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南雁掠過,我等北雁歸來。


    這句話,隻有自己和汪帆知道。五年前,和汪帆有過約定,遇到特殊情況,這句話,就是兩人聯絡的暗號。


    難道,汪帆並沒有被山田佑一抓到?知道自己在這裏,來找自己了?


    一定是,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裏,葉曉晚拎起小籠包就向外走去。


    這一次,她沒有任何的掩飾,出了和服商行的門,直奔老木頭包子鋪走去。


    人還沒到包子鋪,她似乎感知到了什麽。猛地一轉身,向路口胡同處望去,隻見一個挑著扁擔的貨郎站在那裏,也正看著她。


    這一次,


    葉曉晚敏銳的第六感,再一次附體,


    葉曉晚很清楚,這個貨郎一定就是汪帆。


    正當她要走向汪帆的時候,淺田良子從和服商行走了出來,跑到葉曉晚身邊,問道:“機關長,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了?”


    葉曉晚見是淺田良子,平複下心緒道:“哦,今天包子味道有些不對,我想看看是不是師傅換佐料了。”


    “那我跟他去說就好,不用勞煩機關長你了。”淺田良子道。


    “好,那就有勞你了。”說著,葉曉晚將小籠包遞給了淺田良子。


    這一次,遠處的沈千舟看的真真切切,


    沒錯,


    就是葉曉晚,就是她!


    想到這裏,沈千舟挑著擔子緩緩悠悠走了過來。


    葉曉晚清楚,沈千舟有意接近她,便下意識地往回走,兩人擦肩而過時,沈千舟低聲道:“赫德路59號。”


    說完,沈千舟繼續挑著扁擔,沿著馬路向前走去。


    ……


    赫德路59號,一棟弄堂中的二層小樓。


    是沈千舟設在公共租界的安全屋。


    進到這裏,沈千舟努力平複著激動心情,可無論如何試圖冷靜下來,卻沒有什麽任何效果。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終於又能與葉曉晚相聚。


    這樣的時刻,怎麽能不激動。


    一刻鍾,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了……


    終於,外麵傳來了敲門聲。


    一長,兩短;一長,兩短……


    沒錯,一定是葉曉晚來了!


    想到這裏,沈千舟打開了房門。


    眼前,葉曉晚換了一身深色的長裙,亭亭玉立地站在了門口。


    沈千舟真想將她抱在懷中,一解這五年的相思之苦。


    可是作為革命者,他深知,自己和葉曉晚身上的千斤重擔,男女私情隻能繼續埋在心裏。


    想到這裏,沈千舟低聲說道:“曉晚,你來了。”


    “我來了,你的樣子又變了,我都認不出來了。”葉曉晚也是努力控製著激動的情緒,輕聲道。


    “咱們屋裏說。”


    “好。”葉曉晚道。


    ……


    說是二層小樓,實際單層麵積並不大,一樓的客廳放一個沙發,一個茶具,就差不多占滿了。


    沈千舟讓葉曉晚坐在沙發,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對麵。問道:“曉晚,五年前你為何不辭而別,這些年你去哪了?”


    “一言難盡,我就長話短說。


    五年前,我的叔叔葉春風突然來到省城,連夜讓我跟他去了上海。在上海給我布置了任務,借助我在內閣做大臣的外祖父,打入日本內閣情報組織,為國民政府收集情報。在日本,一呆就是五年。一個月前,我被內閣情報處遣回上海,組建櫻機關,為內閣情報處收集上海方方麵麵情報。


    汪帆這些年你都在哪?我們的領導孫海清同誌現在在哪裏?也在上海嗎?”葉曉晚問道。


    “曉晚,我們共同的上線,孫海清同誌犧牲了。他犧牲之後,我就和組織失去了聯係。我現在的公開身份是上海警備司令部保安四團團長沈千舟,另外一個身份是獨立師情報處處長。”


    “孫海清同誌犧牲了,你也跟組織失去了聯係,那我不是和你一樣,也與組織失去了聯係?”葉曉晚道。


    “是啊,我這些年一直再尋找黨組織,可始終未能如願。一周前,我與上海地下組織負責人梅花取得了聯係,也見了麵。我把我的情況和信物都交給了他,讓他聯係上級組織甄別我的身份。沒想到,梅花突然失去了聯係。這次我喬裝來到租界,就是來找他的。”


    聽到沈千舟的話,葉曉晚一下想到了什麽,道:“你的信物?是不是那個刻著‘雁’字的子彈殼?”


    “是啊,我記得你也有一支筆帽上刻著‘雁’字的鋼筆。”


    “那就壞了。”葉曉晚臉色一變道。


    “曉晚,什麽壞了?”沈千舟不解道。


    “汪帆,一周前我去海軍情報總部去見山田佑一中佐,我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這個子彈殼。當時他說是在一個嫌疑犯身上搜到的,我以為這個嫌疑犯是你,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辦法,怎麽能把你救出來。沒想到,被捕的是梅花同誌。”


    “曉晚,這麽看來,梅花一定是被海軍情報總部抓了。我和梅花見麵的安全屋並沒有出現可疑的人,說明日本人並沒有從梅花口中得到什麽。不過夜長夢多,我們還是要想辦法,盡快把梅花救出來。”沈千舟道。


    “從海軍情報總部救人,很難。不過有一點利好,海軍那邊並沒有傳出逮捕了上海地下組織重要成員的消息,這說明,情報總部很有可能並不清楚梅花的真實身份。否則,山田佑一也不會跟我說,抓的是嫌疑人了。”


    “曉晚,你說的山田佑一是不是海軍情報總部的負責人?”沈千舟問道。


    “是。”


    說著,葉曉晚打開皮包,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這是我從到上海之後到現在搜集來的情報,對你一定有用,裏麵就有海軍情報總部的資料。本來,我是想通過你把這些情報傳遞給黨組織的,現在看來隻能再等等了。


    那個包子鋪是你的人吧?可不可靠?”


    “是我秘密發展的地下黨員,人很可靠。不過,我不想通過他來與你聯係。我覺得,那個到包子鋪買包子的日本姑娘對老慕頭有了些懷疑,通過他傳遞情報,不安全。”沈千舟沉思片刻後,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諜雁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永誠銀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永誠銀號並收藏諜雁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