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壓製境界,你連出招的機會都沒有,不過,我也不會真的壓到與你同境界……你既然是半步劍氣,我便以劍氣境修為與你對招,三招之後,無論勝負,請你退場。”蕭宗聖說罷劍指上挑,就地取劍,劍鋒斜指,一寸金芒映於劍上。


    “好!”


    趙風一聲應下,銀白劍芒止於晦暗,低調如常。


    此次劍鬥,趙風不打算動用任何修真修為,純粹以劍道境界應戰,而起手第一招便是:


    “一劍破之!”


    鐺!


    噌——!!


    墨夜應聲顫動,平穩劍息以高頻持續增長,而趙風每一次移動,都會導致原本穩固上漲的劍息頻率有所減緩,反觀十步之外的蕭宗聖,劍息平穩,均勻地遍布於劍與劍者身上,劍者自身的氣息、心跳、血液流動都與劍息驚人一致。


    “如果劍息之境是我所獨有的劍道境界,那麽蕭宗聖應該是無法察覺劍息的存在,可即便如此,仍可讓自身一切生命跡象與隨手取來的劍達到氣息同步……哪怕是能夠感應到劍息的我也無法做到這等地步。”趙風心中暗自驚歎,但手上劍招沒有遲疑。


    “咦?這劍息……”


    就在趙風刺出這一劍的瞬間,墨夜的劍息變化再一次發生變化,但此時已經來不及深究緣由,劍息之境的傾力一劍,純粹、圓滿!


    “這一劍來得純粹,純粹得不像劍招,雖然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但我不會放水。”蕭宗聖凝神靜氣,身上劍息在一瞬間停滯,而後抬劍刺出。


    劍尖延伸出一道近乎實質的湛金劍氣,劍氣本該是脫離劍身而去,但蕭宗聖刺出的速度與劍氣持平,這在局外人眼中就好似他手中的劍憑空長了七寸。


    叮!!


    交鋒錯身,蕭宗聖意料中的局麵並未出現,在他看來,這一劍是劍氣境巔峰,他知道自己沒有留手,即便趙風能擋下這一劍,劍氣的餘威也該化作數百道小劍氣橫掃四周。


    但事實卻是:湛金劍氣在交鋒的瞬間便被某種力量悉數抵消,不止如此,墨夜劍貼著劍鋒劃過,直接削下一條平整的鐵削!


    雙方劍息交替,第一招的勝負,由趙風拿下。


    “這一招看似平平無奇,竟有如此破壞力……還是說,是那柄劍的緣故?不容小覷啊……”蕭宗聖雖然驚訝,卻並不覺得自己徹底敗了,畢竟他還未釋出劍招。


    “注意,我的劍招來了!”蕭宗聖再催劍氣,身上劍息極速攀升,在抵達頂峰後驟然而止,前後差別令趙風愕然。


    忽而,蕭宗聖眉心金光乍現,隨後一抹金色劍氣爆射而出,夾帶“頻率尖銳”的劍息,勢如迅雷!


    趙風不慌不忙,後退半步,施展魔歎劍訣,甩出一道弧形劍痕,他雖然能施展此劍招,但熟練度並不高,所以每一次施展出來的威力都會有極大的落差感,


    “剛剛回歸時,對著時空裂縫斬出的那一劍是迄今為止,形態、威力最完美的,而這一劍明顯差了一截……”趙風出手後,已經預料到此招勝負。


    果不其然,金色劍氣直接頂著魔歎劍痕原路返回,趙風側身閃避,劍氣、劍痕一並砸在古卷上,讓原本就複雜的古卷圖形又多了幾筆神秘。


    戰局持平,兩人都在醞釀第三招劍式。


    而在剛剛的那兩招中,趙風對劍息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劍息,不單純是指劍,劍招本身也有劍息!


    “劍息的頻率對應著威力,頻率越高,威力越強,此外,當劍招的頻率與劍的頻率持平時,能夠將劍招威力最大化,但這很難!”


    “在出招過程中,劍每移動分毫,劍息都會隨之波動,而劍與劍招的劍息同步時間越長,最終呈現出來的威力也會得到越多的加成,如果能像蕭宗聖那樣完全控製劍息頻率,那任何劍招都可手到擒來!”


    “破十劍法、魔歎劍訣都已經施展過,同樣的劍招估計無法引起蕭宗聖的重視,我身上僅剩的劍招唯有在殺人劍法……但僅僅是這套劍法遠不足以挑戰蕭宗聖,結合我現如今對劍道的全部理解,改進殺人劍法,融入劍息……開創出隻屬於我趙風的劍招……”


    趙風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開始推衍殺人劍法,並捕捉這套劍法的劍息走勢,解析其中玄妙,並加入自身理解。


    劍息走勢構成一幅不規則、高頻的線路圖樣,類似心電圖。


    “殺人劍法太過繁瑣,前麵一切的劍路走勢皆為鋪墊,真正的殺招在最後……如果將這所有劍路合二為一……”


    趙風緩緩睜開雙眼,角膜泛銀、瞳孔湛金,一股寒意在腦中遊走,無情無感的極致冷漠讓他的思維快速且冷靜地思索出答案。


    雙手持劍,俯身蓄力,前衝橫掃,但橫掃的速度極慢。


    墨夜劍息在揮出的這段時間內進行了一百七十九次精準波動,每一次波動都契合殺人劍法的劍息頻率,這一揮足足耗費了七秒鍾!


