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癡癡地看著燭台上的蠟燭,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現出一絲羞意:“其實我能認識李大哥不光是我的運氣,也是我們全家的運氣..”


    沈瑩輕聲把沈家還有自己怎麽認識李景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


    最後沈瑩說道:“要是沒有李大哥,我們沈家早就完了,我恐怕也早就嫁給徐家那個紈絝了。”


    朱徽媃聚精會神地聽著沈瑩述說她和李景相識的經曆,直到沈瑩說完,才忽然明白過來,當即驚呼道:“你是說李大哥是土匪?紅山嶺是土匪窩?你嫁的是土匪的首領,你成了匪首的壓寨夫人?”


    “啊?”沈瑩這時才醒悟過來,由於自己心中歡喜,居然把李景和紅山嶺的秘密告訴了朱徽媃。


    一時間,沈瑩急得快要哭了出來,急忙拉住朱徽媃的手道:“姐姐,千萬別這麽說,這事兒我求你千萬別說出去,不然的話,官兵又要來攻打我們了。”


    “又?官兵來剿過麽?結果怎樣?唉,我真是笨,你剛才還說李大哥把你從官兵手裏救了出來,那自然是李大哥打贏了!”朱徽媃興奮地說道。


    忽然朱徽媃轉頭看向沈瑩:“我幹嘛要說出去?說出去讓官兵來圍剿你們麽?我和你是姐妹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


    沈瑩大喜,急忙握住朱徽媃的手連聲說道:“謝謝姐姐,謝謝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對我最好了!”


    “咱們是姐妹麽!就像親姐妹一樣,我豈能害你們?可惜這麽有意思的事情我是遇不上的,也不知上天何時才會眷顧於我。”朱徽媃說著,眼中卻突然閃現出一股落寞的神采,輕歎了口氣道。


    沈瑩看在眼裏,輕輕拍了拍朱徽媃的手背道:“姐姐,你是郡主,長得這麽漂亮,又這麽聰明,還有學問,將來一定能找到如意郎君的。”


    朱徽媃搖搖頭,輕輕歎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朱徽媃輕輕拍了拍沈瑩的手說道:“天色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有得累的。”


    “嘻嘻,你好像是很清楚的樣子,你嫁過人麽?”沈瑩輕聲笑道。


    “我是沒嫁過人,可是我的姐妹很多,她們可是都嫁過人的,我問過自然知道,咦?你這是取笑我啊,看我能饒了你?”朱徽媃嗬了嗬手,起身向沈瑩的腋下撓去。


    沈瑩身體一軟,蜷成一團,嬌笑著連聲求饒。


    一時滿室皆春。


    ..


    天啟七年十一月二十八,黃道吉日,宜嫁娶。


    這天一大早,紅山嶺鑼鼓喧天,震得整個山嶺似乎都動了起來。


    而這時,李景早已起床,在陳老漢等人的指點下沐浴,熏香,拜祖..等這一套全部做完,又再別人的幫助下換上新衣。


    古代嫁娶的禮儀實在太過繁瑣,李景連現代的結婚儀式都搞不明白何況古代?隻能是別人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但是當吉時到了,李景出門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柱子居然牽著一匹馬等在門外。


    “這是做什麽?”李景指著馬道。


    柱子笑道:“當然是給你騎得啊,哥,你不會是準備走著過去吧?”


    李景抬眼看了看連五十步都不到的沈家院門,汗顏道:“就這幾步路還用騎馬?我有上馬的時候恐怕都走到了。”


    “臭小子,囉嗦什麽呢,還不趕緊上馬!”袁可立笑罵道。


    李景苦笑一下,正要上馬,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麵露難色。


    無他,新郎官的衣服又肥又大,想一躍上馬根本就不可能。


    “嗬嗬,哥,來吧!”柱子笑道。


    說完,柱子俯下身子,準備讓李景踩著自己的後背上馬。


    李景搖搖頭,隻好抬腳踩在柱子的背上,柱子起身,李景借勢翻上馬背。


    “起駕!”柱子大聲喝道。


    隨著柱子話音剛落,鑼鼓嗩呐頓時又響徹山嶺。


    柱子牽著馬一步三搖地往沈家的宅院走去,身後高奇,孫猛,陳大虎等眾兄弟嘻嘻哈哈地跟著起哄,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比成親的李景還興奮。


    李景騎在馬上,心中唯有無奈苦笑!


    恍惚間,忽聽眾人一陣呐喊,卻是到了沈家門前。


    李景翻身從馬上下來,就見幾個人從門縫中鑽了出來,隨即大門砰地一聲關閉,接著便聽其中一人笑道:“哎呦,大家瞧瞧,這誰來了?”


    李景定睛一看,原來是沈繼先和他那幾個兄弟。


    “臭小子,你幹嘛?趕緊開門!”李景笑罵道。


    “嘿嘿,今兒可不聽你的了,你要開門,可以!拿銀子來!”沈繼先笑道。


    “銀子?什麽銀子?”李景疑問道。


    沈繼先笑道:“當然是開門的銀子,你不把我們打發了,這門是別想開的。”


    “啊?”李景心中大汗,怎麽還有這一出,也沒人告訴他啊!


