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發生的一起,山本太郎未曾料到,也根本不敢相信。


    必勝之局竟然慘敗,頓時羞愧難當。


    特別是自己還特意請來了葉曉晚來觀戰,本以為能揚眉吐氣,討得美人歡心,卻適得其反,非但未能通過比武迫使天龍會解散,反而在葉曉晚跟前丟盡了顏麵。


    山本太郎臉憋得通紅,對身邊葉曉晚道:“中村機關長,今天比武結果純屬意外,純屬意外。”


    剛才一直擔心台上沈千舟安危,而目不轉睛盯著比武場的葉曉晚聽到山本太郎的話,應聲道:“山本君,勝敗乃兵家常事,比武場花拳繡腿而已,將來在戰場上戰勝中國軍隊才是最重要的。”


    聽到葉曉晚的話,山本太郎恢複了常態,目露凶光道:“中村機關長,你放心,上海戰事一旦打響,我定會將這些人殺得片甲不留。”


    “好,我等著這一天早日到來。櫻機關還有事,山本君,我就先告辭了。”葉曉晚站起身來道。


    “中村機關長,那我就不送了。”一場慘敗,令山本太郎少了許多獻媚的心思,低聲道。


    “告辭,山本君。”說完,葉曉晚有意無意地向擂台上的沈千舟望去。


    沈千舟目光也一直關注著葉曉晚,見她望向自己,便不自覺地衝葉曉晚點了點頭。


    葉曉晚並沒有太多的表示,就像看沒留意沈千舟看自己一樣,轉身離開的天龍會。


    沒過多久,比武場的日本浪人也走的一幹二淨。


    沈千舟見日本人都走光,知道今天比武已了。便對於春曉道:“春曉,進屋跟江海告別,我們也要走了。”


    於春曉將襯衫遞給沈千舟,深情地說道:“團長,我說過,有你在,就一定能贏,你果然沒讓人失望。”


    “春曉,比武場上輸贏都不算什麽,將來在戰場上取勝才是更重要的。”沈千舟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說道。


    “團長,有你在,戰場上也不會輸的。”


    “春曉,戰場比這裏殘酷的多,不是靠功夫就能贏的。”沈千舟臉色有些凝重,道。


    ……


    天龍會,內院客廳。


    江海雖然沒有在比武場現場觀看,不過比武場的一舉一動,他都是了如指掌。見沈千舟進到客廳,連忙遞上一杯茶,道:“老同學,果然是軍校第一高手,以一敵十,功夫不減當年啊。”


    “江組長,我是帶兵打仗的,不是比武逞強的。可就幫你這一次,下一次日本人要是再來比武,我可不幫了。”沈千舟接過茶杯道。


    “按公共租界的規矩,踢館輸了,一年之內不能再來踢館比武。他們要是再來滋事,那就機槍伺候了。”


    “好了,你求我的事,我已經幫了。你答應我的,盯緊陸軍情報部可不能含糊。我現在就要去南京,估計得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公共租界要是有緊急情況,通過南京軍統站,要第一時間轉達給我。”沈千舟道。


    “一定,一定。這邊要是有什麽情況,南京軍統站到哪裏找你?”江海問道。


    “把消息送到於保民府邸就行了。”一旁於春曉接過話來道。


    “我明白,我明白,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讓南京軍統站帶到於長官府邸的。沈團長,從今天開始,我的行動五組就盯死這幫狗日的,在中國人的地盤上,還輪不到他們耀武揚威。


    今天你把這幫小鬼子打跑了,說心裏話,是真他娘地提氣。”江海道。


    “一場比武,就高興成這個樣子,不是你江大組長的作風啊。”


    沈千舟笑道。


    “你不知道,別看我們是軍統的人,不過,這兩年我們在公共租界卻是謹小慎微,說不好聽點兒,都是躲著日本人走,夾著尾巴做人。能這麽痛快的時候不多,當然高興了。”


    “原來是這樣,對了,把這幫日本人打贏了,也別白贏。江組長,通過你的渠道,把陸軍情報部踢館慘敗消息,透露給日本海軍情報部,讓他們自己人狗咬狗去吧。”沈千舟喝了一大口茶道。


    “沈團長,高明啊,我按你的意思,馬上安排。”


    “好了,現在就送我們回保安四團。”沈千舟朗聲道。


    ……


    南京,於保民府邸。


    沈千舟、於春曉和劉大壯三人到達南京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於府警衛室中,“鼴鼠”金紅岩、“金雞”馬鐵柱過了中午就從蘇州到了這裏,在於府警衛室已經等了他們一個下午。


    見到二人,沈千舟簡單交代了來此目的,便讓於春曉安頓好金紅岩、馬鐵柱和劉大壯三人的食宿。


    沈千舟、於春曉簡單吃了晚飯後,來到於保民的書房。


    於保民見二人進門,示意他們坐下,說道:


    “千舟、春曉,你們兩個不是外人,就沒必要繞彎子了。


    我很清楚,上海戰事一觸即發之際,八字橋更需要你們。


    不過,揪出潛伏在侍從室的日特眼線已經是迫在眉睫,將你們調回南京,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你們也都知道了,前天晚上運往吳淞口炮台火炮和炮彈的貨船被炸。炮彈和火炮是從江陰軍港上船的,為了保密,貨船上的人都換成了我們海軍的官兵。並且開船之前,船上運的是什麽,要運到哪裏,船上官兵包括江陰軍港的官兵根本不清楚。


    如此嚴密的計劃,日本人卻早早就有了準備,可見這個情報,在貨船發出之前,日本人就已經知曉了。向吳淞口炮台運送火炮和炮彈的計劃保密級別極高,隻有侍從室參加每周軍事決策會議的人知道。


    可見,這個情報從侍從室泄露的,已經是確鑿無疑了。”


    聽到於保民這番話,沈千舟和於春曉算是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思量片刻後,沈千舟道:“於長官,有一個情況向你匯報一下。


    根據我們在上海公共租界監視日本陸軍情報部的暗哨反饋回來消息,在貨船爆炸當天下午,駐上海日本海軍情報部有幾十人從情報部坐軍車離開。第二天淩晨,也就是貨船爆炸之後五六個小時之後,這輛軍車又拉著這些人回到了海軍情報總部。


    按時間推斷,海軍情報總部這些士兵,很有可能就是執行這次炸毀軍需船行動的。由此可見,就像於長官你說的那樣,日本確實很早就知道這條船的動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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