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鏽蛻盡,因果圓滿——劍器墨夜,渡劫、渡世。


    一旁幹將雙目死鎖趙風、墨夜,將這一人一劍刻印在腦海中,一股全新的體悟在胸腔中不斷滋長,幾欲噴湧而出。


    墨夜劍意空前鼎盛,但趙風自身劍道修為尚淺,根本無法將這劍意徹底納為己用。


    “劍輝、劍芒、劍氣、劍罡、劍覺、劍意,遵此劍道六境,在我重掌墨夜之時,雖已初窺劍氣端倪,卻仍駐足劍芒之境。”


    “劍修玄妙,縱無修真修為,仍可施展玄絕奇招,如今我全無修為,正是潛修劍道的最佳時機,一旦回歸,修為壓身,又有世俗事務糾纏,屆時再修劍道,難保純粹。”趙風看著劍上映現的銀白劍芒,他能感覺到劍芒的源頭是自己,卻無法自如控製劍芒,隻能花費片刻時間來調整心念,緩緩壓下劍芒。


    此時屋外,劍一感應到磅礴劍意,追溯而來,正好撞見走出屋門的趙風和鐵匠。


    “趙先生、師父。”劍一衝兩人問好,鐵匠卻皺起眉頭,顯然對劍一的稱呼並不認可。


    趙風先前就能從劍一身上感應到很強烈的劍道氣息,而今的他對劍道的感應更加敏銳,一眼就能看出劍一身上的鋒芒畢露——此子絕非鑄劍師,而是一名天賦極高的劍者!


    “我勸你還是盡早離開吧,我這裏沒有你想要的。”鐵匠搖搖頭,拜別趙風後,徑直往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劍一沒有阻攔,也沒有再開口,隻是目送鐵匠遠去,眼中滿是茫然。


    “你想要什麽?”趙風同樣好奇,並開口向劍一追問求證。


    劍一沉思片刻,答道:“無鋒之道,普世無用,唯有利刃,方能平亂!”


    “但尋常利刃隻能殺人,我想要一柄可以平定亂世的利劍,所以,我要學鑄造利劍之道,親手鑄造出一柄足以令天下大合的不世利劍……隻是……”


    看著劍一亢奮的語氣沉寂下去,趙風點點頭,隨手一翻,取出斷劍勝邪,並說道:“如果平定亂世是你的執念,那麽有何必非要自己鑄劍?你要貫徹的也許並不是鑄劍之道,這柄劍或許可以幫到你。”


    劍一接過勝邪,眼中迷茫依舊。


    趙風也不指望自己幾句話就讓劍一走出迷茫,之所以將勝邪交給他,一方麵是不希望埋沒了這柄名劍,此外,劍一的劍道天賦是有大概率能壓住勝邪凶性的,即便真壓不住,在凶性逞威前,也會有時代意識製衡。


    劍,是凶器。


    但行凶者,從來是人。


    即便是勝邪這樣的劍,本身也無善惡之別,說到底是被利用了,如果不是趙風這個“時代外來者”的出現,時代意識也不會借助勝邪來平衡因果。


    除此之外,趙風對時代意識也有了防備之心,而緣由還是墨夜。


    通過紅葉,趙風已經得知時代意識對於墨夜是有所保護的,或者說是時代意識並不希望趙風取得墨夜,但趙風距離墨夜其實很近,隻是需要鐵匠這個中介人將之取出,再轉交給趙風。


    試想一下,如果升山村覆滅,鐵匠身死,那趙風將注定無法得到墨夜,以此為出發點,再結合升山村近幾天遭遇了流民、野獸的波及,看似合理,但趙風總覺得這些事情和時代意識脫不了幹係,隻是沒有證據。


    不過,趙風也沒有心思去追究,他返回竹屋,看趙青衫還在消化修為,便通過姬水嫣然留下一則給趙青衫的口信,而後離開了開山邑……


    ……


    秦國,歐陽白在趙風離開的第二天,找莊行密談。


    “莊行,趙風委托你保管的那本書很重要,孤擔心此書在外流失,不如由孤帶入九重棺槨,至兩千年後開棺時,再親手交還給趙風。”歐陽白直接表明意圖。


    莊行跪在殿下,雙手將極意功托舉過頂,就在歐陽白喜出望外之際,卻聽那莊行開口道:“王令不敢違背,但趙先生於臣下有再生之恩,故懇請王殺吾,自取之。”


    歐陽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剛起身邁出的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良久才笑道:“哈!孤此舉實為試探,趙先生所托,甚是重要,於孤而言,不容有失!”


    說罷,歐陽白取出一隻白玉瓶,繼續道:“此丹藥可在危機時刻,助你一臂之力,服下吧。”


    莊行結果白玉瓶,不疑有他,當場將瓶中僅有的一枚丹藥服下。


    看著莊行服下丹藥,歐陽白心中冷哼,表麵卻笑嘻嘻地說道:“好!由此決心,孤可以放心將趙先生的委托交給你了,莊氏作為九氏之首,延續後代將是重中之重,稍候,孤會遣人將幾名優質女人送到你的住所,盡快讓莊氏開枝散葉吧。”


    莊行謝恩退下。


    半日後,十名樣貌醜陋的女子被送入莊氏家中,莊行並不嫌棄,將十女娶過家門。


    ……


    趙風離開開山邑的第二天,姬水嫣然再度來到升山村竹屋外,忽感一股驚人壓迫力衝霄而上,九霄驚變,萬裏無雲!


