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沒意見。千舟,你呢?”於春曉握了握沈千舟的手道。


    “我,我也沒意見。”沈千舟清楚,這件事要是不答應,和於保民沒有辦法繼續談了。


    “那好,就這麽定了。


    雖然是一切從簡,可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沈千舟,我看你的履曆,你的家人都在湖北龍城,這麽短時間讓他們來南京是不可能了。這樣,我就讓春曉的二娘為你們張弄定親的事,你們兩個就不用操心了。”


    “好啊,爸,這些繁文縟節的,我和千舟都不在行,讓二娘張弄,再好不過了。”


    見於春曉沒有意見,於保民道:“那就這麽定了。春曉,這幾天要是沒什麽事,就在家多陪陪我,別出去亂跑了。”


    聽了於保民的話,於春曉低聲說道:“爸,我還真不能在家呆著。”


    “哦?你回南京,還有其他的事要辦嗎?”於保民不解問道。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還是讓千舟跟你說吧。”於春曉握了握沈千舟的手,道。


    “沈千舟,你們回南京還有別的事嗎?”於保民向沈千舟問道。


    聽到於保民的詢問,沈千舟知道,該說的正事,這時候要說了。


    “於長官,我和春曉來南京,除了為您祝壽外,確實還有件要緊的事要做。”


    “要緊事?什麽要緊事?”於保民眉頭一緊,問道。


    “於長官,據上海軍統站第五行動組得到的情報,新組建的駐上海日本海軍情報總部山田佑一機關長,兩天前已經喬裝到了南京。


    海軍情報總部是保安四團將來直麵的敵人,我想,山田佑一突然來到南京一定有什麽陰謀。這幾天,我和春曉在南京城四處走走,看看能發現這個山田佑一的蹤跡。”


    “沈千舟,這個消息準確嗎?”


    “準確。”沈千舟應聲道。


    聽了沈千舟的話,於保民思量起來,沉默片刻後說道:“一個情報總部機關長親自來南京,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或者要見什麽重要的人了。沈千舟、春曉你們別站著,都坐下,把這件事詳細跟我說說。”


    見於保民對這件事很重視,沈千舟和於春曉心情一下輕鬆了許多,坐下之後,於春曉碰了碰身邊的沈千舟,道:“千舟,我爸讓你說了,你就知無不言,別有什麽隱瞞。”


    “春曉說的對,沈千舟,這件事你要原原本本跟我說一遍,不能有任何隱瞞。”


    聽了於保民的話,沈千舟直了直身子道:“於長官,幾個月前日本海軍陸戰隊、日本海軍第三艦隊、日本海軍駐上海根據地司令部將他們分布在上海及長江流域的情報機構整合在一起,在上海公共租界組建了海軍情報總部,對外公開身份山田株式會社駐上海辦事處,這個山田佑一就是這個情報總部的機關長。”


    “日本海軍組建情報總部的情報,侍從室也收到了,為此還特意向軍統下了命令,留意海軍情報總部一舉一動。之前,日本的情報組織很多,也很分散,現在整合在一起,威脅也要比以前大了很多。不得不防啊。”於保民道。


    “於長官,你說的沒錯。這個海軍情報總的特務可以說無孔不入,竊取了我們很多重要情報。


    就在海軍情報總部成立不久,保安四團偵察到的日本人用客船向上海輸送壯年的情報後,通過獨立師向上峰匯報。沒想到,日本人卻好像掌握了情報內容,停止了這種輸入兵源的方式。


    看情形,情報應該是泄密了。


    而這個情報保密級別,隻有武漢的軍令部和南京的侍從室能接觸到。我擔心,日特間諜已經滲透到了軍令部或者侍從室竊取黨國重要的軍事情報了。”說到這裏,沈千舟停了停,他想看看於保民的反應。


    於保民依舊麵無表情,沉聲道:“沈千舟,你接著說。”


    沈千舟見於保民沒有表態,便接著說道:“在此之後,我便十分留意這個情報機構,為此,還在海軍情報總部門口安插了我們的眼線。


    就在今天下午,南京軍事會議結束後,上海軍統站行動五組組長江海找到我,說他收到了準確情報,山田佑一已經到了南京,問我能否協助他抓捕山田佑一。繼而通過他,將潛伏在黨國高層的日特眼線一網打盡。


    我認為,大戰在即,情報戰是重中之重。


    不把敵人的情報來源徹底掐斷,真要發生戰事,我軍將會十分被動。因為這個原因,我答應了江海,在南京期間,我和春曉一起與他查找山田佑一。”


    聽完沈千舟的話,於保民厲聲道:“純屬胡鬧,沈千舟,別忘了你是作戰部隊,不是情報部門,這種抓日特的事,你自己參與還不夠,還要拉上春曉,萬一春曉有了三長兩短,你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未等沈千舟開口,於春曉接過話來,道:“爸,你的女兒也是軍人。既然是軍人,就已經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如果能為抗戰勝利做出自己的貢獻,那女兒即便犧牲,也是死得其所,不需要有人來負責。”


    聽到女兒義正言辭的一番話,於保民也多少有些動容。


    沉默片刻後說道:“沈千舟、春曉,既然你們有心抓到這個山田佑一,揪出潛伏在侍從室中的日特眼線,那好,我來幫你們。”


    於保民的話,令沈千舟十分的意外。


    見於保民之前,沈千舟對於能否說服他協助自己通過排查侍從室嫌疑人員,抓捕山田佑一並沒有把握。即便自己和於春曉定親,成了於保民未來的女婿,於保民也沒有必要為了一些莫須有的證據,引起侍從室這麽重要部門的恐慌。


    本以為自己還要講很多,於保民才會考慮協助自己,沒想到他竟然主動提出要幫忙了。


    “於長官,你是說,要協助我和春曉,查出日特?”沈千舟試著問道。


    “是。你們兩個,一個是我的女兒,一個是我未來的女婿。不僅是自家人,還都是堂堂正正的軍人,國家危難之際,還有這樣抗日的決心,這一點,我很欣慰。


    沈千舟,既然你說到侍從室可能有日特的眼線,那有件事我可以透露給你們。


    你們說的沒錯,通過各種渠道傳回來的消息,最近確實有保密極高的軍事情報泄密的情況發生。種種跡象表明,侍從室潛伏日特眼線可能性極大。


    為此,我秘密調查有段時間。


    可是,潛伏在侍從室的日特眼線十分狡猾,查到現在也沒有突破。


    侍從室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不用我說,你們也清楚。這裏不比其他地方,不能大張旗鼓地查。因此,查找敵特眼線的事,我也是傷透了腦筋。


    剛才,你們說到山田佑一提醒了我。


    這個山田佑一也許會成為一個突破口,隻要能查到這個人在南京的行蹤,在南京見過誰,通過山田佑一,就有可能查到侍從室的內鬼。”於保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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