場,一城之力,在百人麵前竟無半分優勢!


    這一百名黑衣人身手不凡,各種奇異兵器層出不窮,甚至有妖人為伍,轉瞬化為三丈狼人,無比凶悍。


    “草!歐冶子不在城中!地圖更新了!二隊跟我來!歐冶子在城外!”


    一隊十名黑衣人竄出龍淵城,直奔城外木屋——


    “龍淵城著火了?發生什麽了?”鑄者注意到了城中的情況,當即走到木屋外,對門口的兩名侍衛詢問道。


    “不知道,不過看來應該是有人夜襲龍淵城,很可能是吳國的人……我去看看情況。”其中一名侍衛抽出腰間青銅劍,正要往龍淵城的方向走去,忽而十道身影飛至。


    “越國最強的兩位劍師……青冥、紫霄,應該是精英三十級左右的實力,不要掉以輕心,木屋裏麵的就是歐冶子了,別藏拙!全力剿滅這兩人!”


    領隊之人,雙眼血紅,一聲令下,率先取出一根握把,隨即從握把一頭延伸出一道燈管般的紅色光劍,其餘九人也是盡展能為,甚至有一人掏出了一把加特林,對著兩名侍衛之一瘋狂掃射,當場將其掃成馬蜂窩,另有一人持刀上前斬下其頭顱。


    鐺鐺鐺!


    晉升的一名侍衛與黑衣領隊戰得不可開交,其餘九人趁此闖入木屋,直撲鑄者!


    噌——!


    妖刃龍吟,寒意勝月。


    趙風動手,心箭率先衝出,直接貫穿那名扛著加特林的黑衣人,將其一擊滅殺。


    與此同時,在趙風的視野中,這十名黑衣人的因果數值皆為“∞”,這是之前所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趙風一邊持妖刃抵擋,一邊向紅葉詢問緣由。


    “檢測到原因了,這個因果數值的標誌代表這些人也是通過其他係統來到這個時空的,隻不過,他們是作為外來者,以肉身直接降臨,他們無法與這個時代的因果造成任何聯係,自然也不受因果限製,可以隨意開殺,但他們造成的殺戮卻是真實存在於這個時代的,這個時代的因果必定會受到影響,可以理解為:這群人對於這個時代而言,是入侵者!”


    趙風不解,追問道:“難道這些人是通過比你等級更高的係統來到這個時代的嗎?否則,他們怎麽不受因果限製?”


    紅葉解釋道:“你可以將因果視作一棵大樹,而這個時代的時間線所處為因果主幹,越是靠近主幹,因果限製越大,而這株因果大樹新陳代謝會導致一些分支脫離主幹,這裏被淘汰的因果枝幹自成因果循環,不在主幹因果之內。”


    “現在,被主幹淘汰掉的枝幹強行用尖端,企圖在主幹樹皮上留下痕跡,但其本身因果早已獨立,自然不受影響。”


    “枝幹因果自成的係統無法以正當手段進入主幹因果的時間線,隻能從還未被主幹舍棄的枝幹中收取一些死者的靈魂,以係統奴役這群死者,使其死而複生,以重生者的身份強行闖入主幹因果強取豪奪,以此來壯大自身因果影響力,一旦失敗,自有那些重生者承擔主幹因果的報複。”


    “簡而言之,這些入侵者背後的係統隻是枝幹因果的意識為了控製重生者而做出來的模版,本身並不是多高級的存在,最多就是念力級別的係統。”


    趙風一時無法完全理解其中含義,直接問道:“那你能破壞那個係統嗎?”


    “可以,但沒必要,甚至這些入侵者對你而言是有益處的,畢竟你是以正當手段進入這個時代的,即便不屬於這個時代,也等同是有了簽證的‘遊客’,一旦你驅逐這些入侵者,主幹因果會適當減免你身上的因果數值。”


    趙風領會其意,當即再無顧慮,殺招迭出,十秒連斬七人,而被殺死的黑衣人直接化光消失。


    “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高手?怎麽沒有他的相關情報?”


    “不知道,看他手裏的兵器,不想是這個時代的產物……難道是其他的重生者?”


    剩下兩人聯手殺死另一名侍衛,卻怎麽也不敢再正麵直纓趙風,好在此時,又三隊黑衣人來到。


    戰事再起,其中不乏高手,這些重生者各有底牌和屬性側重,有速度勝過趙風的,乃至力量與趙風不相上下的,甚至有的能夠操控數十柄飛刀攻入,但趙風隻是推衍“殺人劍法”,便將所有攻擊防得滴水不漏。


    沒等趙風將殺人劍法推演到最後一招,又有四隊黑衣人來到,趙風頓感壓力——


    “沒辦法了……以武修境界,無法應對眼前局勢……隻得再度步入那個領域……”


    趙風一咬牙,打開玄元界,從中攝取大量靈氣,準備重新跨入修真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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