    李景渾身上下別說銀子,連個銅板都沒有。


    李景軟言央求了幾句,不過不好使,今天沈繼先好像是軟硬不吃。看沈繼先的架勢,不掏銀子肯定是不行的。


    李景無奈隻好看向身後諸人,不過身後諸人都拿出一副沒錢的架勢,看得李景心頭這個氣啊,這裏離家很遠麽?回去拿點銀子過來能死啊。


    看到李景眼中直欲噴火,高奇忽然上前,從身上摸出幾錠小元寶交給沈繼先兄弟幾個。然後高奇回身對李景說道:“大哥,每人十兩銀子,一共四十兩銀子,你記得還我。”


    李景疑惑地看著高奇說道:“我怎麽看你給的是五兩的小元寶啊?”


    “你看錯了,是十兩的!”高奇忙道。


    李景也不跟高奇計較,正要讓沈繼先等人開門,卻發現得了銀子的沈家兄弟已經興高采烈地走了。


    李景在門前呆了一下,隨即醒悟過來叫道:“喂!你們幾個去哪?趕緊叫人開門啊!”


    沈繼先邊走邊道:“門本來就沒上栓,你自己不會進啊!”


    “啊!”這次李景是徹底呆了,合著自己被這幫小子耍了。


    雖然李景恨得牙癢癢,不過也知這時不是找這幫小子算賬的時候,定了定神,李景伸手向門推去,門開的同時隻聽柱子高聲喊道:“新人到!”


    接著,李景便看到沈正及夫人就站在門後,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李景大窘,知道自己在門外所說的話已被沈正夫婦聽得一清二楚。


    李景正了正帽子,對著沈正夫婦深深一揖道:“叔,嬸子,我來了。”


    沈正聽了這個稱呼一愣,旁邊柱子急忙碰了李景一下,低聲說道:“怎的還叫叔!”


    李景這才醒悟,急忙又施一禮道:“小婿拜見嶽父、嶽母大人!”


    “哈哈哈!好!賢婿請進,老太爺還在等你呢!”沈正聞聽大笑道。


    李景點點頭,邁步往中廳走去,遠遠便見沈老太爺端坐廳堂正中。


    李景疾步上前,到了沈老太爺身前俯身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高聲說道:“孫婿李景,給老太爺磕頭請安。”


    沈老太爺去年生了一場大病,身體已大不如前,不過高興地勁頭不比沈正差多少,見李景磕頭,老太爺大喜道:“賢婿免禮,來人,賞!”


    旁邊早有人拿過一個雪白的玉如意遞了過來,李景躬身謝了,然後接過,隨手交給身邊的柱子。


    柱子接過,向高奇等人眨眨眼,隨即把如意放入懷中。


    這時,喜娘和小蝶將蓋著紅蓋頭的沈瑩從後堂攙扶了出來。


    見朱徽媃笑吟吟地站在小蝶的旁邊,李景心裏納悶兒,不過這時也不好問什麽,隻能隨她的心意了。


    新娘子出來之後,接下來李景一切就聽從喜娘的安排,在做足了儀式之後,沈瑩蓋著大紅蓋頭在喜娘和小蝶的攙扶下進了喜轎。


    隨著柱子等人喊了聲接新娘了,隨即鑼鼓嗩呐再次響起,五穀撒地,爆竹聲響,李景重新上馬,護著花轎向改建的新房而去。


    到了新房門前,又是一番折騰,然後沈瑩才下轎。


    接著就是三拜,其中一拜天地是新郎和新娘背對廳堂,麵對庭院進行跪拜,然後轉過身來,跪拜男方的父母,稱之為二拜高堂。


    李景沒有父母,隻能由袁可立充當高堂這個角色,最後夫妻對拜之後禮成,新郎和新娘被送入洞房。


    送入洞房之後還要折騰,挑蓋頭,坐帳,也叫坐福,撒帳,往床上撒各種喜果,主要是大棗,栗子,桂圓等,意味著早立子,就是早點生孩子的意思。


    接著是喝合巹酒,也叫交杯酒,然後是結發,就是男方把左邊的頭發剪下一縷,女方把右邊的頭發剪下一縷係在一起。


    好在李景來到明朝以後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頭發已經長得很長,不然的話這發恐怕還無從結起,不過剪下的頭發略一對比,終究是短了許多。


    這套程序折騰完,李景和沈瑩基本已經被折騰的精疲力竭。


    好容易等所有程序做完,李景再也忍不住了,扯下胸前的紅花,就跑出去跟賓客們敬酒去了!


    看到李景落荒而逃,小蝶和朱徽媃齊聲笑了起來。


    李景出來敬酒,兄弟們自然不會放過他,一個接一個排著隊要跟他喝,偏偏今天這個日子李景還不能拒絕,隻好一杯接一杯地往肚裏灌,雖然這時的酒度數略低,但這麽灌下去,就算李景酒量再好也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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