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江海求見,沈千舟心道:“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本來還想著明天早上給江海去電話,和他一起商量如何抓捕山田佑一,沒想到他自己找上門來了。”


    想到這裏,沈千舟道:“馬上帶江組長進來。”


    幾分鍾後,江海跟著傳令兵進到了沈千舟的辦公室。


    沈千舟連忙迎了上去,輕笑道:“江組長,看來你在我保安四團安插的眼線不少啊,我剛回來,你就知道了。”


    聽了沈千舟的話,江海擺了擺手道:


    “沈大團長,你現在可是於長官的未來女婿,連戴老板都發話了,下令上海軍統站全力配合保安四團。我一個小小的少校組長,哪裏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隻是我確實有急事找你商量,所以留了幾個人在保安四團周圍活動,你從南京回來了,他們便第一時間報告給我。沒有半分對你不利的事,要做。


    我得到通知,知道你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半夜了。本以為你剛從南京回來,要休息休息。不過我確實有重要的事要來跟你碰,就過來試試能不能見到你,沒想到你也是夜貓子,到現在還沒睡啊。”


    “大敵當前,睡不著啊。老同學,咱們會議桌那邊坐。”說著,沈千舟和江海一起坐到了會議桌旁。


    二人坐定後,沈千舟問道:“老同學,這麽晚來,一定是有什麽急事吧?”


    江海直了直身子,看著對麵坐著的沈千舟道:


    “這麽晚找你,當然有急事了。


    上一次天龍會比武不久,日本陸軍這幫狗日的就坐不住了。


    這幫狗日的倒是夠狡猾的,


    先是施展調虎離山之計,將我們的人引到虹橋機場。之後,真正的偵查特工再化妝成便衣偷偷離開了公共租界。


    幸好我反應及時,親自帶隊,沿著長江沿線一處一處查找,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吳淞鎮附近的鐵路碼頭抓到了兩名日特。


    經過嚴刑審問,一名小鬼子交代他們是新組建的上海陸軍情報總部特工,這一次任務是在長江沿岸偵查道路、水網、橋梁狀況,為將來主力師團登陸做偵查的。”


    聽完江海一番話,沈千舟心頭一動,問道:


    “江組長,日本特工交沒交代,這三十人是不是都在長江沿岸偵查?”


    “哦,日特交代,這三十個特工都在長江沿線偵查。這麽看來,日本陸軍一定是要在長江一線登陸,向上海發起進攻了。你沈團長保安四團駐守的八字橋是整個上海攻防要衝,這麽重要的消息,我當然要第一時間告知給你了。”江海應聲道。


    “那就謝謝江團長你了。”說著,沈千舟將上海地形圖在會議桌上展開,找到江海所說的鐵路碼頭後,道:


    “江組長,你抓獲日特偵查的鐵路碼頭周邊都是棉田,土地相對平整,確實適宜陸軍登陸。可是我總覺得,把三十名特工全派到了長江沿線,是不是有些興師動眾。


    這麽多特工,目標增大許多,很容易暴露,也不利於隱藏啊。”


    聽到沈千舟的一縷,江海有些不解道:“沈團長,我倒沒覺得有什麽異常。大戰在即,我們在搶時間,日本人也在搶時間,多派些特工到長江沿線偵查,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還覺得,根本沒有必要派三十多名特工來偵查長江沿線。


    五年前上海事件到現在,日本人對我們長江沿線的守衛情況和地理狀況幾乎了如指掌,沒有必要再這麽大費周章。


    我倒是覺得,上海的左翼,也就是杭州灣一線,是我們守衛薄弱地帶,日本陸軍很有可能從杭州灣那邊登陸。”沈千舟指著地圖上杭州灣處,說道。


    “老同學,你這是想多了。


    我在杭州軍統站呆過一年,杭州灣一線處處都是淤泥,軍艦根本無法靠泊,更談不上登陸了。這一次從日特口中得到的情報,恰恰說明,日本陸軍把登陸點確定在了上海右翼,也就是長江一線。畢竟這邊江闊水深,便於登陸。”江海自信地說道。


    江海的話,令沈千舟也猶豫起來,以現在掌握的情報來看,確實能夠確準一旦上海戰事打響,日本的登陸地點會選擇長江一下。於是說道:“江組長,確實如你所說,現在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日本的登陸地點將選擇在杭州灣一線,可能真是我想多了。老同學,正好你過來,我有件事求你幫忙,你看有沒有辦法。”


    “江大團長,戴老板可有話了,上海軍統站要全力配合保安四團,再說,就憑我們同窗之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說吧。”江海抻了抻腰身,道。