    轟!!


    劍息高頻的轉換形成劇烈轟鳴,赫見一道不規則的曲折劍痕閃過銀色劍芒,隨即消失無蹤。


    肉眼雖然看不到,但蕭宗聖卻能清楚地察覺到一道冷意懸在後頸,幾乎是下意識地巨劍斬出一道近罡劍影,出手之後才意識到這一招的威力已經越過劍氣境。


    鐺!!!


    劍招交匯瞬間,蕭宗聖憑借敏銳的第六感以蛙跳姿態趴下,下一秒,其身後的古卷上多了一條不規則的曲折劍痕。


    “你這是要殺人啊……”蕭宗聖保持蛙跳姿勢回頭看了眼身後古卷上的劍痕,頓感頭皮發麻:這真是半步劍氣?


    “此招,劍息留痕。”


    趙風眼中金銀消退,顯然這一次的創招之舉大獲成功,他已經得到想要的。


    “我認輸。”


    隨著趙風開口認輸,墨夜劍中的“倒”字脫離劍體,飛入蕭宗聖指尖。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啊,以你的劍道資質,如果能留在劍閣潛修,二十年之內必定能突破至劍罡境,甚至有可能比我先一步跨入劍覺之境!”蕭宗聖絲毫不掩蓋對趙風的讚賞。


    “我有自己的修煉思路……對了,這古卷上的痕跡,該不會都是前人所留的劍招吧?”趙風搖搖頭,將潛修之事輕描淡寫地帶過。


    “沒錯,這古卷其實就是劍之小道的本體,上麵記載的劍招網羅各家之長,一旦成為百器爭道的優勝者,其所持刀劍接納古卷,成為天器,而古卷上的劍招也將為其所用,你要是擔心自己的劍招被別人學去,我可以幫你抹去痕跡。”蕭宗聖解釋道。


    趙風倒是不擔心劍息留痕之招被學走,此招如果無法感應並掌控劍息,是不可能施展出來的,相較之下,他更在意留在另一邊的魔歎劍訣。


    “魔歎劍訣畢竟是劍君所贈,在取得劍君許可前,不能讓其他人學去……”趙風來到刻印有魔歎劍痕的古卷所在。


    鐺!


    趙風揮劍想要抹除魔歎劍訣,卻無法在古卷上留下分毫痕跡。


    “古卷上的劍招痕跡隻能以更強的劍招痕跡抹滅,當然,境界碾壓也可抹滅。”蕭宗聖笑道,隨後劍指點在魔歎劍痕上,以他半步劍覺的修為抹除了半步劍氣的劍痕,輕而易舉。


    “多謝,那我也該告辭了……”趙風收起墨夜,重新戴上嘲風麵具。


    “下次有機會再出來一起喝酒啊!最好是帶上你上次說的那種酒,我聽著就饞!”


    “有機會一定,再見。”


    ……


    古卷之外,葉梟不顧白澤囑咐,主動向劍酒、劍無雙、衛無垢三人發起進攻。


    “那個腦癱!我都提醒他多少次了!不要裝逼!不要裝逼!能進入刀墓劍塚的沒有弱者!他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運氣比較好的散修,怎麽就敢以一敵三的?我就不該把注壓在他身上!上次和唐晟狗咬狗,身邊死了那麽多人,還踏馬學不乖!”白澤仰頭看著發生在古卷戰場外的戰局,恨得牙根直癢癢。


    “阿靖,你給我記著,記著那個叫葉梟的人,以後他就是你的反麵教材!不要有了一些成績就目中無人,自以為是天底下唯一的主角,這種人自負慣了,做事不顧後果,隻管衝動,還覺得自己是主角不會死,最終搞得自己身邊的人死得死、殘得殘,他還不覺得自己有錯,還要指著天罵天道不公,其實由始至終都是他自找的!我跟他的合作不會太久,隻要他完成天命,我管他怎麽死!”白澤按著身旁令狐靖的肩膀訓斥道,看得出他是動了真怒。


    “弓台之主走出古卷戰場了!他是敗了嗎?”


    此時,旁邊傳來一陣驚呼,白澤趕忙壓下心中的怒火,望向古卷所在:趙風離開古卷後沒有馬上離開刀墓劍塚,而是回到刀墓劍塚的邊沿地帶,避開了所有人的視野……


    “終於要出來了嗎……”


    現場南冥、北真兩大修真圈的修仙者提起精神,準備等趙風衝出刀墓劍塚的瞬間激火擊殺,一旁的另外兩名將影也做好了隨時開戰的準備。


    白澤看著雙方劍拔弩張,思緒飛快運轉,力求保下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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