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丞晏還算鎮定自若,冷慣了的一張臉上看不出來有什麽心虛,“本來是想請嶽忻出去吃的。”


    “結果?”葉星嵐挑起眉,示意他繼續下文。


    “結果我邀請謝老師在家吃頓便飯,就是這麽簡單。”嶽忻搶過話頭,成功讓剛要繼續說話的謝丞晏閉了嘴。


    現在到底該聽誰的,他心裏有數得很。


    兩人沒打過草稿的配合帶著點天衣無縫的氣勢,看得言恒氣不打一處來。


    “既然吃完了,時間也已經不早,謝先生是不是可考慮先——”


    “言恒你幹嘛?這是我的客人!”嶽忻抱著胸打斷他。


    她難得這樣凶巴巴的,好像他再多說一句,就立刻把他扔出門外。


    兩兄妹的氣都莫名頂起來了,四目相對,空中的火星子劈裏啪啦一頓亂濺。


    謝丞晏不知道兩人在較什麽勁,但他好像成了一個活靶子,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倒是那位葉小姐神色自在,頗有點八卦上身地一直打量他。


    等看夠了,葉星嵐才適時出聲,“好了你們兩個,大過年的還要當著謝老師的麵再幹一仗?幼稚不幼稚。”


    她伸手指著言恒,“你!來之前我是不是特意囑咐注意態度端正。”


    說完又伸手一指嶽忻,“還有你!小倔驢脾氣能不能別說犯就犯。”


    也不怕給把人謝老師嚇著,再也不來了。


    葉星嵐火氣正盛,這怨種姐妹,平時那麽機靈個人,怎麽越該聰明的時候反倒二到家了。


    經她這麽一“調和”,空氣成功再次冷了下來。


    這下謝丞晏也不好再多待,順勢起身告辭。


    “我送你。”


    嶽忻根本不想多看言恒一眼,見他人已經到了玄關,忙抄起手機和外套跟上去。


    外麵的雪地還鬆散著,白茫茫的景象仿佛為這個冬季披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謝丞晏和嶽忻一前一後,在隻有淺淺一層腳印的旁邊踩出新的。


    外麵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車就停在樓門對麵的車位裏,嶽忻故意走得像蝸牛,讓本來步履穩健的謝丞晏也不由慢下來。


    兩人並排漫步,冷風中,也不知道是誰先勾起了誰的手指。


    “不好意思啊謝老師,言恒他有病。”


    嶽忻將嘴唇藏在厚實的圍巾裏,說出來的話也囫囫圇圇聽不真切。


    謝丞晏歪頭看她,“好了,既然人都來了,不如趁這個機會跟他聊聊?”


    “才不要。”嶽忻噘著嘴,一腳將路邊的裹著雪的小石子踢開。


    她怎麽說,說她其實是從小到大都在吃付蕊的醋?


    “如果真的和他直說,他豈不是要得意壞了。”


    甚至她都能想象出來,言恒知道她不高興的真相之後,那想憋又憋不住笑的欠樣。


    謝丞晏還是頭一次見到她這副表情。


    仗著四周沒人,也不顧口罩帽子戴沒戴,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溫暖的指尖觸碰在頭頂,讓還想再罵兩句的嶽忻一下就啞了火。


    她卡了個殼,“那他剛才針對你誒,一副你在圖謀不軌的樣子,你都不生氣的?”


    “為什麽要生氣?”謝丞晏的大手順著她的耳際滑落至肩頭,再也沒有拿下來的跡象,“我確實也是在圖謀不軌。”


    “唔……”嶽忻覺得耳邊一熱,“我怎麽不知道你原來這麽厚臉皮。”


    “我也不知道原來你這麽強。”謝丞晏回頭看了看亮著燈的那扇窗,“好了,就送到這吧,等下有人怕是要把窗戶射穿了。”


    嶽忻回頭看了一眼,她家的樓層高,壓根看不見有什麽人。


    “你怎麽知道?他不會幹扒窗這種事的。”


    “直覺。”謝丞晏冰冷的臉上扯出一絲淡淡的笑,“好了,外麵冷,快回去吧。”


    “啊啊啊,讓我送你上車吧,或者幹脆你直接把我帶走?我不想回去。”


    現在回去,一定是三司會審。


    “別胡說。”謝丞晏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


    平時耍點小心機來招惹他也就罷了,這種沒走心的話說出來可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嶽忻被扯得臉皮有點疼。


    這魔王,下手就不能輕一點。


    她打開魔王的爪子,“好了你走吧。”


    說讓走就讓走,好像剛才緊緊跟著的壓根不是她本人。


    謝丞晏也是沒脾氣,兩人就這麽你看我我看著你,好一會,兩人才無聲地揮手道別。


    回去的時候,嶽忻特意又磨蹭了半天。


    沒有謝丞晏在身邊,時間就變得慢起來。耗到自己也失去耐心,嶽忻才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上樓。


    密碼都沒輸完,聽見動靜的葉星嵐就主動趕過來開門。


    她的腳上已經多了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正是她今年特意新買來給葉星嵐預備的那一雙。


    至於言恒,還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一見到她,臉色又冷下三分。


    “你過來。”


    會乖乖聽話她就不叫嶽忻。


    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去廚房洗剛才用完的杯子。


    水龍頭才剛打開,葉星嵐就在一邊截了和。


    “乖,去坐著。我已經嚴詞警告過了,不要怕,正麵剛他。”


    嶽忻看著她冷笑,“嗬,我會怕他?”


    回到客廳繼續坐著。


    單人沙發裏的人從謝丞晏換成了她自己。隻不過她不會像謝丞晏那樣拘謹給麵子,拖鞋一甩,整個人側著蜷在了狹小的空間裏。


    言恒已經憋了大半天,看到她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整張臉都陰森了不少。


    “你們兩個什麽關係?”


    “反正還不是你認為的那個關係。”


    嶽忻仰頭輕輕回道。


    雖然她現在覺得兩人之間跟交往了也沒什麽兩樣,但到底,還沒有一句儀式感的話將他們的關係劃分明確。


    不是她非要咬文嚼字,隻是有些東西她認為是不可或缺的。


    葉星嵐在一旁聽得臉紅心跳。


    “還不是”的意思就是很快就是了?


    言恒冰冷的眸子則是直直地看著她,“既然不是,就不要把人招到家裏來。”


    “房產證上寫的好像是我的名字。”嶽忻哼了一聲,明顯是不想聽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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