    片刻後,威壓消散,趙青衫步出竹屋,兩女對視,各自心態皆有翻天覆地的轉變。


    對姬水嫣然而言,隻因趙青衫是趙風的侍女,才會將其視為平等地位,即便如此,姬水嫣然堅信憑借自己的修煉天賦,總有一天能取代趙青衫在趙風眼中的地位。


    可眼下的趙青衫散發出強到可怖的氣息,就好似趙風本人站在這裏,姬水嫣然震驚之餘,也意識到趙青衫之所以能在短短兩天內發生這樣的轉變,功勞全在趙風一人身上。


    “如果我也能得到趙先生的重視……”姬水嫣然腦海中的這個想法揮之不去,對趙青衫越發嫉妒。


    反觀趙青衫,心裏卻滿是對趙風的愧疚,她在接納修為的過程中,損耗了些許修為,並且至今無法衝破幻蠱術的桎梏,這意味著她空有太易元嬰的修為境界,短時間內卻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依照趙風傳授的修真知識,她大概判斷自己如今的實力是元靈境九重天,與姬水嫣然持平。


    不過,如今的趙青衫兼修蛻變功、八荒武脈、殺人劍法、冰川劍鼎訣,再算上還無法催動的本命元嬰·玄冰妖刃,真要打起來,姬水嫣然斷無取勝之機。


    “趙先生有口信托我告知青衫姑娘。”姬水嫣然頂著趙青衫身上散發出的淡淡壓力,盡可能地讓自己能以平等的心境與之交談。


    “謝謝。”趙青衫一聽是趙風的信,趕忙委委屈身致謝。


    “趙先生交待讓青衫姑娘先去秦國,與秦王·歐陽白往九重棺槨等候,還特別交代不必聽從歐陽白的指示。”姬水嫣然暗自鬆了口氣,趙青衫屬於很好相處的性格,不會因為自身修為的強勢而漠視一切。


    “好,我這就動身!”趙青衫火急火燎地便要離開。


    “青衫姑娘,我也想為趙先生盡一份力,所以……可否讓我同行?”姬水嫣然盡管竭力讓自己保持與趙青衫對等的心態,但隨著時間推移,在那股連趙青衫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靈威影響下,姬水嫣然的語氣明顯弱了下風。


    趙青衫知道趙風傳授姬水嫣然功法的事情,對於後者想要報恩的想法也能理解,考慮到趙風很快就要離開,這可能是姬水嫣然最後的機會,便點頭答應了。


    ……


    另一邊,趙風三日揚名。


    天下劍客皆知曉世間多了一位無名劍者,仗持一口墨夜劍,遊曆九州諸國,挑戰天下劍客,卻從無勝績,因墨夜之名,得封墨夜劍主。


    每一名與墨夜劍主交過手的劍客都在與此戰後封劍,並且絕口不提墨夜劍主的任何事情,隻是以“那位劍者”稱呼。


    直至十餘年後,當初最富盛名的左手劍、右手劍在臨終前對後代弟子講述了有關墨夜劍主的事跡:那位劍者握劍之時,我便知道自己敗了,可奇怪的是,當我與那位劍者交鋒時,卻穩居上風,且高招迭出,最終取勝,我疑惑了很多年,後來才知道:那位劍者挑戰的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劍!那一戰,我雖勝了,卻心知此生無論我如何精進,都不可能再超過那一戰的發揮,除此之外……我也不希望自己在勝過那位劍者後,又敗給其他人,故而封劍。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此時的趙風結束三日連敗的試劍之旅,正欲趕往九重棺槨所在,路經楚國·兵甲城,卻發現了一個與他有關的異常:昔日兵甲城受勝邪凶性威脅,趙風佩戴嘲風麵具,解除勝邪危機。


    趙風本意是不希望自己的真實容貌被記住,畢竟兵甲城的體量遠在整個開山邑之上,人多眼雜,他可不希望兩千年後的某處古墓被盜後,挖出一塊刻著自己容貌的石板之類的。


    可沒曾想,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個時代的人們對英雄的尊崇。


    兵甲城為了表達對恩人的謝意,全城居民自發建立嘲風廟宇,並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裏建立起一尊十米高的人形石像,那石像所佩戴的正是嘲風麵具!


    不止如此,兵甲城甚至以嘲風軍的名義公開招募護城兵,這支軍隊宣稱信奉嘲風大神,引得城中無數熱血青年奔相入伍,嘲風軍一舉成為兵甲城兵力最雄厚的軍營。


    而城中市井之間,也開始流行嘲風麵具,雖然做工參差,但都能看出其原型。


    趙風對這個局麵頗為無奈,也慶幸自己當初是佩戴了麵具,否則結果不堪設想,也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做點什麽的時候,一道紅色身影飄入視野:


    九重棺槨內重生而出的紅衣女自從被趙風帶回開山邑後,突然失蹤,趙風心想反正此女本就是這個時代的人,既然已經補全其三魂七魄,那麽之後的人生便該由她自己去補全,也就沒有追查其下落。


    沒曾想,在這兵甲城之外,與紅衣女再度重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都市凡人修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一夜孤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夜孤影並收藏都市凡人修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