    “既然老同學這麽說了,我就不客氣了。


    這一次去南京,潛伏在軍事委員會高層的日特被我發現,並且繳獲了電台。不過這個日特十分狡猾,雖然繳獲了電台,卻讓她金蟬脫殼,沒有抓到她通敵的證據。


    我懷疑,上一次山田佑一冒著風險來南京的目的,就是要見這個日特。如果能把山田佑一抓到,親口證明這個日特的存在,這日特無法再狡辯,潛伏在軍事委員會高層的日特眼線才能被揪出。


    江組長,山田佑一去南京到狀元樓買桂花鴨這樣的情報你都能提前掌握,說明山田佑一身邊一定有你的眼線。你有沒有辦法幫著我把山田佑一從海軍情報部引誘出來,我好動手抓人。”沈千舟道。


    聽到沈千舟的話,江海心頭一振,這一次來保安四團,除了告知沈千舟外,本來就是想找他想辦法除掉山田佑一的。沒想到沈千舟竟然也有此意,兩好趕一好,二人算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於是說道:“江團長,按軍統的規矩,在日本那裏安插的眼線,我是不能跟你說的。你我都是做情報工作的,這裏麵的規矩大家都懂的。


    不過,既然你有想法抓捕山本佑一,那我江海定會盡我所能,來協助你。”


    見江海一臉誠懇,沈千舟道:“江組長,大敵當前,就別分你我了。要是能抓到山田佑一,你的功,我幫你請。”


    聽了沈千舟的話,江海一擺手道:“老同學,你說這個就見外了。我做這些絕不是為了邀功升職,老子就想多整死幾個小鬼子,為犧牲在戰場上的兄弟出口氣。不過,有一點可能會讓你失望,我安插在山田佑一身邊的內線已經撤回了。”


    “撤回了?”沈千舟詫異道。


    “是啊,上一次在南京沒有抓到山田佑一,而山田佑一要去狀元樓去買桂花鴨隻告訴過她一個人,山田佑一一定能想到是她泄露的行蹤。為了安全起見,隻能將她撤回了。”江海歎聲道。


    “是這樣?江組長,方便的話,你跟我詳細講講。”沈千舟道。


    “沈團長,我已經開口了,就會跟你知無不言的。


    我安插在山田佑一身邊臥底,是我之前單線聯係的軍統特工,對外身份是百樂門夜總會歌女宋嬌嬌。山田佑一這個狗日的,是個好色之徒,看好了宋嬌嬌。於是,我就安排宋嬌嬌半推半就跟他到公共租界,和她同居。山田佑一要去南京,還有要去狀元樓買桂花鴨都是宋嬌嬌和他同居期間得到的消息,所以,我能第一時間掌握他去南京的行蹤。”江海原原本本說道。


    “原來是這樣。江組長,既然你的眼線已經撤回,那抓捕山田佑一就借用不上她的力量了,我們還得想別的辦法。”沈千舟稍稍有些失望道。


    江海搖了搖頭,接著道:“沈團長,你還真別這麽說,雖然宋嬌嬌已經從山田佑一身邊撤離,可是山田佑一卻似乎有些不甘心,在百樂門已經派了暗探監視宋嬌嬌了。”


    “按理說,山田佑一也是個日本老牌間諜,否則也不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按你之前說的,他應該清楚宋嬌嬌就是軍統特工,就算這個人好色,也不至於冒這個險吧?”沈千舟不解道。


    “我覺得,山田佑一除了好色、忘不了宋嬌嬌原因外,更主要的是山田佑一不想讓更多人知道他是因為貪慕宋嬌嬌的美色,才泄露了去南京的行蹤,才會在南京遇險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搞不好他們海軍情報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小鬼子還特別流行下克上那一套。讓海軍情報部其他的軍官知道了這件事,會借此彈劾他。畢竟在南京為了保護他,還死了一名日本特工,這種事說大就大,把他送上軍事法庭都有可能。”


    宋嬌嬌跟江海說過山田佑一的顧慮,江海一股腦地說給了沈千舟。


    聽了江海的這番話,沈千舟算是明白了山田佑一為了這麽在意宋嬌嬌了。雖然宋嬌嬌已經從山田佑一身邊撤離,不過,利用價值還是很大,甚至更有可能引出山田佑一了。


    於是說道:“江組長,要是像你說的那樣,宋嬌嬌你可要保護好了,山田佑一別狗急跳牆,將你的人暗殺了。”


    “嗯,你說的對,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


    明天開始,我就把她保護起來,不讓她去百樂門唱歌了。宋嬌嬌在,山田佑一心頭總是有根刺,我讓他難受。”江海道。


    “那這樣,你先把宋嬌嬌保護起來。我看看能不能通過其他渠道,向山田佑一手下軍官透透風,讓山田佑一下定決心來拔這根刺。那時候,我們就有機會了。”沈千舟道。


    “沈團長,我懂你說的意思。回去我就按你的意思辦,先把宋嬌嬌藏起來,讓山田佑一暗殺不到,再研究下一步計劃。”江海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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